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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一

天地章第五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3 段

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经名: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四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卷之一道经上道者,人之所共由。德者,心之所自得。道者,一旦万世而无弊。德者,充一性之常存。老子当周之末,道降而德衰,故着书九九篇,以明道德之常,而谓之经。其辞简,其旨远,学者当默识而深造之。道可道章第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始曰道,〔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又曰道不当名,可道可名,如事物焉,如四时焉,当可而应,代废代兴,非真常也。常道常名,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伏羲氏得之,以袭气母,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道常无名,天地亦待是而后生,《庄子》所谓生天生地是也。未有天地,孰得而名之?故无名为天地之始。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故有名为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庄子》曰:建之以常无有。不立一物,兹谓之常无。不废一物,兹谓之常有。常无在理,其上不皦,天下之至精也,故观其妙。常有在事,其下不昧,天下之至变也,故观其徼。有无二境,徼妙寓焉。大智并观,乃无不可。恍惚之中,有象与物。小智自私,蔽於一曲,弃有着空,徇末忘本,道术於是乎为天下裂也。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道本无相,孰为彻妙?物我同根,是非一气,故同谓之玄。世之惑者,拾妄求真,去真益远,殊不知有无者,特名之异耳。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素问》曰:玄生神。《易》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妙而小之谓玄,玄者天之色。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尝显。玄之又玄,所谓色色者也。玄妙之理,万物具有,天之所以运,地之所以处,人之所以灵,百物之所以昌,皆妙也,而皆出於元,故曰众妙之门。孔子之作《易》,至《说卦》然后言妙,而老氏以此首篇,圣人之言,相为终始。天下皆知章第二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道无异相,孰为美恶?性本一致,孰为善否?有美也,恶为之对,故曰: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有善也,不善为之对,故曰: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世之所美者为神奇,所恶者为臭腐,神奇复化为臭腐,臭腐复化为神奇,则美与恶奚辨?昔之所是,今或非之,今之所弃,后或用之,则善与不善奚择?圣人体真无而常有, 即妙用而常无,美恶善否,盖将简之而弗得,尚何恶与不善之能累哉?故有无之相生,难易之相成,长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倾,音声之相和,前后之相随。太易未判,万象同体。两仪既生,物物为对。此六对者,群变所交,百虑所生,殊涂所起,世之人所以陷溺而能自出者也。无动而生有,有复归无,故曰有无之相生。有涉险之难,则知行地之易,故曰难易之相成。长短之相形,若尺寸是也。高下之相倾,若山泽是也。声举而响应,故曰音声之相和。形动而影从故曰前后之相随。阴阳之运,四时之行,万物之理,俄造而有,倏化而无。其难也,若有为以经世。其易也,若无为而适己。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天之自高,地之自下,鼓宫而宫动,鼓角而角应,春先而夏从,长先而少从,对待之境,虽皆道之所寓,而去道也远矣。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处无为之事,《庄子》所谓无为而用天下也。