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注卷上(2/3)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
含德之厚。
保此道者不欲盈,大盈若冲。
夫唯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进道若退。
归根章第十六致虚极,旷兮其若谷。
守静笃,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反者道之动。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既知其子,复守其母。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用其光复归其明。
复命曰常,周行而不殆。
知常曰明,大道甚夷。
不知常,妄作凶。
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久。
知常容,候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
道者万物之奥。
道乃久,没身不殆。
非道早已。
淳风章第十七太上,下知有之。
以知古始。
其次亲之誉之,自知者明。
其次畏之侮之。
不知常,妄作凶。
故信不足焉,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有不信焉。
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犹兮其贵言,知者不言。
功成事遂,百姓皆曰我自然。
道法自然。
俗薄章第十八大道废,有仁义。
失道而后德。
智慧出,有大伪。
以智治国,国之贼。
六亲不和,有孝慈。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国家昏乱,有忠臣。
爱民治国,能无为乎。
还淳章第十九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我无事而民自富。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我无欲而民自朴。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不贵难得之货。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明道若昧。
故令有所属。
吾将以为教父。
见素抱朴,被褐怀玉。
少私寡欲。
常无欲以观其妙。
异俗章第二十绝学无忧。
微妙玄通。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
善之与恶,相去何若?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民不畏威,大威至矣。
荒兮其未央哉。
忽兮若海。
众人熙熙,如享大牢,如登春台。
富贵而骄。
我独怕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乘乘兮,若无所归。
譬道之在天下。
众人皆有余,俗人昭昭。
而我独若遗。
建德若偷。
我愚人之心也哉,纯纯兮。
光而不耀。
俗人昭昭,自见不明。
我独若昏。
明道若昧。
俗人察察,博者不知。
我独闷闷。
进道若退。
忽兮若海,漂兮若无所止。
大方无隅。
众人皆有以,不知知病。
而我独顽似鄙。
夷道若类。
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
虚心章第二十一孔德之容,唯道是从。
上德若谷。
道之为物,唯恍唯惚。
大象无形。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是谓无状之状。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
并谦章第二十二曲则全,弱其志。
枉则直,虚其心。
洼则盈,广德若不足。
弊则新,大白若辱。
少则得,知者不言。
多则惑,言者不知。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不自见故明,自见者不明。
不自是故彰。
自是者不彰。
不自伐故有功,自伐者无功。
不自矜故长。
自矜者不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夫唯不争,故无尤。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虚无章第二十三希言自然。
不见而名,无为而成。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无执故无失。
孰为此者?天地。
道之尊。
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天亦将知之。
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
信者吾信之。
德者同於德。
善者吾善之。
失者同於失。
有不信焉。
同於道者,道亦乐得之。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
同於德者,德亦乐得之。
天下皆知善之为善。
同於失者,失亦乐失之。
美言不信。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自见者不明也。
贵谦章第二十四跂者不立,跨者不行。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自见者不明,俗人昭昭。
自是者不彰,俗人察察。
自伐者无功,众人皆有以。
自矜者不长。
下德不失德。
其於道也,曰余食赘行。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
