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四

执大象章第三十五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0–12 段

善者道之继,冥於道则无善之可名。善名立则道出而善世。圣人体道,以济天下,故有此五善,而至於人物无弃。然圣人所以爱人利物,而物遂其生,人乐其性者,非意之也。反一无进,因其常然而已。世丧道矣,天下举失其恬淡寂常之性,而日沦於忧息之域,非圣人其孰救之?是谓袭明。袭者不表而出之,袭明则光矣而不耀。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资以言其利,有不善也,然后知善之为利。不贵其师,不爱其资。天下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善与不善,彼是两忘,无容心焉,则何贵爱之有?此圣人所以大同於物。虽智大迷?是谓要妙。道之要妙,不睹众善,无所用智,七圣皆迷,无所问涂,义协于此。知其雄章第二十八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雄以刚胜物,雌柔静而已。圣人之智,知所以胜物矣,而自处於柔静,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故为天下溪。溪下而流水所赴焉,盖不用壮而持之以谦,则德与性常合而不离,是谓全德,故曰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气和而不暴,性醇而未散,婴儿也。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武,复归於无极。白以况德之着,黑以况道之复。圣人自昭明德,而默与道会,无有一疵,天下是则。是效乐推而不厌,故为天下式。正而不妄,信如四时,无或差武,若是者难终难穷,未始有极也。故曰常德不武,复归於无极。《书》於《洪范》言王道,曰归其有极,老氏言为天下式,曰复归於无极。极,中也。有极者,德之见於事,以中为至。无极者,德之复於道,不可致也。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性命之外,无非物也。世之人以得为荣,以失为辱,以泰为荣,以约为辱。惟圣人为能荣辱一视,而无取舍之心。然不志於期费,而以约为纪,亦虚而已,故为天下谷。谷,虚而能受,应而不藏,德至於此,则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故曰常德乃足。朴者道之全体,复归於朴,乃能备道。夫孤寡不谷,而王公自以为称,故抱朴而天下宾。朴散则为器,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有形名焉,有分守焉,道则全,天与人合而为一,器则散,天与人离而为二。圣人用之,则为官长。道之全,圣人以治身。道之散,圣人以用天下。有形之可名,有分之可守,故分职率属,而天下理。此之谓官长。《易》曰: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与此同义。故大制不割。化而裁之,存乎变,刻雕众形,而不为巧。将欲章第二十九将欲取天下而为之者,吾见其不得已。天下,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而无以天下为者,若可以寄托天下。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则用智而恃力,失之远矣。是以圣人任道化而不尚智力,秦失之强,殆谓是欤!天下神器,制於形数,囿於方体,而域於覆载之两间,器也。立乎不测,行乎无方,为之者败,执之者失,故谓之神器。不可为也。宰制万物,役使群动,必有不器者焉,然后天下洽。故曰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为者败之,能为而不能无为,则智有所困。庄子曰:多知为败。执者失之。道之贵者时,执而不化,则失时之行,是谓违道。故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万物之理,或行或随,若日月之往来。或嘘或吹,若四时之相代。或强或赢,若五行之王废。或载或隳,若草木之开落。役於时而制於数,固未免乎累,惟圣人为能不累於物,而独立於万物之上。独往独来,是谓独有。独有之人,是谓至贵。故运神器而有余裕,物态不齐,而吾心常一。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圣人睹万物之变迁,知满假之多累,故无益生,无侈性,无泰至,游乎券内而已。若是则岂有为者之败,执者之失乎?故日繁文饰貌无益於治。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三军五兵之运,德之末也。末者,古人有之而非其所先。以道佐人主者,务本而已,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孟子所谓反乎尔者。师之所处,刑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下夺民力,故荆棘生焉。上违天时,故有凶年。《诗》曰:绥万邦,屡丰年。绥万邦,则人和矣,人和则天地之和应。故善者果而已矣,不敢以取强焉。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见功多者,圣人之道。以强胜人,是谓凶德,故师克在和不在众。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绿於不得已之类,圣人之道,故师以中而吉,以正而无咎,不得已而后应,功求成而已。自矜则不长,自伐则无功,自骄则不足观也已。体此四者,所以成而勿强。物壮则老,夏长秋杀之化可见已。是谓非道,

