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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解(金赵秉文)五

出生入死章第五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3–15 段

轮辐盖轸、衡轭毂轊,会而为车,物物可数,而车不可数,然后知无有之为车,所谓无之以为用者也。然则天地将以大为天地耶,侯王将以贵为侯王耶,大与贵之中有一存焉,此其所以为天地侯王者,而成者莫知之耳。故一处贵而非贵,处贱而非贱,非若玉之琭琭,责而不能贱,石之落落,贱而不能责也。赵曰:诸说皆以舆训车,义有未安,窃意与众也。又舆台皆贱者之称,上文言其致一也,此言故致数众也。众无众犹言皆舆人无舆人之称矣,无舆人亦无侯王之称也。容成氏曰:除日无岁,亦此意也。不欲如玉之琭琭,石之珞珞,贵贱之名殊,其为一也远矣。然未敢自以为是,姑俟来哲。王吕政舆作誉,亦近乎凿。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道之动,复性则静矣,然其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动之所自起也。秀曰:反本则静,静乃能动。弱者道之用,道无形无声,天下之弱者莫如道,然而天下之至强莫加焉,此其所以能用万物也。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世不知静之为动,弱之为强,故告之以物之所自生者。盖天下之物,闻有以母制子,未闻有以子制母者也。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道非形不可见,非声不可闻,非知先万物之表,廓然无蔽,卓然有见,未免於不信也。故下士闻道,以为荒唐缪悠而笑之;中士闻道,与之存亡出没而疑之;惟了然见之者,然后勤行服膺而不怠。孔子曰:语之而不堕者,其回也。与斯所谓上士也哉。建言有之:建,立也。古之立言者有是说,而老子取之,下之所陈者是也。明道若昧,无所不照而非察也。进道若退,若止不行,而天下之速者莫之或先也。夷道若颣,或夷或颣,所至则平,而未尝削也。上德若谷,上德不德,若谷之虚也。大白若辱,使白而不受污,此不屑不洁之士,而非圣人也。广德若不足,广大而不可复加,则止於此而已,非广也。建德若偷,因物之自然而无所立者,外若偷堕而实建立也。质真若渝,体性抱神,随物变化,而不失其真者,外若渝也。政和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大方无隅,全其大方,不小立圭角也。大器晚成,器大不可近用也。大音希声,非耳之所得闻也。大象无形,非目之所得见也。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贷且成。道之所遇无所不见,凡此十二者,皆道之见於事者也。而道之大全,则隐於无名,惟其所遇,推其有余,以贷不足,物之赖之以成者如此。道生一章第四十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夫道非一非二,及其与物为偶,道一而物不一,故以一名道,然则道非一也。一与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是以往,而万物生。虽有万不同,莫不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者,盖物生於三,而三生於一,理之自然也。雱曰:一太极,二阴阳,三冲气也。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世之人不知万物之所自生,莫不贱寡小而贵众大,然王公之尊而自称孤寡不谷,古之达者盖已知之。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世以柔弱为损,强梁为益,不知其非也,故使天下之教者,皆以此教之曰:不见强梁者,不得其死乎。强梁,妄之极也。人知强梁之不免於死,则知妄之不可为,而后可与言道矣。故曰吾将以为教父。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以坚御坚,不折则碎;以柔御坚,柔亦不靡,坚亦不病。求之於物,则水是也。以有入有,捍不相受,以无入有,无未尝劳,有未尝觉。求之於物,鬼神是也。是以圣人唯能无为,故能役使众强,出入众有,故终之曰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名与身章第四十四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先身而后名,贵身而贱货,犹未为忘我也。