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集解卷之四竟
#6材器:原本作『林器』,据十万本改。《六爻》 重而《大易》之全体微,《三传》作而《春秋》之初意泯。河上公分章定句,而老子混成一之道散。夫道不可言,圣人欲发人之覆,使知天地之大全无言而不可得也。是经诣道之大途,学者即此而求,自知归矣。迨河上公诸人,参错己见,注脚纷然,或者始有多歧亡羊之叹。圭山之集注,岂非欲觉冥途於晦蚀之中,方执涂人之见而问吾故庐者耶?使其由是而之,可直参老子混成之旨矣。余嘉其用志勤,立言正,而赞一注脚云。宝佑丁丑#1蒲节天台谢▯跋。昔孔子无常师,故苌弘、师襄、老聪、郑子之徒,皆尝问焉。然观其语,南宫敬叔独以礼乐之原、道德之归属之老聃,则聃岂苌弘而下所可比耶?其所以责原壤者以学老氏而差於老氏,固无贬也。虽然孔子以实有为理,老子以虚无为道;孔子以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为生生之本,老子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其数亦异;孔子欲人知道之无物不有,无处不在,无时不然,老子欲人求是道於天地万物之始。盖道一也,而随人所指有不同;数一也,在人所用有不同。其不同者,固不可以强同也。至其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以治心,载营魄抱一、绵绵若存以治身,以重为轻根,以静为动根,不矜不伐不争以应物,无为无欲、去泰去甚以治国家天下,虽圣人不能违也。是以谷神玄牝,程子取焉;养气之说,朱子取焉。吾党其可轻议之哉。圭山董道士所注老子《道德经》,集古今诸家之善,以发明宗旨,虽修炼家自附於老子者,本末先后亦有辨焉。其用工深而有助於老子之教多矣,览者毋忽。宝佑丁巳年夏前恩平假守黄必昌京甫序。#1丁丑:疑当作『丁巳』。
译“材器”:原本作“林器”,据十万本改。《六爻》受到重视,《大易》的整体意义便隐微了;《三传》兴起,《春秋》的本来意旨便泯灭了。河上公分章断句,老子浑然一体的道也因此散失。大道不能用言语完全说明,圣人想要揭开人的蒙蔽,使人知道天地的完整广大是无言而又不可穷尽的。这部经是通向大道的主要道路,学者只要依此探求,自然会知道归宿。等到河上公等人把自己的见解杂糅其中,注脚纷纷出现,有人或许才发出“歧路亡羊”的叹息。圭山的集注,难道不是想在晦暗蒙蔽之中唤醒迷途之人,而正好拿着世俗行人的见解来询问我原来的居处吗?假使由此继续前进,就可以直接参究老子浑然一体之道的宗旨了。我赞美他用心勤勉、立言端正,因而为这部集注作一篇赞语。宝佑丁丑年蒲节,天台谢▯跋。从前孔子没有固定的老师,所以苌弘、师襄、老聪、郑子这一类人,孔子都曾向他们请教。然而考察孔子的言论,南宫敬叔唯独把礼乐的本源、道德的归宿归于老聃,那么老聃哪里是苌弘以下的人所能相比的呢?孔子责备原壤,是因为他学习老氏却偏离老氏,这本来并不是贬低老氏。虽然如此,孔子把实有作为道理,老子把虚无作为大道;孔子以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作为生生不息的根本,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二者的数理也不同;孔子希望人知道,道无物不有、无处不在、无时不然,老子希望人从天地万物的本始处求得此道。大道本来是一个,只是随着人所指称的方面不同而有不同说法;数理本来也是一个,只是人所运用的地方不同。它们的差异本来就不能强行说成相同。至于显现朴素、保持质朴、减少私欲来修治心性,承载营魄、抱守一以修治身体,绵绵不断而若有若无;以厚重作为轻浮的根本,以安静作为躁动的根本;不自矜、不自夸、不争夺来应对外物;以无为、无欲、去除过分和极端来治理国家天下,这些道理即使圣人也不能违背。因此,“谷神玄牝”受到程子的采用,养气的学说受到朱子的采用,我们同道之人哪里可以轻率地议论老子呢?圭山董道士所注的老子《道德经》,汇集古今各家的长处,用来阐明宗旨;即使修炼家把自己附会于老子,也仍然辨明了根本与枝末、先后次序。他下的功夫深厚,对阐发老子的教义帮助很多,读者不可忽视。宝佑丁巳年夏,前恩平假守黄必昌京甫作序。“丁丑”:疑当作“丁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