持而盈之章第九
疏:云从龙,风从虎者,《易□乾卦》孔子解九五之辞。飞龙在天,能应感应众物,故叙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各随其类,自相应感,而况帝王升九五之位,万国来庭?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此言水是阴,若流於地,必就於湿处。火是阳,若焚於薪,必就於燥处。言此二物无识无情,为气相感,尚犹如此。又龙是水畜,云是水气,龙吟则景云起。虎是威猛之兽,风是振动之物,虎啸则谷风生。此二物有识有情,未若圣人降世,飞龙在天,圣贤相须,万物交感,故广陈其事尔。唐、虞在位,不乏元凯之臣,伊、吕升朝,自得台衡之望。唐者唐尧也,号陶唐氏,姓伊析,名放勋,幼有圣德,都於冀,年八十六,知子丹朱不肖,明扬侧陋,广求有德,遂举舜而历试之,聘以二女,用观其德。二年禅舜。舜即位二十八年而尧崩,寿一百一十七岁,葬济阴成阳里中。谥法翎善传圣曰尧。舜,有虞氏,历试二年,即帝位二十八年而尧崩,舜年三十而征用,摄位二十八年,服丧三年,为天子五十年,巡狩南方,死於苍梧之野,寿一百一十二岁,以其子商均不肖,命禹嗣位,葬於九疑之零陵。道学云尧为太微真君,舜为太极真君。元凯者,有八元、八凯。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 、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人谓之八元。肃,敬也。懿,美也。宣,遍也。元,善也。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隋饮、捣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人谓之八凯。齐,中也。渊,深也。允,信,笃,厚也。恺,和也。此十六族,世济其美,不陨其名,尧不信用,举舜为尧臣,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五教者,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高辛帝之后,八元之苗裔也,乃稷、契、朱虎、熊罴之伦也。举八凯使主后土,乃揆百事,莫不时叙,地平天成,高阳、颛顼之号,八凯,其苗裔也。及倕、禹、咎繇、益之伦也,咎繇字庭坚是矣。卨作司徒,五教在宽,高在八元中也。禹作司空,平水土,后土地官,禹在八凯中矣。内平者,内诸夏也。外成者,外戎狄也。舜举十六族而天下理,外内和平。伊、吕者,伊即伊尹,生於伊水之上,空桑之中,佐殷为相,以辅太甲,谓之阿衡。其先伊挚,佐汤立社稷,致太平,伊尹之子伊涉,佐太甲之孙太戊,三臣之绩着於殷朝也。吕者太公望也,姓姜,字子牙,钓於磻溪,获大鱼,剖之得玉璜,中有兵铃,子牙习之。年逾八十,周文王卜畋渭滨,其繇曰:非熊非罴,唯王者师,遂畋获子牙,载之以归。佐周有功,初封於吕,或封於甫。及克殷之后,乃封国於齐。召康公命太公曰:五侯九霸,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太公之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后桓公小白为诸侯盟主,至春秋之末,其臣田和迁齐康公于海上,乃夺其国焉。台衡之望者,天子置三公之官,以相三台。三台六官者,太尉、司徒、司空、太师、太傅、太保也。三台六星,上中下台各二星,在紫微星之南,以拱卫帝座,起文昌抵太微、天阶,主三公九卿,士庶九州,色明而行列相类,则君臣和,法令平。从上台至‘中台,十六度,中台至下台,十六度,二星间相去半度,柝则为奢,狭则为迫,又上星主天子,中星主伯子男狄人,下星主卿大夫。小勾而明白,吉。摇动变色,凶。一星去,天下危。二星去,天下乱。三星去,天下不可理矣。太师者,师范一人,仪刑万国。太傅者,教以德义。太保,保卫其身。太尉掌武统兵,司徒敬敷五教,司空主平水土,谓斯三公上应三台也。阿衡者,阿,倚也,衡,平也。天子倚三公,以平正天下。不贵难得之货。疏:不仁之人,决性命之情,而饕贵富者,此《庄子□骈拇》第八篇之文也。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义云:小隐於山,大隐於廛,未能绝欲,恐境所牵,仍栖遁山林,以避所见。及其澄心息虑,想念正真,外无挠惑之缘,内保恬和之志,虽营营朝市名利,不关其心,碌碌世途是非,不介其意,混迹城市,修损於修真乎。虚其心。疏:虚室生白者,《庄子□人间世》篇之文。实其腹。