行不言之教,《易》所谓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也。为则有成亏,言则有当愆,曾未免乎累,岂圣人所以独立於万物之上,化万物而物之所不能累欤?万物作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万物并作,随感而应,若鉴对形,妍丑毕现。若谷应声,美恶皆赴,无所辞也。故曰:作而不辞。自形自化,自生自色,各极其高大,而遂其性,孰有之哉?故曰生而不有。▯万物而不为戾,泽及万世而不为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故曰为而不恃。四时之运,功成者去,天之道也。圣人体之,故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认而有之,亦已惑矣,故曰功成不居。有居则有去,古今是也。在己无居,物莫能迁,适来时也,适去顺也,何加损焉?故曰夫惟不居,是以不去。不尚贤章第三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尚贤则多知,至於天下大骇,儒墨毕起。贵货则多欲,至於正昼为盗,日中穴阫。不尚贤,则民各定其性命之分,而无所夸跂,故曰不争。不贵货,则民各安其性命之情,而无所觊觎,故不为盗。《庄子》曰:削曾史之行,钳杨墨之口,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旅奖》曰: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译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经名:《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四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第一卷。道经上卷。“道”,是人人共同遵循的道路;“德”,是心中自然获得的本性。道是一旦贯通万世而不会产生弊病的根本;德,是充满一性而常存不失的本体。老子处在周朝末年,道衰落而德也衰微,所以著书九九篇,用来阐明道德的常理,称为《经》。这些言辞简约,旨意深远,学习者应当默默领会并深入探究。“道可道”章第一。可以用言语说明的道,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可以用名称称说的名,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无始”就是道;道不可用言语说明,一经言说就已经不是道了。又说,道本来不应当有名称;凡是可以说明、可以命名的,就像事物、四时一样,到了适当的时候便应时而变,有的衰废,有的兴盛,都不是真常之道。真常之道、真常之名,以自身为本、以自身为根;天地尚未形成时,它就从古以来稳固地存在。伏羲氏得到它,用来承接元气之本;西王母得到它,安坐于少广。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开始,也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终结。没有名称,是天地的开始;有了名称,是万物的母体。道永远处于无名状态,天地也要等到有了道以后才产生;《庄子》所说的“生天生地”就是这个意思。天地还没有形成时,谁能够给它命名?所以无名是天地的开始。天地形成以后,万物才产生,所以有名是万物的母体。所以,常处于无的状态,是为了观察道的奥妙;常处于有的状态,是为了观察事物的边际。《庄子》说:“以常无和常有来确立它。”不树立任何一物,这叫作常无;不废弃任何一物,这叫作常有。常无存在于道理之中,其上并不显明,是天下最精微的境界,所以观察它的奥妙。常有存在于具体事物之中,其下并不昏暗,是天下最变化的境界,所以观察它的边际。有和无这两个境界,边际与奥妙都寄寓其中。具有大智慧的人能够同时观察二者,于是没有什么不能通达。在恍惚之中,仍然有形象和事物。小智慧的人只顾自己,受限于一端;他们抛弃有而执着于空,追逐末端而忘记根本,于是道术因此被天下人分裂了。这两者同出于道而名称不同,都称为玄。道本来没有固定形相,哪里有什么能够完全穷尽的奥妙?万物与我同根,是非同出一气,所以都称为玄。世上迷惑的人,舍弃虚妄去寻求真实,反而离真实越来越远,却不知道有和无只是名称不同罢了。玄妙而又玄妙,是一切奥妙的门户。《素问》说:“玄生神。”《易》说:“所谓神,就是使万物呈现奥妙的东西。”奥妙而微小的叫作玄;玄,是天的颜色。各种可见的颜色都显现出来了,但使颜色成为颜色的那个本体却从未显露。玄而又玄,就是所说的使颜色成为颜色的本体。玄妙的道理,万物全都具有;天之所以运行,地之所以安处,人之所以具有灵性,万物之所以繁盛,全都是奥妙,而且都出于元,所以说它是众妙之门。孔子作《易》,到《说卦》才谈到“妙”,老子却把它作为全书第一篇的开头;圣人的言论,彼此前后相应。“天下皆知”章第二。