译“善”是道的承续;深合于道,就没有可以称名的善。善的名目一旦确立,道便显现出来而使世间归于善。圣人体现大道,用来救济天下,所以具备这五种善,而使人与物都不被遗弃。然而圣人爱人利物,使万物各遂其生,使人各得其性,并不是出于有意安排,而是返归于“一”而不妄为,顺其自然罢了。世间丧失大道以后,天下人都失去了恬淡、寂静、常然的本性,每天沉沦在忧患之中,如果不是圣人,又有谁能救助他们呢?这就叫作承袭光明。所谓“袭”,就是不张扬显露而使它显现;承袭光明,就是虽有光明却不炫耀。所以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不善之人是善人的资助。“资”是说它具有助益;正因为有不善,才知道善是有益的。不要尊贵他的老师,也不要珍爱他的资助。天下人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这就已经不善了。善与不善,彼此都忘掉,不存私心,那么还有什么值得尊贵和珍爱呢?这正是圣人所以能与万物完全同一的原因。即使有智慧,也像极其迷惘一样;这就叫作深奥微妙。道的深奥微妙之处,不显露众多的善,也没有什么需要运用智慧的地方;七位圣人都迷失了,也无从询问道路,这层意思与此相合。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道什么是刚强,却守持柔弱,就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常的德性就不会离失,又复归于婴儿的状态。刚强凭借坚硬胜过万物,柔弱只是柔和安静而已。圣人的智慧知道凭什么胜过万物,却自处于柔和安静之中,万物都来归附,取资于他而不会穷尽,所以成为天下的溪谷。溪谷处在低下之处,流水都会归向那里。大概是不凭壮盛强力来持守,而以谦下持守,所以德性与本性常相合而不分离,这叫作全德。因此说“恒德不离,复归于婴儿”。气息和顺而不暴烈,性情淳厚而未散乱,这就是婴儿。孟子说:“大人,就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 知道什么是光明,却守持幽暗,就成为天下的范式。成为天下的范式,恒常的德性就不逞武力,又复归于无极。白,用来比喻德性的显著;黑,用来比喻复归于道。圣人自己彰明美德,却默默与道会合,没有一点瑕疵,天下人都以他为法则。众人效法他,乐于推重他而不厌弃,所以成为天下的范式。正直而不妄为,诚信如同四时运行,没有一点差错和失误。像这样,难以穷尽,也从未有过极限。因此说“恒德不逞武力,复归于无极”。《书》在《洪范》中谈王道,说“归于有极”;老氏谈作天下范式,说“复归于无极”。“极”就是中。有极,是说德性表现在事物上,以中正为最高准则;无极,是说德性复归于道,无法由人为达到。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持屈辱,就成为天下的谷。成为天下的谷,恒常的德性才充足,又复归于朴。性命以外,没有不是外物的。世人把得到看作荣耀,把失去看作屈辱,把安泰看作荣耀,把困约看作屈辱。只有圣人能够把荣辱同等看待,不存取舍之心。然而如果不以追求耗费为意,而以困约作为准则,也只是空虚罢了,所以成为天下的谷。谷是空虚而能够容受,随物回应而不收藏;德性达到这种境界,就达到极点、完满无缺,不可能再增加。因此说“恒德才充足”。“朴”是道的整体,复归于朴,才能完备大道。孤、寡、不谷,本是卑下的称谓,侯王公卿却用来作为自称,所以守抱朴素,天下人就来宾服。朴一经分散,就成为各种器物。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属于形体之下的叫作器。有形体和名称,就有分别和职守;道是完整的,天与人合而为一;器是分散的,天与人分离而成为二。圣人运用它,就成为各级官长。道的完整形态,圣人用来修治自身;道的分散形态,圣人用来治理天下。有形体的可以命名,有分别的可以各守其职,所以分设职务,统率属官,天下便得到治理。这就叫作官长。《易》说:“知微知彰,知柔知刚,成为万夫所仰望的人。”与这里的意义相同。所以大的制度不割裂分解。顺应变化而裁制事物,关键在于随时变通;雕刻出各种形态,却不以技巧自矜。将欲章第二十九 想要取得天下而强行治理它,我看他一定不能成功。天下是重大的事物。掌握重大事物的人,不可以被外物役使;既能役使万物而又不被万物所役使,所以能够役使万物。明白役使万物者并不是外物,也不把天下当作可以任意作为的对象,才仿佛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想要取得天下而强行治理,就会运用智谋、依仗武力,离失大道就很远了。