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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真经集解经名:道德真经集解。又名:太上老子道德经集解。宋董思靖集解。四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参校本:清光绪三年陆心源刊十万卷楼丛书本(简称十万本)。道德真经集解序说《史记列传》曰:老子者,楚苦县濑乡曲仁里人也。苦音怙。县本属陈,因楚灭陈,故属楚,即今之亳州真源县也。濑或作厉,杜云:濑水出其西,故以名乡。姓李氏,名耳,字伯阳,谥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孔子盖尝适周问礼焉。《礼记·曾子问》郑氏注曰:老聃古寿考者之号,与孔子同时。疏云:老聪即老子也。《说文》云:鹏,耳曼也。《后汉·窦章传》注云:老子为守藏史,复为柱下史。《道藏·玄妙玉女内传》其略云:玉女自九天降为天水尹氏女,适李灵飞老君於殷阳甲十七年,乘日精化流珠入玉女口中,已而孕,历八十一年,以武丁九年降诞。文王为西伯时,召为守藏史。故《论语》郑玄注云:老彭,商之贤大夫也。疏云:老是老聃也。武王时迁为柱下史,成康之时尚为柱史,昭玉时乃去官。故魏明帝赞云:为周柱史,经九百年。唐博士吴杨昊云:既生商日,复仕周时。计其始终,乃历千载。此皆举其成数也。按《实录》云:自商武丁九年至周赧王九年,升昆仑还紫微上宫之时,计九百九十六年。《史记》曰:或云百六十岁,或云老子在周二百余年,乃入流沙。此以孔子时人斟酌其岁数,不能知其实。所以每事言盖言或,又云莫知所终。故《家语》云:孔子谓南宫敬叔曰:吾闻老聃博古知今,通礼乐之原,明道德之归,则吾师也,今将往矣。有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等语,於是孔子发犹龙之叹。按《混元实录》,昭王时出关,穆王元年还中夏,平王东迁,复出关至西海校仙,再还中夏。此问礼及五行等事,乃敬王十七年也。老子居周久之,不得以行其道,乃去周。寻欲西化异俗,至函谷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着书。於是老子乃着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所终。尹喜字公文,盩厔县神龙乡闻仙里人也。少好坟索,善天文秘纬,尝结草为楼,仰观乾象。康王朝,为大夫,后召为东官宾友。昭王时,因瞻紫炁西迈,天文显瑞,知有圣人当度函谷关而西,乃求出为关令,王从之。至关乃曰:夫阳数极九,星宿值金,岁月并王,法应九十日外有大圣人经过京邑。先敕关吏孙景曰:若有形客殊俗、车服异常者,勿听过。喜预斋戒,使扫道烧香以俟。是时老君以昭王二十三年五月壬午,驾青牛车,薄版为隆穹,徐甲为御,将往开化西域。至七月十二日甲子,果有老人,皓首聃耳,乘白舆驾青牛至。吏曰:明府有教,愿翁少留。乃入白喜,即具朝服出迎,叩头邀之。老君逊谢至三,尹曰:去冬十月,天理星西行过昴,今月朔,融风三至,东方真炁状如龙蛇而西度,此大圣人之征。於是为留官舍,设座行弟子礼。喜乃辞疾去官,十二月二十五日,奉邀老君归其家。二十八日授以五千言,至次年四月二十八日,於南山阜辞决升天,戒以千日外寻吾於青羊之肆。至二十七年,会於蜀李太官家。是时诸天众仙浮空而至,老君乃敕五老上帝等授喜玉册金文,赐号文始先生,位为无上真人,赐紫服芙蓉冠等,从游八弦之外也。谓之老子者,盖生而白首,亦以其修道而养寿也。