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注卷下(2/4)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厌饮食,五味令人口爽。
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故有道者不处。
修观章五十四善建者不拔,独立而不改。
善抱者不脱,抱一能无离。
子孙祭祀不辍。
长生久视之道。
修之於身,其德乃真。
道生之。
修之於家,其德乃余。
含德之厚。
修之於乡,其德乃长。
德畜之。
修之於国,其德乃丰。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
大道泛兮。
故以身观身,名与身孰亲。
以家观家,六亲不和有孝慈。
以乡观乡,善之与恶。
以国观国,国家昏乱有忠臣。
以天下观天下,故贵以身为天下者,则可以寄於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乃可以托於天下。
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
玄符章第五十五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专气致柔能婴儿。
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
故有道者不处。
骨弱筋柔而握固。
虚其心,实其腹。
未知牝牡之合而绞作,精之至也。
故混而为一。
终日号而不嗌,和之至也。
道冲而用之。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是谓配天古之极。
益生曰祥,无为之益。
心使气曰强。
强其骨。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故坚强者死之徒。
玄德章第五十六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希言自然。
塞其兑,闭其门,不见可欲。
挫其锐,解其纷,夫唯不争,故无尤。
和其光,同其尘,光而不耀。
是谓玄同。
执古之道。
故不可得而亲,亦不可得而疏。
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
不可得而贵,亦不可得而贱。
自爱不自贵。
故为天下贵。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淳化章第五十七以正治国,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以奇用兵,以智治国,国之贼。
以无事取天下。
取天下常以无事。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以国观国。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
民多利器,国家滋昏。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民多伎巧,奇物滋起。
智慧出,有大伪。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执大象,天下往。
我无事而民自富,爱民治国能无为。
我好静而民自正,为无为则无不治。
我无欲而民自朴。
无名之朴,亦将不欲。
顺化章第五十八其政闷闷,其民谆谆。
以正治国。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祸兮福之所倚,或损之而益。
福兮祸之所伏。
益之而损。
孰知其极?
莫知其极。
其无正邪,非以其无私邪。
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
民之迷,其日固久。
众人熙熙,如享大牢。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害,长而不宰。
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含德之厚。
守道章第五十九治人事天莫若啬。
保此道者。
夫唯啬,是谓早复。
各复归其根。
早复谓之重积德,玄德深矣。
重积德则无不克。
其用不穷。
无不克则莫知其极。
用之不可既。
莫知其极,可以有国。
故能长生。
有国之母,可以长久。
道乃久。
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
天长地久。
居位章第六十治大国若烹小鲜。
其致闷闷,其民谆谆。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上德不德。
非其鬼不神,和其光。
其神不伤人。
爱民治国。
非其神不伤人,不敢以取强。
圣人亦不伤人。
我无为而民自化。
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执大象,天下往。
谦德章第六十一大国者下流,大者宜为下。
天下之交。
洼则盈。
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知其雄,守其雌。
译天下的雌柔之道,常常凭借安静柔弱战胜雄强。知道什么是雄强,却守住雌柔。以清静谦下为贵。因为它善于处在下方,所以能够成为百谷之王。所以大国对小国谦下,就能取得小国的归附。因为不自我夸耀,所以能够长久。小国对大国谦下,就能取得大国的归附。委曲反而能够保全。有时处在下方来取得(所求之物)。战胜别人的,是有这种情况的(原文句意不完整)。有时处在下方而取得(所求之物)。道以自然而然为法则。大国不过是想要兼并并蓄养众人。爱护、养育万物,却不做万物的主人。小国不过是想要进入并侍奉大国。侍奉在于善于发挥自己的能力(原文句意不完整)。这两者各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它们最终达到的道理是同一个。大的应当处在下方。善于用人的,应当谦下。《为道章》第六十二。道,是万物深藏的根本。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它是善人的珍宝。上天得到“一”,便清明。也是不善之人的护持之物。道生成万物,德蓄养万物。美好的言辞可以用来交易(原文句末疑有脱字)。圣人不积藏什么;越是把自己所有的拿来帮助别人,自己反而越富有。尊贵的行为可以施加于人(原文“尊行”字样或有讹误)。总是善于救助人。对于人的不善,有什么必要抛弃他呢?