因此圣人任凭大道化育而不崇尚智谋和武力;秦国因逞强而失败,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天下是神妙的器物。它受制于形体和数理,局限于方位和形体,处在天地覆盖承载之间,所以是器;但它立足于不可测度之处,运行没有固定方位,强行作为的人会失败,执持不放的人会失去它,所以称为神妙之器。不可以强行作为。统御万物、役使群动,必须有不拘泥于器物的人,然后天下才能和洽。所以说,在上位者必须无为而运用天下。强行作为的人会败坏事情。只能强行作为而不能无为,智慧就会受到困窘。庄子说:“多用智谋就会失败。” 执持不放的人会失去它。道所珍贵的是顺应时机;执持一端而不知变化,就会失去时机的运行,这叫作违背大道。所以万物有的前行,有的随后;有的吐气,有的吸气;有的强盛,有的衰弱;有的承载,有的坠毁。万物的规律,有的前行,有的随后,如同日月往来;有的吐气,有的吸气,如同四时相互更替;有的强盛,有的衰败,如同五行有时旺盛、有时衰废;有的承载,有的坠落,如同草木开花、凋落。受时势役使,受数理制约,本来都不能免除牵累。只有圣人能够不被外物牵累,而独立于万物之上。独自往来,这叫作独有;具有独有之道的人,叫作最尊贵的人。因此他运转神妙之器而从容有余,万物的状态虽不相同,而我的心始终如一。因此圣人去除极端、奢侈和过分。圣人看见万物迁变,知道自满和虚夸会带来许多牵累,所以不放纵生命,不使性情奢侈,不追求过分安泰,只在法度范围之内游处罢了。这样,哪里还会有强行作为者的失败、执持不放者的失去呢?所以说,繁琐的文饰和外表修饰,对治理没有益处。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 用道辅佐君主的人,不靠兵力使天下屈服。调动三军、使用五种兵器,是德行的末端。所谓末端,是说古人并非完全没有,只是不把它放在首要位置。用道辅佐君主的人,只致力于根本罢了,所以不靠兵力使天下屈服。这种做法容易招致反作用。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反过来作用到自己身上”。军队所驻扎的地方,荆棘就会生长;大军过后,必定会有凶荒之年。在下位者夺取民力,所以荆棘丛生;在上位者违背天时,所以出现凶荒之年。《诗》说:“安抚万邦,就会屡有丰年。”安抚万邦,人民就和谐;人民和谐,天地之和就会相应。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达到目的就罢了,不敢凭此逞强。做事情只求适可,功业只求成功,用力少而功效多,这是圣人的道。靠强力胜过别人,叫作凶德,所以用兵取胜在于和睦,不在于兵众。达到目的却不要自夸;达到目的却不要自我夸耀功劳;达到目的却不要骄傲;达到目的只是因为不得已;达到目的却不要逞强。这类做法都属于不得已,正是圣人的道。因此用兵合于中道就吉祥,合于正道就没有过错,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应战,只求功业成功罢了。自夸就不能长久,自我夸功就没有功劳,自骄就不值得观瞻。体行这四点,所以能够成功而不逞强。事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夏天生长、秋天肃杀的变化,就是明显的例子。这就叫作不合于道。

道无终始,不与物化。非道早已。外乎道,则有壮老之异。夫佳兵章第三十-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另外而非难吉事有祥,兵,凶器也,故曰不祥。兵戢而时动,有道者耀德不观兵,故不处。是以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左为阳而主生,右为阴而司杀,阳为德,阴为刑,君子贵德而畏刑,故曰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故不美也。若美必乐之。乐之者,是乐杀人也。禁暴救乱,逼而后动,故不得已。无心於胜物,故日恬淡为上。无心於胜物,则兵非所乐也,故不美。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矣。国君好仁,天下无敌。安其危而利其首,乐其所以亡者,怨之所归,祸之所集也。吉事尚左,凶事尚右,是以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言居上势则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易》以师为毒天下,虽战而胜,又有被其毒者,故居上势与战胜者,以丧礼处之。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道常无名。道者,天地之始,岂得而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朴以喻道之全体,形名而降,大则制小,道之全体,不离於性,小而辨物,庄周所谓其有真君存焉。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道足以为物之主,则物将自宾。庄子日:素朴而民性得矣,服万物而不以威刑,几是已。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纯素之道,守而勿失,匪特物将自宾,上际於天,下蟠於地,上下与天地同流,则交通成和,而万物咸被其泽。