《道德经》者,其文载道德之旨,而可以常由也。唐《艺文志》曰:天宝中加号《老子玄通道德经》云。葛玄序曰:夫五千文,宣道德之源,大无不包,细无不入,天人之自然经也。斑固载老子传说,傅氏三十七篇,邻氏四篇,徐氏六篇,刘向四篇。杜光庭云:注者有尹喜内解,汉张道陵想尔、河上公章句、严遵指归,魏王弼、何晏、郭象、锺会、孙登,晋羊祜、裴处思、苻坚时沙门罗什,后赵佛图澄,晋僧肇,梁陶弘景,后魏卢景裕、刘仁会,南齐顾欢、松灵仙人,齐杜弼,宋张凭、梁武帝、梁简文帝、张嗣,梁道士赃玄静、孟安排,孟智周、窦略,陈道士褚柔,隋道士李播、刘进喜,唐魏征、傅奕、杨上善、贾至、王光庭、王真、仙人胡超、道士宋文明、尹文操、韦录、王玄辨、尹愔、徐邈、何思远、薛季昌、王鞮、赵志坚、车惠弼、李荣、黎元兴、张慧超、龚法师、任太玄、申甫、张道相、成玄英、符少明。
译《道德真经集解》经名:《道德真经集解》,又名《太上老子道德经集解》。宋代董思靖汇集诸家注解。共四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参校本为清光绪三年陆心源刊刻的《十万卷楼丛书》本,简称“十万本”。《道德真经集解序说》《史记·列传》说:老子是楚国苦县濑乡曲仁里人。苦,音读作“怙”。苦县原属陈国,因楚国灭陈,遂归属楚国,就是今天亳州的真源县。濑字有的写作厉,杜预说:“濑水从县西流出”,所以用它命名乡里。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聃,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孔子大概曾到周朝向他请教礼制。《礼记·曾子问》郑玄注说:“老聃,是古代长寿者的称号,与孔子同时。”疏说:“老聪就是老子。”《说文解字》说:“聃,耳朵下垂。”《后汉书·窦章传》注说:老子先任守藏史,后来又任柱下史。《道藏·玄妙玉女内传》大意说:玉女从九天降生为天水尹氏之女,在殷阳甲十七年嫁给李灵飞老君;老君乘日精化成的流珠进入玉女口中,玉女于是怀孕,经过八十一年,于武丁九年降生。周文王为西伯时,召老子任守藏史。所以《论语》郑玄注说:“老彭,是商代的贤大夫。”疏说:“老,就是老聃。”周武王时,老子升任柱下史;成王、康王时仍任柱史;到昭王时才离职。因此魏明帝赞说:“任周朝柱史,经历九百年。” 唐代博士吴杨昊说:老子既在商代出生,又在周代出仕,计算其始终,竟经历了一千年。这些说法都是举其成数。按《实录》记载,从商武丁九年至周赧王九年,老子升昆仑山返回紫微上宫时,共九百九十六年。《史记》说,有人认为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岁,也有人说老子在周朝二百多年,后来才进入流沙。这是根据孔子时代人的说法推测他的年岁,并不能知道真实情况,所以叙述中常说“大概”“有人说”,又说“不知他最终去了哪里”。因此《孔子家语》说:孔子对南宫敬叔说:“我听说老聃博古通今,通晓礼乐的根源,明白道德的归宿,那就是我的老师;现在我将要去拜访他了。”孔子还说过贤商深藏财货而貌似空无所有、君子德行盛大而容貌像愚人等话,于是发出了老子如龙的感叹。按《混元实录》记载,老子在昭王时出函谷关,穆王元年返回中原;周平王东迁时,又出关到西海考察仙人,随后再次回到中原。孔子这次向他请教礼制和五行等事,是在周敬王十七年。老子在周朝居住很久,不能施行自己的道,于是离开周朝。不久想向西方异俗之地教化,来到函谷关。关令尹喜说:“您将要隐去了,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于是老子写成上下两篇,讲述道德的意义,共五千多字,然后离去,不知最终去了哪里。