译疏:“云从龙,风从虎”,见《易·乾卦》,是孔子解释九五爻辞的话。飞龙在天,能够感应众物,所以接着说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随着龙,风随着虎,各随同类而相互感应,何况帝王登上九五之位,万国前来朝见呢?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以天为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本的亲近下方。这是说水属阴,流到地上必定趋向潮湿处;火属阳,焚烧柴薪必定趋向干燥处。这两种东西没有知觉和情感,只因气相感应尚且如此。龙是水属之物,云是水气,龙吟就有彩云升起;虎是威猛的兽,风是振动之物,虎啸就有山谷之风生起。这两物有知有情,尚且不如圣人降临人世;飞龙在天,圣贤相互辅佐,万物彼此感应,所以广泛陈述这些事。唐尧、虞舜在位时,并不缺少元凯这样的贤臣;伊尹、吕尚入朝,自然有宰辅之望。所谓唐,就是唐尧,号陶唐氏,姓伊祁,名放勋。幼年便有圣德,建都于冀;到八十六岁时,知道儿子丹朱不肖,于是明察并举荐出身卑微的人,广泛求访有德者,终于举荐舜并多方考验他,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以观察他的德行。尧在位第二年把帝位禅让给舜。舜即位二十八年后尧去世,享年一百一十七岁,葬在济阴成阳里中。谥法中,善于传承圣德的称为“尧”。舜是有虞氏,经过两年考验后即帝位;在位二十八年尧去世。舜三十岁时被征召任用,摄政二十八年,服丧三年,正式做天子五十年,巡行南方,死在苍梧原野,享年一百一十二岁。因为他的儿子商均不肖,便命禹继承帝位,葬在九疑山的零陵。道学家说,尧是太微真君,舜是太极真君。元凯,是八元和八凯。过去高辛氏有八个有才德的儿子:伯、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他们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扬慈爱、惠泽、和顺,天下人称为八元。“肃”是敬,“懿”是美,“宣”是遍,“元”是善。高阳氏有八个有才德的儿子:苍舒、隋饮、捣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他们齐整圣明、广大深远、明察诚信、敦厚诚实,天下人称为八凯。“齐”是中正,“渊”是深,“允”是信,“笃”是厚,“恺”是和。这十六族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声名不坠。尧没有任用他们,却举荐舜为尧的臣子,举荐八元,使他们向四方施行五教。五教是父亲合乎义、母亲慈爱、兄长友善、弟弟恭敬、子女孝顺;这样内政就安定,外部就成就。高辛帝之后,是八元的后代,即稷、契、朱虎、熊罴之类。尧举荐八凯,让他们主持后土之职,于是筹划百事,没有不按时有序的,土地平治,天下成就。高阳、颛顼的称号,八凯就是他们的后代;后来倕、禹、咎繇、益之类,也属于其后裔,咎繇字庭坚就是其中一人。卨担任司徒,五教以宽厚为本;高,是八元中的一人。禹担任司空,治理水土;后土是土地官,禹属于八凯。所谓“内平”,是使中原诸夏安定;所谓“外成”,是使外部戎狄归服。舜举用十六族,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内外和平。伊、吕,伊就是伊尹,出生在伊水上游、空桑之中,辅佐殷朝担任宰相,辅佐太甲,称为阿衡。他的先祖伊挚辅佐商汤建立社稷、实现太平;伊尹的儿子伊涉辅佐太甲的孙子太戊,这三位大臣的功绩都显著于殷朝。吕就是太公望,姓姜,字子牙,在磻溪垂钓,钓到大鱼,剖开后得到玉璜,里面有兵铃,子牙学习其中的道理。