译大道非常平坦,可是百姓却喜欢走捷径。万物有时厌恶这种做法,所以有道之人不这样做。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轮或脚印的痕迹。《象元章》第二十五 有一个浑然一体的存在,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产生。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蓄养。寂静啊,空旷啊。最大的形象没有形状。它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没有起始。不失去自己的处所,就能长久。它可以成为天下万物的母体。这就叫作天地的根本。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给它取字叫作“道”。道幽隐而无名。勉强给它命名,就叫作“大”。道以自然为法则。广大者又在不断远行,最广大的方形反而没有角隅。远行又意味着遥远,恍惚得如同大海。遥远又意味着返回。返回,是道的运动。所以,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这是因为道的尊贵。天下有四大,王居其中之一。所以才立天子。人以地为法则,地以天为法则,天以道为法则,道以自然为法则。所以万物混然合一。重视德行章第二十六 厚重是轻浮的根本,高处必定以低处作为基础。安静是躁动的主宰。安静能够胜过炎热。因此,君子整天行走,也不离开承载辎重的车辆。独自挺立而不改变。即使有华美的楼观,也能安然居处而超然物外。坚守深厚的宁静。为什么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却用轻浮的态度对待天下呢?能够爱惜自身胜过爱惜天下的人,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轻浮就会失去臣下,躁动就会失去君位。以清静治理天下。巧妙运用章第二十七 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和足迹,行走却没有可见的行迹。善于言谈的人没有瑕疵和过失,实行不用言语的教化。善于谋划的人不用筹码和算策,运用它时却没有穷尽。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和锁钥,却无法打开,守持一,就能够不与它分离。善于结缚的人不用绳索捆束,却无法解开。独自挺立而不改变。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人,美好的言辞可以用来进行交易。总是善于救助万物,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事物。尊贵的行为可以施加于人。这就叫作承袭光明。运用它的光辉,又返回到它的明处。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这是因为道的尊贵。不善的人是善人的资助。德蓄养万物。不以他的老师为尊贵,自爱而不自以为尊贵。也不爱惜他的资助,道永远顺其自然,不妄为。即使智慧高深,也像处于大迷惑之中,这就是深奥的要妙。平坦的大道反而好像崎岖不平。返璞归真章第二十八 知道阳刚的一面,却守持阴柔的一面,雌性常常凭借安静胜过雄性。成为天下的溪谷。这就譬如道存在于天下。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常的德便不会离失,守持一,就能够不与它分离。再回归到婴儿的状态。德性深厚的人,就好比初生的婴儿。知道光明的一面,却守持幽暗的一面,有光明却不炫耀。成为天下的模式。守持一,成为天下的模式。成为天下的模式,恒常的德便不会差失,认识恒常之道,就叫作明。再回归到无极。它的作用没有穷尽。知道荣耀的一面,却守持屈辱的一面,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成为天下的谷地。恍惚得如同大海。成为天下的谷地,恒常的德才会充足,知道止足,就不会陷入危险。再回归到朴。身穿粗布衣服,怀抱美玉。朴分散开来,就成为各种器物,有一种混然形成的存在,在天地之前就已经产生。圣人运用它,就成为百官之长。因此,最大的制作不割裂。上等的德是不妄为。无为章第二十九 想要取得天下而强行治理它,我看他一定不能达到目的。取得天下,通常应当凭借不扰民的办法。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强行作为。不妄为,所以不会失败。强行作为就会败坏它,执意把持就会失去它。不执着把持,所以不会失去。所以万物有的前行,有的随后,前后彼此相随。有的缓缓呼气,有的急促吹气,声音彼此应和。有的强健,有的羸弱,事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有的承载,有的坠毁,高低彼此倾覆。所以圣人去除极端、奢侈和过度。安居于实际,不居于浮华。崇尚节制用武章第三十 用道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使天下屈服,用道治理天下,鬼怪就不能显灵。用兵之事往往会招致反作用。将要夺取某物时,必定先牢牢地给予它。军队驻扎过的地方,荆棘就会生长,万物或许都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居处在那里。大规模战争之后,必定会有灾荒之年。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和足迹。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目的就停止,天下都知道善就是善,这样善就不再是善了。不敢凭借武力来取得强势地位。强横逞强的人不得善终。达到目的却不自夸,这是去除极端。达到目的却不夸耀,这是去除过度。达到目的却不骄傲,这是去除奢侈。达到目的而并非出于得已,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它。取得成果,却不要逞强。不敢凭借武力逞强。事物过于强盛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乎道。不合乎道,就会早早消亡。逞强的人属于走向死亡的一类。偃武章第三十一 兵器是凶器。把兵器磨得过于锋利,就不能长久保持。万物有时会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处在这种地位。用道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逞强于天下。因此,君子平时居处时以左边为尊。吉庆之事以左边为尊。使用兵力时以右边为尊。凶丧之事以右边为尊。兵器是不祥之物,不是君子所使用的器物;只有不得已时才使用它。