尹喜字公文,是盩厔县神龙乡闻仙里人。他年轻时喜好古代典籍,精通天文和秘纬,曾经结草为楼,仰观天象。康王朝时任大夫,后来被召为东宫宾友。昭王时,他因看见紫气向西而行、天文显现祥瑞,知道有圣人将经过函谷关向西去,于是请求出任关令,昭王答应了。到任后他说:“阳数以九为极,星宿值金,岁月都处于旺盛状态,按征兆,九十天以后将有大圣人经过京城。”他先告诫关吏孙景:“如果有形貌奇异、服饰车驾不同寻常的客人,不要让他通过。”尹喜预先斋戒,命人清扫道路、焚香等候。当时老君在昭王二十三年五月壬午,驾着青牛车,车盖用薄板制成而高隆如穹,徐甲驾车,准备前往西域开化。到七月十二日甲子,果然有一位老人,白发,耳朵下垂,乘白车、驾青牛来到。关吏说:“府君有命,请老人稍作停留。”于是入内禀告尹喜。尹喜立即穿好朝服出迎,叩头邀请。老君谦让推辞了三次。尹喜说:“去年冬天十月,天理星向西经过昴宿;本月初一,融风三次吹来;东方真气像龙蛇一样向西运行,这正是大圣人到来的征兆。”于是请老君留宿官舍,设座并行弟子礼。尹喜于是托病辞去官职。十二月二十五日,他奉请老君回到自己家中。二十八日,老君把五千言传授给他。到第二年四月二十八日,老君在南山阜与他辞别升天,并告诫他说,过一千日后到青羊之肆寻找我。到第二十七年,尹喜在蜀地李太官家与老君相会。当时诸天众仙从空中而来,老君命五老上帝等把玉册金文授予尹喜,赐号文始先生,位列无上真人,并赐紫服、芙蓉冠等,使他随从遨游于八弦之外。之所以称为老子,大概是因为他出生时头发已经白了,也因为他修道养寿。所谓《道德经》,是因为其中的文字载有道德的宗旨,而且可以作为永恒遵行的准则。唐代《艺文志》说:天宝年间加号为《老子玄通道德经》。葛玄序说:这五千字,宣明道德的根源,大到没有不包容的,小到没有不深入的,是天地与人自然之理的经典。班固记载《老子传》说,傅氏本三十七篇,邻氏本四篇,徐氏本六篇,刘向本四篇。杜光庭说:为《道德经》作注的,有尹喜《内解》、汉代张道陵《想尔》、河上公《章句》、严遵《指归》、魏王弼、何晏、郭象、锺会、孙登,晋代羊祜、裴处思、苻坚时的沙门罗什、后赵佛图澄、晋代僧肇、梁代陶弘景、后魏卢景裕、刘仁会、南齐顾欢、松灵仙人、齐代杜弼、宋代张凭、梁武帝、梁简文帝、张嗣,梁代道士臧玄静、孟安排、孟智周、窦略,陈代道士褚柔,隋代道士李播、刘进喜,唐代魏征、傅奕、杨上善、贾至、王光庭、王真、仙人胡超、道士宋文明、尹文操、韦录、王玄辨、尹愔、徐邈、何思远、薛季昌、王鞮、赵志坚、车惠弼、李荣、黎元兴、张慧超、龚法师、任太玄、申甫、张道相、成玄英、符少明。
唐《艺文志》又有安丘望之、湘逸其姓、程韶、王尚、蜀才、袁真、释惠严、惠琳、义盈、梁旷树、李允愿、陈嗣古、冯廓、玄景先生、杨上器、韩杜、贾大隐、辟闾仁谞、刘仲融、王肃、戴诜、元宗、卢藏用、邢南和、冯朝隐、白覆忠、尹知章、陆德明、陈庭玉、陆希声、吴善经、孙思邈、李含光,凡四十家。而《藏》中所存,李约、贾清夷、王顾、杜光庭等皆唐人,且不着於《志》,始知所录犹有未尽。惜名存书亡者,十盖八九。河上公分八十一章,以应太阳之极数。上经三十七章,法天数奇;下经四十四章,法地数耦。刘饮《七略》云:刘向定着二篇八十一章,上经三十四章,下经四十七章。而葛洪等又加损益,乃云天以四时成,故上经四九三十六章,地以五行成,故下经五九四十五章,通应九九之数。清源子刘骥曰:矢口而言,未尝分为九九章也。严遵以阳九阴八相乘为七十二,上四十章,下三十二章。王弼合上下为一篇,亦不分章。今世本多依河上章句,或总为上下篇。广川董逌云:唐元宗既注《老子》,始改定章句。