他年过八十时,周文王在渭水边占卜打猎,卦辞说:“不是熊,也不是罴,是王者的老师。”于是打猎时得到子牙,把他载回去。子牙辅佐周朝建立功勋,起初封在吕地,有时说封在甫地。灭殷以后,才把他封在齐国。召康公命令太公说:“五侯九霸,你都应当征伐,以辅佐周王室。”赐予太公的封地,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后来齐桓公小白成为诸侯盟主;到了春秋末年,他的臣子田和把齐康公迁到海上,于是夺取了齐国。所谓“台衡之望”,是天子设置三公之官,以对应三台。三台六官是太尉、司徒、司空、太师、太傅、太保。三台对应六颗星,上台、中台、下台各有两星,位于紫微星南面,拱卫帝座,从文昌延伸到太微、天阶,主管三公九卿、士民和九州。星色明亮、排列相似,表示君臣和谐、法令公平。从上台到中台十六度,中台到下台十六度,两星之间相距半度。排列宽则表示奢侈,狭则表示逼迫。上星主管天子,中星主管伯、子、男及狄人,下星主管卿大夫。星形稍有弯曲而明亮洁白,是吉兆;摇动变色,是凶兆。一星离去,天下危险;二星离去,天下混乱;三星离去,天下就无法治理了。太师,是作为一人的师范,给万国树立仪则。太傅,是以德义教导天子。太保,是保卫天子的身体。太尉掌管武事、统率军队;司徒恭敬地施行五教;司空主管治理水土。这三公在上对应三台。阿衡,“阿”是依靠,“衡”是平正。天子依靠三公,使天下平正。不以难以得到的货物为贵。疏:不仁的人违背人的本性和生命情实,却贪图富贵,见《庄子·骈拇》第八篇。不让人看见能引起欲望的事物,使心神不乱。义说:小隐士隐居山林,大隐士隐居市廛。有人还不能断绝欲望,担心被外境牵引,于是仍然栖身山林,以避开所见之物。等到澄清心神、止息思虑,思念正道和真性,外在没有扰乱迷惑的因缘,内心保持恬静平和的志趣,即使早晚在城市中奔走于名利,也不能牵动他的心;即使在世俗道路上忙碌于是非,也不能介入他的意念。这样混迹于城市,难道会妨碍修真吗?使心虚静。疏:“虚室生白”,见《庄子·人间世》篇。使腹中充实。
注:属厌而止者,《春秋传》自没、汝宽谏魏武子之词也。《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记事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名也。天子有史官,诸侯有国史,楚谓之《祷杌》,晋谓之《乘》,鲁谓之《春秋》。孔子述经,左丘明为传,起周平王四十八年,鲁隐公元年,太岁丁巳岁,星在降娄,当晋鄂侯二年,卫桓公完十三年,蔡宣公考父二十八年,郑庄公寤生二十二年,曹桓公终生三十五年,齐僖公禄父九年,楚武王达十九年,秦文公四十四年,宋穆公和七年,陈桓公鲍二十三年,燕穆公十八年,乃《春秋》之始年。至鲁哀公十四年,周敬王三十九年,太岁戊午,凡二百四十二年,历周一十四王,鲁一十二公。行事当晋定公午三十一年,卫出公辄十二年,蔡成公怡十年,郑声公胜二十年,齐简公嘉四年,楚惠王章八年,秦悼公十一年,宋景公头曼三十六年,陈闵公越二十一年,燕敬公六年,吴夫差十五年,乃《春秋》获麟绝笔之年也。其书凡三十卷,三十五万二千二十五言,十九万四千五百九十字,本十五万七千九百六十六字解,晋征南将军杜预,字元凯注。自没汝宽者,《春秋》昭公二十八年,晋魏献子舒为政,以其子戊为梗阳大夫,今晋阳也。冬,梗阳有狱,戊不能断,以其狱上於献子。讼人之大宗,以女乐为赂,魏子将受之。戊谓魏子二大夫阎没、汝宽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若受梗阳之贿,贪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于庭。馈入,魏子召二大夫食,比置,三叹。既食,使坐,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惟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他人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一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以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止之,是以三叹。