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道德真经注》经名：《道德真经注》。元代林志坚注，共二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道德经注序》道是尊贵的，德是可贵的，天地依道德覆盖、承载万物。自古以来，无数圣贤对经典作了许多注释。“出生入死”这句话，讲的是修身的方法；“无为而化”，深刻地说明了治理世间的方法。能明心见性的人，才知道《谷神不死》一章最为精妙；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的人，所以会认为《以正治国》一篇意义深奥。人生在世，没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了。我趁着闲暇时光，静观圣贤的精妙典籍，哪里料到竟能领悟造化的深奥根源。我愚昧地认为，假如从太上老君《道德经》的首尾相承之处入手，把对正经的注释放在正经下面，以经解释经，稍微了解经文的意思，怎能做到内外相通呢？但若熟读并反复体会，自然能够领悟正经的玄妙。这样一来，入道的门径和立德的根基，也就可以说清楚了。司马光说：“非同寻常的道理，不是普通人所能知道的。”朱文公说：“道如果可以用语言说出，就不是恒常不变的道；名称如果可以明确命名，就不是恒常不变的名称。”我常常深切思考：自以为看见一切的人反而不明白，自以为正确的人反而不能彰显。我不顾越礼僭越的过错，彼此引证，这哪里算得上序和注呢？又怎么可能尽善尽美呢？希望后来的君子看到它，不要吝惜指正，务必删削修改，以求斧正，那就实在太好了。元至正年甲午年孟夏吉日，广陵仁斋林志坚作序。道是尊贵的，德是可贵的，而且总是顺其自然。道如果可以说出，就不是恒常不变的道；我不知道它的名称，姑且给它取字叫“道”。名称如果可以说出，就不是恒常不变的名称；道隐微而没有固定名称。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了名称和万物，就成为天下万物的母体。一生出二，二生出三，三生出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二气相互冲和而成为调和；懂得调和，就懂得恒常。懂得恒常，便能包容；能够包容，便能公正；能够公正，便能成为君王；成为君王，便合乎天；合乎天，便合乎道。道以自然为法则。天道有利于万物而不伤害万物，它不就像张弓吗？高的就压低，低的就抬高；不足的就补给，多余的就削减。人道却不是这样，谁能把自己有余的拿来奉献天下？只有得道的人。万物兴起而不推辞，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施为而不自恃功劳，养育万物而不主宰它们，这就叫作深厚的德。圣人的道，施为却不争夺，以守持“一”作为天下的准则。美好的言辞可以使人在世俗中获得尊重，美好的行为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对于不善的人，有什么理由抛弃他呢？因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不会遗弃任何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所以不会遗弃任何物，这叫作承袭光明。因此，设立天子、安置三公，即使有人用合抱大的璧玉放在驷马之前作为礼物，也不如静坐而进献这条道。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之后，就应当退身而去；这是天道。听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在陆地行走不会遇到犀牛和老虎，进入军队也不会受到兵器伤害；犀牛无处投掷它的角，老虎无处施展它的爪，兵器也无处容纳它的刃。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没有陷入死亡之地。专一地调养气，使它达到柔和，便能像婴儿一样。堵塞耳目口鼻等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使心境虚静，使腹中充实；削弱意志的争强，使筋骨强健。这叫作根基深厚、根蒂牢固，是长生久视的道。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一样。大的应当处于下位，不敢凭借强力去取得天下；用道来治理天下，鬼神也就不能显其神异。用道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强行天下；这种做法往往会招致反作用。兵器是凶器，不是君子的器物，实在不得已才使用。用兵有这样的话：我不敢主动出击而只敢处于应战的一方，不敢前进一寸而宁愿后退一尺。为什么呢？舍弃后方而贪求先行，便会死亡。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便自然化育；我不妄加干预，百姓便自然富足；我没有贪欲，百姓便自然朴实；我喜好清静，百姓便自然端正。不以欲望扰乱天下而守持清静，天下将自然安定。那么，为什么要把正经编排成这样的次序呢？