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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解(宋董思靖)四

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5–20 段

义不足则礼济之,火伐金也;礼不足则智济之,水伐火也;智不足则信济之,土伐水也。然则居实处厚,乃信之实,又所以为始之终,终之始者欤。郭德元尝问於朱文公曰:老子云: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孔子又却问礼於他。不知何故?文公曰:老子晓得礼中曲折,盖他曾为柱下史,於礼自是理会得,所以与孔子说得如此好。只是他又说这个不用得亦可,一似圣人用礼时反若多事,所以如此说。如礼运中、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等语,便自有这个意思也。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夫一即道也,自古固存,故云昔也。凡物各具而道未尝异,故曰一也。天以之清,地以之宁,神以灵,谷以盈,万物以生,侯王以贞,其各能政乎当然之分者,皆一之所为也。温公曰:以事言之,常久不已,所谓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贞而贵高将恐蹶。蹶,其月切,颠仆也。天之所以清明而职生覆,地之所以宁止而职持载者,得一也。苟无以清宁,则铃有缺裂震发之变,由失一也,然一未尝失,故云将恐,盖致疑之辞也。且一之为物,无去无来,奚得丧哉?直炁数之或余或缩,莫能称是一之所为耳。故《阴阳书》曰:天裂者,阳气之不足,君德之衰微。地震者,阴气之有余,臣道之失职。如晋惠帝元康中,天裂数丈,殷然有声。周幽王二年,三川震,岐山崩,盖此类也。乃至神所以谓之神者,以其灵而已,而其所以灵则得一而已,苟无以灵,则是其灵已息矣。歇,息也。谷无以盈,则不能受而应,亦有所穷矣,故曰竭也。万物则资一以生,失之则灭。侯王无以贞,则是失道不能以自安,而国家不可保矣。虽然一非无也,特外邪客气或有以蔽其正尔。首言天者,形之大也。终言王者,天地民物之主也。惟王能全其一,以为天下正,则天地位而万物育矣。碧虚子曰:会归戒于王侯。是也。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谷,美也。邪音耶。文定曰:夫一果何物哉?视之无形,执之不得,亦天下之至微,此所谓贱且下也。侯王以孤寡不谷自称,言得一以为之本也。故致数誉无誉,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琭音禄,玉貌。珞字当作硌,音洛,石貌。数,入声,速也。谓不能牧谦以贱为本,而欲速政贵高之誉者,是数誉也。如此则过情之誉暴集,无实之毁随至,是无誉也。然亦复不欲如玉之贵而不能贱、石之贱而不能贵也。盖惟不倚於一物,则不可得而毁誉贵贱矣,此苟非得一者孰能哉。右三十九章 河上名法本。此章赞一之功用至大,而终则告以毋执於一也。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反静者道之所以动,体弱而用实强也。言动不言静,言弱不言强,乃互文以见意,而体用之义亦明矣。谓复乎静有以立其体,然后动之用所以行,语其体之寂然无朕则弱矣,而其用之远而不御亦强矣。此虽体用动静周流无间,然而动也必本乎静,用也必源乎体,故元化之工则藏於冬,乃所以蕃於春。为学之道,则精义入神,乃所以为政用之本也。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此又以生物之义证之。谓凡物皆自气化而形生,乃生於有矣。然原其始之所以生,则道也。而道初无形容声臭之可即,故曰生於无也。右四十章 河上名去用。此章明崇体以致用也。或云道以静为正,故动则为与道相反矣。若尔,则是以道为专属於静矣。殊不知动静者,气也。而道则宰制乎动静,而不囿乎动静者也。或云反常合宜,乃道之动而应变,此显权也;以弱自守,乃道之常用,此显实也。而有生於无,则权实泯矣。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道非形声,不可见闻,惟上士所禀纯静,见识超越,故一闻无疑,如空即空,造次不违。中士之见,可上可下,故或信或疑。下士则智不足以明,信不足以守,庄子所谓高言不止於众人之心,故大笑之也。故建言有之:谓古之立言者有曰,下文皆勤行之状也。明道若昧,惟照了精微,故遗形去智而含光不耀也。夷道若颣,夷,平也。类,卢对切,丝之不匀也。高下俱融,与物无际,然以俗观之,则若有节类而不可取以为用也。进道若退,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无为,故若退也。上德若谷,上德不德,若谷之虚。大白若辱,忘色相者,能纳污也。广德若不足,广而有所限量,则非广矣。惟德至广而不自以为足,故能广也。建德若偷,潜修密行,立德而不自衒也。《玄纲论》云:功阴则能全。亦此意也。质真若渝,

译义不足,就用礼来补救,如同火克伐金;礼不足,就用智来补救,如同水克伐火;智不足,就用信来补救,如同土克伐水。这样看来,安居于真实、处于厚实,就是信的真实内容,也正是由开始到终结、又由终结返回开始的道理吗?郭德元曾问朱文公说:老子说“礼是忠信淡薄的表现,也是祸乱的开端”,孔子却又向他请教礼。不知这是为什么?文公说:老子通晓礼中的曲折细节,大概因为他曾任柱下史,对于礼自然很有体会,所以能同孔子说得这样好。只是他又说不用礼也可以,好像圣人施行礼时反而成了多事,所以才这样说。《礼运》中“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等话,便自有这个意思。古时候得到“一”的,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而灵验,山谷得到“一”而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这些功效的根源都是同一个“一”。“一”就是道,自古以来本来就存在,所以说“昔”。万物各自具备道,而道从未有所不同,所以称为“一”。天凭借它而清明,地凭借它而安宁,神凭借它而灵验,山谷凭借它而充盈,万物凭借它而生长,侯王凭借它而守正;各自能够遵守本然的分际,都是“一”所成就的。温公说:从事物方面说,恒常长久而不停止,就是所谓“一”。天如果不能保持清明,恐怕就要裂开;地如果不能保持安宁,恐怕就要震动;神如果不能保持灵验,恐怕就要止息;山谷如果不能保持充盈,恐怕就要枯竭;万物如果不能保持生长,恐怕就要灭亡;侯王如果不能守正而仍想尊贵高居,恐怕就要跌倒。“蹶”音其月切,意为跌倒。天之所以清明,能够运行生化并覆盖万物;地之所以安宁,能够承载万物,都是因为得到“一”。如果没有清明、安宁,就必定会有裂开、震动等变化,这是由于失去“一”。但“一”从未真正失去,所以说“将恐”,是表示推测疑虑的语气。况且“一”这种东西无所谓来去,怎么会有得失呢?只是元炁的运数有时盈余、有时收缩,不能完全体现“一”的作用罢了。所以《阴阳书》说:天空裂开,是阳气不足、君德衰微;地面震动,是阴气有余、臣道失职。如晋惠帝元康年间,天空裂开数丈,并发出轰鸣声;周幽王二年,三川震动,岐山崩塌,大概都属于这一类。至于神之所以称为神,只因它具有灵性;它之所以灵,也只是因为得到“一”。如果不能保持灵性,就是灵性已经止息了。“歇”就是止息。山谷不能保持充盈,就不能容纳并回应万物,也会有所穷尽,所以说“竭”。万物依靠“一”而生,失去它就会灭亡。侯王不能守正,就是失去道而不能使自身安定,国家也无法保全。虽然如此,“一”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外来的邪气、客气有时遮蔽了它的正性而已。开头说天,是因为天的形体最大。最后说王者,是因为王者是天地、百姓和万物的主人。只有王者能够保全他的“一”,以此成为天下的正,天地才能各安其位,万物才能得到养育。碧虚子说:“最终归结为告诫王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处以下方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难道正是把卑贱当作根本吗?不是吗?“谷”是美好的意思;“邪”音耶。文定说:那么“一”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看它没有形状,握它也握不到,是天下最微妙的存在,这就是所谓卑贱而处下。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是说以得到“一”作为根本。所以,极力追求众多的赞誉,反而没有赞誉;不要希望像玉那样尊贵光润,也不要像石头那样粗陋低贱。