魏子辞梗阳之贿。献,谥也,武子则名颗,谥曰武。为无为,则无不治矣。疏:无声而无臭,人固不识而不知。无声无臭者,《诗□大雅□文王》篇也,言天道难知。耳不闻声音,鼻不闻臭芳,仪法文王之事,则天下自信而顺也。不识不知者,《诗□大雅□皇矣》篇,言人不识古,不知今,顺天之法而行之。义云:无为之理,其大矣哉,无为者,非谓引而不来,推而不去,迫而不应,感而不动,坚滞而不流,卷握而不散也。谓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欲不枉正术,循理而举事,因资而立功,事成而身不伐,功立而名不有。若夫水用船而沙用 音衰,泥用橇起娇切,山用橾力追切,夏渎冬陂,因高而田,因下而池,故非吾所谓为也,乃无为矣。圣人之无为也,因循任下,责成不劳,谋无失策,举无遗事,言为文章,行为表则,进退应时,动静循理,美丑不好憎,赏罚不喜怒,名各自命,类各自用,事由自然,莫出於己,顺天之时,顺地之性,因人之心,是则群臣辐辏,贤与不肖各尽其用,君得所以制臣,臣得所以事君,此理国无为之道也。道冲章第四象帝之先。疏:帝出乎震,《易□系辞》之词也。震,东方卦也,少阳之气,生化之源,今以太子居东宫,少阳之位,御极为出震之期,盖取象天地生育万物之始也。兆见曰象,无形曰气,生物之首也。大道复在象帝之先,言其高远也。天地章第五以万物为刍狗。疏:结草为狗,以用祭祀也者,《庄子□天运》篇具载。注云:弊盖之恩者,《礼记□檀弓》篇云: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弊帷不弃,为埋马也。君之路马死,埋之以帷。弊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於其封也,亦与之席,无使其首陷焉,恐其首直委於土也。天长地久章第七圣人后身外身。义云:碎琥珀之枕,焚雉头之裘,罢一台之费,却千里之马,德垂当代,名光竹帛。上善若水章第八政善治。疏:正容悟物者,《庄子□田子方》第二十一篇文也。子方名无择,侍座魏文侯,文侯师子夏友於子方。子方数称溪工之道,文侯以为溪工子方之师也,子方曰:非也,里之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无择之师,东郭顺子,其为人也,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销,无择何足以称之。夫唯不争,故无尤。义云:不争之德,德之先也。凡人之性不能无争,为争之者,其事众矣。乱逆必争暴慢必争,忿怒必争,奢泰必争,矜伐必争,胜尚必争,违慢比争,进取必争,勇怯必争,爱恶必争,专恣必争,宠妻必争。王者有一于此,则兴师海内。诸侯有一于此,则兵交其国。卿大夫有一于此,则贼乱其家。士庶人有一于此,则害成於身。皆起於无思虑,愆礼法,不畏惧,不容忍,争乃兴焉。故争城者杀人盈城,争地者杀人满野,必当察起争之本,塞为争之源,无不理矣。
译注:“吃到满足就停止”,是《春秋传》中阎没、汝宽劝谏魏武子的言辞。《春秋》是鲁国史书的名称。记事时,以事联系日期,以日期联系月份,以月份联系季节,以季节联系年份;一年有四时,所以交错取这些名称作为书名。天子有史官,诸侯有国史;楚国称为《檮杌》,晋国称为《乘》,鲁国称为《春秋》。孔子述作经文,左丘明作传,起于周平王四十八年、鲁隐公元年,即太岁丁巳年,星宿在降娄;当时是晋鄂侯二年、卫桓公完十三年、蔡宣公考父二十八年、郑庄公寤生二十二年、曹桓公终生三十五年、齐僖公禄父九年、楚武王达十九年、秦文公四十四年、宋穆公和七年、陈桓公鲍二十三年、燕穆公十八年,这就是《春秋》开始的年份。到鲁哀公十四年、周敬王三十九年、太岁戊午年,共二百 四十二年,经历周朝十四王、鲁国十二公。这一年相当于晋定公午三十一年、卫出公辄十二年、蔡成公怡十年、郑声公胜二十年、齐简公嘉四年、楚惠王章八年、秦悼公十一年、宋景公头曼三十六年、陈闵公越二十一年、燕敬公六年、吴王夫差十五年,也是《春秋》记载获麟、绝笔的年份。此书共三十卷,三十五万二千二十五言,十九万四千五百九十字;原有十五万七千九百六十六字的解释,由晋征南将军杜预、字元凯作注。