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注卷下(3/4)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淳德章第六十五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含德之厚。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故以智治国,国之贼。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其政闷闷,其民谆谆。
知此两者亦楷式。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常知楷式,是谓玄德。
知常曰明。
玄德深矣远矣,玄之又玄。
与物反矣,我独异於人。
然后乃至於大顺。
故取天下常以无事。
后己章第六十六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上德若谷。
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大国者下流。
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
不自矜故长。
欲先民,必以身后之。
后其身而身先。
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不尚贤使民不争。
处前而民不害。
自爱不自贵。
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皆知美之为美。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夫唯不争,故无尤。
三宝章第六十七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明道若昧。
夫唯大,故似不肖。
光而不耀。
若肖,久矣其细也。
道之为物,唯恍唯惚。
夫我有三宝,宝而持之。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
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夫我有三宝。
慈故能勇,守柔曰强。
俭故能广,去奢。
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不敢进寸而退尺。
今舍慈且勇,勇於敢则杀。
舍俭且广,富贵而骄。
舍后且先者,死矣。
强梁者不得其死。
夫慈以战则胜,柔之胜刚。
以守则固。
保此道者。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配天章第六十八善为士者不武,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善战者不怒,弱之胜强。
善胜敌者不争,曲则全。
善用人者为下。
大者宜为下。
是谓不争之德,弱其志。
是谓用人之力,知人者智。
是谓配天,古之极。
执古之道。
玄用章第六十九用兵有言:
故建言有之。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知其荣守其辱。
不敢进寸而退尺。
舍后且先者死矣。
是谓行无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
故善者果而已。
祸莫大於轻敌,名与身孰亲。
轻敌几丧吾宝。
咎莫大於欲得。
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
是以兵强则不胜。
知难章第七十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大道甚夷。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民之迷。
言有宗,事有君。
太上下知有之。
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自知不自见。
知我者希,多则惑。
则我者贵。
道之尊。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明道若昧。
知病章第七十一知不知上,不自见故明。
不知知病。
自见者不明。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进道若退。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广德若不足。
爱己章第七十二民不畏威,大威至矣。
不知常,妄作凶。
无狭其所居,虚其心。
无厌其所生。
周行而不殆。
夫唯不厌,是以不厌。
善抱者不脱。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夷道若类。
译平坦的道,好像崎岖不平。爱护自己,却不自以为尊贵。上等的德行不自以为有德。所以舍弃那一方而选择这一方。这就同万物的常理相反了。任为章第七十三 以敢于逞勇为勇,就会被杀死;坚硬强悍的人属于死亡的一类。以不敢逞强为勇,就能活下来。柔弱的人属于有生机的一类。这两种情况,有的有利,有的有害。善与恶,上天所厌恶的,谁知道其中的原因呢?常常有专司杀戮者来执行杀戮。所以圣人对此仍然感到为难。只是害怕有所施为。上天的规律,不争斗却善于取胜,道以自然为法则。不发言却善于回应,少说话才合乎自然。不召唤却自然到来,行动善于把握时机。从容宽缓,却善于谋划。处理事情善于发挥才能。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不会遗漏。上天所厌恶的事,谁知道其中的缘故呢?《制惑章》第七十四 百姓不害怕死亡,为什么还要用死亡来恐吓他们呢?百姓不害怕威势,真正的大威势就要降临了。假如使百姓总是害怕死亡,就会使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不敢妄为。而那些行事诡奇的人,会自取祸患。如果我能把他捉来杀掉,谁还敢妄为呢?逞勇而妄为,就会被杀。一向有专门掌管杀戮的力量来杀人。用道来治理天下。如果代替掌管杀戮的力量去杀人,这就叫代替大木匠去砍削。不知道自己无知,就是一种病。代替大木匠砍削的人,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这种事情往往会反过来报应自己。《贪损章》第七十五 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统治者征收的赋税太多,所以才饥饿。天下的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统治者多有作为,所以才难以治理。法令越是繁多严密,盗贼就越多。百姓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统治者对求生看得太重,所以才轻视死亡。百姓为了求生,反而纷纷陷入死地。只有不把求生当作追求的人,才胜过把生命看得尊贵的人。道永远顺其自然,无所妄为。《戒强章》第七十六 人活着时身体柔软,懂得保持和谐,就叫作常道。死后身体就变得僵硬。万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万物草木生长时柔软脆嫩,这是和谐达到极点的状态。死后就枯萎干槁。不合于道,就会过早灭亡。所以坚硬强壮的,属于死亡的一类,强横逞强的人不得善终。柔弱的,属于生存的一类。不敢凭借强力来取得胜利。因此兵力越强,反而越不能取胜,把东西反复锤炼得锋利,不能长久保持。树木过于坚硬就会被砍伐。懂得适可而止,就不会陷入危险。强大的反而处在下位,柔弱的反而处在上位。柔弱能够胜过刚强。《天道章》第七十七 上天的规律,难道不就像张弓一样吗?古代善于行道的人,高的压低它,低的抬高它,道是空虚的,但作用无穷。有余的就削减它,不足的就补给它。所以,削减它反而有所增益,增益它反而有所损耗。上天的规律,是削减有余的,补足不足的。使内心虚静,使腹中充实。人的做法却不是这样。反而与这种规律相违背。