言道者类之上卷,言德者类之下卷,刻石涡口庙中。元宗释题云:道者,德之体。德者,道之用。经分上下者,先明道而德次之。然其末又云:是知体用互陈,递明精要,不必定名於上下也。江袤云:余昔於藏书家见古文,《老子》次序先后与今篇章不伦,亦颇疑后人析之也。元宗命司马子微三体写本,有五千三百八十.字。傅奕考窍众本,勘数其字云:项羽妾本,齐武平五年彭城人开妾冢得之。安丘望之本,魏太和中道士寇谦之得之。河上丈人本,齐处士仇岳传之。三本有五千七百二十二字,与韩非《喻老》相参。又洛阳官本五千六百三十五字,王弼本五千六百八十三字,或零六百一十或三百五十五或五百九十,多少不一。《史记》云五千余言,但不满六千,则是矣。今云五千文者,举全数也。彭耜皇宋集注有政和御注、道士陈景元、司马温公光、苏文定公辙、王荆公安石、王雱、陆佃、刘概、刘泾、仙姑曹道冲、马蹄山、达真子、了一子、李文愁、陈象古、叶梦得、清源子刘骥、朱文公熹、黄茂材、程文简公大昌、林东、邵若愚,而倪文节公思、高士徐知常等注,亦未尽录。大抵老子之道,以清诤无为自然为宗,以虚明应物不滞为用,以慈俭谦下不争为行,以无欲无事不先天以开人为治。其於治身治人者,至矣。如用之,则太古之治可复也。《前汉·艺文志》云:道家者流,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欧阳修《崇文总叔》云:本清虚,去健羡,泊然自守,故日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虽圣人南面之治,不可易也。以其所值之时,俗尚文胜,淳朴之风无复存者,而老子抱纯素之道,与时偕极,必待感而后应,故不得位以推是道於天下。盖知夫时数之有所作也,然终不能忽然於其道之无传,是以有教无类,而且睠睠於西方之异俗,则其悯当时虑后世之心何如哉。犹幸斯文不坠,故西关伺驾,东鲁见龙,而书与言之尚存也。河上丈人、黄石公、乐臣公、盖公之徒,盖能究其旨而体之,敛厥用於一身,则在我之天下已羲皇矣。及其道之有所授,则孝文以之为君,子房以之佐汉,曹参以之相齐,果能通一脉於苛秦之后。吁,亦验也。然使又有进於是,如其人羲皇之则羲皇矣。或者见是书词意含洪宽大,而不知致察於虚极静笃之时,存乎体之至严至密者,以为庶政庶事之本,乃徒务为闷闷若昏之量,而习弊反堕於优游姑息,遂有清虚不及用之讥,故不经而子视之。呜呼,惜哉。文中子曰:清虚长而晋室乱,非老子之罪也。朱文公曰:晋时诸公,只是借他言语,来盖覆那灭弃礼法之行耳,据其心下污浊纷扰,如何理会得老子底意思。《旧唐书.宪宗纪》李藩对曰:《老子指归》与六经无异。唐兵部郎李约云:世传此书为神仙虚无言,不知六经乃黄老之枝叶尔。故太史公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不为无见也。是经大义固已见於诸家,然或病其无所折衷。仆昏蒙晚学,过不自量,辄采摭诸说,亦问出己见,以补一二。或诠其文,或逗其意,附以音释,订以异同,图便观览,庶日益日损,而契言外之旨於绝学无忧之地也。或谓微言隐诀,多寓其间,故以首章有无,为在二丹,则神炁水火也。虚心实腹则炼铅之旨,用兵善战则采铅之方。冲字从水从中,乃喻气中真一之水。三十辐共一毂,为取五藏各有六气之象,及准一月火符之数。如斯等义,今皆略之。