阎没、汝宽的故事,见《春秋》昭公二十八年。当时晋魏献子舒执政,把儿子戊任命为梗阳大夫,即今晋阳。冬季,梗阳发生诉讼,戊不能裁断,便把案件上报献子。诉讼一方的大宗用女乐行贿,魏子将要接受。戊对魏子的两位大夫阎没、汝宽说:“主人以不受贿而闻名诸侯,如果接受梗阳的贿赂,就没有比这更贪婪的了。二位一定要劝谏。”二人都答应了。退朝后,他们在庭中等候。礼物送来,魏子召二位大夫进食;食物摆好时,二人叹息了三次。吃完后,魏子让他们坐下,说:“我听伯叔们说过一句谚语:只有进食可以忘忧。你们在摆放食物的过程中叹息三次,为什么呢?”二人异口同声回答:“别人赏赐我们两个小人酒,我们却没有在晚上吃饭。食物刚送到时,担心不够,所以叹息一次。食物摆到中间时,责怪自己说:难道将军会给我们吃的东西还会不够吗?所以叹息第二次。等食物全部送完,希望用小人的肚子来体会君子的心意,吃到满足就停止,所以叹息第三次。”魏子于是拒绝了梗阳的贿赂。“献”是谥号;武子名颗,谥号为“武”。实行无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的了。疏:“无声无臭,人本来就无法认识和知晓。”无声无臭,见《诗·大雅·文王》篇,是说天道难以知晓。耳朵听不到声音,鼻子闻不到香臭,只要效法文王的事业,天下自然会信服而顺从。“不识不知”,见《诗·大雅·皇矣》篇,是说人不识古、不知今,却顺应天道的法则而行。义说:无为的道理真是广大啊!所谓无为,并不是拉它却不让它来,推它却不让它去,逼迫它却不回应,感动它却不行动,固执停滞而不流通,卷握在手而不散开。无为是说,个人私意不进入公道,嗜欲不歪曲正道;遵循义理办事,依据条件建立功业;事情成功而自身不夸耀,功业建立而不把名声据为己有。至于用水来行船、用沙来筑堤,泥地用橇,山地用轿,夏天利用沟渠、冬天利用陂塘;根据地势高处作田,低处作池,这些都不是我所说的“有为”,而是无为。圣人的无为,是因循事理、任用下属,不劳神而责成;谋划没有失策,办事没有遗漏;言语成为文章,行为成为表率;进退顺应时机,动静遵循义理;对于美丑不偏好憎恶,对于赏罚不因喜怒而改变;名称各自确定,类别各自发挥作用,事情顺其自然,不出于个人私意;顺应天时、地性和人心。这样群臣就像车辐汇聚车毂,贤能与不肖各自充分发挥作用;君主获得制御臣下的方法,臣下获得侍奉君主的途径,这就是治理国家的无为之道。《道冲》章第四 是帝王之先。疏:“帝出乎震”,见《易·系辞》。震是东方之卦,属于少阳之气,是生化的本源。现在太子居于东宫,处在少阳的位置;登临帝位,是所谓“出震”的时期,大概是取天地开始生育万物的象。将显现的征兆称为“象”,无形的称为“气”,这是万物生成的开端。大道还在帝王之先,说明它高远无上。《天地》章第五 把万物看作祭祀用的刍狗。疏:把草扎成狗,用来祭祀,见《庄子·天运》篇的完整记载。注说:“破旧伞盖的恩惠”,见《礼记·檀弓》篇。孔子养的狗死了,让子贡埋葬它,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幕不能丢弃,可以用来埋马;君主驾车的马死了,就用帷幕埋葬。破旧的伞盖也不能丢弃,可以用来埋狗。我孔丘贫穷,没有伞盖;在封土时,也给它铺上席子,不要让它的 头陷进去,恐怕它的头直接落在土上。” 《天长地久》章第七 圣人把自身置于身外。义说:打碎琥珀枕,焚烧雉头裘,停止修建一座台的耗费,拒绝千里马;这样德行流传当代,声名光照史册。《上善若水》章第八 善于治理政事。疏:“端正仪容使万物觉悟”,见《庄子·田子方》第二十一篇。子方名无择,陪侍在魏文侯座前。文侯以子夏为师,以子方为友。子方多次称道溪工之道,文侯认为溪工是子方的老师。子方说:“不是这样。溪工只是乡里人,因为谈论道理常常恰当,所以我称赞他。”无择的老师是东郭顺子。东郭顺子为人,外表像人而内合于天性,舍弃外缘而保全真性,清静而能容纳万物。万物如果失去正道,他就端正仪容使其觉悟,使人的私意消散。无择哪里足以称颂他呢?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和怨尤。义说:不争的德行,是各种德行之首。凡人的本性不能完全没有争夺,引起争夺的事情很多:叛乱者必争,暴虐傲慢者必争,忿怒者必争,奢侈骄泰者必争,自夸自伐者必争,争强好胜者必争,违抗怠慢者必争,进取者必争,逞勇或怯懦者必争,爱憎者必争,专横放纵者必争,宠爱妻妾者必争。君王有其中一项,便会在天下兴师;诸侯有其中一项,便会在本国交战;卿大夫有其中一项,便会使家族发生祸乱;士人百姓有其中一项,便会祸害自身。这些都起因于不加思考、不守礼法、不知畏惧、不能容忍,于是争夺兴起。争夺城池的,杀人满城;争夺土地的,杀人遍野。一定要察明争夺发生的根本,堵塞争夺的源头,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的了。
