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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解(金赵秉文)六

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6–18 段

老子之言道德,每以婴儿况之者,皆言其体而已,未及其用也。今夫婴儿泊然无歌,其体之者至矣,然婴儿物来而不知应,故未可以无用也。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道无形体,物莫得而见也,况可得而伤之乎。人之所以至於有形者,由其有心也,故有心而后有形,有形而后有敌,敌立而后伤之者至矣。无心之人,物与敌者,曷由伤之。夫赤子之所以至此者,唯无心也。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无执而自握,无欲而自作,是知其精有余而非心也。终日号而哑不嘎,和之至。心动则气伤,气伤则号而哽。终日号而不哽,是以知其心不动而气和也。知和曰常,和者,不以外伤内也。复命曰常,遇物而知其本也。知和曰常,得本而应万物也。其实一道也,故皆谓之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生不可益而欲益之,则非其正矣。祥,妖也。心使气曰强。气恶妄作而又以心使之,则强梁甚矣。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益生使气不能听其自然,日入於刚强而老从之,则失赤子之性矣。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知者不言,言有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忿,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道非言说,亦不离言说,然能知者未必言,能言者未必知。唯塞兑闭门,挫锐解忿,和光同尘,以治其内者,默然不言而与道同矣。光曰:知者不言,言而不言,实在忘言。言者不知,目击未当,况言议乎。体道绝待,不得所同之迹曰玄同。司马曰:锋角猛露,道所恶也;事为烦乱,道所鄙也;辉华显赫,道所败也;污辱卑下,道所贵也。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可得而亲则可得而疏,可得而利则可得而害,可得而贵则可得而贱。体道者,均覆万物,而孰为亲疏?等视逆顺,而孰为利害?不知荣辱,而孰为贵贱?情计之所不及,此所以为天下贵也。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古之圣人柔远能迩,无意於用兵,唯不得已,然后有征伐之事,故以治国为正,以用兵为奇。虽然,此亦未足以取天下,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唯体道者廓然无事,虽不足以取天下,而天下归之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主多忌讳,下情不上达,则民贫而无告矣。民多利器,国家滋昏。利器,权谋也。明君在上,常使民无知无欲。民多权谋,则其上眩而昏矣。人多伎巧,奇物滋起。人不敦本业而趋末伎,则非常无益之物作矣。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患人之诈伪,而多为法令以胜之。民无所措手足,则日增於盗贼矣。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其正闷闷章第五十八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久。天地之大,世俗之见,有所▯而不知也。盖福倚於祸,祸伏於福,譬如昼夜寒暑之相代。正之为奇,善之为妖,譬如老稚生死之相继。未始有正,而迷者不知也。夫惟圣人出於万物之表,而览其终始,得其大全而遗其小察,视之闷闷若无所明,而其民淳淳各全其性矣。若夫世之人不知道之全体,以耳目之所知为至矣。彼方且自以为福,而不知祸之伏於其后;方且自以为善,而不知妖之起於其中。区区以察为明,至於察甚伤物,而不悟其非也,可不哀哉。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知小察之不能尽物,是以虽能方能廉,能直能光,而不用其能,恐其陷於一偏而不反也,此则世俗所谓闷闷也。政和曰:方者介於辩物,廉者矜於自洁,直而肆则凌物之态生,光而耀则扬行之患至。知而不用其能者,其惟圣人乎。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三竟#1 开:原本作『闻』,据小万本改。