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就有了丑;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就有了不善。道没有不同的形相,哪里有美和丑?人的本性本来一致,哪里有善和不善?有了美,丑便成为它的对立面,所以说:“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就有了丑。”有了善,不善便成为它的对立面,所以说:“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就有了不善。”世人所称美的,是神奇;所厌恶的,是臭腐。但神奇又会变成臭腐,臭腐又会变成神奇,那么美和丑有什么可分别的?过去认为正确的,现在有时认为错误;现在抛弃的,后来有时又会采用,那么善和不善又有什么可选择的?圣人能够体认真空而又恒常具备万有,能够运用万物而又恒常处于无为;美丑、善恶,大概将要加以分别却终究无法分别,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丑恶和不善能够成为他的累赘呢?所以,有和无相互产生,难和易相互成就,长和短相互显现,高和下相互倾斜,音和声相互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太易尚未分判时,万象同为一体。两仪产生以后,万物彼此形成对待。这六种对待关系,是各种变化交错的地方,是百般思虑产生的地方,也是不同道路出现的地方;世人因此陷入其中,也有人能够从中自拔。无从无中产生有,有又归于无,所以说有无相互产生。经历过涉险的困难,才知道在平地行走的容易,所以说难易相互成就。长短相互显现,就像尺和寸一样;高下相互倾斜,就像山和泽一样。声音发出便有回声响应,所以说音声相互应和;形体一动影子便跟随,所以说前后相互跟随。阴阳的运行、四时的推移、万物的道理,顷刻间生成,转眼间又化为虚无。所谓难,就像有所作为以治理世间;所谓易,就像无为而使自身适意。长的本性不是人为截断的,短的本性不是人为接续的;天自然高,地自然低;敲击宫音,宫音便振动,敲击角音,角音便响应;春季先到,夏季随后,长者在先,少者在后。这些彼此对待的境界,虽然都是道所寄寓之处,却已经离道很远了。因此圣人处理无为之事,施行不言之教。处理无为之事,就是《庄子》所说的“无为而使用天下”。施行不言之教,就是《易》所说的“以神妙之道设立教化,使天下人服从”。有所作为便有成败,言语表达便有恰当和过失,尚且未免成为累赘;圣人难道不是凭借这一点而独立于万物之上、化育万物,却不被万物所累吗?万物兴起而不推辞,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功业成就也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不会失去它。万物一齐兴起,随着感应而回应,就像镜子对着形体,妍美和丑陋都完全显现;又像山谷回应声音,美声和恶声都一并到来,没有什么需要推辞的。所以说“兴起而不推辞”。万物各自成形、各自变化、各自生长、各自呈现色相,各自达到其高大,完成自身的本性,谁占有它们呢?所以说“生养而不据为己有”。使万物成长而不违逆它们,使恩泽遍及万世而不自称仁爱,承载覆盖天地、雕刻众形而不自称巧妙,所以说“有所作为而不自恃”。四时运行,功业成就便离去,这是天道。圣人体现这一道理,所以功德覆盖天下,却好像不是出于自己;如果认为功劳是自己所有,那就已经迷惑了,所以说“功成而不居”。有所居就有所离,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自身不居功,万物便不能使他迁移;该来的时候自然来,该去的时候顺势而去,又有什么增损呢?所以说“正因为不居功,所以不会失去它”。“不尚贤”章第三。不特别推崇贤能,使百姓不相争;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货物,使百姓不去做盗贼。推崇贤能,便会产生许多智巧,发展到天下大为惊乱,儒家、墨家纷纷兴起。看重财货,便会增加欲望,甚至在大白天做盗贼,正午时分挖墙打洞。不特别推崇贤能,百姓各自安定于自己的性命本分,不再夸耀攀比,所以说“不相争”。不看重财货,百姓各自安于性命的真实情状,不再觊觎贪求,所以说“不做盗贼”。《庄子》说:“削减曾参、史鱼的行为,钳住杨朱、墨子的言论,天下的德性才开始玄妙而同一。”《旅奖》说:“不看重奇异的物品,轻视不实用的东西,百姓才会满足。” 不显现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使心不受扰乱。