持而盈之章第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疏:假使贪求不已,适令金玉满堂,象有齿而焚身,鸡畏牺而断尾,且失不贪之宝,坐贻致寇之忧,以其贾害,岂云能守。象有齿而焚身者,《春秋》襄公二十四年,晋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弊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弊,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於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注:贰,离也。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汲汲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止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恕思以明德,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无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注:浚,取也,言取我财以自生。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悦,乃轻弊。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弊故也。鸡断尾者,《春秋》周景王子子朝之传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叹曰:牺牲之用,存乎全而肥实,今自断其尾,使己不全,冀免为牺牲之用。鸡之保其身也如此,况於人乎。贪利忘其身,智不及鸡矣。不贪宝者,郑人有得玉,献於子罕曰:此宝也,将以献之。子罕曰:汝以玉为宝,我以不贪为宝,我若取玉,俱丧宝矣。不若两全之,遂不受玉。致寇者,《易》解卦九三辞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乃小人之事,乘为君子之器,弃小任大,物所不与,政寇盗夺之矣。功成名遂。义曰:御灾除患曰功,富贵尊荣曰名,高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猎犬烹,势使然也。范蠡扁舟而脱祸,文种固位而丧身,此之谓矣。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子房绝粒以优游,疏广解印而高尚,固无上蔡华亭之追痛矣。载营魄章第十载营魄。疏:故《春秋》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者,《春秋》昭公七年,初郑伯有为政,驷带杀之,郑人相惊曰:伯有至矣。或梦伯有介,曰:壬子余将杀带。明年杀段,於是壬子驷带卒,明年公孙段卒,郑人益惧。或问子产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人生阴曰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匹夫匹妇强死,而魂魄犹能依凭於人,以为淫厉,况伯有三世执其政柄,而强为鬼神,不亦宜乎。