甘露者,天地之和气。《传》曰:帝王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大宁,中及万灵,则甘露降。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大道之序,五变而形名可举,有形之可名,则道降德衰,浇淳散朴,而莫之止。世之化人,蒿目而忧世之患,不仁之人,次性命之情,而饕贵富。圣人不然,始制有名,则不随物迁,澹然自足,孰能危之?故云知止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由川各之与江海也。天下,一性也。道之在天下,以性而合,由川谷之与江海,以水之聚,同焉者得,类焉者应,圣人之临莅,何为哉?因性而已矣。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知人者智,《传》曰:智如目也,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察人之邪正,若辨白黑,是智之事知人而已。自知者明。《易》曰:复以自知,《传》曰:内视之谓明,智以知人,则与接为构,日以心哄,复以自知者,静而反本,自见而已,天地之鉴也,万物之照也。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至人尚德而不尚力,务自胜而不务胜人。智者诈愚,勇者若怯,此胜人也。而所恃者力。胜己之私,以直养而无害者,自胜也。出则独立不惧,处则逐世无闷,无往而不胜,所以为强。知足者富,有万不同之谓富,知足者务内游而取足於身,万物皆备,国财并焉。强行者有志。自强不息,斯志於道。不失其所者久,立不易方,故能久於其道。与时推移,与物转徙者,可暂而已。死而不亡者寿。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圣人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死之未始异於生,故其形化,其神不亡,与天地并,而莫知其极,非寿而何?此篇之义,始於知人,所以穷理,中於知足,所以尽性,终於不亡,所以至於命,则造化在我。非夫无古无今,而入於不死不生,孰能与此?大道泛兮章第三十四大道泛兮,其可左右。泛然无所系较,故动静不失,往来不穷,左之右之,而无不可。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居。往者资之,求者与之,万物自形自化,自智自力,而不尸其功。譬彼四时,功成者去。衣被万物而不为主,故常无欲,可名於小矣。万物归焉而不知主,可名於大矣。道复於至幽则小,而与物辨;显於至变则大,而与物交。与物辨,故常来台开无欲,与物交,故万物归焉。覆露乎万物而不示其宰制之功,故不为主。鼓舞乎群众,而莫窥其归往之进,故不知主。夫道非小大之可名也,云可名者,道之及乎物尔。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故业大而富有,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夫大而能化,则岂有为大之累,所以能成其大。执大象章第三十五执大象,天下往。象如天之垂象,无为也,运之以健,无言也,示之以文。圣人之御世,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而民归之如父母,故曰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阴阳和静,鬼神不扰,群生不伤,万物不夭,民虽有知,无所用之,何害之有?安平泰。安则无危亡之忧,平则无险陂之患,泰者通而治也。乐与饵,过客止。悦声与味者,世之人累乎物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故止。道之出言,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

译道没有终始,不随万物一起变化。不合于道,就会很早衰败。离开大道,就有强盛和衰老的差别。夫佳兵章第三十- 喜好兵器的人,所使用的是不祥之器,万物有时会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处在这种状态中。吉祥的事情有吉祥的征兆;兵器是凶器,所以说是不祥之器。兵器平时收藏而按时使用,有道的人彰显德行而不炫耀武力,所以不处在这种状态中。因此君子平居时以左方为贵,用兵时以右方为贵。兵器是不祥之器,不是君子所使用的器物。左方属阳,主生;右方属阴,主杀。阳代表德,阴代表刑。君子尊重德而畏惧刑,所以说兵器不是君子的器物。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兵器。以恬淡为上,所以不把兵器看得美好;如果把它看得美好,就一定会以使用它为乐;以使用兵器为乐,就是以杀人为乐。禁止暴乱、救助祸乱,是被逼迫以后才行动,所以说不得已。对胜过万物没有私心,所以说恬淡为上。对胜过万物没有私心,就不会以用兵为乐,所以不把兵器看得美好。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国君喜好仁爱,天下就没有敌手。