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玄品录二

玄品录卷之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谱箓类 · 已译 · 第 2–5 段

崔瞿,周之贤大夫也。问於老子曰:不治天下,安臧人心。老子曰:汝慎无樱人心,人心排下而进上,上下囚杀,其热焦火,其寒凝冰,其疾俯仰之。问而再抚四海之外,其居也渊而静。其动也县而天。愤骄而不可系者,其唯人心乎。昔者黄帝始以仁义樱人心,施及三王,而天下大骇矣。於是乎喜怒相疑,愚知相欺,善不相非,诞信相讥,而天下衰矣。大德不同,而性命烂漫矣,天下好知而百姓求竭矣。於是乎新锯制焉,绳墨杀焉,椎凿决焉,天下脊脊大乱,罪在樱人心。盖老子愤德下衰,因崔瞿之问而惊世云。柏矩,周之卿士。学於老子,游齐见辜人焉,解朝服而幕之,号天而哭之,曰:子乎子乎,天下有大苗,子独先离之。曰:莫为盗,莫为杀人。荣辱立,然后睹所病。货财聚,然后睹所争。穷困人之身使无休时,欲无至此得乎。古之君天下者,以得为在民,以失为在己,以正为在民,以枉为在己,故一物有失其形者,退而自责。今则不然,匿为物而愚不识,大为难而罪不敢,重为任而罚不胜,远其途而诛不至。民知力竭则以伪,继之日出多伪士,民安取不伪。夫力不足则伪,知不足则欺,财不足则盗,盗窃之行,於谁责而可乎。柏矩之言,得於老子为多。列御寇,郑人,与郑糯公同时。其学以黄帝老子为宗。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初事壶丘子,后师老商氏,而友伯昏无人,进二子之道九年,而后能御风而行。弟子严恢问曰:所有问道者为富乎。列子曰:桀纣唯轻道而重利是以亡。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郑子阳者,曰:列御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列子出见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批心曰:妾闻为有道者,妻子皆得逸乐,今有饥色,君过而绩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也哉。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且又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着书旧二十篇,刘向去重复,存者八篇,号曰《道家》。道家者,秉要执本,清虚无为。及其治身,务崇不竞,合於六经云。唐开元号其书曰《冲虚至德真经》,宋宣和加列子号冲虚观妙真君。庄周,字子休。梁惠王时为蒙漆园吏。学无所不阀,然其要本归於老子之言。故其着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楚威王闻其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周笑谓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重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欲为孤豚,其可得乎。子亟去,毋污我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其书以《庄子》名,其自叔曰:寂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与,天地并与,神明往与。茫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古之道卫有在於是者,庄周开其风而悦之,以缪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纵恣而不傥不以骑见之也。以天下沉浊不可与庄语,以后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於万物。