人之有欲,次性命之情以争之,而攘夺诞谩,无所不至。伯夷见名之可欲,饿於首阳之上。盗跖见利之可欲,暴於东陵之下。其热焦火,其寒凝冰,故其心则愤乱愤骄,而不可系道。至於圣人者,不就利,不违害,不乐寿,不哀夭,不荣通,不丑穷,则孰为可欲?欲虑不萌,吾心湛然,有感斯应,止而无所碍,动而无所逐也,孰能乱之?孔子四十而不惑,孟子曰:我四十不动心。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谷以虚故应,鉴以虚故照,管钥以虚故受,耳以虚故能听,目以虚故能视,鼻以虚故能嗅。有实其中,则有碍於此。圣人不得已而临往天下,一视而同仁,笃近而举远,因其固然,付之自尔,何容心焉?尧之举舜而用鲧,几是矣。心虚则公听并观,而无好恶之情,腹实则赡足平泰,而无贪求之念,岂贤之可尚,货之足贵哉!圣人为腹不为目,腹无择而容故也。志者心之所知,骨者体之所立。志强则或殉名而不息,或逐货而无厌,或伐其功,或矜其能,去道益远。骨弱则行流散徙,与物相刃相靡,胥沦溺而不返。圣人之志,每自下也,而人高之。每自后也,而人先之。知其雄,守其雌,知其荣,其辱,是之谓弱其志。正以止之,万物莫能迁.固以执,万变莫能倾。不坏之相,若广成子者,千二百岁而形未尝衰,是之谓强其骨。《庄子》曰:伺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圣人之治,务使民得其性而已。多知以残性命之分,多欲以汨性命之情,名曰治之,而乱执甚焉?故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辫者不敢骋其词,勇者不敢奋其恢,能者不敢矜其材,智者不敢施其察,作聪明,务机巧,滋法令,以盖其众,圣人皆禁而止之。此所谓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九官咸事,使久在服,岂以知为凿也。行君之命,致之民而已o为无为,则无不治矣。圣人之治,岂弃人绝物,而忽然自立于无事之地哉?为出于无为而已。万物之变在形而下,圣人体道,立乎万物之上,总一其成,理而治之。物有作也,顺之以观其复。物有生也,因之以致其成,岂有不治者哉?故上治则日月星辰得其序,下治则鸟兽草木遂其性。道冲章第四道冲而用之,或不盈。道有情有信,故有用;无为无形,故不盈。经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万物之理,偏乎阳则强,或失之过。偏乎阴则弱,或失之不及。无过不及,是谓冲气。冲者,中也,是谓大和。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取之,不足者予之,道之用,无适而不得其中也。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道之体,犹如太虚,包裹六极,何盈之有?渊兮似万物之宗。《庄子》曰:鱿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渊虚而静,不与物杂,道之体也。惟虚也,故群实之所归。惟静也,故群动之所属。是万物之所系,一化之所待也。故曰似万物之宗。然道本无系,物自宗道,故似之而已。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锐则伤,纷则杂,挫其锐则不争,解其纷则不乱。和其光,庄子所谓光矣而不耀也。同其尘,庄子所谓与物委蛇而同其波也。内诚不解,形谋成光,而舍者与之避席,岂和其光之谓欤?饰智以惊愚,修身以明污,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岂同其尘之谓欤?圣人挫其锐,则处物不伤物,物莫之能伤也。解其纷,则不谋乌用智?不斲乌用胶?万物无足以镜其心者,若是则无泰色,无骄气,和而不流,大同於物,以通天下之志,无入而不自得也。湛兮似或存。心若死灰,而身若槁木之枝,泰定之中,天光自照,昏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此其道欤?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象者,物之始见。帝者,神之应物。物生而后有象,帝出而后妙物。象帝者,群物之始,而道实先之。《庄子》所谓神鬼神帝,生天生地是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有乎出而莫见其门,孰知之者?故曰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天地章第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以仁为恩,害则随至,天地之於万物,圣人之於百姓,辅其自然,无爱利之心焉,仁无得而名之。束刍为狗,祭祀所用,适则用之,过则弃之。彼万物之自生百姓之自治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橐钥虚而能受,受而能应,故应而不穷。有实其中,则触处皆碍,在道为一偏,在物为一曲。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虚己以游世,则泛应而曲当,故曰虚而不屈。迫而后动,则运量而不匮,故曰动而愈出。