回答说：道是产生万物的宗祖，是天地分判的根源。道在天地之前，生出天和地；自古以来长存不变，所以把“道”的尊贵列为序文的首要内容。道生出一，一生出二；阴阳既已分判，轻清之气上升为天，重浊之气下降为地，所以天道列在其次。二生出三；阴阳升降交合，其中生成人类，所以圣人之道列在其次。天地人三才于是完备。因此，以修身为根本，所以接着讲善于摄养生命的人。修身进而达到治理国家、平定天下，所以接着讲治理大国如同烹煮小鱼。道施用时充满天地之间，收敛时则藏于六合之内；万事有终有始，万物有本有末，因此只依照正经本身的内容编排次序罢了。《道德真经注》卷上 玄门开真弘教大真人、广陵仁斋林志坚注 体道章第一 道如果可以说出，就不是恒常不变的道。道以自然为法则。名称如果可以说出，就不是恒常不变的名称。道隐微而没有固定名称。无名，是天地的开始。道生出“一”。有名，是万物的母体。三生出万物。常常处于无欲的状态，以观察道的玄妙。达到极度虚静。常常处于有欲的状态，以观察万物的边际和形迹。专一而深厚地守持清静。这两者同出于一处，只是名称不同。有欲与无欲总是相对存在。它们都称为“玄”。这就叫作玄妙而同一。玄妙而又玄妙，是通向一切奥妙的门户。玄牝的门户，就叫作天地的根本。养身章第二 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丑也就产生了。所谓道，就是与道相同。天下人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不善也就产生了。所谓德，就是与德相同。所以，有和无相互产生。天下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难和易相互促成。认为事情很容易的地方越多，困难也必然越多。长和短相互比较而显现。这就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高和下相互依存。高处必定以低处作为根基。音和声相互应和。道空虚无形，却可以发挥作用。前和后相互跟随。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尾。因此圣人处置事务，顺应无为的原则。以无为来施为。实行不用言语的教化。少说话才合乎自然。万物兴起而不推辞。万物是纷纷繁盛的。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施为却不自恃功劳。道作为万物。功业成就却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去。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之后退身而去，这就是天道。安民章第三 不推崇贤能之人，使百姓不相争夺。应当自爱，而不应自我尊贵。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货物，使百姓不去做盗贼。断绝机巧，抛弃逐利，盗贼就不会出现。不显露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使心不受扰乱。洗涤清除心中的尘垢，能够没有瑕疵吗？因此，圣人治理天下。所以设立天子。使心境虚静。深厚的德如同山谷一样。使腹中充实。抱守“一”，能够不离开它吗？削弱他的争强之志。专一地调养气，使它达到柔和。使筋骨强健。守持柔弱，就叫作强。总是使百姓没有机巧的知识、没有过多的欲望。政治就能得到良好治理。使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不敢妄为。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做到无为吗？以无为来施政，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事情。我无为，百姓便自然化育。无源章第四 道空虚无形，却可以发挥作用。这正是调和的极致。有时似乎并不充盈。极其充盈，却像是空虚。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祖。道，是万物深藏的奥府。挫去锋芒，解开纷乱。把握古代的道。收敛它的光芒，混同于尘俗。浑厚混一啊，好像混浊不清。深沉啊，似乎又确实存在。绵延不断，好像存在着。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它似乎在天帝之前就存在了。我不知道它的名称，给它取字叫“道”。虚用章第五 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当作祭祀用的草扎狗。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当作祭祀用的草扎狗。施为却不自恃功劳。天地之间，不正像风箱吗？空旷啊，好像山谷一样。空虚却不会穷竭。上等的德如同山谷。一经鼓动，反而更加涌出。行动善于把握时机。话说得越多，越容易屡屡陷入困窘。说话的人并不真正明白。不如守持中正。真正明白的人不多说。成象章第六 谷神不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