所以,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因此,即使设立天子、安置三公,也是因为圣人(原文句意不完整)。即使有双手合抱那么大的玉璧,用来先于驷马献上,也不如安坐着进修此道。可以说出的道,就不是恒常不变的道。古人之所以尊贵这种道,是因为它幽深而又幽深。何必每天都靠它来求得利益、凭有罪来获得赦免吗(原文语意有疑)。知道它,所以不会陷入危险(原文句式不完整)。所以它被天下所尊贵。这是道的尊贵(原文句意不完整)。《恩始章》第六十三。以无为来作为。无为所带来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赶得上的。以无事来办事。我无所扰事,百姓自然富足。以无味为味。道从“出江”而出,淡淡的,似乎没有味道(“出江”疑为原文讹误)。无论事情大小、所得多少,都用德来报答怨恨。用德来蓄养它。要在事情还容易时谋划困难。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然会遇到更多困难。要在事情还细小时成就大事。合抱粗的大树,是从细小的嫩芽生长起来的。天下的难事,一定都是从容易处开始的。难和易相互促成。天下的大事,一定都是从细微处开始的。假如我稍微有所知晓,就会行走在大道上。因此圣人始终不把事情做大,所以反而能够成就大事。因为不自我夸耀,所以能够长久。轻易许下的诺言,必然很少能够兑现。不知道自己无知,是一种病。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然会遇到更多困难。善言很容易懂,也很容易实行;但天下却没有人能够真正懂得,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实行。因此圣人尚且把它看得很难,最终反而没有困难。天下的难事,一定都是从容易处开始的。《守微章》第六十四。事情处于安定状态时容易守持。恬淡安适是上策。事情还没有显露征兆时容易谋划。要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处理它。脆弱的东西容易破裂。坚硬强盛的东西属于趋向死亡的一类。细微的事物容易消散。修道要每天减少。要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处理,在局势尚未混乱时就治理。因此圣人从下处行动而有所知晓(原文句式有疑)。合抱粗的大树,是从细小的嫩芽生长起来的。天下的大事,一定都是从细微处开始的。九层高台,是从一筐筐泥土筑起的。高劳以下作为根基(“高劳”疑有讹误)。千里之行,是从脚下第一步开始的。要在事情还细小时成就大事。有所作为的人会失败,执着把持的人会失去。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牢牢地给予它。圣人无为,所以不会失败;不执着把持,所以不会失去。实行无为。人们做事情,常常在将要成功时把它弄失败。有所作为的人会失败。结束时像开始时那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这样守持,根基就稳固。因此圣人想要的是常人所不想要的,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货物。不想要像美玉那样晶莹可爱。学习常人所不学的,以返还众人所犯的过错。安居于真实本质,不居于外在华饰。用来辅助万物顺其自然,而不敢妄自作为。道永远是无为的。《淳德章》第六十五。古代善于修道的人,不是要使百姓聪明,而是要使他们保持愚朴。所含的德是深厚的。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又因为在上的人有所妄为,所以难以治理。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政令过于苛细明察,百姓反而困乏不安。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政令宽厚浑朴,百姓也忠厚诚实。知道这两方面,也就是知道了行为的楷模和法式。知道什么是显明,却守住幽暗,便成为天下的法式。始终知道这种楷模和法式,这就叫作玄德。知道常道,就叫作明。玄德深远而又深远。幽玄而又幽玄。这就同万物的常态相反了。唯独我与常人不同。这样以后,才达到大顺的境界。所以取得天下,通常要凭借无事。《后己章》第六十六。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上德如同山谷一样虚下。因为它善于处在下方,所以能够成为百谷之王。大国应当处在下游。所以圣人想要居于民众之上,就一定用谦下的言辞对待他们。因为不自我夸耀,所以能够长久。想要处在民众之前,就一定把自身置于民众之后。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自身处在前面。所以圣人居于上位,民众却不觉得负担沉重,不推崇贤能之人,便使民众不相争夺。处在民众之前,民众却不感到受到伤害。爱护自己,却不自以为尊贵。所以天下人都乐于推戴他而不厌弃他。人人都知道美之所以成为美。正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谁能同他争。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和怨尤。三宝章第六十七 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无比,似乎不像任何具体事物。彰明的道,反而好像昏暗。正因为广大无比,所以才似乎不像具体事物。有光明却不炫耀光芒。如果它像某种具体事物,那么早就变得微小了。道作为一种存在,只是恍恍惚惚、若有若无。我有三件法宝,把它们珍爱并守持着。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施为万物却不自恃有功,作为万物之长却不加以主宰。第一叫慈爱,第二叫俭朴,第三叫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我有三件法宝。因为慈爱,所以能够勇敢;守持柔弱,就叫作强大。因为俭朴,所以能够宽裕广大;舍弃奢侈。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所以能够成为万物的首长。不敢前进一寸,反而退后一尺。如今舍弃慈爱而只求勇敢,以敢于逞勇为勇,就会被杀死。舍弃俭朴而只求宽广,一旦富贵便会骄傲。舍弃居后而争先,就会死亡。逞强蛮横的人不得善终。以慈爱之心作战,就能获胜;柔弱能够战胜刚强。用来守持,就能稳固。保守这种道的人,上天将要救助他,并用慈爱护卫他。