圣人出,应帝王,而无言为之累者,此也。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译人一旦产生欲望,就会违背性命的真实情状而争夺,抢掠、夺取、欺诈、妄言,无所不为。伯夷看到名声是可欲之物,便饿死在首阳山上;盗跖看到利益是可欲之物,便在东陵一带横行暴虐。他们的欲望炽热时像焦火,寒冷时像凝冰,所以内心愤怒、混乱、骄横,不能与道相合。至于圣人,不趋就利益,不逃避祸害,不以长寿为乐,不因早夭而悲哀,不以通达为荣耀,不以困穷为可耻,那么还有什么值得欲求呢?欲望和思虑不萌发,我的心清静澄明,有感便回应,静止时没有障碍,行动时也不追逐什么,谁还能扰乱它?孔子四十岁而不再迷惑,孟子说:“我四十岁时不动心。” 因此圣人治理天下,使百姓内心虚静,使腹中充实,使意志柔弱,使筋骨强健,常常使百姓没有过多的知识和欲望。山谷因为空虚,所以能够回应;镜子因为空虚,所以能够照见;管钥因为空虚,所以能够容纳;耳因为空虚,所以能够听见;眼因为空虚,所以能够看见;鼻因为空虚,所以能够嗅闻。里面如果充满实物,就会在这些方面形成障碍。圣人不得已而处在天下之中,一视同仁,厚待亲近的人而荐举远方的人,顺应事物本来的情状,任其自然,心中不加偏私。尧举荐舜而任用鲧,几乎就是如此。内心虚静,就能公正地听取、全面地观察,不存好恶之情;腹中充实,就能丰足平和安泰,不存贪求之念。这样,哪里还需要推崇贤能、看重货物呢?圣人重视充实腹部而不追求满足眼目,因为腹部不加选择而能容纳。意志,是心中所知;骨,是身体赖以站立的东西。意志刚强,就有人殉名而不止,有人追逐货物而不知满足,有人夸耀功劳,有人自矜才能,离道越来越远。筋骨柔弱,就会随波流转、迁徙不定,与外物相互冲突、相互消磨,最终一起沉溺而不能返回。圣人的意志总是自处卑下,别人却推重他;总是退居后面,别人却让他居先。知道雄强,却守持雌柔;知道荣耀,却安守屈辱,这就叫作使意志柔弱。以正道止住自己,万物不能使他迁移;以坚固之道执守自己,万种变化不能使他倾覆。不坏的形相,就像广成子那样,经过一千二百年形体仍未衰败,这就叫作使筋骨强健。《庄子》说:“安处于无知之中,德性就不会离失;与无欲相同,这叫作素朴。保持素朴,百姓的本性就能获得安定。”圣人治理天下,只是努力使百姓获得自己的本性而已。知识过多会损害性命的本分,欲望过多会扰乱性命的真实情状;名义上说是在治理它,实际上不是更加混乱吗?所以常常使百姓没有过多的知识和欲望。使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不敢妄为。善于辩说的人不敢施展辞令,勇猛的人不敢逞强,能干的人不敢夸耀才能,聪明的人不敢施展察辨;那些制造聪明、专务机巧、增加法令来压制众人的做法,圣人全都禁止制止。这就是所谓使有知识的人不敢妄为。九官各自任事,使长久处于职守之中,难道是凭借智巧去凿取的吗?只是奉行君主的命令,把它传达到百姓那里罢了。以无为的方式行事,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圣人治理天下,难道是抛弃人、隔绝物,忽然把自己置于无事之地吗?只是因为他的作为出于无为罢了。万物的变化属于形而下,圣人体会大道,站立在万物之上,把万物的成就总合起来,按照道理加以治理。万物有所兴作,就顺着它观察其复归;万物有所生长,就因循它来促成其成就,哪里会有不能治理的呢?所以,在上者治理得好,日月星辰就各得其序;在下者治理得好,鸟兽草木就各遂其性。“道冲”章第四。道体虚冲而能发挥作用,似乎永远不会充满。道有真实情状、有诚信,所以能够发挥作用;它无为、无形,所以不会充满。经文说:“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以冲和之气形成和谐。”万物的道理,偏向阳就强,过度便会失常;偏向阴就弱,不足也会失常。没有过度,也没有不足,这叫作冲和之气。“冲”就是中,这叫作大和。高的抑制它,低的举升它;有余的取出,不足的给予。道的作用无论到哪里,都能得到中和。把它注入却不充满,舀取它却不会枯竭;越是用来帮助别人,自己越充足;越是给予别人,自己越增多。道的本体犹如太虚,包容六合,怎么会有充满的时候呢?它深远幽深,仿佛是万物的宗主。《庄子》说:“鱿桓的深处叫作渊,止水的深处叫作渊,流水的深处叫作渊。”渊空虚而宁静,不与外物混杂,这是道的本体。正因为空虚,所以一切实有之物都归向它;正因为宁静,所以一切运动都归属于它。它是万物所系属之处,是一切变化所等待依凭的地方。所以说它仿佛是万物的宗主。然而道本来并不系属于任何事物,是万物自以道为宗,所以只能说“仿佛”如此。挫去它的锋锐,解开它的纷扰,调和它的光芒,与它的尘垢相同。锋锐就会伤害,纷扰就会杂乱;挫去锋锐,就不会争斗;解开纷扰,就不会混乱。“调和它的光芒”,就是《庄子》所说的有光而不耀眼。“与它的尘垢相同”,就是《庄子》所说的顺应万物而随波同流。内心的诚实并未解除,外在的形迹却显得光明,甚至使舍者为之避席,这难道叫作调和光芒吗?装饰智巧以惊吓愚人,修饰自身以显示他人的污秽,光明显赫得如同高举太阳月亮而行,这难道叫作与尘垢相同吗?