“琭”音禄,指玉的样子;“珞”字应作“硌”,音洛,指石头的样子;“数”读入声,是迅速的意思。意思是说,不能守持谦下、以卑贱为根本,却想迅速取得尊贵高位的声誉,这就是急于求誉。这样一来,超过实际的赞誉会突然聚集,没有根据的毁谤也会随之而来,结果反而是没有真正的声誉。然而也不应像玉那样只求尊贵而不能处下,也不应像石头那样只居卑贱而不能显贵。只有不偏执于任何一物,才不会被毁誉、贵贱所左右;如果不是得到“一”,谁能做到呢?以上是第三十九章。河上公题名为《法本》。本章赞叹“一”的功用极其广大,但最后又告诫人不要执着于“一”。返回,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返回于静,是道所以发动的根本;体性柔弱,而作用实际上强大。这里只说运动而不说静,只说柔弱而不说强大,是用互文来显明意思,也说明了体用的道理。就是说,返回于静而建立体性,然后运动的作用才能运行;说到体性寂然无形,它就是柔弱的;但它的作用广大深远而无人能够驾驭,又是强大的。体用、动静虽然周流不息、彼此无间,但运动必定以静为根本,作用必定以体为源头。所以,元化的功用藏在冬天,正是为了在春天繁盛。求学的道理也是如此,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正是治理政事、发挥作用的根本。天下万物产生于有形,有形产生于无形。这里又从万物生成的道理来证明它。凡物都是由气化而产生形体,这就是产生于“有”。但追溯它最初所以能够产生的根源,就是道。道起初没有可以直接接触的形状、声音、气味,所以说产生于“无”。以上是第四十章。河上公题名为《去用》。本章说明尊崇体性,以此达到作用。有人说,道以静为正,所以运动就同道相反。如果这样,就是把道限定为静。却不知道动静属于气,而道能够主宰动静,却不受动静拘限。又有人说,返回常道而合乎时宜,是道的运动、对变化的应对,这显明了权变;以柔弱自守,是道的通常作用,这显明了真实。而“有”产生于“无”,则权变和真实都泯合无别了。上士听闻道,勤勉地实行它;中士听闻道,似乎相信又似乎不相信;下士听闻道,便大笑它。不被下士大笑的,就不足以称为道。道没有形状和声音,不可以用眼看见、用耳听见;只有上士禀性纯静、见识超越,所以一听到道便没有疑惑,如同空就是空,仓促之间也不违背它。中士的见识可上可下,所以时而相信、时而怀疑。下士的智慧不足以明白道理,信念也不足以守持它;正如庄子所说,高深的话不能停留在普通人的心中,所以他们便大笑。所以,古代立言的人有这样的话:意思是,古代立言的人曾说过,下面所说的都是勤勉实行道的情形。明白大道的人,似乎反而昏昧;正因为洞察精微,所以舍弃外在形迹,去除机巧智慧,含藏光明而不炫耀。平坦的大道,似乎崎岖不平;“夷”是平坦的意思;“类”音卢对切,是丝线不均匀的意思。高下都融为一体,同万物没有边际;但从世俗的眼光看,似乎有节疤而不能拿来实用。向前进于大道,似乎反而在后退;修道一天比一天减损,减损了又减损,直到无为,所以看起来像是在后退。上德的人,似乎像空谷;上德不自以为有德,就像空旷的山谷一样。最洁白的,似乎反而受到污辱;忘掉外在色相的人,才能容纳污秽。广大的德,似乎还感到不足;如果广大还存在可以限定的范围,就不能算真正广大。只有德广大至极而不自以为满足,才能真正广大。建立德行,似乎是在偷懒;暗中修养、秘密实行,建立德行却不自我炫耀。《玄纲论》说:“功德处于隐微,才能保全。”也是这个意思。质朴纯真,似乎会发生改变;

渝,羊朱切,变也。质真,纯素也。惟文质兼备,则不执於一,故随物变而内不失其真,外若渝也。大方无隅,隅者,角地也。大方无畛域之可穷,故无隅。大器晚成,积之久者发必洪,故大器则不速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经云听之不闻名曰希,故大音希声。经云无象之象,故大象无形。此虽超乎视听之表,然而冥冥之晓,无声之和,亦何尝不昭昭然於见闻之间哉。是皆中士之所以若存若亡,而下士之所以大笑也。此十二者乃道之或隐或显、寓於事物者也,而道之大全,则隐於无名焉。夫惟道,善贷且成。贷,施与也。成,谓物赖之以成功也。右四十一章 河上名同异。此章言道之大全,中下难知。盖道无形无名,故不可以有为之功而致其极。惟能沉港涵泳,则道自来居,此道之所以善施与万物,而成其全之无私也。是以古之学者为己而终至於成物者,体此道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朱文公曰:道即《易》之太极,一乃阳之奇,二乃阴之耦,三乃奇耦之积。其曰二生三,犹所谓二与一为三也。其曰三生万物者,即奇耦合而万物生也。若直以一为太极,则不容复言道生一矣,此与列子易变而为一之语正同。所谓一者,形变之始耳,不得为非数之一也。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凡动物之类,则背止於后,阴静之属也,口鼻耳目居前,阳动之属也,故曰负阴而抱阳。如植物则背寒向暖,而冲气则运乎其间。又统而言之,则神阳而质阴,神运於中曰抱,质见於外曰负。气则动阳而静阴,乃济之以中和,而充乎形质,为神所乘之机也。温公曰:万物莫不以阴阳为体,以冲和为用。文简曰:阴阳气偏,及交会而气和,是二之交焉而三,三之徧焉而万者也。人之所恶,惟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恶,去声。温公曰:满招损,谦受益。所以去甚泰,就中和也。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强,平声。苟知损益之义如此,则人之所以设教,亦宜皆以我坤和之义教之,是知强梁者妄之极,而终至於不得其死。尤当知警而不可从也,故曰吾将以为教父。父者,本也。且教乃师道,然师则尊而不亲,父则尊而又亲,是以言无隐情。如《易》曰: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即此意也。今专曰父者,教道主尊严也。右四十二章 河上名道化。此章言道寓於阴阳而生万物,亦莫不以冲和为用也。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於无间,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间,去声。惟道无形,故曰至柔。惟物有质,故曰至坚。驰骋,犹运化役使之意。道之妙物,皆以无形而鼓舞有质也。夫道体无有,化生众形,泰山秋毫,待之成体。故其入於物也,初无闲隔,又道体圆摄,无之与有,并囿其中,混然无间,是则道在物中,物在道中,皆无间也。人能体之则相得性融,廓然无为,而利益不穷矣。文定曰:圣人惟能无为,故役使众强,出入群有。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矣。希,罕也。王辅嗣曰:至柔不可折,无有不可穷。以此推之,故知无为之道而有益於物也,夫孰能过此哉?右四十三章 河上名徧用。此章赞虚柔无为之有益也。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身者,神之合,岂不亲乎?名者,实之宾,其可尚乎?况身一而已,外物无穷,苟弃身而徇名,役一以求多,愚莫甚焉。盖人能弘道,故身者道之本也。文定曰:若夫忘我,则身且不有,况名与货乎?得与亡孰病?温公曰:得名货而亡身,与得身而亡名货,二者孰病?文定曰:不得则以亡为病,既得而病,失又有甚焉。是故甚爱必大费,以隋侯之珠弹千仞之雀,皆甚爱之迷也。多藏必厚亡。无藏则无所亡。开元注:甚爱名者必劳神,非大费乎?多藏货者必累身,非厚亡乎?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惟审於内外之分,则知止知足,而无得失之患,故能安於性命之常,亦何殆辱之有,所以可长久也。汉之二疏,曾事斯语。右四十四章 河上名立戒。此章明去伪全真则可久也。大成若缺,其用不敝。敝,毗祭切,败坏也。体至道之大全,而盛德若不足,故其用愈久而愈新也。大盈若冲,其用不穷。道备於己而有若无,实若虚,故积愈厚而用愈不穷。此兼用而言,下则略文也。大直若屈,惟量之大,故直而不肆,初无涯涘之可窥,然於正己以矫物者观之,则若屈也。大巧若拙,其功用至於参赞化育,雕刻众形,而体则无为,故若拙也。大辩若讷。离语默而万理昭融,超见闻而重玄了悟,故若讷也。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动属阳,静属阴,故躁胜寒,静胜热,然皆未免於一偏而有所对待。若夫清静者,则御六炁之卞,乘天地之正,动未尝动,静未尝静,而动静一政矣,故为天下正。