夫忘我者,身且不有,而况名与货乎?然贵以身天下,非忘我不能,故使天下知名之不足亲,货之不足多,而后知贵身,知贵身而后知忘我,此老子之意也。得与亡孰病?不得者以亡为病,及其既得而患失,则病有甚於亡者。唯齐有无,均得丧,而后无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爱之甚,则凡可以求之者,无所不为,能无费乎?藏之多,则攻之者必众,能无亡乎?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天下以不缺为成,故成必有弊;以不冲为盈,故盈必有穷。圣人要於大成而不恤其缺,期於大盈而不恶其冲,是以成而不弊,盈而不穷也。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译车轮、车辐、车盖、车轸、衡木、轭、车毂、车轴头等部件,集合起来成为车;每一件东西都可以数得清,但车本身却无法单独数出,于是才知道“无”构成了车,也就是所谓以无来发挥作用。那么,天地难道是凭借“大”才成为天地吗?侯王难道是凭借“尊贵”才成为侯王吗?大与尊贵之中有“一”存在,这正是它们成为天地、侯王的原因,而成就它们的东西却无人知晓。所以“一”处在尊贵中却不自以为尊贵,处在卑贱中却不自以为卑贱;不像美玉那样晶莹显贵而不能卑贱,也不像顽石那样粗陋卑贱而不能显贵。赵说:各家都把“舆”解释为车,意义似有不安。我私下认为它是“众”的意思。舆、舆台都是对卑贱之人的称呼,上文说的是达到“一”,这里说的就是聚集众多。所谓“众无众”,就像说众多舆人却没有舆人的称号;没有舆人的称号,也就没有侯王的称号。容成氏说:“除去日便没有年”,也是这个意思。不愿像美玉那样晶莹,也不愿像石头那样斑驳;贵贱的名称虽不同,但归于“一”却相差很远。然而我还不敢自以为正确,姑且等待后来的贤哲。王氏、吕氏把“政舆”作“政誉”,也接近穿凿附会。反,是道的运动篇第四十。返回,是道的运动。恢复本性就会归于安静;然而它寂然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晓天下万物的规律,这正是运动所由发生的地方。秀说:返回根本就会安静,安静才能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道无形无声,天下没有比道更柔弱的;然而天下也没有比道更强大的,这正是它能够作用于万物的原因。天下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世人不知道安静就是运动、柔弱就是强大,所以告诉他们万物自身产生的根源。天下万物,大概只听说过以母制子,却没有听说过以子制母的。上士闻道篇第四十一。上等之士听到道,便勤勉地实行;中等之士听到道,似乎记得又似乎忘了;下等之士听到道,就大笑起来;如果不被下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道没有形体,不能看见;没有声音,不能听见;没有认识到它先于万物而存在、广大空阔而没有遮蔽、卓然有所见,就难免不相信它。因此下士听到道,认为它荒诞悠谬而发笑;中士听到道,随着道的若存若亡、若隐若现而疑惑;只有真正明白看见它的人,才会勤勉实行、铭记于心而不懈怠。孔子说:“把话告诉他而不至于坠失的,大概只有颜回吧。”这不就是所说的上士吗?古代立言者有这样的说法:“建”就是树立。古代立言的人有这样的说法,老子加以采用,下面陈述的就是这些话。明白道,却好像昏昧。无所不照见,却不是以苛察为明。前进于道,却好像后退。好像停止不前,但天下最快的事物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平坦的道,却好像崎岖。有时平坦,有时崎岖;无论到哪里都使之平正,却从不削平它。上等的德,好像空谷。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就像空谷一样虚豁。最纯白的东西,好像蒙受污辱。如果洁白而不能承受污秽,这是不屑于不洁之事的人,不是圣人。广大的德,好像还不够广大。如果已经广大到再不能增加,只能停留在这个范围,那就不算真正广大。建立德,好像懈怠偷惰。顺应万物的自然本性而不强行树立什么,外表似乎懈怠,实际上却是在建立。质朴真实,好像有所改变。内守本体和本性、怀抱精神,随万物变化而不失去真实,外表看似有所改变。政和说:难道不是坚硬吗?磨它却不能使它变薄;难道不是洁白吗?放入染料中却不能使它变黑。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保持最大的方正,不要局限于树立细小的棱角。最大的器物往往晚成。器物太大,不能很快拿来使用。最大的声音反而稀少到听不见。不是耳朵所能听到的。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不是眼睛所能看见的。