译唐代《艺文志》又记有安丘望之、湘逸(不详其姓)、程韶、王尚、蜀才、袁真、释惠严、惠琳、义盈、梁旷树、李允愿、陈嗣古、冯廓、玄景先生、杨上器、韩杜、贾大隐、辟闾仁谞、刘仲融、王肃、戴诜、元宗、卢藏用、邢南和、冯朝隐、白覆忠、尹知章、陆德明、陈庭玉、陆希声、吴善经、孙思邈、李含光,共四十家。而《道藏》中保存的李约、贾清夷、王顾、杜光庭等,都是唐代人,却没有记载在《艺文志》中,由此可知所记仍不完备。可惜只有姓名流传而书籍亡佚的,大概十家中有八九家。河上公把全经分为八十一章,以对应太阳的极数。上经三十七章,取法天数为奇;下经四十四章,取法地数为偶。刘歆《七略》说:刘向校定为上下二篇、八十一章,上经三十四章,下经四十七章。葛洪等人又有所增删,于是说天由四时形成,所以上经四九三十六章;地由五行形成,所以下经五九四十五章,合起来对应九九之数。清源子刘骥说:随口说说而已,从来没有分成九九章。严遵把阳九与阴八相乘得七十二,因此分为上经四十章、下经三十二章。王弼把上下篇合为一篇,也不分章。今天流行的版本大多依照河上公《章句》,有的总分为上下篇。广川董逌说:唐玄宗注《老子》以后,才重新厘定章句,把谈道的归入上卷,谈德的归入下卷,并刻在涡口庙中。玄宗解释经题说:“道,是德的本体;德,是道的作用。经书分为上下两卷,是因为先说明道,德居其次。”但他末尾又说:“由此可知,体和用交互陈述,轮流说明精要,不必一定命名为上下卷。”江袤说:我从前在藏书家见过古本,《老子》的篇章次序与今天不同,也很怀疑是后人拆分编排的。玄宗命司马子微用三种字体抄写的本子,共有五千三百八十字。傅奕考察各种版本,核计字数说:项羽妾本,是齐武平五年彭城人开启妾墓所得;安丘望之本,是魏太和年间道士寇谦之所得;河上丈人本,是齐代处士仇岳传下来的。这三种本子都有五千七百二十二字,并可与韩非《喻老》相互参照。另有洛阳官本五千六百三十五字、王弼本五千六百八十三字,有的为五千六百一十字,有的为五千三百五十五字,有的为五千五百九十字,字数多少不一。《史记》说有五千多字,但不满六千字,这样说是对的。如今称为“五千文”,只是举其大略的整数。彭耜《皇宋集注》收有政和御注,以及道士陈景元、司马温公光、苏文定公辙、王荆公安石、王雱、陆佃、刘概、刘泾、仙姑曹道冲、马蹄山、达真子、了一子、李文愁、陈象古、叶梦得、清源子刘骥、朱文公熹、黄茂材、程文简公大昌、林东、邵若愚等人的注解;倪文节公思、高士徐知常等人的注解,也没有全部收录。大体说来,老子的道以清静、无为、自然为宗旨,以虚明应物而不受滞碍为作用,以慈爱、俭约、谦下、不争为行为准则,以无欲、无事、不超越天时而妄先行、开启民智为治理方法。用它来修身治人,已经达到极致。如果实行它,太古时代的治理就可以恢复。《前汉书·艺文志》说:道家这一学派,掌握纲要、执持根本,以清静虚无自守,以谦卑柔弱自持,这是君主面南而治的方法。欧阳修《崇文总叙》说:以清静虚无为根本,去除刚强自满,淡泊自守,所以说“我无为,人民自然化育;我好静,人民自然端正”。即使圣人面南而治,也不能改变这一原则。只是老子所处的时代,世俗崇尚文饰,胜过质朴,淳厚朴实的风气已经不存在;而老子怀抱纯素之道,随着时代走到极点,必须等到有所感应才施行,所以没有得到职位来把这一道推行天下。大概他知道时势有其自身的变化,却始终不能任由他的道失传,因此有教无类,并且深切关注西方异俗之地;他怜悯当时、忧虑后世的心情,是多么深厚啊!幸而这篇经文没有失传,所以西关有等待车驾的故事,东鲁有孔子见龙的感叹,而老子的书和言论仍流传下来。河上丈人、黄石公、乐臣公、盖公这类人,大概能够穷究其宗旨并亲身实践,把它的作用收摄于自身,那么在他们自己的天下里,已经恢复了羲皇时代的境界。等到老子的道有所传授,汉文帝以它治国,张子房以它辅佐汉朝,曹参以它辅佐齐国,果然能够在苛酷的秦朝之后贯通一脉。唉,这也确实是验证。然而假使还能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像那样的人处在羲皇时代,就能使天下成为羲皇时代。