译“渝”音羊朱切,是改变的意思。“质真”是纯朴本真的意思。只有文采和质朴兼备,才不会执着于一端;因此随物而变化,而内在不失其真,外表看起来似乎有所改变。最大的方正没有角隅;“隅”是角落。最大的方正没有可以穷尽的界限,所以没有角隅。最大的器物总是晚成;积累得久,发作时必然宏大,所以大器不能迅速形成。最大的声音反而稀少无声,最大的形象反而无形,道隐没而没有名称。经文说“听它听不到,称为希”,所以说大音希声;经文说“无形之象”,所以说大象无形。它虽然超出视觉听觉的范围,但在冥冥之中的明晓、无声之中的和谐,难道不曾昭然显现在见闻之间吗?这十二种情形,正是道有时隐、有时显、寄寓于万物之中的表现;而道的完整大全,则隐含在无名之中。只有道,善于施予万物,并且成就万物。“贷”是施与;“成”是说万物依赖它而获得成就。以上是第四十一章。河上公题名为《同异》。本章说,道的完整大全,中士和下士难以知晓。道没有形状和名称,所以不能凭借有为的功业达到它的极致。只有能够沉潜涵泳,道自然会来而居于其中;这正是道善于施予万物、成就万物而不自私的地方。因此,古代学道的人先是为了自身修养,最终却能成就万物,就是体行了这个道。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生出三,三生出万物。朱文公说:道就是《易》的太极;一是阳的奇数,二是阴的偶数,三是奇偶相积。“二生三”,就如同所说的二加一成为三。“三生万物”,就是奇数和偶数相合而万物产生。如果直接把一说成太极,就不能再说“道生一”了;这同《列子》所说“易变而为一”的话正相同。所谓“一”,只是形体变化的开始,不能说不是数目中的“一”。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二气冲和而成为和气。凡属动物,背部在后,是阴静的一类;口、鼻、耳、目在前,是阳动的一类,所以说“背负阴而怀抱阳”。植物则背向寒冷而面向温暖,冲和之气运行在其中。再从总体上说,神属于阳,形质属于阴;神在内运行叫作“抱”,形质显露在外叫作“负”。气有动阳和静阴两面,又用中和之气调济它,使它充满形质,成为神所凭借的活动基础。温公说:万物无不以阴阳为体,以冲和为用。文简说:阴阳之气各有所偏,等到彼此交会,气才调和;这是二交会而成为三,三遍布而成为万物。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王公却拿来作为自称。所以事物有时减损它反而得到增益,增加它反而造成减损。“恶”读去声。温公说:自满会招来损失,谦逊能够得到益处。因此要去除过度和骄泰,趋向中和。人们所教导的,我也用这个道理来教导他们:强横逞强的人不得善终,我将把这作为教导的根本。“强”读平声。如果知道损益就是这样的道理,那么人们设置教化,也应当都用我所说的谦下中和之义来教导他们;这样就知道,强横逞强是妄行到了极点,最终必定不得善终,更应当引以为戒而不可效法,所以说“我将把这作为教导的根本”。“父”是根本的意思。而且教导属于师道,老师虽然尊贵却不亲近,父亲既尊贵又亲近,所以会毫不隐瞒地说明实情。如《易》说:“没有师保,仿佛面对父母。”就是这个意思。这里专门说“父”,是因为教导之道以尊严为主。以上是第四十二章。河上公题名为《道化》。本章说,道寄寓在阴阳之中而生出万物,万物也无不以冲和为作用。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驱使天下最坚硬的东西;无形之物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因此可知无为是有益的。“间”读去声。只有道没有形体,所以称为至柔;只有万物有形质,所以称为至坚。“驰骋”就是运化、役使的意思。道化育万物,都是凭借无形来鼓动有形。道的体性本来是无,却化生众多形体;泰山和秋毫,都依赖它而成形。所以道进入万物,起初没有任何间隔;而且道体圆满包摄,无和有都被包含其中,浑然没有间隙。这就是说,道在万物之中,万物也在道之中,彼此都没有间隙。人能够体行它,就能彼此相合、性情融通,空阔而无为,利益也无穷。文定说:圣人只是能够无为,所以能役使众多强力,出入于各种有形存在之中。不用言语的教化、无为所产生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达到它的。“希”是稀少的意思。王辅嗣说:最柔弱的东西不可折断,无形之物不可穷尽。由此推论,就知道无为之道对万物有益;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以上是第四十三章。河上公题名为《徧用》。本章赞叹虚、柔、无为所产生的益处。名声和生命,哪一个更亲近?生命和财货,哪一个更重要?身体是精神的结合,难道不亲近吗?名声只是事实的宾客,值得崇尚吗?何况身体只有一个,而外在事物无穷无尽;如果抛弃身体去追逐名声,以一个身体去劳役而求取众多外物,那是愚蠢到了极点。大概人能够弘扬道,所以身体是道的根本。文定说:如果能够忘掉自我,那么连身体都不占有,何况名声和财货呢?得到名利和失去生命,哪一种更有害?温公说:得到名声财货却失去身体,和得到身体却失去名声财货,这两者哪一种更有害?文定说:没有得到时,以失去为祸患;已经得到之后还感到有祸患,失去所得到的就更加严重了。所以,过分珍爱必然会付出巨大的耗费;拿隋侯之珠去弹射千仞高处的鸟,都是过分珍爱之物而陷入迷妄的表现。收藏得越多,最终的损失必然越惨重。不收藏就没有什么可以损失。开元注说:过分珍爱名声的人必然劳损精神,难道不是巨大的耗费吗?收藏过多财货的人必然使身体疲累,难道不是惨重的损失吗?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遇危险,这样就可以长久。只有明察内在与外在的区别,才能知道满足、知道止步,不受得失的忧患,所以能够安守性命的常道,又有什么危险和耻辱呢?因此可以长久。汉代的疏广、疏受曾经奉行这句话。右边是第四十四章。河上公题名为《立戒》。本章说明,去除虚伪、保全真实,就可以长久。最完满的东西,好像有所残缺,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敝”字,音切为“毗祭切”,是败坏的意思。体悟大道的完全,而盛大的德行好像还不足,所以它的作用越久越新。最充盈的东西,好像空虚,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大道完备于自身,却好像无所有;实际充实,却好像空虚,所以积累得越厚,作用就越无穷。这一句兼说体和用,以下文字则略去了“若”字。最正直的东西,好像弯曲。正因为气量广大,所以正直却不放纵;起初本来就没有边际可以窥见,但从端正自己以纠正外物的角度看,却好像是弯曲的。最精巧的东西,好像笨拙。它的功用达到参赞化育、雕刻万物形态的程度,而其本体却无为,所以好像笨拙。最善辩的人,好像言语迟钝。超越言语和沉默,万般道理都明白融通;超越见闻,深重幽玄的道理也能彻悟,所以好像言语迟钝。躁动可以胜过寒冷,安静可以胜过炎热;清静才是天下的正道。运动属于阳,静止属于阴,所以躁动可以胜寒,安静可以胜热;然而这都未免偏执一端,并且有所对待。至于清静,则能驾驭六炁的变化,乘行天地的正道;动却未曾真正动,静也未曾真正静,动静已经合为一体,所以是天下的正道。

右四十五章 河上名洪德。此章言体大道之全而为天下正。或云苟成而不若缺,盈而不若冲,直而不若屈,巧而不若拙,辩而不若讷,是躁之不能静,静之不能躁耳。夫躁能胜寒而不能胜热,静能胜热而不能胜寒,皆滞於一偏也。惟泊然清静,则非成缺辩讷之所能定,而后无所不胜,乃所以为天下正而能成其大矣。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却,与部同,除去也。粪,治田畴也。戎马者,备战之马也。郊者,二国相交之境也。以内言之,心君泰然,则却返气马以培粪其本根,反是则意马驰於外境矣。罪莫大於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究其根本,原於纵欲。文定曰:匹夫有一於身,患必及之。侯王而为是,必戎马之所自起。故知足之足,常足矣。黄茂村曰:一性之内,无欠无余。人能安之,无适不足。右四十六章 河上名俭欲。此章戒贪求之贻害;贵知足以为常也。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天地万物同出於道,反身而诚,万物皆备。温公曰:得其宗本故也。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温公曰:迷本逐末也。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盖清明在躬,无为而已。温公曰:至理不易也。右四十七章 河上名鉴远。此章言有真知之明,则可以超见闻之域,故无为而化成也。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开元注云:因益以积功,忘功而体道。故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取者,取而化之也,盖克已复礼而天下归仁之意。黄茂村曰:无所不知,而后可以言学,故学欲日益。益者已化,然后可以言道,故道欲日损。然益者可以进,损者不可强损,而未能兼忘其损,未为损也。直须瞥地脱落,前后际断,乃至无为之地,故能无所不为,而应用不穷,施於天下,绰绰然矣。