道隐微而没有名称。只有道,善于给予,并且能够成就万物。道所遇到的事物无不显现出来;上面这十二种情况,都是道在具体事物中的显现。而道的完整整体,则隐含在无名之中;它随所遇事物而运行,把有余的推给不足,使万物依赖它而成就。道生一篇第四十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生出三,三生出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二气冲和而成为和谐。道不是一,也不是二;等到它与万物相对而成为一对时,道是一,而万物并不只有一个,所以用“一”来称道,但道本身并不是一。一和一相合成为二,二再与一相合成为三,从此以后,万物便产生了。万物虽然有千万种不同,没有不是背阴抱阳、以冲和之气成为和谐的;这是因为万物产生于三,而三产生于一,是自然的道理。雱说:一是太极,二是阴阳,三是冲气。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侯王、公卿却用它们作为自称。世人不知道万物产生的根源,没有不轻视寡少细小、尊重大众广大之物的;然而尊贵的王公却自称孤、寡、不谷,古代通达之人大概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所以,事物有时因减损反而得到增益,因增益反而受到减损。别人教导的道理,我也用这个道理来教导他们:强横的人不得善终,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导的根本。世人把柔弱看成损失,把强横看成增益,却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此,天下讲教化的人,都应当用这个道理教导他们说:难道没有见过强横的人不能得到善终吗?强横是妄为的极点。人们知道强横不能免于死亡,才会知道妄为不可行,之后才可以同他们谈论道。所以说:“我将把这作为教导的根本。” 天下最柔弱篇第四十三。天下最柔弱的东西,可以驰骋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无形之物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我因此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用言语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够达到它们的。用坚硬来抵御坚硬,不折断就会破碎;用柔弱来抵御坚硬,柔弱不会被摧毁,坚硬也不会受损。就事物来说,水就是这样。用有形进入有形,彼此抵触而不能相容;用无形进入有形,无形从未劳累,有形也从未察觉。就事物来说,鬼神就是这样。因此,圣人只有能够无为,才能役使各种强大的力量,出入于万物之中,所以最后说:不言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能达到。名声和生命,哪一样更亲近?生命和财货,哪一样更重要?名声与自身哪一个更亲近?自身与财货哪一个更重要?把自身放在名声之前,把自身看得尊贵而把财货看得卑贱,这仍然没有忘掉自我。真正忘掉自我的人,连自身都不占有,何况名声和财货呢?然而,要以自身来珍视天下,非忘掉自我不可。所以要使天下人知道,名声不值得亲近,财货不值得看重;然后才知道珍视自身,知道珍视自身以后,才知道忘掉自我,这就是老子的意思。得到和失去,哪一样更令人忧患?没有得到时把失去看作忧患,等到已经得到又害怕失去,那种忧患就比未得到更严重。只有把有和无看得同等,把得到和丧失看得均平,才不会有忧患。过分珍爱必然要付出巨大的耗费,收藏得越多,最终的损失也必然越重。珍爱的程度太深,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求取,能不耗费吗?收藏得太多,来攻取它的人必然众多,能不丧失吗?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遇险,这样才可以长久。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欠缺 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欠缺,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最大的充盈好像有所空虚,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天下人把没有欠缺看作成就,所以成就必然会衰败;把没有空虚看作充盈,所以充盈必然会穷尽。圣人追求大成,却不在意它表面上的欠缺;期望大盈,却不厌恶它表面上的空虚。因此,成就而不衰败,充盈而不穷尽。最大的正直好像有所弯曲,最大的巧妙好像很笨拙,最大的辩才好像不善言辞。