取得天下,通常靠无事无为;等到以有事有为来治理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以恬淡为上策,即使获胜也不以此为美。所以圣人处理事务遵循无为。如果把胜利当作美事,就是以杀人为乐。不懂得常道,任意妄为就会招致凶祸。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这种事情必然会得到反作用。吉庆之事以右边为尊,凶丧之事也以右边为尊。善与恶。偏将军位居左边。能够战胜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上将军位居右边。能够战胜别人的人只是有力量。这是说应当按照丧礼来对待它。上天将要救助他,就会用慈爱来护卫他。杀死了许多人,就应当以悲哀哭泣他们。以恬淡为上策,即使获胜也不以此为美。战胜之后,就应当按照丧礼来对待。怀有哀悯之心的一方才会获胜。圣德章第三十二 道永远没有名称。未经雕琢的朴虽然微小,天下却不敢把它当作臣属。假如我稍微有一点认识,唯一害怕的就是有所施为。侯王如果能够守住道,万物将自然归顺。所以德也会彼此归聚于此。天地相互交合。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于是降下甘露。道生养万物。没有人命令它们,却自然各得其均。并且始终顺其自然。事物开始被制定时便有了名称;名称既然已经产生。由此可以认识上古的本始,这就叫作道的纲纪。上天也将知晓它。道,是可以说出的。知道这一点,就不会陷入危险。懂得常道,就会日益明白。譬如道存在于天下,就像川谷之水汇入江海一样。大道广泛流行啊,它可以存在于左右各处。辨德章第三十三 能够认识别人,是智慧。善于辨析的人并不算真正的善。能够认识自己,才是明智。从前那些得到‘一’的人。能够战胜别人,只能说明有力量。如今舍弃慈爱而追求勇武。能够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者。使筋骨强健。知道满足的人就是富有。金玉堆满厅堂,也没有谁能够长久守住它。努力实行的人有志向。周遍运行而不会陷入危险。不失去自己的处所,才能长久。独自挺立而不改变。肉身虽死而道不亡,这就是长寿。把自身置于身外,反而能保全自身。任成章第三十四 大道广泛流行啊,它可以存在于左右各处。最大的方形没有棱角。万物依靠它而生长,它却不推辞、不自居其功。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都当作草扎的狗一样对待。功业成就了,却不把功名据为己有。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之后退身而去,这是天道。爱护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生养万物却不占有它们。所以,始终保持无欲,可以称作微小。未经雕琢的朴虽然微小,天下却不敢把它当作臣属。万物都归附于它,而它不把自己当作主宰,这可以称作广大。侯王如果能够守住道,万物将自然化育。因此圣人始终不自居为广大,所以能够成就其广大。上德之人不自以为有德,因此才真正具有德。仁德章第三十五 掌握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归往。侯王得到‘一’,把它作为天下的准则。归往而不会受到伤害,便会安定、和平、太平。万物都归附于它,而它不把自己当作主宰。音乐和美食,能使过路的人停留下来。人人都知道把善当作善。道说出来时,平淡得没有什么滋味。谁能知道它的究竟呢?看它,却看不见什么。最大的形象是无形的。听它,却听不见什么。最大的声音是无声的。运用它,却无法穷尽。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善行无辙迹。
象元章第二十五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道生之,德畜之。
寂兮寥兮。
大象无形。
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始。
不失其所者久。
可以为天下母。
是谓天地根。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道隐无名。
强为之名曰大。
道法自然。
大曰逝,大方无隅。
逝曰远,忽兮若海。
远曰反。
反者道之动。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道之尊。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故立天子。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故混而为一焉。
重德章第二十六重为轻根,高必以下为基。
静为躁君。
静胜热。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独立而不改。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守静笃。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爱以身为天下者,乃可以托於天下。
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清浄为天下。
巧用章第二十七善行无辙迹,行无行。
善言无瑕谪,行不言之教。
善计不用筹策,用之不可既。
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抱一能无离。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独立而不改。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美言可以市。
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尊行可以加人。
是谓袭明。
用其光,复归其明。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道之尊。
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德畜之。
不贵其师,自爱不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