右四十八章 河上名忘知。此章言损有集虚,其益无穷。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惟圣人无我,故其心不滞於一,而物来顺应矣。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御注云:舜之於象,所以善信者至矣。人之有生,同具此理。圣人於人,莫不皆以善信遇之,此圣人之德量也。盖善不善、信不信在彼,而吾之善信未尝渝,此圣德之善信矣。苟善善信信而绝其不善不信者,则岂所谓常善救而不弃哉。圣人之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惵,图协切,忧勤貌。为,去声。浑,与混同,胡本切。天下之善恶信伪,皆未知所定,圣人则惵惵然为天下浑心,盖欲融化其异而混合其同,故无善恶,无信伪,皆一以待之。彼方注其耳巨,以观圣人之予夺,吾皆以婴孩遇之,若保赤子,此圣人之诚心也,则彼亦将释然而自化矣。皆孩之意,谓不生分别也。右四十九章 河上名任德。此章明虚心而应物,均养以自然之德。出生入死,性无生死,其出入乘炁机耳。故是炁之伸,则万物出於机而谓之生;是炁之归,则万物入於机而谓之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十乃成数,故举为例。盖谓自生至壮,乃炁之伸,生之徒也,於十分之中居其三焉。自老至死,乃炁之归,死之徒也,於十分之中居其三焉。人之生也,自壮及老之间,乃动而入用之时,亦十中居其三焉。苟动失其正,则用壮从妄,皆动之死地矣。经云物壮则老,是谓不道是也。夫何故者?设问之辞也。以其生生之厚者,答之之辞也。谓由其益生欲厚而不能忘我,是以逐於妄而之死地耳。盖惟溺於食生,则必有死为之对,而於不属生死无所对待之一者,反昧矣,故经云:惟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也。或云妄念芸芸,乃生生之甚也,亦通。苟能主静以养虚明,则动未尝离静,而动静两忘,乃善摄生者之所为也。文定云:生死之徒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岂非生死之徒九,而不生不死之道一而已乎?不生不死则《易》所谓寂然不动者也。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者,使人自得之,以寄无思无为之妙也。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兕音似。《山海经》云:兕出湘水南,苍黑色。《尔雅》云:形似野牛而一角。盖闻者谦辞,不敢自道也。夫反流全一,摄念归无,乃善· 摄生者。关尹所谓忘精神而超生是也。如是则一亦不立,故其天守全,其神无部,物无自而入焉。所以数不能拘,患不能及,生地且无,安有死地哉。故曰至人无己,与道同体。

译右边是第四十五章。河上公题名为《洪德》。本章说,体悟大道的完整,并成为天下的正道。有人说,如果完满而不像残缺,充盈而不像空虚,正直而不像弯曲,精巧而不像笨拙,善辩而不像迟钝,这只是躁动不能安静、安静不能躁动罢了。躁动能够胜过寒冷,却不能胜过炎热;安静能够胜过炎热,却不能胜过寒冷,这些都滞留在偏执的一端。只有淡泊清静,才不是“完满、残缺、善辩、迟钝”等状态所能规定的,之后便没有什么不能胜过,这才是成为天下正道、能够成就其广大之处。天下有道时,战马退下来用于耕田施肥;天下无道时,战马就在郊外繁殖。“却”与“郤”相同,是除去、退回的意思;“粪”是治理田地的意思;“戎马”是用于备战的马;“郊”是两国交界的地方。从内在方面说,心君安泰,就会使意气之马退回,培育根本;反过来,意马就会驰骋到外境。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过失没有比想要得到更多更大的。追究它的根本,都是由于放纵欲望。文定说:普通人身上只要有其中一种,祸患必然会降临;侯王如果这样做,战争的战马必定由此而起。所以,知道满足的满足,才是永远的满足。黄茂村说:人的本性之中,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人若能安于本性,所处之处就没有不满足的。右边是第四十六章。河上公题名为《俭欲》。本章告诫贪求会带来祸害,重在说明应当把知足作为常态。不走出门户,却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看,却能看见天道。天地万物都同样出于道,反观自身而诚实无妄,万物的道理就都具备了。温公说:这是因为把握了它的根本。越是走出去很远,所知道的就越少。温公说:这是迷失根本而追逐末节。因此,圣人不出行也能知晓,不亲眼看见也能明白,不妄为却能成就一切。这是因为清明之性就在自身,不过顺其自然、无为而已。温公说:至理是不变的。右边是第四十七章。河上公题名为《鉴远》。本章说,有真实的智慧和明察,就能超越见闻的范围,所以能够无为而使万物化成。从事学问,每天都有所增加;修习道,每天都有所减少。减少了又减少,直到无为;达到无为,就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了。《开元注》说:因不断增加而积累功夫,忘掉功夫而体悟大道。所以,取得天下,通常凭借无事无为;等到已经有事有为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取”是取得天下并使天下受到教化的意思,大概就是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从而使天下归于仁的意思。黄茂村说:无所不知以后,才可以谈学,所以学要每天增加。增加到自身已经化成以后,才可以谈道,所以道要每天减少。然而增加可以逐步前进,减少却不能强行减少;如果还不能连“减少”本身也一并忘掉,就还不算真正的减少。必须顿然脱落,前后界限断绝,达到无为的境地,才能无所不能为,运用无穷,施行于天下时绰绰有余。右边是第四十八章。河上公题名为《忘知》。本章说,减损欲知之心以聚集虚静,其益处是无穷的。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而把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只有圣人没有私我,所以他的心不滞留在某一方面,外物来到时便能顺应它。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这样就成就了德性的善。诚信的人,我信任他;不诚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样就成就了德性的诚信。《御注》说:舜对于象,能够始终善待并信任他,已经达到极致。人只要有生命,就同样具备这个道理。圣人对待众人,无不以善和信来相待,这就是圣人的德量。善与不善、诚信与不诚信在对方,而我的善和信从未改变,这才是圣人德性的善与信。如果只善待善人、信任诚信者,却断绝不善和不信的人,难道还能称为“常善救人而不遗弃”吗?圣人处在天下之中,总是忧勤不懈,使天下人的心归于浑然。百姓都集中耳目观察,圣人却把他们都当作婴孩。“惵”音切为“图协切”,是忧虑勤劳的样子;“为”读去声;“浑”与“混”相同,音切为“胡本切”。天下人的善恶、诚信与虚伪都还没有确定,圣人便忧勤地使天下之心归于浑然,这是想融化差异、混合同一,所以不分善恶、不分诚信与虚伪,一概平等对待。百姓正集中耳目观察圣人如何取舍,而我都把他们当作婴孩来对待,如同保护赤子;这是圣人的真诚之心,那么他们也将释然并自行受到感化。“都把他们当作婴孩”的意思,是不产生分别。右边是第四十九章。河上公题名为《任德》。本章说明虚心应物,以自然之德平等养育众人。出生入死。本性没有生死,只是随着炁机的变化而出入。所以,炁伸展时,万物从炁机中出来,称为生;炁回归时,万物进入炁机,称为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人在生存时却自行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们把求生看得过分厚重。十是成数,所以举它作为例子。大意是:从出生到壮年,是炁伸展的阶段,属于生的一类,在十分之中占三分;从衰老到死亡,是炁回归的阶段,属于死的一类,在十分之中占三分;人活着时,从壮年到老年之间,是活动并进入功用的时期,在十分之中也占三分。如果活动失去正道,凭借强盛而任意妄为,就都进入活动所导致的死地了。经文说“事物强盛了就会衰老,这叫不合于道”,就是这个意思。“这是什么缘故”是设问之辞;“因为把求生看得过分厚重”是回答。意思是,由于增加生命、满足欲望的心太重,不能忘掉自我,所以追逐妄念而走向死地。沉溺于养生,就必然以死亡作为对待的一面,反而昧于那不属于生死、没有对待的一体,所以经文说:“只有不把生看作值得执着的,才胜过把生看得宝贵。”也有人说,妄念纷纭就是过分求生,这种解释也说得通。如果能以守静来养护虚明,那么动从未离开静,动静两者都忘掉,这才是善于摄生者的作为。文定说:把生死两类各按十来计算,各占三分,难道不是生死之类共占九分,而不生不死的道只占一分吗?不生不死,就是《易》所说的寂然不动。老子只说其中九类,不说那一类,是让人自己领会,以寄托无思无为的妙理。听说善于摄生的人,在陆地上行走不会遇到犀牛和老虎,进入军队不会被甲胄兵器所伤。犀牛无处施展它的角,老虎无处放下它的爪,兵器无处容纳它的锋刃。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没有进入死地。“兕”音同“似”。《山海经》说:兕出于湘水以南,颜色青黑。《尔雅》说:形状像野牛而只有一只角。“听说”是谦辞,不敢说是自己的境界。返流而保全一体,收摄念头而归于无,才是善于摄生的人。关尹所说的“忘掉精神而超越生死”,就是这个意思。这样一来,连“一”也不执立,所以天性守护完整,精神没有缺损,外物无从进入。因此不受命数拘束,祸患也不能临及;既然连生地都不存在,哪里还会有死地?所以说,至人没有自我,与道同体。