有人只看见这部书的文辞和意义宏大宽厚,却不知道在达到虚极静笃之时,存养本体必须极其严密,把它作为治理各种政务事务的根本,反而只追求昏昏默默、若昏若暗的气象,长期积习的弊病便堕入优游姑息,于是讥讽清静虚无不能实际应用,甚至把它看成不合经典而轻视。唉,可惜啊!文中子说:“清静虚无盛行而晋室发生动乱,不是老子的罪过。”朱文公说:“晋代那些人,只是借用老子的话来掩盖他们毁弃礼法的行为罢了;按他们内心的污浊纷乱,怎么能理解老子的意思呢?”《旧唐书·宪宗纪》载,李藩回答说:“《老子指归》与六经没有不同。”唐代兵部郎李约说:“世人相传这部书只是神仙虚无之言,却不知道六经原来是黄老之学的枝叶。所以太史公评论大道时,先说黄老而后说六经,并不是没有见识。” 这部经的主要义理,诸家已经阐明,但有的弊病在于没有作出折中。我昏昧浅学,实在过于不自量力,于是采集各家说法,也间或加入自己的见解,用来补充一二。有时解释文句,有时疏通义意,附上音义说明,校订异文同文,目的是便于阅读浏览,希望日有所增、日有所减,在绝学而无忧的境界中契合言语之外的旨意。有人说,微妙的言语和隐秘的口诀大多寓于其中,所以第一章的“有”“无”,是在说二丹,即神气与水火;“虚心实腹”是在说炼铅的宗旨;“用兵善战”是在说采铅的方法;“冲”字从水从中,是比喻气中的真一之水;“三十辐共一毂”,是取五脏各有六气的象征,也对应一月火符的数目。诸如此类的说法,现在都略去不谈。
或者盖谓无者地二之火,有者天一之水,故举《港通诀》云:两无宗一有,灵化妙难窥。及以知白守黑为金水之说,然此乃大丹之法,准易象,法天地,以日魂月魄为药物,则神农古文《龙虎上经》三十六字、西汉淮阳王演《金碧要旨经》、东汉魏伯阳《参同契》、唐元阳子《金碧潜通诀》等,是其法也。如《混元实录》云:老君先授尹真内外二丹之卫,然后告以道德之旨,则是不以丹术杂於本经,明矣。又月:三一九思,内修之要也。九丹金液,外炼之极也。故所授太清诸经,则专言金液外炼之事,然与前所举大丹之法亦少异。后辈见其有坛炉鼎灶之设,乃以灵砂金石等为外丹,殊不知后天有质阴杂非类之顽物,服之令人多躁失明,而且不悟其非也。或者又曰:无者,神也。有者,炁也。乃以有无交入为丹本,隐显相符是水金。及黑中有白为丹母,虚心实腹义俱深,三十辐兮同一毂等诗为证。此虽皆用经中之语以为诀,然其说自成一宗,盖内丹之法也。若尹真所受三一九思等法,虽曰内修之事,然与内丹源流亦自不同,大抵道法经术各有指归,不可以一书而兼尽诸家之义,苟强引而合,皆傅会也。何则?性由自悟,术假师传。使其果寓微旨,亦必已成之士口授纤悉,然后无惑。区区纸上,乌足明哉。况是经标道德之宗,畅无为之旨,高超象外,妙入环中,遽容以他说小数杂之乎?白乐天云:元元皇帝五千言,不言药,不言仙、不言白日升青天。亦确论也。苏文忠公轼奉诏撰储祥宫碑,其大略云:道家者流,本出於黄帝老子,其道以清静无为为宗,以虚明应物为用,以俭慈不争为行,合於《易》何思何虑、《论语》仁者静寿之说。自奏汉以来,始用方士言,乃有飞仙变化之术,黄庭大洞之法,木公金母之号,太乙紫微之祀。下至於丹药奇技,符箓小数,皆归於道家。尝窃论之,黄帝老子之道,本也。方士之言,末也。得其本而末自至。噫,修之身,其德真,以至天下,其德乃普,非二本也。学者果能得一而有以贯通,则所谓杳冥之精,恍惚之妙,实昭然於守中抱一之中,而玄牝之机,橐钥之用,莫非道之所为也。惟深造自得者知之。淳佑丙午腊月望清源天庆观后学圭山董思靖书。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一后学董思靖集解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此先标以为立言之始也。