削减不足的,来供奉有余的,失去的就同样归于失去。谁能够把自己有余的拿来供给天下?只有有道的人。圣人不积存财物,既然把自己所有的用来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充足。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依恃这种作为,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当作刍狗。功业成就了却不居功自处,因为他不愿显露自己的贤能。最大的完美好像有所残缺。《任信章》第七十八 天下最柔弱的东西,没有什么能超过水。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可是攻击坚硬强大的东西,没有什么能胜过水。柔弱能够胜过刚强。没有什么能够改变这一点。天下最柔弱的东西没有什么能超过水。所以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柔弱胜过刚强。天下没有人能够真正懂得,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实行。能够做到无所知吗?所以圣人说:承受国家的污辱,才称得上是社稷之主。懂得常道就能包容,能够包容才会公正。承受国家的灾祸,才称得上是天下的君王。处在众人所厌恶的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正直的话听起来反而像是反话。深远玄妙的德,实在深奥而久远,反而与世俗万物相违。《任契章》第七十九 调和大的怨恨,必然还会留下余怨,这怎么能算是妥善呢?无论怨恨有大有小、事情有多有少,都用德来报答怨恨。所以圣人手持契约的左券,却不向人索取。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当作刍狗。所以有德的人掌管契约,有道的人就与道相同。没有德的人就无法通达,道永远顺其自然,无所妄为。天道不偏爱亲近谁,却总是帮助善人。善良的人,我就善待他。《独立章》第八十 国家小,百姓少,即使有十人、百人的器具,也不推崇贤能之人,使百姓不相争。即使百姓有各种器具,也不使用,也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货物。使百姓重视死亡而不远行迁徙,政事就能得到良好治理。即使有船和车,也没有地方需要乘坐,居住要选择适宜的地方。即使有铠甲和兵器,也没有地方陈列使用,执守无兵的状态。使百姓重新结绳来使用。重新回归淳朴。使他们觉得饮食甘美,觉得衣服漂亮,安于自己的居所,乐于自己的习俗。我无所妄为,百姓自然富足。邻国彼此可以望见,鸡鸣狗叫的声音互相听得见,百姓直到老死也不相互往来。不以歌唱扰动而保持安静,天下将自然安定。《显质章》第八十一 真实可信的话不华美,华美动听的话未必真实可信。对于守信的人,我信任他;对于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真正善良的人不与人争辩,喜欢争辩的人不是真正善良。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真正有智慧的人不自称博学,知识广博的人未必真正有智慧。少取反而能够得到,多取反而会迷惑。圣人不积藏财物,既然尽力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他总是善于救助别人。既然把东西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丰足。他总是善于救助万物。天之道,有利于万物而不加以伤害。这就是道的尊贵。圣人行道,有所作为却不与人争夺。这就是德的可贵。《道德真经注》下卷完。
自爱不自贵。
上德不德。
故去彼取此。
与物反矣。
任为章第七十三勇於敢则杀,坚强者死之徒。
勇於不敢则活。
柔弱者生之徒。
此两者,或利或害。
善之与恶。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常有司杀者杀。
是以圣人犹难之。
唯施是畏。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道法自然。
不言而善应,希言自然。
不召而自来,动善时。
繟然而善谋。
事善能。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制惑章第七十四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民不畏威,大威至矣。
若使民常畏死,使夫知者不敢为也。
而为奇者,自遗其咎。
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勇於敢则杀。
常有司杀者杀。
以道莅天下。
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斲。
不知知病。
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伤乎手矣。
其事好还。
贪损章第七十五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民之生动入死地。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
道常无为。
戒强章第七十六人之生也柔弱,知和曰常。
其死也坚强。
物壮则老。
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和之至也。
其死也枯槁。
非道早已。
故坚强者死之徒,强梁者不得其死。
柔弱者生之徒。
不敢以取强。
是以兵强则不胜,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木强则共。
知止不殆。
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柔弱胜刚强。
天道章第七十七天之道,其犹张弓乎?
古之善为道者。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道冲而用之。
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
是以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虚其心,实其腹。
人之道则不然。
与物反矣。
损不足以奉有余,失者同於失。
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大成若缺。
任信章第七十八天下柔弱,莫过於水。
上善若水。
而攻坚强者,莫知能胜。
柔之胜刚。
其无以易之。
天下柔弱莫过於水。
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柔弱胜刚强。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能无知乎。
故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知常容,容乃公。
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正言若反。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
任契章第七十九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故有德司契,道者同於道。
无德可彻,道常无为。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善者吾善之。
独立章第八十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不尚贤使民不争。
民之器而不用,不贵难得之货。
使民重死而不远徙,政善治。
虽有舟车无所乘之,居善地。
虽有甲兵无所陈之,执无兵。
使民复结绳而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