右五十章 河上名贵生。此章明善摄生者,以至无为宗,故能远患害超生死也。然为之说者不一,如河上公、韩非、碧虚子、叶梦得、林东皆以四支九窍为十三,而动静属於生死,昧者自戕自贼,动与恶会而之死地矣。若是则死之徒与动之死地者皆无以别,况是特形耳。其所以动静者,岂由此哉。杜广成以十恶三业为十三,又有七情六欲之说者。李文愁曰:肾为坎,生门也。心为离,死户也。皆一周十二辰,消而再始,是为十三,且遗其动之死地之十三。开元注、孙登、司马、邵、王、曹皆曰:十人之中,各有三人焉,大率谓柔弱以保生者十中有三,刚强以速死者十中有三,又志爱生而不免趋死者亦十中有三。曹曰:修长生者生之徒,修寂灭者死之徒,枉纵之人全以嗜欲动作,皆趋死地焉。蜀赵氏又以五行生死数为十三,其说以甲己子午九、乙庚丑未八、丙辛寅申七、丁壬卯酉六、巳亥独居四之诀起数,如水生於申,申数七,死於卯,卯数六,合十三也。余可例推,此乃合生死之数而为十三,则经文当云生死之徒十有三乃可矣。黄日:水之成数六,火之成数七,为十三。虽近注多取此说,然矢口成书,岂必若是,况五行而独举其二,且弃生数而独取成数,果何谓乎。又有出肾水而入於心,为出生入死者,且引张平叔阴裹十三,阳中六七之诗为之证。所谓摄生,则是取坎之实以点离虚,至於无死地则变成乾体矣。其说似通而实非经旨。文定曰:用物取精以自滋养者,生之徒也。声色臭味以自戕贼者,死之徒也。二者既分生死之道矣,吾又知诈而不知息,知言而不知默,知思而不知忘,以趣於尽,所谓动之死地者也。而清源子之说亦然,但死之徒与动之死地亦若无别,愚所以独明是炁之伸屈为生死之徒,而以入用为动之死地也。盖仙道贵生,故方生之炁阳也,况乎天。鬼道贵终,故已退之炁阴也,死乎地。人道贵心#1,则可以生可以死,故入用之气中和,况乎人。至所谓不生不死之一,则非数而数以之通,不用而用以之成,乃尸乎道。此其所以周流乎三者之问,而非三者之所能拘也欤。犹《经世书》三用而一不用之意,亦三以死天地人而一况道也。故以元亨利贞之交为交数,其贞与元之间,有无之极也,是以无数。故无数则存乎荄核乎,前辈以康节为得老子之旨,信哉。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莫之爵而常自然。道为万物母,德乃道之在我者也。在天地为天地之德,在圣人为圣人之德。道则始之所以生生者,德则牧养群众而不辞。非其德则万物不得遂其生,故云畜也。物者,皆道德之所以形见者也。势者#2,万物之理相因而成者也。如是,则乌得不知崇其本哉?所以莫不尊道而贵德也。夫受命於天则为天子,受命於天子则为诸侯,有所受命,则出命者能卑贱之。而道在万物之先以制其命,果孰能爵之乎?惟予夺不属他人,故常自然,而所以尊且贵也。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长,上声。此八者皆大道之元功,而不有不恃不宰,皆出於无我,此乃德之至,深矣远矣,故曰玄德。八者之义,则资始之谓生,包涵之谓畜,遂其形之谓长,字其材之谓育,辅其功之谓成,终其时之谓熟,保其和之谓养,护其伤之谓覆。首言德畜之,而此则皆归於道,盖莫非道也。首言道而终归於玄德者,苟不至德,则至道不凝焉,其实一也。右五十一章 河上名养德。此章言妙本应感生成之旨,明万物尊道贵德之由,次美生育之功,终赞忘功之德也。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未有天地,自古固存,而物各资始以生,故谓之母。原乎始既得其母,则体斯立矣。又当察其未尝不在乎有物之中,则几资於道而生者,莫非子也,故反乎后以知其子,则用不穷矣。既知其子,又不可迷本逐末,故告之以复守其母。人惟体乎无为自然,而纯亦不已,则万物万事亦各自得其所,此外初无别法,亦非有意於守也。所谓应物者化,在躬者神,如斯而已矣。盖道之体混然,则万殊之所以一本,故得其母以知其子。道之用无穷,则一本之所以万殊,故知其子而复守其母。夫如是,故能混本末精粗为一致,而原始反终,死生无惑矣,故云没身不殆也。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易》云:兑,说也。盖心意爱悦则染着也。门者,诸根之门也。曰塞曰闭,则告学者守母之行也。谓慎言语,节饮食,闲情念,葆神炁,视听以礼,动静以和,此皆所以养形而养德也,是以终身不劳而有成。苟或反是,则舍其内而专务於悦外,故终身役役而不救。

译右边是第五十章。河上公题名为《贵生》。本章说明,善于摄生的人以无为为根本,所以能够远离祸患、超越生死。然而对此作解释的人并不一致:河上公、韩非、碧虚子、叶梦得、林东都把四肢九窍说成十三,把动静归属于生死;昧于道理的人自我伤害,活动总与恶相合而走向死地。若这样解释,那么“死的一类”和“活动所导致的死地”就没有区别,何况这只是形体方面的说法。活动和静止的根源,难道在四肢九窍吗?杜广成把十恶三业作为十三;又有人说是七情六欲。李文愁说:肾属坎,是生门;心属离,是死户。二者都经历十二时辰,消退后再次开始,这就是十三,却遗漏了“活动所导致的死地”的十三。开元注、孙登、司马、邵、王、曹都说:十个人中各有三类,大体是说以柔弱保全生命的人十人中有三,刚强而加速死亡的人十人中有三,心志贪爱生命却仍免不了走向死亡的人也有十人中三。曹说:修习长生的是生的一类,修习寂灭的是死的一类,任意放纵的人完全沉溺于嗜欲和活动,都走向死地。蜀地赵氏又以五行生死之数作为十三,其说法依据“甲己子午九、乙庚丑未八、丙辛寅申七、丁壬卯酉六、巳亥独居四”的诀语起数:例如水生于申,申数为七;死于卯,卯数为六;相加为十三。其余可以依此类推。这是把生死之数合为十三,那么经文应当说“生死之徒十有三”才对。黄氏说:水的成数是六,火的成数是七,合起来是十三。虽然近来的注家多采用这种说法,但随口写成的书,难道一定如此吗?何况五行只举水火二者,又舍弃生数而只取成数,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还有人说,炁从肾水出来而进入心,就叫出生入死,并引用张平叔“阴裹十三,阳中六七”的诗句作为证据。所谓摄生,就是取坎中的实以补点离中的虚,达到没有死地时,就变成乾体。这种说法看似通顺,实际上并非经文的旨意。文定说:利用外物取得精华来滋养自身,是生的一类;以声色臭味自我伤害,是死的一类。二者已经分明说明生死之道;我又只知道欺诈而不知道止息,只知道言语而不知道沉默,只知道思虑而不知道忘却,因而走向穷尽,这就是所谓活动所导致的死地。清源子的说法也相同,只是“死的一类”和“活动所导致的死地”似乎仍没有区别,所以我独自说明:炁的伸展和屈曲属于生死之类,而进入功用属于活动所导致的死地。仙道重视生,所以刚生起的炁属阳,何况是天;鬼道重视终结,所以已经退去的炁属阴,死属于地。人道重视心,因此可以生,也可以死;所以进入功用的炁处于中和状态,何况是人。至于所谓不生不死的“一”,它不是数,却借数来贯通;它没有作用,却借作用来成就,才是道的本体。这就是它能够在三者之间周流,而不受三者拘束的原因吧?这也类似《经世书》所说“三用而一不用”的意思,也就是三者分别对应天地人之死,而有一者用来比况道。因此,以元、亨、利、贞相交作为交数;在贞与元之间,是有无的极致,所以没有数。既然没有数,它便存于荄核之中吧?前辈认为康节领会了老子的旨意,确实如此。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蓄养,万物形成形体,势使万物成就,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贵德的。道之所以尊贵,德之所以珍贵,并不是谁授予它们爵位,而是始终自然而然。道是万物的母体,德就是道落实在我身上的表现。道在天地中,就是天地之德;道在圣人身上,就是圣人之德。道是最初使万物不断产生的根源,德则牧养众多万物而不辞劳苦。没有德,万物就不能顺利完成其生命,所以说“蓄养”。万物都是道德显现出来的形态。“势”是万物的道理彼此因循而形成的状态。这样看来,怎么能不知道尊崇自己的根本呢?所以万物没有不尊道贵德的。