圣人挫去锋锐,所以接触万物而不伤害万物,万物也不能伤害他。解开纷扰,所以不谋划也不需要智巧,不雕琢也不需要胶粘;万物没有什么能够在他的心中形成映照。这样就没有骄泰的神色,没有骄傲的气态;和谐而不随波逐流,与万物达到大同,从而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无论进入哪里都能自得其所。它清澄深静,仿佛若有若无地存在。心如死灰,身体如同枯木枝条;在极其安定的状态中,天光自然照耀,昏昧得像是消失了却又存在,油然流动而不显形、却具有神妙,这就是道吗?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它在象帝之前就已经存在。“象”是事物开始显现的状态;“帝”是神对事物的感应。事物产生以后才有形象,帝出现以后才使万物显现其奥妙。象帝是群物的开始,而道实际上在它之前。《庄子》所说的“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就是这个意思。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见,触摸它也得不到;它似乎有所出,却看不见它的门户,谁能知道它呢?所以说:“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它在象帝之前。” “天地”章第五。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看作祭祀用的刍狗;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看作祭祀用的刍狗。恩惠产生于祸害,祸害也产生于恩惠;把仁当作恩惠,祸害就会随之而来。天地对于万物、圣人对于百姓,只是辅助其自然本性,并没有偏爱和求利之心,所以不能以“仁”来命名。把草捆成狗,是祭祀时所用的东西;适用时便使用,过后便抛弃。万物自行生长,百姓自行治理。天地之间,不就像风箱和风箱的钥孔一样吗?风箱和钥孔空虚,所以能够容纳;能够容纳,所以能够回应;能够回应,所以不会穷尽。里面如果充满实物,接触到哪里都会有障碍;对于道来说这是偏执的一端,对于事物来说这是局限的一曲。空虚却不会屈竭,运动起来反而更加涌出。使自己虚空而游行于世,就能广泛应对而处处恰当,所以说“空虚却不会屈竭”。受到迫切情势推动以后才行动,就能运转施行而不会匮乏,所以说“运动起来反而更加涌出”。圣人出而应对帝王之事,却不被言语牵累,就是这个道理。话说得太多,往往会使自己陷入困窘,不如守持中道。

钥虚以待气,气至则呜,不至则止。圣人之言似之。辫者之囿,言多而未免夫累,不如守中之愈也。慎汝内,闭汝外,收视反听,复以见天地之心焉,此之谓守中。谷神章第六谷神不死,有神则有盛衰,有数则有成坏,形数具而生死分,物之理也。谷应群动而常虚,神妙万物而常寂,真常之中,与道为一,不丽於形,不堕於数,生生而不穷,如日月焉,终古不息,如维斗焉,终古不武,故云不死。是谓玄牝。万物受命於无,而成形於有,谷之用无相,神之体无方,万物所受命也。玄者天之色,牝者地之类,万物所成形也。谷神以况至道之常,玄牝以明造物之妙。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庄子》曰:万物有乎生,而莫见其根,有乎出,而莫见其门,而见之者,必圣人已。故於此明言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物与天地,本无先后,明大道之序,则有天地,然后有万物。然天地之所从出者,玄牝是已。彼先天地生者,孰得而见之□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自本自根,自古以固存,不知其尽也。夫是之谓绵绵若存。茫然天造,任一气之自运,倏尔地化,委众形之自殖,乾以易知,坤以简能,非力政也,何动之有?天长地久章第七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天穹窿而位乎上,经为日月,纬为星辰,而万物覆焉。地磅砖而位乎下,结为山岳,融为川泽,而万物载焉。万物覆载於天地,天地无心於万物,故天确然而常运,地险然而常处,所以能长且久也。天地有心於生物,则天俄而可度,其覆物也浅矣,地俄而可测,其载物也薄矣。。若是则有待也,而生乌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天运乎上,地处乎下,圣人者位乎天地之中。达而为三才者,有相通之肾用。辫而为三极者,有各立之体。交而为三灵者,有无不妙之神。然则天地之与圣人,咸得乎道,而圣人之所以治其身,亦天地已。故此章先言天地之不自生,而继之以圣人甲不自有其身也。人皆取先,己独取后,曰受天下之垢,是谓后其身。后其身,则不与物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故曰后其身而身先。