道德真经集解卷之四赵学士集解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凡物方则割,廉则刿#1直则肆,光则耀。惟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此所谓啬也。夫啬者,有而不用者也。世患无以服人,苟诚有而能啬,虽未尝与物较,而物知其非不能也,则其服之早矣。物既以服,敛藏其用,而至於投身终不试,则德重积矣。德积既厚,虽天下之刚强无不能克,则物莫测与量矣,如此而后可以有国。彼世之小人,有尺寸之柄而轻用之,一试不服,天下测其深浅而争犯之,虽欲保其国家而不可得也。吾是以知啬之可以有国,则有国之母也。是谓深根固带,长生久视之道。

译老子谈论道德,常常拿婴儿来作比喻,说的都是道德的本体,还没有涉及它的作用。婴儿淡泊安静,没有欲求,这是本体达到极点;然而婴儿遇到外物却不知道应对,所以还不能说是无所作为。毒虫不螫他,猛兽不扑击他,猛禽不抓搏他。道没有形体,万物都无法看见它,何况能够伤害它呢?人之所以成为有形之体,是因为有心;有心之后才有形,有形之后才有敌,树立了敌对关系之后,伤害才会到来。没有心机的人,万物即使与他为敌,又从哪里伤害他呢?婴儿之所以能达到这种境界,只是因为没有心机。骨骼柔弱,筋肉柔软,手却握得很牢;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会勃起,这是精气充足到了极点。没有执着却自然握紧,没有欲望却自然勃起,由此可知这是精气有余,并不是心意驱使。整天号哭,嗓子却不嘶哑,这是和气达到极点。心念发动就会损伤气,气受损就会号哭而哽咽。整天号哭却不哽咽,因此知道他的心没有妄动而气是调和的。知道调和,叫作常道。所谓和,是不让外物伤害内在。恢复本性叫作常,遇到外物而知道它的根本。知道调和叫作常,就是掌握根本而应对万物。其实这是一回事,所以都称为常。知道常道,叫作明;助长生命,叫作祥。生命本来不可任意增加,却想要增加它,就不是正常之道了。所谓祥,就是妖异。让心意驱使气,叫作强。气厌恶妄动,却又用心意去驱使它,这样强横就更加严重。万物壮盛之后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道;不合道就会早早终止。助长生命,使气不能听任自然,日益陷入刚强,衰老也随之而来,这就失去了婴儿的本性。知者不言 真正知晓道的人不妄言,妄言的人并不真正知晓。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感官的门户,挫去锋芒,解除愤怒,使光明和缓,与尘俗相同,这叫作玄同。道不是言语所能说明的,却也不离开言语;然而真正知晓的人未必说,善于说的人未必知。只有堵塞孔窍、关闭门户、挫去锋芒、解除愤怒、调和光明、混同尘俗,以此治理内在的人,默然不言而与道相同。光氏说:知者不言,是说虽有言语而不执著于言语,实质在于忘掉言语。言者不知,即使亲眼所见也未必恰当,何况用言语议论呢?体悟道而超越一切对待,不留下可供追随的同一形迹,这叫玄同。司马氏说:锋芒角逐、猛烈显露,是道所厌恶的;事务繁多、行为纷乱,是道所鄙弃的;光彩显赫,是道所败坏的;污辱卑下,是道所珍视的。所以不能使人亲近,也不能使人疏远;不能使人获利,也不能使人受害;不能使人尊贵,也不能使人卑贱,因此成为天下最尊贵的。能够使人亲近,就也能够使人疏远;能够使人获利,就也能够使人受害;能够使人尊贵,就也能够使人卑贱。体悟道的人平等覆盖万物,那么谁是亲、谁是疏呢?平等看待顺境和逆境,那么什么是利、什么是害呢?不知道荣辱,那么谁是尊贵、谁是卑贱呢?这是情感和计虑所不能达到的地方,也正因此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以正道治理国家 以正道治理国家,以奇变用兵,以无事取得天下。古代圣人安抚远方而亲近近处,并无意于用兵;只有迫不得已时,才有征伐之事,所以把治理国家作为正,把用兵作为奇。即使如此,这仍不足以取得天下,因为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作为。妄为就会失败,执持就会丧失;只有体悟道而胸襟旷达、无所事事的人,虽然没有刻意取得天下,天下却会归附他。我凭什么知道天下会这样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天下的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君主设置的禁忌越多,下面的实情就越不能上达,百姓于是贫困而无处申诉。百姓拥有的权谋手段越多,国家就越昏乱。所谓利器,就是权谋。贤明的君主在上,常常使百姓无知无欲。百姓拥有的权谋越多,在上的人就越受蒙蔽而昏乱。人们拥有的技巧越多,奇异的事物就越多地兴起。人们不安于根本的职业,却趋向末流的技巧,于是各种非正常而无益的物品就产生了。