把危险当作安稳,把祸害当作利益,把导致灭亡的事情当作快乐,就是怨恨归聚之处、灾祸汇集之所。吉事崇尚左方,凶事崇尚右方,所以偏将军居于左,上将军居于右。意思是处在上位时,要以丧礼的方式对待。杀人众多,就以悲哀哭泣来面对;战胜之后,也以丧礼的方式对待。《易》把战争说成给天下带来毒害;即使作战取胜,也还有人受到战争的毒害,所以处在上位和取得战胜的人,都要以丧礼的方式对待。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 道永远没有名称。道是天地的开始,哪里能够给它命名呢?朴虽然微小,天下没有谁能使它臣服。“朴”用来比喻道的整体。形体和名称产生以后,大的可以制约小的;道的整体并不离开本性,在细微处又能辨别万物,这就是庄周所说的“其中存有真正的君主”。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大道,万物将自然前来宾服。大道足以成为万物的主宰,万物就会自然宾服。庄子说:“保持质朴,人民的本性就能得到;驾驭万物而不用威刑,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天地之气相互和合,就降下甘露;没有人命令它,甘露却自然均匀地降落。纯素的大道,只要守持而不失去,不仅万物会自然宾服,而且上达于天,下遍于地,上下与天地同流,于是交通而形成和气,万物都蒙受它的恩泽。甘露,是天地的和气。《传》说:“帝王的德,上达太清,下达大宁,中及万灵,于是甘露降下。” 开始建立制度便有了名称,名称既然已经有了,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不会陷于危险。大道运行的次序,经过五次变化,形体和名称便可以列举;有了可以命名的形体,道就下降而德性衰败,淳厚被浇薄取代,朴素被分散,却没有人能够制止。世间教化人的人,常因忧虑世间祸患而愁眉苦脸;不仁的人,损害性命的真情,贪求富贵。圣人却不是这样。开始建立制度、有了名称以后,也不随外物迁移,淡泊而自足,谁能使他陷于危险呢?所以说,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譬如道存在于天下,就像溪川与江海的关系一样。天下具有同一的本性。道存在于天下,是凭借本性相合;就像溪川汇入江海,是因为水聚集在一起。相同的彼此得到,类别相近的彼此感应;圣人治理天下,有什么作为呢?不过是顺应本性罢了。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能够了解别人,是智慧。《传》说:“智慧就像眼睛,能够看见百步以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睫毛。”察知他人的邪正,如同辨别黑白,这只是智慧了解他人的作用。能够认识自己,才是明达。《易》说:“复卦在于自我认识。”《传》说:“向内观察叫作明。”用智慧了解他人,就会与外物交接而形成纠葛,天天用心机相争;所谓自我认识,是安静下来返归本性,不过是看见自己罢了。它是天地的鉴照,是万物的光明。能够胜过别人,只能说有力量;能够胜过自己,才是强大。至人崇尚德而不崇尚力量,致力于战胜自己而不致力于战胜别人。智者欺诈愚者,勇者假装怯弱,这是战胜别人;所凭借的只是力量。战胜自己的私欲,以正直涵养自身而不受损害,这才是战胜自己。出外则独立而无所畏惧,居处则随世推移而不感到烦闷,无论到哪里都不 能不胜过,所以叫作强大。知道满足的人就是富有。拥有万种不同事物,可以叫作富有;知道满足的人致力于向内游观,从自身取得满足,万物都完备于自身,连国家的财富也包括在内。努力实行的人有志向。自我勉励而不停止,这就是立志于道。不失去自身所处根本的人能够长久。立身而不改变方向,所以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随时势推移、随外物转徙的人,只能暂时如此罢了。肉身虽死而精神不亡的人才是长寿。生命有它萌发的地方,死亡有它归返的地方;推究本始、返观终结,所以能够知道死生的道理。圣人通达昼夜变化的规律,知道死亡从未与出生不同;因此形体虽变化,精神却不消亡,与天地并存,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这不是长寿又是什么呢?本篇的意义,开始于了解他人,用来穷究事理;中间在于知道满足,用来尽其本性;最后归于精神不亡,用来达到性命之理,于是造化就在自身。若不是超越古今、进入不死不生的境界,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大道泛兮章第三十四 大道广大流行,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它广大而无所系缚,所以动静都不失其宜,往来没有穷尽,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没有不可以的。万物依靠它而生长,它却不推辞;功业成就了,也不据为己有。过去的事物凭借它,有所求的它便给予;万物自行形成、自行变化,自有智慧、自能用力,而它不居功。譬如四时,功业成就便退去。它覆盖养育万物,却不以主宰自居,所以常常无欲,可以说是微小的。万物都归附于它,却不知道谁是主宰,可以说是广大了。