不遣是非,以与世俗处。其书虽环璋,而连扑无伤也。其辞虽参差,而椒诡可观。彼其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生死、无终始者为友,其於本也。弘大而辟,深闳而肆,其於宗也。可谓调适而上遂矣,虽然其应於化而解於物也。其理不竭,其来不蜕,茫乎,昧乎,未之尽者。按《真诰》庄周师长桑公子,授其微言,谓之《庄子》。隐於抱犊山。上补太极闱编郎,世号其书曰《南华真经》,宋宣和加号微妙元通真君。范蠡,字少伯,徐人也。事周师太公望,好服饮水。后师计然,为越大夫。尝谓人事必与天地相参,然后可以成功。既佐勾践破昊,乃叹曰:计然之策,十用其五而得意。既以施国,吾欲施之家。乃乘扁舟浮五湖,变姓名,适齐为鹧夷子皮更。后百余年见於陶,为朱君,财累亿万,号陶朱公。振散贫友昆弟,复之兰陵卖药,后人世世识见之云。

译崔瞿,是周代贤能的大夫。他向老子问道:“不治理天下,怎样安定人心?”老子说:“你千万谨慎,不要扰乱人心。人心会排斥下位而趋向上位,上下相互囚困厮杀;它热时像焦灼的火,冷时像凝结的冰,变化急速如俯仰之间。向它发问,即使反复安抚四海之外的人,它居处时也深沉安静,行动时却悬挂如天。愤怒骄傲而不可束缚的,难道不就是人心吗?过去黄帝开始用仁义扰乱人心,流传到三王时,天下就大为惊骇。于是喜怒彼此猜疑,愚者和智者相互欺骗,善者不能容忍异己,虚妄与真实相互讥刺,天下因此衰败。大德不再统一,人的性命也变得纷乱;天下人喜好智巧,百姓的财力也被搜刮尽了。于是制作新的刑具,绳墨用来杀戮,锤凿用来决断,天下大乱,罪过就在于扰乱人心。”这是老子感叹德行衰微,因崔瞿的提问而警醒世人的话。柏矩,是周代的卿士。他向老子学习,游历齐国时见到一个被处刑的人,便解下朝服覆盖在他身上,仰天哭号说:“你啊,你啊,天下有大的祸患,你却独自先遭遇了它。”又说:“不要成为盗贼,不要杀人。等到荣辱确立,才看得出人们的病根;等到财货聚集,才看得出人们的争夺。使人的身体陷于困穷,使他们没有休息的时候,欲望难道能不到这种地步吗?古代统治天下的人,把有所得看作在百姓,把有所失看作在自己;把正当看作在百姓,把错误看作在自己。因此只要有一件事失去应有的形态,就退下来责备自己。现在却不是这样:把事物隐藏起来,使愚昧者无法认识;把事情弄得极难,却责怪人们不敢做;加重责任,却处罚不能胜任的人;把道路设得遥远,却诛罚没有到达的人。百姓知道力量耗尽,就会用虚伪来应付;日复一日,虚伪的人越来越多,百姓怎能不虚伪?力量不足就会虚伪,智慧不足就会欺骗,财物不足就会盗窃。盗窃的行为,究竟该责怪谁才可以呢?”柏矩这些话,很多都是从老子那里得到的。列御寇,是郑国人,与郑缪公同时代。他的学问以黄帝、老子为宗旨。居住在郑国圃地四十年,没有人认识他。起初他侍奉壶丘子,后来拜老商氏为师,又与伯昏无人交友。他学习两位老师的道术九年,后来才能御风而行。弟子严恢问:“凡是来问道的人,都是为了求富吗?”列子说:“桀、纣只是轻视道而重视利益,所以灭亡。”列子贫困,面容有饥色。有人把这件事告诉郑子阳,说:“列御寇大概是有道之士吧。居住在您的国家却贫困,您莫非是不喜欢贤士吗?”郑子阳立即命官吏送给他粮食。列子出门见使者,拜了两拜而辞谢。使者离去后,列子回到屋里,他的妻子迎上来捶胸说:“我听说有道之人的妻子儿女都能享受安乐,如今您面有饥色,国君见您贫困而送来粮食,先生却不接受,难道不是命运如此吗?”列子笑着对她说:“国君并不是自己了解我,只是听了别人的话才送我粮食;将来还可能因为听了别人的话而治我的罪。这正是我不接受的原因。”列子死后,百姓果然作乱,杀死了子阳。他原有著书二十篇,刘向删去重复内容,保存八篇,名为《道家》。道家所持守的是纲要和根本,崇尚清虚无为。至于修治自身,则致力于崇尚不争,这与六经相合。唐开元年间,给他的书题名为《冲虚至德真经》;宋宣和年间,加封列子为冲虚观妙真君。庄周,字子休。梁惠王时任蒙地漆园吏。他学习广博,没有什么不涉及,但其要旨大都归于老子之言。因此他著书十多万字,大多是寓言。楚威王听说他贤能,派使者带着厚重的财帛迎请他,许诺任命他为相。庄周笑着对使者说:“千金是厚重的利益,卿相是尊贵的地位。您难道没有见过郊外祭祀用的牛吗?养它、喂它几年,给它穿上锦绣衣服,牵进太庙。到了那个时候,它想做一头孤独的小猪,难道还能做到吗?