道者,万理之总名。名者,万物之所指。然道不可名,非言能喻,将托於言,强名曰道,故道而可道,名而可名,则非常道常名矣。常道常名者,即经所谓道常无名,而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者是也。常之为言,自然长存,无时不然,无处不有。无名,天地之始;此言道者天地万物之原也。以其绝无朕兆,故莫得而名,此即常道常名,形而上者是也。有名,万物之母。此即两仪既立,已有可名,而万有皆从此生,乃形而下者是也。常无欲,以观其妙;此言圣人体道在己,乃寂然不动,所存者神之时,即此可见道体之至微至妙者也。常者,真常妙本也。盖无欲为静,体之常也。有欲为动,用之行也。虽动静不同时,体用必有分。然妙本湛然,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未始有间,常自若也。故皆曰常观者,廓然大公,寂无不照之义。常有欲,以观其徼。徼,古吊切,边际也。此感而应之时也,於此可观妙道之用矣。是盖指其动而可见处言之,周子所谓静无而动有是也。陈景元云:大道边有小路曰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此总结上意。两者,谓无名有名,妙与徼也。体用一源,故曰同也。出,即动静之义。谓或动或静,而体用分焉,故曰异名。然称名虽殊,即本则一,故又曰同也。惟同则性情冥而不可致诘,是谓之玄。凡远而无所至极,则其色必玄,其在人心,乃渊默无象之义。夫玄虽变通无极,深不可测,然犹有玄之心在焉。又玄,则遣其滞玄之累也,湛然无迹而能开阖阴阳,化生不匮,在於事物最为微妙,而理事皆由此出,故云众妙之门。
译有人大概认为,“无”是地二之火,“有”是天一之水,所以引用《港通诀》说:“两无宗于一有,灵妙变化难以窥测。”又把“知白守黑”解释为金水之说。但这其实是大丹的方法,取法《易》的象数,效法天地,以日魂、月魄为药物;神农古文《龙虎上经》三十六字、西汉淮阳王所演《金碧要旨经》、东汉魏伯阳《参同契》、唐元阳子《金碧潜通诀》等,都是这一方法。又如《混元实录》说:老君先把内外二丹的护卫之法传给尹真,然后才告诉他道德的宗旨;由此可见,丹术不混杂在本经中,是很清楚的。又说:“三一九思,是内修的要领;九丹金液,是外炼的极致。”所以所传授的太清诸经,专门讲金液外炼之事,但与前面所说的大丹方法也稍有不同。后世之人见其中设置坛、炉、鼎、灶,便把灵砂、金石等当作外丹,却不知道后天有形、阴气混杂、非同类的顽物,服食后会使人多躁而失明,而且还不能觉察这并不是正确的外丹。又有人说:“无,是神;有,是炁。”于是把有无交合看作丹的根本,把隐显相合看作水金。又以“黑中有白”为丹母,以“虚心实腹”解释深奥义理,并以“三十辐兮同一毂”等诗句作为证据。这些说法虽然都借用经中的语句作为口诀,但其理论自成一派,大概属于内丹的方法。至于尹真所受的“三一九思”等方法,虽然属于内修之事,但与内丹的源流本来不同。大体说来,各种道法、经术各有自己的归宿,不可能一部书兼容各家的全部意义;如果强行牵引来会合,都是附会。为什么呢?人的本性要靠自己体悟,法术则要依靠师传。即使经中确实寓有微妙宗旨,也必定要由已经有成就的人口授其中细节,这样才不会迷惑。仅凭区区纸面文字,哪里足以说明呢?何况这部经标举道德的宗旨,畅明无为的旨意,高超于形象之外,妙入环中,怎么能突然把别家的小术杂入其中呢?白乐天说:“元元皇帝的五千言,不说药,不说仙,也不说白日升上青天。”这也是确切的评论。