道返归于最幽深之处,就显得微小,并与万物相区别;显现于极其变化之中,就显得广大,并与万物相交融。与万物相区别,所以常常来往而无欲;与万物相交融,所以万物都归附于它。它覆盖、滋润万物,却不显示自己主宰控制的功劳,所以不以主宰自居。它鼓动、化育众生,却没有谁能窥见它使万物归往的进程,所以万物不知道谁是主宰。道并不是可以用大小来命名的;所谓可以命名,只是道作用于万物时所呈现的情状。因此,圣人始终不自居为广大,所以能够成就他的广大。功劳覆盖天下,却好像不是出自自己,因此事业广大而且富有。孟子说:“广大而能化育万物,这就叫作圣。”广大而又能化育万物,哪里还会有自居为大的负累?所以能够成就其广大。执大象篇第三十五 掌握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归往。“象”就像上天显示的天象,是无为的;以刚健运行它,却不发一言,只以文理显示出来。圣人治理天下,处置无为之事,施行不言之教,百姓像归附父母一样归附他,所以说“掌握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归往”。归往于它而不会受到伤害。阴阳和谐宁静,鬼神不受扰乱,众生不受伤害,万物不至夭折;百姓即使有智巧,也没有地方可以使用,哪里会有什么伤害呢?安定、平和而通泰。安定就没有危亡的忧虑,平和就没有险阻倾覆的祸患,通泰就是通达而得到治理。音乐和美食,使过路的人停留下来。喜爱声色和滋味的人,是世间被外物牵累而不能自行解脱的人;外物把他们缠结住了,所以停留下来。道所发出的言语,淡然无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使用它,却不能穷尽。

味之所味者尝矣,而味味者未尝呈,故淡乎其无味。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尝显,故视之不足见。声之所声者闻矣,而声声者未尝发,故听之不足闻。若是者,能苦能甘,能玄能黄,能官能商,无知也而无不知也,无能也而无不能也,故用之不可既。将欲歙之章第三十六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阴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万物之理,人伦之传,其敛散也,其盛衰也,其愤起也,其亏盈也,几常发於至微而莫睹其朕,惟研几之圣人得先见之吉,贤者殆庶几而已。阳盛於夏,而阴生於午,阴凝於冬,而阳生於子。句践欲弊吴,而劝之伐齐,智伯欲袭仇由,而遗之广车。此圣人所以履霜而知坚冰之至,消息满虚,不位乎其形,故勇者不能弱,智者不能夺。是谓微明。其未兆为微,而其理为甚着,扬雄曰:水息渊,木消枝,贤人睹而众莫知。柔之胜刚,弱之胜强。积众小不胜为大胜者,惟圣人能之。经曰: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庄子》外篇论夔蛇风之相怜曰:指我则胜我,犹我则胜我,而折大木,辈大屋者,惟我能也。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渊者,鱼之所以藏其身,利器者,国之所以制人。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不可脱於渊。君见赏则人臣用其势,君见罚则人臣乘其威,赏罚者,治之具,且不可示,况治之道乎?圣人所以操利器而不示,非用其强也,盖有妙道焉。能穷海内而无智名,威服万物而无勇功,不崭於胜物,而得常胜之道。阳开忽阴闭,变化无穷,驭群臣,运天下,而莫之测,故制人而不制於人。本在於上,要在於主,而天下治。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镒水之与形接也,不设智故,而物之方圆曲直不能逃也。侯王守道以御世,出为无为之境,而为出於无为,化贷万物,而万物化之,若性之自为,而不知为之者,故曰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孟子》曰: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民惟上之从化,而欲作则离道以善,险德以行,将去性而从心,不足以定天下,惟道无名,朴而未散,故作者镇焉。救催者莫若忠,为是故也。无名之朴,亦将不欲。季真之莫为,在物一曲,古之道术,有在於是者。虽然,寡能备天地之体,故亦将不欲,此老氏所以松其惑,解其蔽。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水静则平中准,大匠取法焉。不欲以静,则不失其正,先自正矣,故天下将自正。《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乾道变化,则无为也,各正性命,则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也。以道治天下,至於各正性命,此之谓治之至。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卷之二竟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卷之三德经上道无方体,德有成亏,合於道则无德之可名,别於德则有名之可辨,仁义礼智,随量而受,因时而施,是德而已。