在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阴阳之和,外死生,遗祸福,而神未尝有所困也,是谓外其身而身存。夫圣人之所以治其身者如此,况身外之事物乎?遭之而不违,过之而不守,体性抱神-以游世俗之间。形将自正,物我为一,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於上古,而不为老,此其效欤!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道者为之公,天地体道故无私,无私故长久。圣人体道故无私,无私故常存。自营为私,未有能成其私者也。上善若水章第八上善若水。《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庄子曰:离道以善,善名既立,则道之体亏。然天一生水,离道未远,渊而虚,静而明,是谓天下之至精,故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所恶,故几於道。融为雨露,万汇以滋。凝为霜雪,万宝以成。疏为江河,聚为沼沚;泉深海大,以汲以藏以裕。生殖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以利万物,执善於此?善利万物,万物蒙其泽,受其施,而常处於柔弱不争之地,纳污受垢,不以自好,累乎其心,故於道为近。几,近也。居善地,行於地中,流而不盈。心善渊,测之而益深,穷之而益远。与善仁,兼爱无私,施而无择。言善信,避碍而通诸海,行险而不失其信。政善治,污者洁之,险者夷之,顺物之理,无容心焉,故无不治。事善能,因地而为曲直,因器而为方圆,趣变无常而常,可以为平,无能者若是乎?动善时。阳释之而伴,阴凝之而冰,次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动而不括,宜其随时而已。夫惟不争,故无尤矣。圣人体道则治身,惟长久之存。兼善则利,处物不争之地。庄子曰:有而为其易耶?易之者嗥天不宜。夫无为而寡过者,易;有为而无患者,难。既利物而有为,则其於无尤 也难矣。上善利物,若水之性,虽利物而不择所利,不与物争,而物莫能与之争,故无尤矣。故曰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持而盈之章第九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盈则溢矣,锐则挫矣,万物之理,盈必有亏,不知持后以处先,执虚以驭满,而湛溺满盈之欲,是增倾覆之祸,故不如其已。物之变无穷,吾之智有尽,前识者道之华,愚之始也。揣物之情,而锐於进取,则智有时而困,可长保乎?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译钥孔空虚,用来等待气;气到来就鸣响,气不来就停止。圣人的言语就像这样。善于辩说的人受困于言语,话说得多却仍免不了受到牵累,不如守持中道更好。谨慎守护你的内在,关闭你的外在,收回视觉、反转听觉,恢复而体察天地的本心,这就叫作守中。“谷神”章第六。谷神不会死亡。有神便有盛衰,有定数便有成败;形体和定数具备以后,生死就有了分别,这是事物的规律。山谷回应群动而常常空虚,神使万物呈现奥妙而常常寂静;在真常之中与道合一,不受形体拘束,不坠入定数,生生不息而没有穷尽。它像太阳月亮一样,自古至今不停息;又像北斗一样,自古至今不动摇,所以说“不死”。这就叫作玄牝。万物从无中接受生命,从有中形成形体;谷的作用没有固定形相,神的本体没有固定方位,这就是万物所接受的生命根源。“玄”是天的颜色,“牝”属于地这一类,是万物形成形体的根源。以谷神比喻至道的常存,以玄牝说明造化万物的奥妙。玄牝的门户,就叫作天地的根。《庄子》说:“万物都有生发之处,却没有人看见它的根;都有出现之处,却没有人看见它的门户;能够看见这些的,一定是圣人。”所以这里明白地说,玄牝的门户就是天地的根。天地,是万物的上下;万物与天地本来没有先后之分,但说明大道的次序,就要说先有天地,然后才有万物。然而天地由此产生的根源,就是玄牝。那在天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谁能够看见它呢?它连绵不断,仿佛存在;运用它,却不会劳竭。它以自身为本、以自身为根,从古以来稳固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穷尽,这就叫作连绵不断而仿佛存在。天地茫然自然而成,任凭一气自行运行;大地忽然化育,任凭各种形体自行滋生。乾以变易而易于认识,坤以简约而能有所成就,并不是靠用力施政,哪里有什么劳作呢?“天长地久”章第七。天长久,地长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天穹隆高,处在上方;经线成为日月,纬线成为星辰,万物被它覆盖。地势厚重,处在下方;凝结成山岳,融汇成川泽,万物由它承载。万物被天地覆盖和承载,而天地对万物并无私心,所以天坚定地不断运行,地安定地长久处居,这就是它们能够长久的原因。