法令越是繁多彰显,盗贼就越多。担心百姓欺诈虚伪,却多制定法令来压制他们。百姓无所适从,盗贼就会一天比一天增多。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不多事,百姓自然富足;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其正闷闷章第五十八 政治宽厚含混,百姓就淳朴;政治苛察严明,百姓就狡黠不足。祸啊,福所依附;福啊,祸所潜伏。谁知道它们的究竟?难道真有固定不变的正道吗?正会转变为奇,善会转变为妖。百姓陷于迷惑,已经很久了。天地如此广大,世俗的见识却有所不知。福依附于祸,祸潜伏于福,就像白昼与黑夜、寒冷与暑热相互更替一样。正转变为奇,善转变为妖,就像老年与幼年、生与死相继出现一样。从来就没有绝对固定的正,而迷惑的人不知道这一点。只有圣人超出万物之外,观察它们的终始,获得完整的大道而舍弃细小的苛察;看起来宽厚含混,好像没有什么明察,百姓却各自保持本性而淳朴自然。至于世上的人,不知道道的整体,以为耳目所能知觉的就是最高明的。他们正自以为得到的是福,却不知道祸已经潜伏在后面;正自以为是善,却不知道妖邪正从其中产生。他们拘泥于细察而把它当作明智,直到过度细察反而伤害万物,还不能觉悟自己的错误,难道不可悲吗?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裂,廉洁却不伤害,正直却不放肆,光明却不炫耀。圣人知道细小的苛察不能穷尽万物,所以虽然能够方正、廉洁、正直、光明,却不运用这些才能,恐怕陷入一偏而不能返回正道。这就是世俗所谓的“闷闷”。政和说:方正,容易陷入分别辨析万物;廉洁,容易自以为清高;正直而放肆,就会产生凌辱万物的姿态;光明而炫耀,就会招致张扬行为的祸患。知道而不运用自己的才能,难道不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吗?《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三完。#1 “开”:原本作“闻”,据小万本改。《道德真经集解》卷之四 赵学士集解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治理人、奉事上天,没有比爱惜更好的。只有爱惜,才叫作及早遵循道。及早遵循道,就叫作重重积累德。重重积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没有人能知道它的极限;没有人能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掌握拥有国家的根本,国家就可以长久。凡是事物,方正就容易割伤,锐利就容易刺伤,正直就容易放肆,光明就容易炫耀。只有圣人方正而不割伤,廉洁而不刺伤,正直而不放肆,光明而不炫耀,这就叫作爱惜。所谓爱惜,就是拥有而不使用。世人忧虑没有办法使人服从,假如确实拥有力量而又能爱惜不用,虽然从未同万物争较,但万物知道他并非不能使用,于是很早就会服从他。万物既已服从,他又收敛隐藏自己的作用,乃至终身也不试用它,于是德便厚重地积累起来。德积累得深厚以后,即使天下最刚强的事物也没有不能克服的,于是万物便无法测量他的深浅;这样以后才可以拥有国家。世上的小人,只有一点权柄便轻易使用它,一旦尝试却不能使人服从,天下就会摸清他的深浅而争相冒犯他;即使想保全国家,也不可能了。所以我知道爱惜可以用来拥有国家,它就是拥有国家的根本。这就叫作根基深厚、根蒂牢固,是长生久视的道理。

孟子曰:尽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以啬治人,则可以有国者是也。以啬事天,则深根固带者是也。古之圣人保其性命之常,不以外耗内,则根深而不可拔,蒂固而不可脱,虽以长生久视可也。盖治人事天,虽有内外之异,而莫若音则一也。治大国章第六十治大国,若烹小鲜。烹小鲜者,不可挠,治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人劳,挠则鱼烂。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圣人无为,使人各安其自然,外无所求,内无所畏,则物莫能侵,虽鬼无所用其神矣。陆曰:圣人以道莅天下,天地之和应,寒暑变化,生成而已,当是之时,鬼无灵响,何神之有。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非其鬼之不神,亦有神而不伤人耳。非神之不伤人,圣人亦未尝伤人,故鬼无能为耳。叶曰:圣人亦不伤人,以下文德交归焉考之,人当为神。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人鬼之所以不相伤者,由上有圣人耳,故德交归焉。