天道对谁都没有偏爱,却常常帮助善人。配天章第六十八 善于作将帅的人不逞强用武,用道辅助君主的人,不凭借兵力在天下逞强。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弱者能够战胜强者。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与敌人争斗,委曲就能保全。善于用人的人甘居人下。强大者更应当甘居人下。这就叫作不争的德行,使人的意志变得柔弱。这就叫作善于用人的力量,能够认识别人的人是有智慧的。这就叫作与天相配,是古代所达到的最高境界。执守古代的道。玄用章第六十九 用兵之道有这样的话:所以古来关于用兵的立论有这样的话。我不敢采取主攻的姿态,而采取客守的姿态;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住所受的屈辱。不敢前进一寸,反而退后一尺。舍弃居后而争先,就会死亡。这就叫作行动却像没有行动,挥臂却像没有臂膀,面对敌人却像没有敌人,拿着武器却像没有武器。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作战目的就停止。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名声和生命,哪一个更亲近?轻视敌人,几乎会丧失我的法宝。灾咎没有比贪求得到更多更大的。所以两军相互交战时,怀着哀痛之心的一方能够获胜。因此,兵力强盛的一方反而不能取胜。知难章第七十 我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也非常容易实行。大道非常平坦。天下却没有谁能理解,也没有谁能实行。民众的迷惑,言语有根本,事情有主宰。最高明的统治者,民众只知道有他存在。正因为没有这种认识,所以才不了解我。能自我认识,却不自我显露。了解我的人很少,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容易迷惑。能效法我的人,才是可贵的。道的尊贵,所以圣人穿着粗布衣服,怀中却藏着美玉。彰明的道,反而好像昏暗。知病章第七十一 知道自己有所不知,这是上等的智慧;不自我显露,所以明智。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一种弊病。自以为是、自我显露的人并不明智。只有把这种弊病当作弊病,所以才没有弊病。前进于道,好像在后退。圣人没有这种弊病,因为他把这种弊病看作弊病,所以没有弊病。广大的德行,好像还不够。爱己章第七十二 民众不畏惧威势,重大的祸患就要到来了。不知道常道,任意妄为就会招致凶祸。不要使他们居住的地方过于狭窄,使他们的心保持空虚。不要厌弃他们赖以生存的事物。这样周遍运行而不会困厄。正因为不厌弃,所以才不会遭到厌弃。善于把持的人不会失去所守持的东西。所以圣人能够自我认识,却不自我显露;
以静为下。
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
不自矜故长。
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
曲则全。
或下以取,胜人者有也。
或下而取。
道法自然。
大国不过欲兼畜人,爱养万物而不为主。
小国不过欲入事人。
事善能。
此两者各得其所欲。
其致之一也。
大者宜为下。
善用人者宜下。
为道章第六十二道者万物之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善人之宝,天得一以清。
不善人之所保。
道生之,德畜之。
美言可以市,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
尊行可以加人。
常善救人。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故立天子,置三公,是以圣人。
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道可道,非常道。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玄之又玄。
何必日以求得,有罪以免邪?
知之所以不殆。
故为天下贵。
道之尊。
恩始章第六十三为无为,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事无事,我无事而民自富。
味无味。
道之出江淡乎其无味。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德畜之。
图难於其易,多易必多难。
为大於其细,合抱之木,生於毫末。
天下难事必作於易。
难易相成。
天下大事必作於细。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
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不自矜故长。
夫轻诺必寡信,不知知病。
多易必多难,善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天下难事必作於易。
守微章第六十四其安易持,恬快为上。
其未兆易谋,为之於未有。
其脆易破,坚强者死之徒。
其微易散。
为道日损。
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
是以圣人下行而知。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
天下大事必作於细。
九层之台,起於累土。
高劳以下为基。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为大於其细。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为无为。
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
为者败之。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以守则固。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不欲琭琭如玉。
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
居其实不居其华。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道常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