接受天命的人成为天子,接受天子命令的人成为诸侯;凡是接受命令的,发出命令者都能使其地位卑贱。道在万物之前制定它们的命运,究竟谁还能给道授予爵位呢?只有它的取舍不属于他人,所以始终自然而然,也正是它受到尊崇和珍贵的原因。所以,道使万物产生、蓄养,使它们成长、培育,使它们成就、成熟,使它们得到养护、覆盖保护。产生万物却不据为己有,作成万物却不自恃其功,长养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就叫玄德。“长”读上声。这八件事都是大道最初的功德;而“不据有、不自恃、不主宰”都出于无我,这是德性的极致,深远幽玄,所以称为玄德。八者的意义是:开始资助万物叫作生,包容涵养叫作蓄,使形体得以完成叫作长,使资质得以培育叫作育,辅助功用完成叫作成,使其终尽一个时期叫作熟,保全其和谐叫作养,保护其受损之处叫作覆。开头说德在蓄养万物,而这里又都归于道,因为没有一件不是道。开头说“道”,最后归结到“玄德”,是因为若没有至高的德,就不能凝聚至高的道;其实二者是一回事。右边是第五十一章。河上公题名为《养德》。本章说明玄妙根本感应而生成万物的宗旨,阐明万物尊道贵德的原因;其次赞美生养万物的功劳,最后赞叹忘却功劳的德性。天下万物都有一个根始,道就是天下万物的母体。既然认识了母体,就可以认识它的子孙;既然认识了子孙,又回过来守住它的母体,终身都不会遭遇危险。天地尚未形成时,道自古就本来存在;万物各自凭借它开始而产生,所以称它为母。追溯根源,既然认识了开始并得到它的母体,体就建立起来了。又应当观察到,道从未不在有形万物之中;凡是凭借道而产生的,没有不是它的子孙。因此由后返本来认识它的子孙,作用就无穷了。既然认识了子孙,又不可迷失根本、追逐末节,所以告诫人要回头守住母体。人只要体悟无为自然,纯一而不停止,万物万事就各自得到它们的归宿;除此之外本来没有别的方法,也不是有意去守住什么。所谓应物,就是自然化育;落实于自身,就是神妙如此而已。道的本体浑然一体,是万种差异共同的根本,所以得到母体就能认识子孙;道的作用无穷,是一一本体显现为万种差异,所以认识子孙后还要回归并守住母体。这样,就能把本末、精粗混合为一体,推究开始而返回终结,对生死就不会迷惑,所以说终身不会危险。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感官的门户,终身都不会劳苦;打开感官的孔窍,放纵它去办理外在事务,终身都无法挽救。《易》说:“兑”就是喜悦。心意爱悦外物,就会受到染着。所谓门户,就是各种感官的门户。说堵塞、关闭,是告诫求学者实行守母之道:谨慎言语,节制饮食,防止情念,保养精神和炁,视听遵守礼法,动静保持和谐。这些都是养形养德的方法,所以终身不劳苦而能有所成就。如果反过来,舍弃内在修养而专门追求外在的愉悦,就会终身忙碌而无法挽救。

见小日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遗,唯季切,贻也。惟道无形,不可以目窥,可谓小矣;不可以力得,可谓柔矣。察之精而不为物所蔽,故曰明;守之专而不为物所夺,故曰强。学者潜心体察,放下玩味,则涵养之功得矣。又见与守是用功处,明与强乃效验处。明者,体也。光者,用也。言静存之体既立,则动察之用必行,犹明之光照物,体不伤而用不穷。然又须和其光而不耀,冥其慧於无知,则退藏於密而殃咎不能及矣,如是之谓善传袭真常之道也。夫德愈盛则心愈下,既到此地,自无遗殃之患,此为学者语也。右五十二章 河上名归元。此章明返本还元之道。或云始者炁也,凡人受炁以生,则炁为母,而神则寓於炁,故为子。母子相守则神安炁专,此亦入道之初机也。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惟施是畏。大道坦然,无从无适,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无所施设作为而已。今欲介介然有知,行於大道,是此心先有所倚着矣,故惟如此施为,是可畏也。盖前章既勉人以守母之行,故此又戒人以有为之害也。大道甚夷,而民好径。好,去声。《定观经》云:背道求道,怨道不慈。盖好捷径,则终无可至之理。朝甚除,朝者,国主所居之地。甚除谓多用也。而心君之多思虑也亦然。田甚芜,仓甚虚。谓内无所储也。若以身而言,则田,三田也。仓则精气所藏之地也,如胃为太仓之类。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资财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厌,多也。此皆不务修内而反矜施其外,是诲盗也,夫岂大道之行也哉,此伤叹之辞也。温公曰:服美不称,食积不厌,故曰盗夸。所以有此夸者,岂非本欲行道而更凿以政失哉。右五十三章 河上名益证。此章言有知不足以明道,好径不足以行道,及以未证为证,未得为得,皆非道也。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惟道范围天地,流行古今,该上下而不拔,周万化而不脱,阴阳之相代,故新之相易,犹子孙相承而不穷也。学者必先建中以立其本,则实无所倚而不可拔;抱一以专其守,则实无所执而不可脱。及德盛而利他,则后觉之所宗,乃至源深流长,传之后世,愈久而愈亲也。温公曰:不拔者,深根固柢,不可动摇。不脱者,民心怀服,不可倾夺。不辍者,享祚长久是也。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真则不伪也。余则绰然裕如也。长者无不及也。丰者无不足也。普者无不徧也。盖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以治人,然修之身,此理也。推之家国天下,不外乎是而已。温公日:皆循本以治末,由近以及远也。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观之之道,其则不远,岂假他求哉。盖物分虽殊,一本而已,以此观之,莫不然者。此意当默契於语言之外。开元疏云:以修身之法,观身实相,本来清冷,有见既遣,知空亦空,顿舍二偏,迥契中道,可谓契真矣。右五十四章 河上名修观。此章明修身以及物。修之弥广,则所及弥远。致知格物,不外乎此。含德之厚,比於赤子。含怀至德。如婴儿然。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乌不搏。螫音适。攫,厥缚切。搏音博。虚船触舟,虽惼不怒。全天之人,物无害者。碧虚曰:毒虫蜂类以尾端肆毒曰螫,猛兽虎豹类以爪拏按曰据,攫鸟雕鹗类以羽距击夺曰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子垂切。《说文》云:赤子阴也。文定曰:无执而自握,无欲而自作,是知精有余而非心也。终日号而嗌不嗄,和之至也。号,户毛切,啼也。嗌音益,咽也。嗄,所嫁切,声嘶也。文定曰:心动则气伤,气伤则号而嘎,故知心不动则炁和也。知和曰常,曹曰:和者,生理之常。知和则纯粹静一,历万变而不失也。知常曰明,由明乃能见,此常久自然之道,亦必能常,然后其道愈明,故知常则明莫加焉。益生曰祥,刻意有为皆曰益生。祥者,妖也。达真子曰:祥者非其常也。文定曰:生不可益而欲益之,则非其正矣,是妄作也。经云不知常,妄作凶是也。心使炁曰强。心动则不能专气以玫柔,乃强之始,是失其赤子之心矣。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已音以,止也。益生使炁皆失自然之道,是徒速其衰老也。苟知不合於道,宜早已之。右五十五章 河上名玄符。此章首以赤子明自然之本体纯粹混然,所以物莫能窥,故虽握虽号亦莫非出於自然也。末则戒其才有丝毫作为之心,则失其自然矣。黄茂材云:古本无嗌字,而嗌不嘎,《庄子》之文也,后人增之。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至道之真,语默不足以载,惟亲证者知之。