直而不屈,其直必折;循理而行,虽屈而直。巧而不拙,其巧必劳;付物自然,虽拙而巧。辩而不讷,其辩必穷;因理而言,虽讷而辩。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成而不缺,盈而不冲,直而不届,巧而不拙,辩而不讷,譬如躁之不能静,静之不能躁耳。夫躁能胜寒而不能胜热,静能胜热而不能胜寒,皆滞於一偏而非其正也。唯泊然清静,不染於一,非成非缺,非盈非冲,非直非屈,非巧非拙,非辩非讷,而后无所不胜,可以为天下正矣。叶曰:寒暑者,天地之气也。有人於此,躁犹可以胜寒,静犹可以胜热,苟知其所胜,孰往而不可为,则清胜浊,静胜动,其效亦可已矣,而况於缺之胜成,冲之胜盈,屈之胜直,拙之胜巧,讷之胜辩。惟其不察此,故必求其能胜之者,苟求胜之,终非其正也,唯清静为天下正。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天下各安其分,则不争而自治,故却走马而粪田。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矣。政和曰:以道治天下,民各乐其业,而无所争,粪其田畴而已。罪莫大於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以其可欲者,示人固有罪矣,而不知其足者,其祸尤甚,所欲必得者,其咎最大。匹夫有一于身,患必及之,侯王而为是,必戎马之所自起也。陆曰:无道之君,毒痛天下,其恶有三:心见可欲,非理而求,故罪莫大焉;求而不已,害人必多,故祸莫大焉;欲而不得,其心愈炽,故咎莫大焉。故知足之足,常足矣。知足所遇而足,故无不足也。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性之为体,充遍宇宙,无远近古今之异。古之圣人其所以不出户牖而无所不知者,特其性全故耳。世之人为物所蔽,性分於耳目,内为身心之所纷乱,外为山河之所障塞,见不出视,闻不出听,户牖之微,能蔽而绝之。不知圣人复性而足,乃欲出而求之,是以弥远而弥少也。以身观身,以内知外,原小而知大,明近而谕远。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性之所及,非特能知能名而已,盖可以因物之自然,不劳而成之矣。光曰:情封即滞,理契即神。陆曰:圣人当食而思天下之饥,当衣而思天下之寒,爱其亲以及天下之老,爱其子以及天下之幼,不俟出户而天下可知矣。己好生,则知天道之生万物;己成务,则知天道之成四时;己乐善,则知天道之与善人,安用窥牖而后见天道哉。夫不行而能察知人情,不见而能名天道;不为而成至治,反推身心故也。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为学日益,不知道而务学,闻见日多,而无以一之,未免为学者也。孔子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为道日损。苟一日知道,顾视万物,无一非妄,去妄以求复性,而性复实无几。孔子谓子贡曰: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损之又损之,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去妄以求复性,可谓损矣,而去妄之心犹存,及其兼忘此心,性纯而无余,然后无所不为,而不失於无为矣。损之在渐,初损损迹,又损损心,心迹俱忘,以至无为。故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人皆有欲取天下之心,故造事而求之。心见於外而物恶之,故终不可得。圣人无为,故无事,其心见於外而物安之,虽不取天下而天下归之。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者,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虚空无形,因万物之形以为形,在方为方,在圆为圆。如使虚空自有形则何以形万物哉。是以圣人无心,因百姓之心以为心,无善不善皆善之,无信不信皆信之。善不善在彼,而吾之所以善之者,未尝渝也,可谓德善矣。信不信在彼,而吾之所以信之者,未尝变也,可谓德信矣。不然,善善而弃不善,信信而弃不信,岂所谓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哉。圣人之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天下善恶信伪,方各自是,以相非相贼,不知所定,圣人忧之,故惵惵为天下浑其心,无善恶,无信伪,皆以一待之。彼方注其耳目,以观圣人之予夺,而吾一以婴儿遇之,於善无所喜,於恶无所嫉,夫是以善者不矜,而恶者不怒,释然皆化,而天下始定矣。叶曰:圣人之在天下,在而不治也。出生入死章第五十出生入死,性无生死,出而为生,入而为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用物取精以自滋养者,生之徒也。声色臭味以自戕贼者,死之徒也。