人归德於神,亦归德於圣人。大国者下流章第六十一大国者下流,天下之归大国,犹众水之趋下流也。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众动之赴静,犹众高之赴下者也。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大国能下,则小国附之。小国能下,则大国纳之。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下以取人,小国下而取於人。言大之於下,宜若可以无下而下之者,以取於人也。言小之於大,不得不下而取之也。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政和曰:天道下济而光明,故无不覆;地道卑而上行,故能承天。人法地,地法天,故大者宜为下。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凡物之见於外者,皆其门堂也。道之在物,譬如之奥,物皆有之,而人莫之见耳。夫惟贤者得而有之,故曰善人之宝。愚者虽不能有,然而非道则不能安也,故曰不善人之所保。盖道不远人,而人则远之。今诚有人美言之,则可以为市於世;尊行之,则可以加於人矣。朝为不义而夕闻大道,妄尽而性复,虽欲指其不善,不可得也,而又安可弃之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立天子,置三公,将以此道救人耳。虽有拱璧之贵,以先驷马之良而进,不如坐进此道之多也。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道本在我,人患不求,求则得之矣。道无功罪,人患不知,知则无罪不能污也。为无为章第六十三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圣人为无为,故无所不为;事无事,故无所不事;味无味,故无所不味。其於大小多少,一以道遇之而已。盖人情之所不忘者,怨也。然及其爱恶之情忘,则虽报怨犹报以德也,则知无所不用其德也。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世之人莫不畏大而侮小,难多而易少。至於难而后图,大而后为,则事常不济矣。圣人齐小大,一多少,无所不畏,无所不难,而安有不济者哉。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方其未有,持而谋之,足矣。及其将然,非泮而散之不去也,然犹愈於既成也。故为之於未有者,上也;治之於未乱者,次也。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治乱祸福之来,皆如彼三者积小以成大。圣人待之以无为,守之以无执,故能使福、自生,使祸自亡。譬如种苗,深耕而厚籽之,及秋自穰。譬如被盗,危坐而熟视之,盗将自却。世人不知物之自然,以为非为不成,非执不留,故常与祸争胜,与福生赘,是以祸至於不救,福至於不成,盖其理然也。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圣人知有为之害,不以人助天,始终皆因其自然#2,故无不成者。世人心存於得丧,万事之微,犹有不知而听其自然者。及见其几成而重失之#3,则未有不以为败之者。故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人皆徇其所欲以害物,信其所学以害理。圣人非无欲也,欲而不欲,故虽欲而不害於物。非无学也,学而不学,故虽学而不害於理。然后内外空明,廓然无为,可以辅万物之自然,而待其自成矣。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译孟子说:竭尽自己的心性,养护自己的本性,这就是奉事上天。用爱惜来治理人,所以可以拥有国家;用爱惜来奉事上天,所以能够根基深厚、根蒂牢固。古代圣人保全性命的常性,不让外物耗损内在,因此根基深厚而不可拔除,根蒂牢固而不可脱落,即使希望长生久视也可以做到。治理人与奉事上天,虽然有内外的不同,但它们所遵循的原则大概是一样的。治大国章第六十 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烹煮小鱼,不能翻动得太多;治理大国,不能烦扰过度。烦扰过度,人就劳苦;翻动过多,鱼就烂掉。用道来治理天下,鬼就不能显神通。圣人无为,使人各自安于自然本性,对外没有所求,对内没有所畏,那么万物便不能侵害他,即使鬼也无从施展神通了。陆说:圣人用道治理天下,天地的和气相应,寒暑自然变化,万物自然生成罢了。在这种时候,鬼没有灵验的声响,还有什么神通可言?并不是鬼没有神通,而是它的神通不伤害人。并不是它的神通不能伤害人,而是圣人也不伤害人。不是鬼没有神通,而是它虽有神通却不伤害人;也不是神通不能伤害人,而是圣人从未伤害人,所以鬼也无从施为。