伯有乃穆公之冑,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故曰三世。子产立其子良止以抚之,乃止。近死之心莫使复阳者,《庄子□齐物》篇之辞也。三魂名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除秽、臭肺、蜚毒,此出上清品。爱民治国。义曰:生民者,国之本也,无为者,道之化也。以无为之化,爱育於人,国本固矣。政虐而苛,则为暴矣。赋重役繁,则伤性也。使之不以时,则妨农也。不务俭约,则残谷矣。天门开阖。义曰:修爱民理国之事,为垂衣南面之君,犹须恭己奉天,以顺历数者,谓受命之历,五运之数也。舜命禹曰:天之历数在躬,天禄永终。谓历数在躬,以承天命,故可大宝爱之,谓之宝命。自天而授谓之受命於天,《易□系》曰:圣人之大宝曰位是也。天门开则降非常之瑞,或黄星动彩,赤伏表符,紫气充庭,五星聚井,流虹贯月,火电绕枢,然后维岳降神,诞生宰辅,以佐佑之。故应天顺人,拯物除害,而承历数,以有天下也。及乎临御失所,刑政乖宜,众叛亲离,兵交祸起,逆乱生於下,气象见於上,日实天开,山崩川竭,灾凶蜂起,而国亡矣,是天开阖也。一开一阖谓之变者,《易□系辞》云:谓开闭相循,阴阳递至,倚伏之义也。三十辐章第十一疏:乾坤是大易之韫者。义云:《易□系辞》也。明易之所立,本乎乾坤。乾坤不存,则易道无由起也。三十辐共一毂。疏:众窍互作者,《庄子》第二篇也。埏埴以为器。疏:陶匠者,《尚书》云:范土曰陶,舜侧微之时,耕於历山,陶于河滨是也。凿户牖以为室。疏:《诗》云:陶复陶穴。《庄子》曰:室无空虚,则妇姑勃蹊。陶复者,《诗□文王之什□绵绵》篇云: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古公者,邠公也。古言久也。亶,公字也,文王祖,处于邠也。妇姑争者,蹊,路径也。勃,戾怒也。《庄子》外篇言:室中不空,蹊路湫隘则争路而行,失妇之道也。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译《持而盈之》章第九 金玉堆满厅堂,也没有谁能够守住。疏:假如贪求不止,终于使金玉堆满厅堂,就会像大象因长牙而招致杀身,公鸡害怕被用作祭牲而自行断尾;既失去不贪的珍宝,又徒然招来盗贼的忧患。既然这些财货会招致祸害,怎么能说能够守住呢?大象因长牙而招致焚身,见《春秋》襄公二十四年。晋范宣子执政,诸侯的贡赋沉重,郑国人以此为苦。二月,郑伯到晋国,子产写信给子西,转告范宣子说:“您治理晋国,四邻诸侯听不到您的美德,却听到贡赋沉重,我对此很疑惑。我听说,有德的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没有财货的忧患,而是担心没有美名。诸侯的财货聚集到公室,诸侯就会离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晋国也会离心。”注:“贰”,是离心。诸侯离心,晋国就会败坏;晋国离心,您的家族就会败坏,何必这样急切地求取财货呢?财货有什么用?美名是德行的载体,德行是国家的根基;有根基就不会败坏,难道不应当以此为要务吗?有德就会快乐,快乐就能够长久。《诗》说:“快乐的君子,是邦国和家族的根基。”这是说有美德。以宽恕之心思考来彰明德行,让美名承载德行而流传;因此远方的人来归附,近处的人得到安定。难道不应当让人说您:“您确实使我生存”,而不是说:“您取尽我的财物来养活自己”吗?注:“浚”,是取,意思是取用我的财物来养活自己。大象因为有牙而招致焚身,这就是贿赂的祸害。宣子听后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贡赋。这次出行,是因为郑伯朝见晋国,而晋国贡赋沉重的缘故。公鸡断尾的故事,见《春秋》周景王时子朝的传记。宾孟到郊外,看见一只公鸡自行断尾,叹息说:“祭牲的用途,在于身体完整而肥壮;如今它自行断尾,使自己不完整,希望免于被用作祭牲。鸡保全自身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贪图利益而忘记自身,智慧还不如鸡。不贪的珍宝,郑国有人得到玉,献给子罕说:“这是珍宝,我要把它献给您。”