译过分直而不肯弯曲,这种直最终必然折断;依循事理而行,虽然弯曲却仍然正直。过分机巧而不肯显得笨拙,这种机巧最终必然劳累;顺任事物的自然,虽然笨拙却反而巧妙。过分善辩而不肯沉默,这种辩说最终必然穷尽;顺着事理说话,虽然口拙却仍然善辩。躁动可以胜过寒冷,安静可以胜过炎热,清静才是天下的正道。成就而不欠缺、充盈而不空虚、正直而不弯曲、巧妙而不笨拙、善辩而不迟钝,就好比躁动不能安静、安静不能躁动一样。躁动能够胜过寒冷,却不能胜过炎热;安静能够胜过炎热,却不能胜过寒冷,这些都拘泥于一偏而不是正道。只有淡泊清静,不被任何一端所染,然后才能无所不胜,成为天下的正道。叶氏说:寒暑是天地之气。假如有人在这里,躁动尚且可以胜过寒冷,安静尚且可以胜过炎热,只要知道所能胜过的方面,哪一件事不能这样做呢?那么清可以胜浊,静可以胜动,其效验也就可以知道了,何况欠缺可以胜过成就,空虚可以胜过充盈,弯曲可以胜过正直,笨拙可以胜过巧妙,迟钝可以胜过善辩呢?只是人们不能察知这一点,所以一定要寻找能够胜过某物的办法;如果一心求胜,终究不是正道。只有清静才是天下的正道。天下有道 天下有道时,战马退下来用来耕田;天下无道时,战马就在郊野繁殖。天下各自安守本分,就不会争斗而自然得到治理,所以让战马退下来耕种田地。天下无道,战马就会在郊野繁殖。政和说:用道治理天下,百姓各自乐于自己的事业,没有什么可争的,只是耕作田地罢了。罪过没有比放纵可欲之心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满足更大的,过错没有比一心想得到更大的。把可欲之物展示给别人,本来就已经有罪;而不知道满足,祸患尤其严重;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过错最大。普通人身上有其中任何一种,祸患一定会降临;侯王若这样做,战争必然由此而起。陆氏说:无道的君主毒害天下,他们的恶行有三种:心中看见可欲之物,便不合道理地去求取,所以罪过最大;求取而不停止,伤害的人必然很多,所以祸患最大;想要却得不到,欲心更加炽烈,所以过错最大。所以,知道满足这种满足,永远是满足。对于自己所处的境遇能够知足,所以没有什么不足。不出门户 不走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窥望,就能看见天道。走得越远,知道的反而越少。人的本性作为本体,充满并遍及宇宙,并没有远近、古今的差别。古代圣人之所以不出门户却无所不知,只是因为他的本性完整。世人被外物蒙蔽,本性受限于耳目;内在被身心的纷乱扰乱,外在又被山河阻隔,只能看见视线以内、听见听力以内,连门户窗户这样的微小阻隔都足以把它遮蔽隔绝。他们不知道圣人已经恢复本性而自足,却还要出门向外寻求,所以走得越远,知道得越少。以自身观察自身,以内在认识外在,由小处推知大处,由近处明白远处。因此,圣人不出行也能知晓,不亲见也能说明,不施为也能成就。本性所能达到的,不只是能够知晓、能够说明而已,还可以顺应事物的自然,不劳费力便使事情成就。光氏说:情意闭塞就会滞碍,与理相合就会神明。陆氏说:圣人进食时想到天下人的饥饿,穿衣时想到天下人的寒冷,爱自己的亲人而推及天下的老人,爱自己的子女而推及天下的幼儿,不必走出门户就可以知道天下。自己喜爱生长,就能知道天道使万物生长;自己能够成就事务,就能知道天道使四时运行;自己乐于善行,就能知道天道亲近善人,哪里用得着从窗户向外看之后才知道天道呢?不出行却能察知人情,不亲见却能说明天道,不施为却能成就至治,都是反过来推察自身和内心的缘故。求学每天增加 求学每天都在增加,不知道道而致力于求学,听到和见到的每天增多,却不能用一个根本道理把它们贯通,这就不免只是做学问的人。孔子说:多听,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多看并记住它,这是知晓事理的次一等方法。求道每天减少。如果有一天知道了道,回头看万物,就会发现没有一样不是虚妄;去除虚妄以求恢复本性,而本性恢复时,实在没有多少东西可留下。孔子对端木赐说:你以为我是因为多学并记住它们的人吗?端木赐说:是的,难道不是吗?孔子说:不是,我用一个根本道理把一切贯通。减少又减少,以至于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去除虚妄以求恢复本性,可以说是减少;但去除虚妄的念头仍然存在,等到连这个念头也一并忘掉,本性纯一而没有剩余,然后便无所不能作为,却不会失去无为。减少是逐渐进行的:开始减少外在的行迹,再减少内在的心念,心与迹都忘掉,以至于无为。