您赶快离开,不要用这些事情玷污我,使我终身不能做官,以成全我的志向。”他的书以《庄子》为名。他自己说:“寂静空漠而无形,变化没有常态。死和生啊,天地一同存在,精神明灵来往其中。茫茫然要到哪里去,忽忽然要往哪里走?万物都罗列其中,却没有什么足以作为归宿。古代的道术有存在于此的,庄周开启了这种风气并以此自得;用缪悠的学说、荒唐的言语、无端无涯的辞句,有时放纵恣肆而不受拘束,不以奇异之说去求见君主。因为天下沉浊,不能同世俗庄重地谈论,于是把后来的话说得铺陈,把重复的话当作真实,把寓言说得广博。他独自与天地的精神往来,却不傲视万物;不偏执于是非,以此与世俗相处。他的文章虽然环曲奇诡,却连绵而不伤害正理。” 他的文辞虽然参差错落,却奇诡可观。他的精神充实而不可止息,上可以同造物者游处,下可以同超越生死、没有终始的存在交友,这就是他的根本。广大而开阔,深远而放达,这就是他的宗旨。可以说是调和舒适而上达大道了;即便如此,他仍能顺应变化,解脱于万物。他的道理不会穷尽,它的流传不会蜕变;茫茫昧昧,其中还有未能穷尽之处。按《真诰》记载,庄周拜长桑公子为师,接受他的微妙言说,称为《庄子》。他隐居于抱犊山。后来上升补任太极闱编郎。世人把他的书称作《南华真经》,宋宣和年间加号微妙元通真君。范蠡,字少伯,是徐国人。他侍奉周师太公望,喜欢服食、饮水。后来拜计然为师,任越国大夫。他曾说,人事一定要和天地相参合,然后才能成功。既然辅佐勾践灭了吴国,便叹息说:“计然的策略,采用十条中的五条就取得了成功。既然已经把它施用于国家,我还想把它施用于家庭。”于是乘小船漂游五湖,改换姓名,到齐国改名为鸱夷子皮。后来过了一百多年,又在陶地出现,成为朱君,积累财产达亿万,号称陶朱公。他救济、散发财物给贫困的朋友和兄弟,后来又到兰陵卖药,后世的人世世代代都传说见过他。

鬼谷子,周时隐者,居鬼谷因以自号。无乡党族姓名字,所着书盖出於战国。诸人之表《易》、《老》、《阴符》所不能该者,而鬼谷尽得而泄之。其亦一代之雄乎,其言有曰:世无常责,士无常师。又曰:人动我静,人言我听,知性则寡累,知命则不忧。凡此之类,其为辞亦卓然矣。至若《盛神养志》诸篇,所谓中稽道德之祖,散入神明之迹者,不亦几乎。郭璞《游仙诗》云: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借问此为谁,云是鬼谷子。可谓慨想其人矣。徐广曰:颖川阳城有鬼谷,注其书者皇甫谧、陶隐居、尹知章。知章,唐人,鹃冠子,楚人,当春秋战国时隐居,衣弊履穿,以鹃为冠,莫测其名氏。着书言道家事,盖其学出於黄老。然其经营驰骋天下之志,未始一日忘,亦足窥其万一。其书有曰:小人事其君,务蔽其明,塞其聪,乘其威,以灼热天下。天高而难追,有福不可请,有祸不可违。其言若此是,盖未能忘情於斯世者。至曰:凤乌阳之精,麒麟阴之精,万民者德之精。呜呼,亦神矣。贾谊作《鹏赋》多窃其语云。秦道品郭四朝,燕国人。兄弟四人并得道。四朝是长兄,居华阳雷平山,於其处种五果。又此地可种奈,所谓福乡之奈,以除灾厉。舍前有塘,乃四朝所造也。四朝尝乘小船游戏其中,每叩舷而歌曰:清池带灵岫,长林郁青葱。玄乌翔幽野,晤言出从容。鼓植乘神波,稽首希晨风。未获解脱期,逍遥立林中。其一。浪神九垓外,研道遂金真。戢此灵凤羽,藏我华龙鳞。高举方寸物,万吹皆垢尘。顾哀朝生媳,孰尽汝车输。其二。游空落飞飕,灵步无形方。圆景焕明霞,九凤唱朝阳。晖翮扇天津,奄霭庆云翔。遂造太微宇,抱此金黎浆。逍遥玄垓表,不存亦不亡。其三。驾钦舞神霄,披霞带九日。高皇齐龙输,遂造北华室。神虎洞琼林,风云合成一。开辟幽冥户,灵变玄灭迹。其四。得道后,上补九宫左仙公领玉台执盖郎。宋宣和劫书曰:三黑隐灵,固匪名言之测。万神凝化,莫容拟议之求。凡褒序於上真,实恢张於至道。玉台侍郎郭真人功参十极,位列九宫,含景玉当。已飞行於太极,扶华晨盖,爰总侍於虚皇,方丕阐於元纲,宜那隆於显号。尚期冲格,永佑昌图。可特封太微葆光真人。姜叔茂,秦时封巴陵侯。隐於句曲山,种五果并五辛菜,货之以市丹砂而用之。今山间犹有韭蓬,即其遗种耶。得仙后,尝作书与太极官僚云:昔学道於鬼谷,得道於少室,养翮於华阳,待举於逸域。时乘飕车,宴吁句曲。悟言永叹代谢之速,物存人亡,我劳如何。西汉道权张良,字子房,其先韩人也。