体道者异乎此,故列於下经。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德不德,是以有德。物得以生谓之德,同焉皆得,默与道会,过而不悔,当而不自得也,是谓不德。孔子不居其圣,而为圣之时,乃所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认而有之,自私以失道,何德之有?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不行而至,上德也。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不思则不得,不勉则不中,不行则不至,下德也。德有上下,此圣贤之所以分欤?离形去智,通於大同,仁义礼智,盖将简之而弗得,故无以为。屈折礼乐,吁俞仁义,以慰天下之心,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故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尧舜性之仁,覆天下而非利之也,故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列敌度宜之谓义,以立我以制事,能无为乎?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礼以交物,以示人以节文仁义,其用多矣。莫先施报而已,施之尽而莫或报之,则忿争之心生,而乖乱之变起。春秋之时,一言之不怜,一拜之不中,两国为之暴骨,则攘臂而仍之,尚其息之小者。圣人厚於仁而薄於义,礼以履之,非所处也。故上仁则同於德,上义则有以为,上礼则有莫之应者。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道不可致,故失道而后德。德不可至,故失德而后仁。仁可为也,则为近乎义,故失仁而后义。义可亏也,亏则饰以礼,故失义而后礼。至於礼则离道滋远,而所失滋众矣。凡物不并盛德是也。理相夺予,威德是也。实厚者貌薄,父子之礼是也。由是观之,礼繁者实必衰也,实衰则伪继之,而争乱作,故曰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

译属于滋味的各种滋味,人已经尝到了;但产生各种滋味的本体却从未显现,所以说淡然无味。属于颜色的各种色彩,已经显明了;但产生各种色彩的本体却从未显现,所以看它不足以看见。属于声音的各种声音,已经听到了;但产生各种声音的本体却从未发出,所以听它不足以听到。像这样,它能成为苦,也能成为甘;能成为玄,也能成为黄;能成为宫,也能成为商;它本身无所知,却没有什么不知道;它本身无所能,却没有什么不能,所以使用它不能穷尽。将要收敛篇第三十六 将要使它收敛,必定先使它充分张开;将要使它衰弱,必定先使它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定先使它兴盛;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阴阳相互照应、相互涵盖、相互调治,四时相互更替,彼此相生又相克;万物的规律、人伦的传承,它们的收敛与发散、盛衰、奋起、亏盈,往往都在极其细微之处开始显露,却没有人能看见它们的征兆。只有探究事物几微的圣人,才能预先见到吉凶;贤者也不过接近于此而已。阳气在夏天盛极,而阴气从午时开始产生;阴气在冬天凝聚,而阳气从子时开始产生。句践想使吴国疲敝,却反而劝吴国攻打齐国;智伯想袭击仇由,却送给它宽大的车辆。这就是圣人见到霜便知道坚冰将至的道理。消长、盈虚并不固定在已经显现的形态上,所以勇猛的人不能使它真正衰弱,聪明的人也不能把它夺取。这叫作微妙而明白。事情尚未出现征兆时叫作微,而其中的道理却十分明显。扬雄说:“水从深渊中停息,树木从枝条上凋落,贤人看得见,而众人却不知道。” 柔弱能够胜过刚强,弱能够胜过强。把许多微小的不能胜积累起来,成为大的胜利,只有圣人能够做到。经文说:“天下没有什么比水更柔弱,而攻克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水。”《庄子》外篇论夔、蛇、风彼此相怜说:“用手指我,就胜过我;像我一样,也胜过我;至于折断大树、支撑大屋,只有我能够做到。” 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出来给人看。深渊,是鱼藏身的地方;利器,是国家用来控制人的手段。能吞下舟船的大鱼,一旦跃动而失去水,连蚂蚁也能使它受苦,所以鱼不能脱离深渊。君主显露赏赐,臣下就会利用他的权势;君主显露刑罚,臣下就会借助他的威势。赏罚是治理的工具,尚且不能显露,何况治理的方法呢?圣人掌握国家的利器而不向人显示,并不是只凭借强力,而是因为另有精妙的道。能够使天下穷尽其用,却没有聪明之名;威服万物,却没有勇武之功;不以战胜万物为显著,却得到永远胜利的方法。阳气开放时忽然转为阴气闭藏,变化没有穷尽;驾驭群臣、运转天下,而没有人能够测知。因此他能够制御别人,而不受别人制御。根本在君主之上,关键在君主自身,于是天下得到治理。道常无为篇第三十七 道常常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它寂静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万事万物的规律。