所以,取得天下通常要靠无事;等到有意制造事端,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人人都有想取得天下的心,所以制造事端来求取。心意显露在外,万物便厌恶他,所以最终不能得到天下。圣人无为,所以没有事端;他的心意显露在外,万物反而安于他,虽然不去求取天下,天下却归附他。圣人没有固定的心意 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意,而把百姓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守德的人、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就是德与信。虚空没有固定形状,随着万物的形状而显现形状,在方形之中就是方形,在圆形之中就是圆形。假如虚空本身有固定形状,又怎么能够容纳万物成形呢?因此,圣人没有成见,随着百姓的心意而以之为自己的心意,无论善与不善都同样善待,无论守信与不守信都同样信任。善与不善在对方,而我善待他们的态度从未改变,这可以称为德善;守信与不守信在对方,而我信任他们的态度从未改变,这可以称为德信。否则,只善待善人而抛弃不善者,只信任守信者而抛弃不守信者,哪里是所谓永远善于救人的人,因此不会抛弃任何人呢?圣人处在天下,忧惧不安地为天下混同其心,使百姓都专注于自己的耳目,而圣人把他们都当作婴儿来对待。天下人各自坚持自己的善恶、真假标准,互相非难、互相伤害,不知道什么才是确定的标准。圣人为此忧虑,所以忧惧不安地为天下混同其心,不分善恶,不别真假,一律平等对待。百姓正专注于耳目,观察圣人对谁奖赏、对谁惩罚,而圣人却一概像对待婴儿那样对待他们:对善不欢喜,对恶不嫉恨。因此善人不自夸,恶人也不恼怒,大家释然受到感化,天下才开始安定。叶氏说:圣人处在天下,只是存在于天下而不以人为意地治理。出生入死 出生入死,本性本来没有生死,显现出来就是生,收敛回去就是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三,属于死的一类有十三,人的生存活动把自己推向死地的也有十三。利用外物取得精气来滋养自己,属于生的一类;被声色气味滋味所伤害,属于死的一类。

二者既分生死之道矣,吾又知作而不知休,知言而不知默,知思而不知忘,以趣於尽,则所谓动而之死地者也。生死之道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岂非生死之道九而不生死之道一而已乎?不生不死,则《易》所谓寂然不动者也。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使人自得之,以寄无思无为之妙也。政和曰:与死生为徒者,固未免夫与责生而背理,忘生而徇利。凡民之生,动之死地,则其生也,与死奚择?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有生则有死,故生之徒则死之徒也。人之所赖於生者厚,则死之道常十九。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至人常在不生不死中,生地且无,焉有死地哉。道生之章第五十一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道者万物之母,故生万物者道也。及其运而为德,牧养群众而不辞,故畜万物者,德也。然而道德则不能自形,因物而形见,物不能自成。远近相取,刚柔相交,积而为势,而兴亡治乱之变成矣。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形虽由物,成虽由势,而非道不生,非德不畜。是以尊道而贵德,尊如父母,贵如侯王,道无位而德有名故也。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恃爵而后尊贵者,非实尊贵也。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光曰:道若恃宰,则道外有物,非玄德也。陆曰:载营魄章言人同於道德,此章言道德同於人。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道方无名,则物之所资始也;及其有名,则物之所实生也。故既谓之始,又谓之母,其子则万物也。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圣人体道以用物,譬如以母知子,了然无不察也。虽其智能周之,然而未尝以物忘道,故终守其母也。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天下皆具此道,然常患忘道而徇物。目悦於色,耳悦於声,开其悦之之心#1,而以其事济之,是以终身陷溺而不能救。