译看见细微之处叫作明,守住柔弱叫作强。运用自己的光明,重新归于自己的明本,不给自身留下祸殃,这就叫承袭常道。“遗”音切为“唯季切”,是遗留、留下的意思。道没有形体,不能用眼睛窥见,可以说是细微;不能靠力量取得,可以说是柔弱。观察得精微而不被外物遮蔽,所以叫作明;守持得专一而不被外物夺取,所以叫作强。求学者潜心体察,放下反复玩味,涵养的功夫就有所得了。“见”和“守”是用功之处,“明”和“强”是功效表现。明是本体,光是作用。意思是,静中存养的本体既已建立,动中观察的作用必然运行,就像明光照见万物,本体不受损伤,作用也无穷无尽。然而还必须调和自己的光而不使它耀眼,把智慧幽藏在无知之中,退藏于隐密之处,祸患就不能侵及。像这样,才叫善于承袭真实恒常的道。德越盛,心越谦下;达到这个境地,自然不会有遗留祸殃的忧患。这是对求学者说的。右边是第五十二章。河上公题名为《归元》。本章说明返本还元的道理。有人说,开始就是炁;凡人接受炁而出生,炁就是母,而神寄寓在炁中,所以神就是子。母子相守,神就安定,炁就专一,这也是入道之初的关键。假使我稍微有一点知见,要在大道上行走,我只害怕有所施为。大道平坦开阔,没有所从也没有所往,不能靠智巧来知,也不能靠分别意识来认识,只是没有任何施设作为罢了。如今想要自以为稍有知见而行走在大道上,这颗心就已经先有了所依着,因而只是这样有所施为,就值得 害怕了。前一章既然勉励人实行守母之道,所以这一章又告诫人,有所作为会带来祸害。大道十分平坦,可百姓却喜欢走捷径。“好”读去声。《定观经》说:背离大道去寻求道,反而埋怨大道不慈悲。喜欢走捷径,最终就没有能够到达的道理。朝廷十分空虚耗费。“朝”是国君居住的地方。“甚除”是说耗费很多。用心君来比喻时,心中思虑过多也是这样。田地十分荒芜,仓库十分空虚。意思是内在没有储藏。若以身体来比喻,“田”就是三田;“仓”就是精气收藏的地方,如胃被称为太仓之类。穿着华美的服饰,佩带锋利的宝剑,吃厌了丰盛的饮食,资财还有余,这叫作强盗式的夸耀。这难道是道吗?“厌”是多的意思。这些人都不致力于内在修养,反而夸耀外在的铺张,这是在教唆盗贼,哪里是大道的施行呢?这是痛惜感叹的话。温公说:穿着华美却不相称,积累食物却吃不完,所以说是强盗式的夸耀。他们之所以有这种夸耀,难道不是本来想行道,却反而凿空妄作而造成过失吗?右边是第五十三章。河上公题名为《益证》。本章说,有知见不足以明白大道,喜欢走捷径不足以实行大道;把尚未证得当作已经证得,把尚未得到当作已经得到,也都不是道。善于建立根基的,根基不会被拔除;善于抱守一体的,不会脱失;这样,子孙就能世代相承,祭祀永远不断。只有道能够包容天地,流行于古今,贯通上下而不可拔除,周遍万物变化而不脱离;阴阳相互代换,新的事物相互更替,也像子孙相承一样永无穷尽。求学者必须先建立中道来确立根本,这样实际没有所依靠,却不可拔除;抱守一体而专心守持,这样实际没有所执取,却不可脱失。等到德性盛大并能利益他人,后来觉悟的人就会把他作为宗主,于是根源深、流传长,传到后世,时间越久反而越亲近。温公说:不可拔除,就是根深柢固,不可动摇;不可脱失,就是民心怀服,不可倾覆夺取;不断绝,就是享有福祚长久。用它修养自身,德性就真实;用它修治家庭,德性就有余;用它修治乡里,德性就长久;用它修治国家,德性就丰厚;用它修治天下,德性就普遍。真实,就是不虚伪;有余,就是宽绰充裕;长久,就是没有达不到的地方;丰厚,就是没有不足;普遍,就是没有不遍及的地方。大道的真实用来修治自身,它的余绪用来治理他人;但修治自身所依据的,仍是同一个道理。推及家庭、乡里、国家和天下,也不过如此。温公说:都是依循根本来治理末节,由近处推及远处。所以,以修身之道观察自身,以治家之道观察家庭,以治乡之道观察乡里,以治国之道观察国家,以治天下之道观察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呢?就是凭这个道理。观察万物的道理,准则并不在远处,哪里需要到别处寻求呢?万物虽然类别各不相同,根本却只有一个;用这个道理来观察,没有什么不是如此。这层意思应当在语言之外默然契合。《开元疏》说:用修身的方法观察自身的真实相状,便知本来清静冷寂;遣除对“有”的见解,连对“空”的认识也空掉,顿时舍弃两边,远远契合中道,可以说契合了真实。右边是第五十四章。河上公题名为《修观》。本章说明由修养自身推及万物。修养的范围越广,所能及的范围就越远。致知和格物,都不超出这个道理。内含深厚德性的人,就像婴儿一样。怀抱最深厚的德性,就像婴儿一样。毒虫不螫他,猛兽不扑咬他,猛禽不搏击他。“螫”音同“适”;“攫”音切为“厥缚切”;“搏”音同“博”。空船撞上船只,即使船中有人心胸狭窄,也不会因此发怒。保全天性的人,外物不能伤害他。碧虚子说:毒虫如蜂类从尾端施放毒液,叫作螫;猛兽如虎豹用爪抓按,叫作据;猛禽如雕鹗用羽翼和脚爪击打夺取,叫作搏。骨骼柔弱、筋肉柔软,却能紧紧握住;还不知道雌雄交合,却会勃然兴起,这是精气最充足的表现。“▯”音切为“子垂切”。《说文》说:赤子之阴。文定说:没有执着却自然握紧,没有欲望却自然兴起,由此可知是精气有余,并不是心意驱使。整天啼哭,嗌却不会嘶哑,这是和气最充足的表现。“号”音切为“户毛切”,是啼哭;“嗌”音同“益”,是咽喉;“嗄”音切为“所嫁切”,是声音嘶哑。文定说:心一动,炁就受伤;炁受伤,就会啼哭而声音嘶哑,所以知道心不动,炁就和谐。知道和谐,就懂得常道。曹氏说:和,是生命之理的常态。知道和谐,就能保持纯粹、安静、专一,经历万般变化也不失其本。知道常道,就叫作明。有明才能看见。这是恒常而自然的道;也必须能够恒常,之后道才会更加明白,所以知道常道,就没有比这更明的了。过分增益生命,就叫作祥。刻意作为、有意追求,都叫作增益生命。“祥”是妖异。达真子说:祥就是不合常态。文定说:生命不能再增加,却想强行增加它,就不是正道,而是妄作。经文说“不知常道,妄作就会凶险”,就是这个意思。用心意驱使炁,就叫作强。心一动,就不能专一地运炁以达到柔和,这是刚强的开始,也就失去了赤子之心。事物强盛了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早早终止。“已”音同“以”,是停止的意思。过分增益生命、任意驱使炁,都失去了自然之道,只会加速衰老。如果知道某事不合于道,就应当早早停止它。右边是第五十五章。河上公题名为《玄符》。本章开头以婴儿说明自然本体的纯粹浑然,所以外物无法窥测;即使握拳、啼哭,也无不出于自然。末尾则告诫:只要产生一丝一毫有意作为的心,就会失去自然。黄茂材说:古本没有“嗌”字,“嗌不嘎”是《庄子》的文字,后人增添了它。知道的人不说,说个不停的人并不知道。至高之道的真实,不是言语或沉默所能承载的,只有亲自证悟的人才知道。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义见四章及五十二章。盖内外交养,默与道会而不异於人也。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此言有德者之为如此。惟其周而不比,执而圆机,以应无穷,故不住乎一境,岂情计之所能及哉。此夫子所以发犹龙之叹也。右五十六章 河上名玄德。此章谓悟道者忘言无执,故内外兼治,混合大通,所以贵也。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文定云:古之圣人柔远能迩,无意於用兵,惟不得已然后有征伐之事,故以治国为正,以用兵为奇。夫天下神器,不可为也,是以体道者惟廓然无事,虽无心於取天下,而天下归之矣。夫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谓失无为之治而多忌禁,则民将举措失业而机械生。若以身喻天下,则心为君,炁为民。而拘小术,凿私智,溺多岐,纵六贼,故不能无为也。文定云:人主多忌讳,下情不上达,则民贫困而无告矣。利器,权谋也。在上无为,使民无知无欲而已。惟上下相欺以智,则民多权谋,而上益眩而昏矣。奇物,奇怪异物也。人不敦本业而趋末仗,则非常无益之物作矣。患人之诈伪而多出法令以胜之,民无所措手足,则日入於盗贼矣。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此自然之应,而无为之成功也。右五十七章 河上名淳风。此章明无为之治。其政闷闷,其民淳淳;闷,吁音,莫奔切,宽裕无为之象。夫有德者,其於义分,莫不截然明白,而其量则宽洪,故为政以德,则不察察於齐民。虽以俗观之,若不事於事,然民实感自然之化,乃所以为淳和之至治也。其政察察,其民缺缺。惟不知修德以为为政之本,而专尚才智,乃欲以刑政齐民。然民未可以遽齐,苟务在於必齐,则必有所伤,故缺缺也。此所谓害生於恩,祸福倚伏,正犹是矣。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谓祸福相因,莫知其所止极也。其无正邪?若然,则果无正定之理耶?正复为奇,善复为祆。民之迷也,其日固久。惟世人迷於小察之近情,而不知正道之大全。故不能安於至正,而反为奇以为正;不能循於至善,而反为祆以为善。及其所应既差,又不知反求在我之所感,而乃贵其彼之所应者,此皆迷失正道日已久矣。亦犹为政不能以闷闷之德量容之,而反务於察察以为善与正,殊不知若此则是本欲全民而反致缺缺矣,故下文举圣德以劝修也。开元注云:众生迷执,正者复以为奇诈,善者复以为妖异,故祸福倚伏,若无正耳。是以圣人方而不割,惟行方而德圆,故无割截之迹。廉而不刿,刿,居卫切,伤害也。清而容物,故不刿。直而不肆,大直若屈,所以不肆。肆,布列也。光而不耀。复归其明也。是四者皆闷闷之政也。盖圣人惟恬淡无为,而方康直光之用,自整然於其中而人不知,使天下各安其性命之情,而不陷於一偏,所以无割刿肆耀之过,而祸福何有哉。右五十八章 河上名顺化。此章欲使民去智与故,循天之理,以祛其近见之惑也。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三竟#1人道贵心:原本作『人道者心』,据十万本改。#2势者:原本作『执者』,据十万本改。道德真经集解卷之四后学董思靖集解治人事天,莫若啬。音音色,乃啬省精神而有敛藏贞固之意。