侯王如果能够守住道,万物将自然化育。水与形体接触时,不设置智巧机心,而物体的方、圆、曲、直都无法逃脱水的映照。侯王守道来治理世间,出入于无为的境界,使自己的作为出于无为;化育、给予万物,万物也因此得到化育,好像各自依照本性自然运行,却不知道是谁使它们这样,所以说“自然化育”。万物已经化育,却产生了欲望和作为,我将用无名的朴来镇定它们。《孟子》说:“要等到文王出现以后才兴起的,是普通百姓。”百姓只是跟随君上的教化;一旦欲望和作为兴起,就会离开道而自以为善,冒险败坏德行而行动,将要舍弃本性而听从私心,这不足以安定天下。只有道无名无状,保持朴而未曾分散,所以有作为、欲望兴起的人可以用它镇定。救治催逼之患,没有比忠更好的;正是这个缘故。无名的朴,也将使人没有欲望。季真所说的“无为”,只是事物的一个方面;古代的道术中,也有与此相合的学说。虽然如此,却很少有人能够具备天地的整体,所以也将没有欲望。这就是老子用来消除迷惑、解除蒙蔽的方法。没有欲望而归于宁静,天下将自然归于正。水静下来,水面就平,能够作为测量标准,因而大匠取法于它。没有欲望而归于宁静,就不会失去正道,自己先端正了,所以天下也将自然归正。《易》说:“乾道变化,各自使万物端正其本性和生命。”乾道变化,就是无为;各正性命,就是无欲而宁静,天下自然归正。用道治理天下,达到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这就叫治理的极致。《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卷二完。《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卷三 德经上 道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德却有成就和亏损。与道合一,就没有可以命名的德;区别开来说德,就有可以辨别的名称。仁、义、礼、智,随着器量而承受,因应时势而施行,这些都只是德而已。体悟并合于道的人不同于此,所以列在下经。上德不德篇第三十八 具有上德的人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真正具有德。使万物得以生长,叫作德;与万物同在、都能各得其所,默默与道相会;有过失却不悔恨,做得恰当也不自以为得意,这就叫不自居为德。孔子不以圣人自居,却在适当的时候成为圣人,这正是他有德的原因。下德的人不失去对德的执着,所以反而没有德。把德认作属于自己,以私心自守而失去道,哪里还有什么德呢?上德无为,却没有什么可以凭借作为。不思考便能得到,不勉强便能符合,不行动便能达到,这就是上德。下德有所作为,却有意凭借某种作为。不思考就得不到,不勉强就不能符合,不行动就不能达到,这就是下德。德有上、下之分,难道这就是圣人与贤人的区别吗?离开形体、抛弃智巧,通达大同境界,仁、义、礼、智大概想要简化它们,却无法做到,所以无所作为。委曲周旋于礼乐,赞叹仁义,以安慰天下人的心;得到别人所得到的,却不把这种所得据为己有,所以有所作为。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没有意图凭借这种作为。尧、舜以本性行仁,覆盖天下却不是为了从中获利,所以没有意图凭借作为。上等的义有所作为,却有意凭借这种作为。区别敌我、衡量适宜,叫作义;树立自我并用来裁制事务,能够无为吗?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如果没有人响应,就挽起袖子强行继续实行。礼用来与万物交往,并把仁义的节制文饰显示给人,作用很多。没有什么比先施行、等待回报更重要;如果施行已经尽力,却没有人回报,忿怒争斗的心便会产生,乖离混乱的变化便会兴起。春秋时期,因为一句话说得不合宜、一次拜礼做得不恰当,两个国家便为此尸横遍野;于是挽起袖子强行推行礼制,也只能说是先使较小的争端停息。圣人重视仁而轻视义,用礼来履行仁,并不处于这种强行施礼的境地。所以,上等的仁近似于德,上等的义有意作为,上等的礼则会遇到无人响应的情况。所以,失去道之后才有德;失去德之后才有仁;失去仁之后才有义;失去义之后才有礼。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也是混乱的开端。道无法凭人为努力达到,所以失去道之后才有德。德无法完全达到,所以失去德之后才有仁。仁可以人为施行,便已经接近义,所以失去仁之后才有义。义可以有所亏损,亏损了就用礼来修饰,所以失去义之后才有礼。到了礼的层次,离道越来越远,所失去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万物不能同时盛大,德也是如此。道理彼此争夺,便用威势和德行来处理,也是如此。内在真实厚重,外在礼貌反而简略,父子之礼也是如此。由此看来,礼制越繁复,内在真实必然越衰薄;真实衰薄,虚伪就会接续而来,争斗混乱便发生。所以说,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是混乱的开端。预先揣度、凭智识推测,是道的外在华饰,也是愚昧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