夫圣人之所以终身不勤者,唯塞而闭之,未尝出徇之也。见小曰明,悦之为害,始小而浸大。知小而将大,塞而闭之,可谓明矣。守柔曰强。趣其所悦而不愿,自以为强,而非强也。唯见悦而知畏之者,可谓强也。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世人开其所悦,以身徇物,往而不反。圣人塞而闭之,非绝物也,以神应物,用其光而己身不与也。夫耳之能听,目之能视,鼻之能嗅,口之能尝,身之能触,心之能思,皆所谓光也。盖光与物接,物有至而明无损,是以应万变而不穷,殃不及於其身,故其常性湛然相袭而不绝也。政和曰:明者,光之体;光者,明之用。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体道者,无知无行,无所施设,而物自化。今介然有知,而行於大道,则所施设建立非其自然,有足畏者矣。肇曰:有所知则有所不知,圣心无知,故无所不知。小知,大知之贼也。大道甚夷,民甚好径。大道甚夷易,无有险阻,世之不知者,以为迂缓,而好径以求捷。故凡舍其自然而有所施设者,皆欲速者也。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岂复饰末废本,以施设为事,夸以诲盗哉。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祭祀不辍。世岂有建而不拔,抱而不脱者乎?惟圣人知性之真,审物之妄,损物而修身,其德充积。实无所立,而其建有不可拔者;实无所执,而其无有不可脱者。故至其子孙,犹以祭祀不辍也。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明身既修,推其余以及外,虽至於治天下可也。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天地外者,世俗所不见矣,然其理可推而知也。修身之至,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皆吾之所及知也。然安知圣人以天下观天下,不若吾之以身观身乎?岂身可以身观,而天下独不可以身观乎?故曰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言亦以身知之耳。陆曰:善建者以道镇国本,则深根固蒂而不可拔;善抱者以德怀民心,则无绳约而不可解。而子孙享祚长久,祭泛不辍。下文修之身下,其拖转大,以身观身,以至天下,有常然之哩,不出户而知也。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译这两类已经分明说明了生死的道路;我又知道兴作而不知道休息,知道言说而不知道沉默,知道思虑而不知道忘却,于是走向穷尽,这就是所谓活动而走向死地。把生死的道路用十来计算,这三类各占其中三成。难道不是生死之道占九成,而不生不死之道只占一成吗?不生不死,就是《易》所说的寂然不动。老子说了那九成,没有说那一成,让人自己体会,以寄托无思无为的妙理。政和说:同生死为一类的人,本来就不免贪生而违背道理,忘生而追逐利益。普通百姓的生活既然把他们推向死地,那么这样的生存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把求生看得过于厚重。有生就有死,所以属于生的一类也就是属于死的一类。人所依赖的生存条件越多,走向死亡的道路通常就有十分之九。我听说善于保养生命的人,在陆地上行走不会遇到犀牛和老虎,进入军队也不会被兵器伤害。犀牛没有地方施展它的角,老虎没有地方使用它的爪,兵器没有地方容纳它的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走到死地。至人常处在不生不死之中,连生地都不存在,哪里还会有死地呢?道使万物生成 道使万物生成,德使万物蓄养,万物形成形体,形势使万物成就。道是万物的母体,所以使万物生成的是道。等到道运行而表现为德,牧养万物而不辞劳苦,所以使万物蓄养的是德。然而,道和德不能自行显现形体,要依靠万物才显现形状;万物也不能自行成就。远近相互取合,刚柔彼此交接,积累而形成形势,于是兴亡、治乱的变化便形成了。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而珍贵德的。形体虽然由万物显现,成就虽然由形势促成,但没有道就不能生成,没有德就不能蓄养。因此尊崇道而珍贵德,像尊敬父母一样尊崇道,像珍重侯王一样珍重德;这是因为道没有爵位,而德有名号。道之所以尊崇,德之所以尊贵,并不是谁授予它们爵位,而是始终自然而然如此。依靠爵位才显得尊贵的,并不是真正的尊贵。所以,道使万物生成、蓄养,使它们成长、发育,使它们成就、成熟,养育它们并覆盖它们。生成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施为却不自恃,作为万物之长却不主宰它们,这就叫作玄德。