子罕说:“你把玉当作珍宝,我把不贪当作珍宝。如果我收取玉,我们就都失去了珍宝。不如让我们两者都保全。”于是没有接受玉。招致盗贼,见《易》解卦九三爻辞:“背负财物又乘车,招来盗贼。”背负财物本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用;抛弃小人的本分而承担君子的器用,事物不能相容,于是盗贼就会来夺取。功业成就,名声也就成就。义说:抵御灾害、消除祸患称为功;富贵、尊荣称为名。高飞的鸟被捕尽后,良弓就被收藏;狡猾的兔子死后,猎犬就被烹杀,这是形势使然。范蠡乘小船逃脱祸患,文种固守职位而丧身,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满了就会亏缺;张良绝食而优游自得,疏广解下官印而保持高尚,因此当然没有上蔡和华亭那样的追悔悲痛。《载营魄》章第十 承载着营魄。疏:所以《春秋》中子产说:“人生之初形成的叫作魄。”见《春秋》昭公七年。当初郑国伯有执政,驷带杀了他,郑国人互相惊告:“伯有来了!”有人梦见伯有披甲而来,说:“壬子日我将杀驷带。”第二年驷带被杀,又过一年公孙段去世,郑国人更加恐惧。有人问子产:“伯有还能作鬼吗?”子产说:“人出生时,阴气叫魄,阳气叫魂。使用外物越精多,魂魄就越强。平民男女如果横死,魂魄尚且还能依附于人,成为淫厉之鬼,何况伯有三代掌握政权,强死后成为鬼神,不也是应当的吗?”伯有是穆公的后代、子良的孙子、子耳的儿子,所以说“三世”。子产立他的儿子良止来安抚伯有,于是事情才平息。将死之心不能使它重新恢复阳气,见《庄子·齐物论》篇。三魂名为胎光、爽灵、幽精。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除秽、臭肺、蜚毒,这些名称见《上清品》。爱护百姓,治理国家。义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无为是道的教化。用无为的教化爱护养育人民,国家的根本就稳固了。政令暴虐苛刻,就会成为暴政;赋税沉重、劳役繁多,就会伤害人的本性;征发人民不合时宜,就会妨碍农事;不致力于节俭,就会损耗粮食。天门开合。义说:即使修行爱护百姓、治理国家的事业,成为垂衣拱手、面南而治的君主,仍须恭敬自守、奉承天意,以顺应历数。所谓历数,是受命所依据的历法和五运的数。舜命令禹说:“上天的历数落在你的身上,天禄永远终结。”意思是历数在身,以承受天命,所以可以把它当作最大的宝物来珍爱,称为宝命。由上天授予,称为受命于天。《易·系辞》说:“圣人的大宝叫作君位。”天门开,就会降下非同寻常的祥瑞,或有黄星显现光彩,赤伏出现符应,紫气充满宫庭,五星聚于井宿,流虹贯穿月亮,火光雷电环绕天枢;然后维岳降下神灵,生出宰辅来辅助保佑。因此顺应天意和人心,拯救万物、除去祸害,承受历数而拥有天下。等到君临天下失当,刑罚政令违背常理,众叛亲离,战争和祸患兴起,下方产生叛乱,上方出现气象;太阳出现天开,山崩川竭,灾祸凶兆纷纷发生,国家就灭亡了。这就是天门的开合。一开一合称为变,《易·系辞》说,这是开闭相互循环、阴阳交替而至,也就是祸福相依的意义。《三十辐》章第十一 疏:乾坤是《大易》的内蕴。义说:见《易·系辞》。这是说明《易》所建立的根本在于乾坤;乾坤不存在,《易》的道理就无从兴起。三十根辐条共同聚在一个车毂上。疏:众多孔窍相互作用,见《庄子》第二篇。和泥制作器物。疏:陶匠的事,见《尚书》:“模范泥土叫作陶。”舜处在卑微地位时,曾在历山耕作,在黄河边制陶。开凿门窗来建造房屋。疏:《诗》说:“筑起复穴,挖成土穴。”《庄子》说:“屋子没有空虚之处,婆媳就会争夺狭窄的通道。”所谓“陶复”,见《诗·文王之什·绵》篇:“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古公就是邠公;“古”是久远的意思;“亶”是公的字,他是文王的祖先,居住在邠地。所谓妇女争路,“蹊”是道路,“勃”是愤怒。《庄子》外篇说,屋内没有空处,道路狭窄低洼,便会争着从路上通过;这就是失去妇人相处之道。所以,有形的存在可以用来取得便利,无形的空处可以用来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