叶说:“圣人亦不伤人”以下文“德交归焉”考察,“人”应当作“神”。两者都不互相伤害,所以德便交相归集。人与鬼之所以不互相伤害,是因为上面有圣人,所以德便交相归集。人把德归于神,也把德归于圣人。大国者下流章第六十一 大国应当像处在江河下游,天下归附大国,就像众多河水流向下游一样。天下交汇之处,就像天下的雌性一样。雌性常常以静胜过雄性,以安静处于低下的位置。众多动的事物奔赴静处,就像众多高处的水流向低处一样。所以大国对小国谦下,就能取得小国;小国对大国谦下,就能取得大国。大国能够谦下,小国就会归附它;小国能够谦下,大国就会接纳它。所以,有的是通过谦下而取得,有的是谦下之后被取得。大国谦下以取得人心,小国谦下而从大国那里得到接纳。意思是说,大国对小国,本来似乎可以不谦下,却仍然谦下,是为了从人那里取得归附;小国对大国,则是不得不谦下,以求取得大国的接纳。大国不过是想把人兼收并蓄,小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奉事它;两者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大国尤其应该谦下。政和说:天道向下施济而光明,所以没有什么不覆盖;地道处于卑下而向上运行,所以能够承受天。人效法地,地效法天,所以大的尤其应该处于卑下。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 道是万物深奥的根本,是善人的珍宝,也是不善之人所依靠的。美好的言语可以用来在世间立身,尊贵的行为可以用来加惠于人。人即使不善,又有什么可遗弃的呢?凡是显现在外的事物,都只是它的门庭堂室;道存在于万物之中,就像处在深奥内室,万物都有它,只是人看不见罢了。只有贤者能够得到并拥有它,所以说是善人的珍宝。愚者虽然不能拥有道,然而若没有道也不能安定,所以说是不善之人所依靠的。道并不远离人,只是人远离了道。如今如果确实有人说出美好的言语,就可以在世间建立声望;奉行尊贵的行为,就可以加惠于人。早晨还在做不义之事,晚上便听闻大道,妄念全尽而本性恢复,即使想指出他的不善,也无从指出,又怎么可以遗弃他呢?所以,设立天子、安置三公,即使有拱璧在先、驷马在后的珍贵礼物,也不如安坐着进献这个道。设立天子、安置三公,都是要用这个道来救助人。即使有贵重的拱璧,先于良好的驷马献上,也不如安坐着进献这个道所得的多。古人之所以珍视这个道,难道不是因为求取它就能得到,犯有罪过就能免除吗?所以它为天下所珍贵。道本来就在自己身上,人所忧虑的只是没有求取;求取了就能得到。道本身不分功罪,人所忧虑的是不能认识它;认识了它,就没有罪过能够玷污自己。为无为章第六十三 以无为作为,办理无事之事,体味无味之味。无论大小多少,都以德报怨。圣人以无为作为,所以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办理无事之事,所以没有什么不能办理;体味无味之味,所以没有什么不能体味。对于大小多少,只是一概用道来对待罢了。人情最不能忘记的,大概就是怨恨。然而等到爱憎之情都忘掉,即使是报怨,也仍然用德来报答;由此可知,没有什么不用他的德来对待。要在事情还容易时谋划困难,要在细微处成就大事。天下的难事,必定从容易处开始;天下的大事,必定从细微处兴起。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在做大事,所以能够成就大事。轻易许诺,必然很少守信;把事情看得过于容易,必然会遇到更多困难。因此圣人仍把事情看得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世上的人没有不害怕大的、轻视小的,没有不把困难看得多、把容易看得少的。等到困难出现以后才谋划,事情做大以后才着手,事情往往就不能成功。圣人把小大看得齐平,把多少看得一体,没有什么不警惕,没有什么不认为困难,又怎么会有不能成功的呢?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事物安定时容易持守,尚未出现征兆时容易谋划,脆弱时容易破坏,细微时容易消散。要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处理它,要在祸乱尚未形成时治理它。事情尚未发生时,及时持守并谋划它,就足够了。等到它将要形成,若不使它分裂消散,就不能除去;但那时处理仍然胜过已经形成以后。因此,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处理它,是上策;在祸乱尚未形成时治理它,是次一等。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芽末;九层的高台,起于一筐筐泥土;千里的行程,开始于脚下。强行作为会招致失败,执意把持会导致失去。