秦灭韩,良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仇。以五世相韩,故良常学礼淮阳,东见沧海君,得力士为铁槌百二十斤。秦王东游至博浪沙中,良与客狙击秦王,误中副车。秦王怒,求贼急甚,良乃更姓名,亡匿下那。良尝从容下那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堕其履圯下,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愕然,欲欧之,为其老,乃疆忍下取履,因跪进,父以足受之曰:孺子可教矣,后五日平明与我期此。良因怪跪曰:诺。五日平明,良往,父先在,怒曰:后何也。五日鸡呜往,父又先在,复怒曰:后何也。后五日夜半往,有顷,父亦来,喜曰:当如是。出一篇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后十年兴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黄石即我矣。遂去不见。旦日视其书,乃《太公兵法》。良因异之,尝习读。居下那为任侠,以说沛公,沛公喜,常用其策,卒以取天下。及从高帝都关中,以性多疾,即导引不食谷,闭门不出。岁余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吕后谋於良,因致商锥山,四老人从太子侍酒罢酒,竟不易太子者,良策招四人之力也。良乃称曰:家世相韩,及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仇。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於良足矣。愿弃人问事,从赤松子游。乃学道,欲轻举,薨谧文成侯良。始见那上老父,后十三载从高帝过济北,果得谷城山下黄石,取而宝祠之。及良死并葬黄石,每上冢伏腊祠黄石。陈留县天授观为奉祠之所,宋政和封凌虚真人。

译鬼谷子,是周代的隐士,居住在鬼谷,因此以此自号。他没有乡党、族姓和名字,所著之书大概出于战国时期。诸家著述所不能涵盖的《易》《老》《阴符》之理,鬼谷子全都掌握并阐发出来。他也算是一代雄才吧。他说过:“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责难,士人也没有永恒不变的老师。”又说:“别人行动,我保持安静;别人说话,我用心听。了解人的本性,就少有牵累;懂得命运,就不会忧愁。”这一类言论,他的文辞也很卓异。至于《盛神养志》等篇,所谓从中考察道德的根祖,散见于神明的踪迹,难道不是接近道的境界吗?郭璞《游仙诗》说:“青溪千余仞,其中有一位道士。请问他是谁?说是鬼谷子。”可以说是对鬼谷子其人的慨然追想。徐广说:颍川阳城有鬼谷。为此书作注的是皇甫谧、陶隐居、尹知章。尹知章是唐人。鹖冠子,是楚国人,生活在春秋战国时期,隐居不仕,衣服破旧、鞋子穿破,以鹖鸟羽毛作冠,没有人能考知他的姓名。他著书论述道家之事,大概他的学问出于黄帝、老子。但他经营驰骋天下的志向,从未有一天忘记,也足以窥见其学说的一端。他的书中说:“小人侍奉君主,务必遮蔽君主的明察,堵塞君主的聪听,借助君主的威势,使天下受到灼热般的压迫。” 天高而难以追及,有福不能请求,有祸不能违避。他的话如果真是这样,大概还没有忘情于这个世间。至于他说:“凤凰是阳气的精华,麒麟是阴气的精华,万民是德行的精华。”唉,这也真是神妙了。贾谊所作《鹏赋》,有许多话是偷取了他的言语。秦 道品 郭四朝,是燕国人。兄弟四人都得道。四朝是长兄,居住在华阳雷平山,在那里种植五种果树。又因为此地适合种奈,所谓福乡之奈,可以用来消除灾厉。他住宅前有一口塘,是四朝所造。四朝曾乘小船在塘中游玩,每次敲击船舷歌唱道:“清池环绕灵秀山岭,长林郁郁一片青葱。玄鸟飞翔于幽静原野,面对它从容交谈。击鼓划桨乘神异波涛,稽首希望迎接晨风。还没有获得解脱的期限,逍遥地站立在林中。”其一。“神浪远在九垓之外,研习大道终成金仙。收敛这灵凤的羽翼,藏起我华龙的鳞片。高举方寸之物,万般吹拂皆成尘垢。回首哀怜朝生暮死的众生,谁能使你的车轮彻底输转。”其二。“遨游虚空,飞落如疾风;灵妙步履无形无方。圆满的日轮照耀明霞,九凤向朝阳鸣唱。