学者久於其道,则心广气充,而有以达乎天德之全,所谓至诚为能尽己之性,而后能尽人之性,乃至与天地参矣。盖天人一理,了无间然。孟氏云存心养性,所以事天是也。夫惟啬,是以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重,去声,再也。文公曰:早复者,言能音则不远而复。重积德者,言先已有所积,复养以啬,是又加积之也,如修养者早觉未损失而便音之也。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惟德可以胜物,故己私尽克,则其分量不可穷极矣。莫知其极,可以有国。德量如此,则可以兼容天下矣。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民之附德,犹子慕母。盖国之本在身,身有其道,则可长久。若以身为国,则母即雌一之根柢,而性命之常,虽生死不能变,故曰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柢,丁计切。御注曰:与天地为常,故能长生;与日月参光,故能久视。文定曰:以音治人则可以有国,以音事天则深根固柢。古之圣人保其性命之常,不以外耗内,则根深柢固而不可技,虽长生久视可也。盖治人事天,虽有内外之异,而莫若啬则一也。程伊川曰:修养之所以引年,国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圣贤,皆工夫,到这裹则有此应矣。

译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感官的门户,挫去锐气,解开纷扰,调和光芒,与尘俗相同,这叫作玄同。其义见于第四章和第五十二章。意思是内外同时修养,默默与道相会,却不与常人有所不同。不能使他亲近,也不能使他疏远;不能使他得利,也不能使他受害;不能使他尊贵,也不能使他卑贱,所以他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这里说有德之人就是如此。他周遍而不结党,持守原则却能圆融机变,以应对无穷变化,所以不滞留于某一种境地,哪里是常情和计虑所能达到的呢?这正是孔夫子发出“犹如神龙”的感叹之处。右边是第五十六章。河上公题名为《玄德》。本章说,悟道的人忘掉言语而无所执着,所以内外兼修,混合贯通,这就是尊贵之处。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变之术用兵,用无事无为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文定说:古代圣人安抚远方、亲近近处,并无意于用兵;只有不得已时才进行征伐,所以把治理国家称为正,把用兵称为奇。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作为,因此体悟大道的人只是空旷无为、没有事端;虽然无心于取得天下,天下却会归附他。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人们拥有的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人们掌握的技巧越多,奇异的事物就越多;法令越繁密明显,盗贼就越多。这是说,失去无为之治而增多禁忌,百姓就会举止失措、丧失生业,各种机巧也会产生。若以身体来比喻天下,心是君,炁是民;拘泥于小术,挖空心思,沉溺于多种歧途,放纵六贼,所以不能无为。文定说:君主设置太多禁忌,下面的实情无法上达,百姓就会贫困而无处申诉。利器,就是权谋。上位者无为,使百姓无知无欲而已。上下若互相以智术欺骗,百姓就会多用权谋,而上位者更加迷乱昏昧。奇物,就是奇异怪诞的物品。人们不安于本业而趋向末业,就会产生许多不寻常而无益的东西。君主担心人的欺诈虚伪,便制定越来越多的法令来压制,百姓无所措手足,就会一天比一天陷入盗贼之中。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受到感化;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不制造事端,百姓自然富足;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这就是自然而然的回应,也是无为所取得的成效。右边是第五十七章。河上公题名为《淳风》。本章说明无为而治。他的政令宽缓无为,百姓就淳朴敦厚。“闷”读作“吁音,莫奔切”,是宽裕无为的样子。有德的人,对于义理和分别,没有不分明清楚的;但他的气量宽宏,所以用德治理政事,就不会对百姓进行过分细密的苛察。从世俗眼光看,似乎没有认真办理事务;但百姓实际受到自然教化,这正是淳和之至的政治。他的政令苛细明察,百姓就会陷于不足和困窘。不知道修养德性才是施政的根本,却专门崇尚才智,想用刑罚政令来整齐百姓。然而百姓不能一下子被整齐;如果一定要强求整齐,就必然有所伤害,所以百姓会陷于困窘。这就是所谓祸害生于恩惠,祸福相互依伏,正是同一个道理。祸啊,福就依傍在其中;福啊,祸就潜伏在其中。谁知道它们的究竟呢?这是说,祸与福彼此相依,谁也不知道它们的终点究竟在哪里。难道就没有正邪之分吗?如果这样,难道果真没有确定不变的正道之理吗?正道反而会转变为奇邪,善良反而会转变为妖异。百姓陷于迷惑,时间确实已经很久了。只是世人迷惑于浅近的观察和眼前的情势,却不知道正道的广大完整。因此不能安守至正,反而把奇邪当作正道;不能遵循至善,反而把妖异当作善行。等到事情得到的回应已经偏差,又不知道反过来从自身寻求感应的原因,反而看重外界的回应。这些都是因为迷失正道已经很久了。也如同治理政事时不能以敦厚含蓄的德行宽容万物,反而专门追求明察苛细,把它当作善和正,却不知道这样本来想使百姓都得到保全,反而导致有所缺失。所以本文下文举出圣人的德行来劝人修养。开元注说:众生迷惑执著,把正道反而看成奇诈,把善行反而看成妖异,所以祸福彼此隐藏依存,好像没有正道一样。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伤别人,只是行为方正而德性圆融,所以没有割截伤害的痕迹。廉洁却不伤害别人,“刿”读作“居卫切”,意思是伤害。清正而能容纳万物,所以不伤害别人。正直却不放纵,最正直的东西反而好像弯曲,所以不放纵。“肆”是铺陈、布列的意思。光明却不耀眼。又复归于内在的明德。这四点都是敦厚含蓄的治理。圣人只是恬淡无为,而方正、廉直、光明的作用自然整然具备其中,人却察觉不到,使天下各自安守性命的真实状态,不陷入片面偏执之中,所以没有割伤、刺伤、放纵、炫耀的过失,祸福又从哪里产生呢?以上是第五十八章。河上公题名为《顺化》。本章是要使百姓去除智巧和故意作为,遵循自然之理,以消除浅近见解造成的迷惑。《道德真经集解》第三卷完。#1“人道贵心”:原本作“人道者心”,据十万本改。“势者”:原本作“执者”,据十万本改。《道德真经集解》第四卷 后学董思靖集解 治理人民、侍奉上天,没有比节制收敛更好的了。“啬”读作“色”,意思是节省、收敛精神,并有收摄、藏守和坚固的含义。学者长期遵循这一道理,心胸就会广大,元气就会充足,从而能够通达天德的完整境界。这就是所谓至诚能够充分实现自己的本性,然后才能充分实现他人的本性,最终达到与天地并列的境界。因为天与人遵循的是同一个道理,完全没有间隔。孟子说“存心养性,所以事天”,就是这个意思。正因为能够节制收敛,所以能早早复归;早早复归,就叫作反复积累德性。“重”读去声,意思是再次。文公说:早早复归,是说能够节制收敛,就不会离道太远而能及时复归。所谓反复积累德性,是说先前已经有所积累,又用节制收敛来继续涵养,这就是再次增加积累;如同修养之人及早觉察到尚未有所损失,便及时节制收敛。反复积累德性,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只有德性能够胜过外物,所以当自己的私欲全部被克服时,德性的容量就不可穷尽了。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德性的容量达到这样的程度,就能够包容整个天下。拥有国家的根本,就可以长久存在。百姓归附德性,就像孩子仰慕母亲一样。国家的根本在于自身,自身有道,就可以长久。若把自身比作国家,那么母亲就是雌一的根柢,而性命的常道即使经历生死也不能改变,所以说能够长久。这就叫作根深柢固、长生久视的道理。“柢”读作“丁计切”。御注说:与天地同其常道,所以能够长生;与日月共同发出光明,所以能够久视。文定说:用节制收敛来治理人民,就可以拥有国家;用节制收敛来侍奉上天,就能使根深柢固。古代圣人保全性命的常道,不让外物耗损内在,因此根深柢固而不可动摇,即使长生久视也是可以的。治理人民和侍奉上天,虽然有内外的区别,但都以节制收敛为最好。程伊川说:修养之所以能够延年益寿,国家基业之所以能够祈求上天长久保佑,普通人之所以能够达到圣贤境界,都是靠功夫;功夫达到这里,就会有这样的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