因此圣人无为,所以没有失败;不执着把持,所以没有失去。治乱祸福的到来,都像前面三件事一样,都是由小的积累而成为大的。圣人以无为来对待它们,以无执来守持它们,所以能使福自己产生,使祸自己消失。譬如播种幼苗,深耕土地并多下种子,到秋天自然丰收;譬如遭遇盗贼,端坐着仔细看守,盗贼将会自行退却。世人不知道万物的自然规律,以为不作为就不能成功、不执持就不能留住,所以常常同祸争胜,给福增添赘累;因此祸来到时已经无法挽救,福来到时反而不能成就,大概道理就是如此。百姓做事,常常在事情将要成功时把它败坏。结束时像开始时一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圣人知道有为的危害,不用人的作为去帮助天,而是始终顺应事物的自然#2,所以没有什么不能成功。世人心里只想着得失,即使万事的细微之处,也有不知道而听任其自然的。等到看见事情将要成功,却又重重地失去它#3,就没有不认为是把事情败坏了的。所以说,结束时像开始时一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因此圣人想要常人所不想要的,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货物;学习常人所不学习的,恢复众人所犯的过错。用来辅助万物的自然发展,却不敢妄自作为。人人都顺从自己的欲望而伤害万物,相信自己所学的东西而伤害道理。圣人并非没有欲望,而是有欲望却不执著于欲望,所以虽然有欲望,却不伤害万物;并非没有学习,而是学习之后又不拘泥于所学,所以虽然学习,却不伤害道理。这样以后,内外都空明开阔,自然而无为,就可以辅助万物顺其自然,等待它们自行成就。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要使百姓聪明机巧,而是要使他们保持质朴无知。

古之所谓智者,知道之大全,而览於物之终始,故足贵也。凡民不足以知此,而溺於小智,以察为明,则智之害多矣。故圣人以道治民,非以明之,将以愚之耳。盖使无知无欲,而听其上之所为,则虽有过亦小矣。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吾以智御人,人亦以智应之,而上下交相贼矣。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吾之所贵者,德也。物之所贵者,智也。德与智固相反,然智之所顺者小,而德之所顺者大矣。叶曰: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然是足以为楷式,而非道也,故谓之玄德。积玄德而至深且远,则近乎本,而与物反,夫然后各安其性命之情,是以谓之大顺。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圣人非欲上人,非欲先人也。盖下之后之,其道不得不上且先耳。是以圣人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天下皆谓章第六十七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夫道旷然无形,颓然无名,充遍万物,而与物无一相似,此其所以为大也。若似於物,则亦一物矣,何足大哉。我有三宝,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道以不似物为大,故其运而为德,则亦闷然以钝为利,以退为进,不合於世俗。今夫世俗贵勇敢,尚广大,夸进锐,而吾之所宝,则慈忍俭约廉退,此三者皆世俗所谓不肖者也。夫慈故能勇,世以勇决为贤,而以慈忍为不及,是不知勇决之易挫,而慈忍之不可胜,其终必至於勇也。俭故能广,世以广大盖物,而以俭约为陋,不知广大之易穷,而检约之易足,其终必至於广也。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世以进锐为能,而以不敢先为耻,不知进锐之多恶於人,而不敢先之乐推於世,其终卒为器长也。盖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自朴成器,始有属其长矣。今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勇广先三者,人之所共疾也。为众所疾,故尝近於死。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以慈御物,物之爱之如己父母,虽为之效死而不辞,故可以战,可以守。天之将救是人也,则开其心志,使之无所不慈,则皆为之卫矣。赵曰:老氏之道大,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而不能言者是也,世俗何足以知之。聊举是三者,以为世教,一经之中十居七八。