天地如果对生养万物存有私心,那么天很快就可以被测度,它覆盖万物也会变得浅薄;地很快就可以被测量,它承载万物也会变得单薄。这样一来就有所凭待,生命怎么能够长久呢?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使自身居先;置身于自身之外,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天运行在上,地安处在下,圣人处于天地之间。通达时成为三才,有彼此相通的作用;分别开来成为三极,有各自独立的形体;交合起来成为三灵,有无所不能妙化的神用。既然如此,天地和圣人都获得了道,圣人治理自身的方法,也就是天地之道。所以本章先说天地不为自身而生,接着说圣人也不专为自己保有自身。人人都争先,唯独自己取后,自称承受天下的污垢,这叫作把自身置于后面。把自身置于后面,就不与万物争,天下也没有谁能够与他争,所以说“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使自身居先”。在道路上不争夺险易的便利,在冬夏中不争夺阴阳的调和,超脱生死,遗忘祸福,精神从未受到困扰,这叫作置身于自身之外而使自身得以保存。圣人治理自身尚且如此,何况自身以外的事物呢?遇到事情而不违背它,事情过去而不留守;体察本性、抱持精神,游行于世俗之间。形体将自然端正,物我合为一体;早于天地而生却不以此自称长久,长于上古却不以此自称衰老,这就是它的功效吗?难道不正是因为他没有私心吗?所以反而能够成就自身。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圣人最珍贵的宝物叫作所处的地位。道以公正为其作用;天地体合于道,所以没有私心,没有私心所以长久。圣人体合于道,所以没有私心,没有私心所以常存。只顾经营自身就是私心,从来没有能够成就这种私心的。“上善若水”章第八。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易》说:“一阴一阳叫作道,继承道而行就是善。”庄子说:“离开道而讲善,一旦善的名称确立,道的本体就受损。”然而天一生水,水离道还不远;它深幽而空虚,宁静而明澈,是天下最精微的存在,所以说最高的善像水。水善于滋润、利益万物,却不与万物争夺;它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之处,所以最接近道。水融化成为雨露,滋养各种生物;凝结成为霜雪,使万物成熟;疏导而成为江河,聚集而成为池沼;泉水深、海水大,可以汲取、收藏、充裕。它生养繁殖万物,万物都从它那里取得资助而不会匮乏。既然利益万物,怎么能只把善固定在这一点上呢?它善于利益万物,万物蒙受它的恩泽、接受它的施予,而它总是处于柔弱、不争的位置,容纳污秽、承受垢辱,不以此自我标榜,也不让这些累及内心,所以接近道。“几”就是接近的意思。居处善于选择低下之地。它在大地之中运行,流动却不会自满。心境善于保持深沉。越测量它越显得深,越追究它越显得遥远。与人相处善于仁爱。兼爱而没有私心,施予而不加选择。说话善于守信。遇到障碍就避开而通向各海,经过险阻却不失去自身的规律。治理政事善于治理。污浊的使它洁净,险阻的使它平夷,顺应万物的道理,不夹杂自己的心意,所以没有什么不能治理。处理事务善于发挥才能。顺应地势而形成曲直,顺应器物而形成方圆,随着变化而变化却又自有常道;它可以成为平面,无能者难道能做到这样吗?行动善于把握时机。阳气融化它,它便成为水;阴气凝结它,它便成为冰。把它放在东方,它就向东流;在西方决开它,它就向西流。运动而不拘滞,正应当随着时势而变化。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什么过失。圣人体合于道,于是治理自身,只求长久保存;兼善万物,于是能够利益万物,处在不与外物争夺的位置。庄子说:“有所作为,难道就容易吗?轻视它的人会受到上天的谴责。”无为而少有过失,是容易的;有所作为而没有祸患,是困难的。既然要利益万物又要有所作为,那么做到没有过失就更难了。最高的善利益万物,就像水的本性;它虽然利益万物,却不选择所利益的对象,不与万物争夺,万物也没有谁能够与它争夺,所以没有过失。因此说:“天下没有什么比水更柔弱,而攻取坚强之物,也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 “持而盈之”章第九。手持着它而使它充满,不如及时停止;锤炼它使它锋利,不能长久保持。充满就会溢出,锋利就会挫折。万物的规律是充满必然亏损;不知道守持在后而处于先前,不知道执守虚空来驾驭满盈,却沉溺于满盈的欲望,这是增加倾覆的祸患,所以不如停止。万物的变化没有穷尽,而人的智慧有极限;事先的智识只是道的浮华,是愚昧的开始。揣度事物的情势而急于进取,那么智慧也有困窘的时候,能够长久保持吗?金玉堆满厅堂,没有人能够守住;富贵而骄傲,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