光辉的羽翼扇动天河,忽然云气缭绕、庆云飞翔。于是到达太微宫宇,怀抱这金色的醴浆。逍遥于玄妙天界之外,不存在也不消亡。”其三。“驾驭神车舞于神霄,披着霞光、带着九个太阳。高高举起龙车,遂至北华宫室。神虎出入琼林,风云聚合成为一体。打开幽冥门户,使灵妙变化显现而玄妙踪迹消失。”其四。得道以后,他上升补任九宫左仙公、领玉台执盖郎。宋宣和年间的诏书说:“三黑隐灵,实在不是名言所能测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万神凝聚变化,不能容许以言辞加以推拟议论。凡是对上真进行褒扬和序述,实际上都是弘扬至道。玉台侍郎郭真人,功德参与十极,位列九宫,含藏景象于玉堂。如今已经飞行于太极,扶持华晨之盖,于是总领侍奉虚皇,正要大力阐明玄妙纲纪,应当加隆他的显赫名号。还希望他冲升上格,永远保佑昌盛的国运。特封为太微葆光真人。姜叔茂,秦代被封为巴陵侯。他隐居句曲山,种植五种果树和五种辛菜,把它们卖到市场上,用所得购买丹砂来服用。如今山间仍有韭蓬,大概就是他遗留下来的种子吧。得仙之后,他曾写信给太极官僚说:“从前我在鬼谷学习道,在少室山得道,在华阳山养息羽翼,在逸域等待升举。有时乘风车,设宴游于句曲山。感悟之中长久叹息世代更替如此迅速,万物还在而人已经亡去,我的劳苦又算什么呢?” 西汉 道权 张良,字子房,他的祖先是韩国人。秦国灭掉韩国后,张良拿出家财寻求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他家五代担任韩国的相,因此张良常在淮阳学习礼仪,向东拜见沧海君,得到一名力士,制作了一柄一百二十斤重的铁槌。秦王向东巡游到博浪沙时,张良和刺客埋伏袭击秦王,却误中副车。秦王大怒,急切追捕刺客,张良于是改换姓名,逃亡隐藏在下邳。张良曾悠闲地走到下邳桥上,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老人来到张良身边,故意把鞋掉到桥下,回头对张良说:“小子,下去把鞋取来。”张良惊愕,想要打他;因为见他年老,便强忍怒气下桥取鞋,然后跪着送给老人。老人伸脚让他穿上,说:“小子可以教导了。五天以后天刚亮时,和我在这里约会。”张良于是奇怪地跪下说:“好。”五天天刚亮,张良前往,老人已经先到了,生气说:“为什么迟到?”五天后鸡鸣时,张良前往,老人又先到了,又生气说:“为什么迟到?”再过五天,张良半夜就去了。过了一会儿,老人也来了,高兴地说:“应当这样。”老人拿出一篇书,说:“读了它,就可以成为王者的老师。十年以后天下兴起;十三年后,你将在济北谷城山下见到我,黄石就是我。”说完便离去不见。第二天早晨张良查看那篇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张良对此十分惊异,便经常学习诵读。张良居住在下邳时以任侠著称,凭借游说投奔沛公。沛公很高兴,常常采用他的计策,最终因此取得天下。后来他跟随高帝定都关中,因为体质多病,便修习导引、不食五谷,闭门不出。一年多以后,皇上想废掉太子,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吕后向张良谋划,张良于是请来商山四皓。四位老人跟随太子侍奉饮酒,酒宴结束后,皇上最终没有更换太子,这依靠的是张良招请四人的计策。张良于是说:“我家世代做韩国的相,韩国灭亡后,我不吝惜万金家产,为韩国报仇。如今凭三寸舌头做了皇帝的老师,受封万户,位列侯爵,这是平民所能达到的极致,对我张良来说已经足够了。我愿意放弃人间事务,跟随赤松子游历。”于是学习道术,希望轻身飞举。死后谥为文成侯。起初在下邳桥上遇到的老人,十三年后他跟随高帝经过济北,果然在谷城山下得到黄石,取回珍藏并祭祀。张良死后,也与黄石一同下葬;每逢上巳、伏日、腊日,便祭祀黄石。陈留县天授观是奉祀他的地方,宋政和年间封为凌虚真人。