苏文忠公轼奉诏撰写《储祥宫碑》,大意说:道家这一流派,本出于黄帝、老子;其道以清静无为为宗旨,以虚明应物为作用,以俭约、慈爱、不争为行为,符合《易经》“何思何虑”和《论语》“仁者静寿”的说法。自汉代以来,才开始采用方士的言论,于是有了飞仙变化之术、《黄庭》《大洞》的方法、木公金母的名号,以及太乙、紫微的祭祀。下至丹药奇技、符箓小术,也都归入道家。我曾私下评论说:黄帝、老子的道是根本,方士的言论是末流。得到根本,末流自然会随之而来。唉,修养自身,使德性真实;推及天下,使德性广大,这并不是两个根本。学习者如果真能得到“一”并以此贯通一切,那么所谓幽深冥漠的精微、恍惚难测的妙理,确实会在守中抱一之中昭然显现;玄牝的机要、橐钥的作用,也无不是道的作为。只有深入修习而有所自得的人才能知道。淳祐丙午年腊月十五日,清源天庆观后学圭山董思靖书。《道德真经集解》卷第一 后学董思靖汇集注解 道如果可以用言语说明,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名如果可以用言语规定,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这是首先标举出来,作为立言的开端。“道”,是万理的总称;“名”,是用来指称万物的名称。但道不能用名称限定,也不是言语所能完全譬喻的;只是要借助言语说明它,只好勉强称作“道”。所以,如果道真能被说出、名真能被规定,就不是永恒的道和永恒的名了。所谓常道、常名,就是经中所说“道常无名”,以及从古至今其名始终不消失的道理。所谓“常”,是说自然而长存,没有任何时候不如此,没有任何地方不存在。无名,是天地的开始;这是说,道是天地万物的根源。因为它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所以无法给它命名;这就是常道、常名,也就是形而上的存在。有名,是万物的母体。这就是说,两仪已经建立,已经有了可以命名的事物,万有都从这里产生;这就是形而下的存在。永远处于无欲状态,来观察道的精妙;这是说,圣人在自身体现大道,处于寂然不动、神气存守的状态,这时就能看见道体最精微、最玄妙的一面。“常”是真常的妙本。大体说来,无欲属于静,是本体的常态;有欲属于动,是作用的运行。虽然动与静不在同一时刻出现,但体与用必然有所区别。然而妙本澄湛寂静,却常常感应;既感应又常常寂静,从来没有间断,始终保持原状。所以说“常观”,是指胸怀廓然大公、寂静而无所不照。永远处于有欲状态,来观察道的边际作用。“徼”音读作“吊”,是边际的意思。这是道感应并发生作用的时候,在这里可以观察妙道的作用。这句话是从道的运动而又可以看见的方面说的,周敦颐所谓“静则为无,动则为有”就是这个意思。陈景元说:“大道旁边的小路叫作徼。” 这两者同出于道而名称不同,都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众妙的门户。这是总结上面的意思。“两者”指无名、有名,也指妙与徼。体和用同出一源,所以说“同”。“出”就是动静的意思,即有时动、有时静,体与用因此有所分别,所以说“异名”。但名称虽不同,根本却是一个,所以又说“同”。正因为相同,性与情幽深而不可究诘,所以称作“玄”。凡是深远而没有极限的,其色相必定幽玄;在人心中,则是深沉寂默、无形无象的意思。玄虽然变化通达、没有穷尽,深不可测,但仍有“玄”的执着存在。再说“玄”,就是排除执着于玄这一层障碍,使其澄湛无迹,却能开合阴阳、生化万物而不穷;在事物中最为微妙,一切理与事都由此产生,所以说是“众妙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