戒用兵者五章,戒骄者一章,戒奢崇俭者三章,柔弱不争者十五章。又於其中以慈为首,天将救是人也,付之以慈,所谓天诱其衷是也。天将弃是人也,付之以恶,所谓天夺其魄是也。善为士章第六十八善为士者不武,士当以武为本,行之以怯,若以武行武则死矣。善战者不怒,圣人不得已而后战,若出於怒,是以我故杀人,天必殃之。善胜敌者不争,以吾不争,故能胜彼之钲。若出於争,则未必能胜矣。善用人者为之下。人皆有相尚之心,故莫能相为用。诚能下之,则天下皆吾用也。是谓不争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赵曰:可以配天,古之至极要道。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用兵有言:老氏痛当世用兵,以杀为本,故举古之军志以明不得已之征。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主,造事者也。客,应敌者也。不敢进寸而退尺。进者,有意於争者也。退者,无意於争者也。是谓行无行,无意於争,虽用兵与不用均也#4。不与物争,与无行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苟无意於争,则虽在军旅,如无臂可攘,无敌可因,无兵可执,安有用兵之咎耶。叶曰:大司马之法曰:伐者,以锺鼓声其罪而告之,止於境上,服其罪则已,不必於进也。故进以寸则常寡,退以尺则常多。此虽行而若无行也#5,虽攘而若无臂也,不见可敌若无仍也,虽执之若无兵也。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则几丧吾宝。圣人以慈为宝。轻敌则轻战,轻战则轻杀人,丧其所以为慈矣。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两敌相加而吾出於不得已,则有哀心。哀心见而天人助之,虽欲不胜,不可得矣。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道之大,复性而足,而性之妙见於起居饮食之间耳。圣人指此以示人,岂不易知乎。人能体此以应物,岂不易行乎。然世之常患日用而不知,知且不能,而况行之乎。言有宗,事有君。夫惟无知,是以不我知。

译古人所说的智者,是知道大道的整体,并能观察万物始终的人,所以值得尊贵。一般百姓不足以知道这一点,反而沉溺于小聪明,以苛察为明智,于是聪明造成的危害就很多。因此圣人用道治理百姓,不是要使他们变得机巧聪明,而是要使他们保持质朴无知。大概是要使他们无知无欲,听从上位者的作为,这样即使有过错也会很小。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所以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我用智巧驾驭人,人也用智巧来应付我,于是上下彼此交相伤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知道这两点,也就是掌握了准则;能够知道这个准则,就叫作玄德。玄德深远幽邃,与万物通常的做法相反,然后才能达到最大的顺遂。我所珍视的是德,万物所珍视的是智。德与智本来相反,但智所顺应的范围小,德所顺应的范围大。叶说: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然而这只能作为准则,并不是道,所以称为玄德。积累玄德而达到深远境界,就接近根本,并且同万物的通常做法相反;这样以后,万物各自安于自己的性命实情,所以称为大顺。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因此圣人想处在人之上,就用言语对人谦下;想走在人之前,就把自身置于人之后。圣人并不是想处在人之上,也不是想走在人之前。正因为他处下、居后,所以按道理不得不处在上面、走在前面。因此圣人处在上位,人民却不感到沉重;处在人前,人民也不受伤害。因此天下人乐于推举他而不厌弃他。正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天下皆谓章第六十七 天下都说我的道广大无比,似乎不像任何事物。正因为它广大,所以似乎不像任何事物。如果像某种事物,那就已经很久以来只是细小的东西了。道空旷广大而没有形体,浑然无名,充满遍及万物,却没有同万物中的任何一种完全相似;这正是它广大之处。如果它像某种事物,那也就只是一个事物罢了,又哪里值得称为广大呢?我有三件法宝,持守而不失:第一叫慈,第二叫俭,第三叫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道以不像万物而显得广大,所以它运行而成为德时,也总是含混不露,把迟钝看作有利,把退让看作前进,不合于世俗。世俗崇尚勇敢,推重广大,夸耀锐意进取;而我所珍爱的,却是慈忍、俭约、谦退。