光氏说:道如果自恃主宰,那么道之外就还有别的事物,这就不是玄德了。陆氏说:《载营魄》章说人同于道德,本章说道德同于人。天下有根始 天下有一个根始,可以把它看作天下的母体。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道处于无名状态时,是万物赖以开始的根源;等到有了名号,就是万物实际生成的根源。所以既称它为开始,又称它为母体;它的子就是万物。既然获得了母体,就可以认识它的子;既然认识了它的子,又回过来守住它的母体,终身都不会有危险。圣人体察道来运用万物,就像由母亲认识孩子一样,一切都明了而没有不能察知的。虽然他的智慧能够周遍认识万物,却从未因认识万物而忘掉道,所以始终守住母体。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感官的门户,终身不会劳苦;放开感官的孔窍,助长各种事务,终身都无法挽救。天下人都具备这个道,却常常担心忘掉道而追逐外物。眼睛喜爱色彩,耳朵喜爱声音,于是打开了追逐这些快乐的心门,又用事务去满足它,因此终身沉溺而不能自救。圣人之所以终身不劳苦,只是因为堵塞并关闭感官,从未出去追逐外物。能见微小之处,叫作明。欲望带来的祸害,开始很小而逐渐扩大。能够知晓它虽小却将要扩大,及时堵塞并关闭它,可以称为明。守住柔弱,叫作强。追逐自己所喜爱的事物而不知满足,自以为强,其实并不强。只有看见可喜爱的事物而知道畏惧它,才可以称为强。运用自己的光明,又回归内在的明,不给自身留下祸患,这叫作承袭常道。世人放纵自己所喜爱的事物,以自身去追逐外物,一去就不再回来。圣人堵塞并关闭感官,并不是要隔绝万物,而是以精神应对万物,运用感知之光,却不让自身被外物牵制。耳朵能够听,眼睛能够看,鼻子能够闻,口能够尝,身体能够触,心能够思,这些都叫作光。光与外物接触,外物不断来到而明性没有损伤,所以能够应对万种变化而不穷尽,祸患也不会波及自身,因此本性清湛,始终相承而不断绝。政和说:明是光的本体,光是明的作用。假使我略有知见 假使我自以为略有所知,行走在大道上,唯一害怕的就是有所施设。体悟道的人无知无行,无所施设,而万物自然化育。如今自以为有所知而行于大道,那么所施设、所建立的就不是自然之道,其中有值得畏惧的地方。肇氏说:有所知便有所不知,圣心无知,所以无所不知。小的知见,是大知的祸根。大道非常平坦,百姓却非常喜欢走捷径。大道十分平坦,没有险阻;世上不明白的人却认为它迂回迟缓,喜欢走捷径来求得快速。因此,凡是舍弃自然之道而有所施设的,都是想求速成的人。朝廷很是空虚,田地十分荒芜,仓库十分空虚;却穿着华美的衣服,佩带锋利的宝剑,厌食美味,财货有余,这就叫作盗贼式的夸耀。这难道是道吗?世俗之人个个显得聪明明察,只有我好像昏昧;世俗之人个个精明苛察,只有我好像混沌沉闷。难道还要装饰枝末、废弃根本,把施设经营当作事业,用夸耀来教导盗贼吗?善于建立的不可拔除 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善于持守的不会脱落,子孙后代的祭祀也不会中断。世上哪里有建立而不会被拔除、抱持而不会脱落的东西呢?只有圣人知道本性的真实,明察外物的虚妄,减损对外物的追逐而修养自身,使德不断充积。他实际上没有刻意树立什么,所建立的却有不可拔除的根基;实际上没有执著什么,所持守的却没有什么能够脱落。因此到了他的子孙后代,仍然能够使祭祀不中断。用它修养自身,德就真实;用它修养家庭,德就有余;用它修养乡里,德就长久;用它修养国家,德就丰厚;用它修养天下,德就普遍。明确修养自身以后,把多余的德推及外界,即使达到治理天下也是可以的。所以要以自身观察自身,以家庭观察家庭,以乡里观察乡里,以国家观察国家,以天下观察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的情形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地之外,是世俗所看不见的;然而其中的道理可以推演而知。修身达到极致,以自身观察自身,以家庭观察家庭,以乡里观察乡里,以国家观察国家,这些都是我能够知道的。那么怎么知道圣人以天下观察天下,不像我以自身观察自身呢?难道自身可以用自身观察,天下却单独不可以用自身观察吗?所以说: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意思也是说,只须凭自身就能知道。陆氏说:善于建立的人用道镇守国家的根本,使根深蒂固而不可拔;善于持守的人用德怀服民心,不用绳索约束也不可解脱。这样子孙便享有长久的福禄,祭祀不断。下文从‘修之身’以下,推演转折更加广大,由以身观身一直推到天下,其中自有常理,不出门户也能知道。含德深厚 含藏的德深厚,就像初生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