这三种品德,都是世俗所谓“不肖”的。正因为慈,所以能够勇敢;世人把勇猛果断看作贤能,把慈爱忍让看作不足,却不知道勇猛果断容易受挫,而慈爱忍让不可战胜,最终必然达到真正的勇敢。正因为俭,所以能够广大;世人用广大来压倒万物,把俭约看作鄙陋,却不知道广大容易穷尽,而俭约容易满足,最终必然达到广大。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所以能够成为器物中的长者。世人把锐意进取看作才能,把不敢争先看作耻辱,却不知道锐意进取容易招人憎恶,而不敢争先却能使世人乐于推举,最终就会成为器物中的长者。朴散开来便成为器物,圣人任用器物便成为官长;由朴而成器,才开始有了各自的统属和长官。如今舍弃慈而追求勇,舍弃俭而追求广大,舍弃退后而争先,就会走向死亡。勇、广、先这三种做法,是人们共同憎恶的。被众人憎恶,所以常常接近死亡。慈爱的人,用它作战就能胜利,用它防守就能牢固。上天将要救助谁,就会用慈爱来护卫他。用慈爱来对待万物,万物爱他就像爱自己的父母,即使为他献出生命也不推辞,所以可以用来作战,也可以用来防守。上天将要救助这个人,就会开启他的心志,使他无所不慈,于是众人都会替他防卫。赵说:老氏的道广大无边,人心困惑而不能理解,口舌受阻而不能言说,正是如此,世俗哪里能够了解它?姑且举出这三件法宝作为世间的教化;一部经中,相关内容占十之七八。告诫用兵的有五章,告诫骄傲的有一章,告诫奢侈而崇尚俭约的有三章,讲柔弱不争的有十五章。并且在这些内容中以慈为首。上天将要救助这个人,就把慈交给他,这就是所谓上天诱发他的真心。上天将要抛弃这个人,就把恶交给他,这就是所谓上天夺去他的魂魄。善为士章第六十八 善于做将帅的人不逞武力,将帅应当以武力为根本,却以怯弱的态度来运用它;如果以武力再施行武力,就会死亡。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圣人到了不得已之后才作战;如果出于愤怒而作战,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杀人,上天必会降祸于他。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强,正因为我不争,所以能够战胜对方的争竞。如果出于争强好胜,就未必能够取胜。善于用人的人,对人谦下。人人都有互相争高下的心,所以没有人能够彼此任用。假如确实能够对人谦下,那么天下人都将为我所用。这叫作不争的德,这叫作借用人的力量,这叫作与天相配,是古代最高的原则。赵说:能够与天相配,是古代最为高极的重要道理。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 关于用兵,有这样的话:老氏痛恨当时动用兵力、以杀人为根本的做法,所以引用古代的军队训诫,来说明出兵是不得已的。我不敢作为主方,而要作为客方,主,是首先制造事端的一方;客,是应对敌人的一方。不敢前进一寸,却要后退一尺。前进,是存心争斗;后退,是无意争斗。这叫作行动却如同没有行动,无意于争斗,即使使用兵力与不使用兵力也相同#4。不与万物争斗,就同没有行动一样,挥动手臂却像没有手臂可挥,面对敌人却像没有敌人可对,手中执兵却像没有兵器。如果确实无意于争斗,那么即使身在军队之中,也像没有手臂可以挥动、没有敌人可以依靠、没有兵器可以执掌一样,哪里还会有用兵的罪过呢?叶说:大司马的法令说,讨伐者用钟鼓声讨对方的罪过并向天下宣告,军队止于边境;对方服罪就停止,不必继续前进。所以前进一寸常常很少,后退一尺常常很多。这虽有行动却像没有行动#5,虽有挥动却像没有手臂,没有看见可以对敌的对象就像没有敌人可对,虽执掌兵器却像没有兵器。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轻视敌人,就几乎会丧失我的法宝。圣人把慈作为法宝。轻视敌人,就会轻率作战;轻率作战,就会轻率杀人,从而丧失了所以能够慈爱的根本。所以两军相互对抗时,怀着哀悯之心的一方能够胜利。两军相遇而我出于不得已,那么就会有哀悯之心。哀悯之心显现出来,天与人都会帮助我;即使想不胜,也不可能。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 我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也非常容易实行;天下却没有人能够理解,没有人能够实行。道的广大,在于恢复本性就足够了,而本性的妙处只显现在日常起居饮食之间。圣人指出这些来给人看,难道不容易理解吗?人能够依照这些来应对万物,难道不容易实行吗?然而世人通常的忧患,是每天在使用却不知道;连理解都做不到,更何况实行呢?言语有根本,事情有主宰。正因为没有这种认识,所以没有人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