曹参,沛人也。秦时为狱缘,而萧何为主吏,居县为豪吏矣。高祖为沛公,参以中涓从。孝惠元年以参为齐丞相,参之相齐,齐七十城。天下初定,齐悼惠王,富於春秋。参尽召长老诸先生,问所以安集百姓,齐故诸儒,以百数言人人殊,参未知所定。闻胶西有盖公,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盖公为言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推此类具言之。参於是避正堂,舍盖公焉。其治要用黄老术,故相齐九年,齐国安集,大称贤相。已而相国何薨,代之举事,无所变更,一遵何之约东,以宽厚清静为天下师。为相国三年薨,谧日懿侯。百姓歌曰:萧何为法,讲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民以宁壹。道品司马季主,楚人也,卜於长安东市。宋忠为中大夫,贾谊为博士。同日俱出洗沐,相从论议诵说先王圣人之道术,究褊人情,相视而叹。贾谊曰:吾闻古之圣人,不居朝廷,必在上医之中。二人即同舆而之市,游於卜肆中。天新雨,道少人,司马季主闲坐,弟子三四人侍,方辨天地之道,日月之运,阴阳吉凶之本。二大夫再拜谒,季主视其状貌类有知者,即礼之,使弟子延之坐。坐定,季主复理前语,忠与谊瞿然而悟,正襟危坐曰:吾望先生之状,听先生之辞,小子窃观於世,未尝见也。今何居之卑,何行之污乎。季主捧腹大笑曰:观大夫类有道术者,何言之陋、而辞之野也。今天子所贤者,何也。所高者,谁也。今何以卑污长者,而君云云无非尊爵禄,而贱卜筮之语。季主敷畅数百言,出入老庄,皆深明道德,以谓卜筮之有益於人也。忠谊忽而自失怅然,噤口不能言。再拜而辞,出市门仅能上车,伏轼低头,不能出气。三日宋见贾於殿门外,乃相引屏语,自叹曰:道高益安,势高益危,居赫赫之势,失身且有日矣。夫卜而不审,不见夺精,为人主计而不审,身无所处,此相去远矣,犹天冠地屦也。此老子所谓无名者,万物之始也。天地旷旷,物之熙熙,或安或危,莫知居之。我与若何足预彼哉,彼久而愈安。虽曾氏之义,未有以异也。宋忠后以使凶奴不至,而还抵罪。贾谊为梁怀王傅,王堕马薨,谊不食,毒恨而死,此务华绝根者也。按真诰:季主后入委羽山石室,受石精金光,藏景化形,法於西灵子都。临去之际,托形枕席,为代己之像。墓在蜀郡成都盘山之南,诸葛武侯昔建碑,铭德於季主墓前,碑赞末曰:玄漠太寂,混合阴阳。天地交浮,万品滋彰。先生理着,分别柔刚。鬼神以观,六度显明。又季主一男一女,俱得道,男名法育,女名济华,皆在委羽山中。季主读玉经,服明丹之华,抱扶晨之晖,今颜色如二十之女子,须长三尺,黑如墨也。东卿君道如此,真奇事也。道化东方朔,字曼倩,平原默次人也。久在昊中为书师,数十年,武帝上书说便宜,拜为郎。至昭王时,时人或谓圣人,或谓凡人。作深浅显默之行,或忠言,或戏语,莫知其旨。至宣帝初,弃郎以避乱世,置绩官舍风飘之而去。后见於会稽卖药,五湖知者,疑其岁星精也。夏侯湛赞其像曰:开济明豁,包含弘大。凌铄卿相,嘲哂豪杰。笼罩靡前,跆籍贵势。出不休显,贱不忧戚。戏万乘若,僚友视俦。列如草芥,雄节迈伦。高气盖世,可谓拔乎。其萃游方之外者也。杨雄亦以为朔恢达多端,不名一行。应谐似优,不穷似智,正谏似直,秽德似狂。非夷齐而是柳下惠,戒其子以上容,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其滑稽之雄乎。颜鲁公有画赞碑阴记,并在德州。道儒司马谈,其先周室之太史也。谈为太史公,学天官於唐都,受易於杨何,习道论於黄子,仕於建元元封之间。愍学者不达其意,而师谆,乃论六家之要指曰易,大传曰: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切观阴阳之术,大详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畏,然其叔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叔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俭而难遵,是以其事不可偏循。然其强本节用,不可废也。法者严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也。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道家无为又日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

译曹参,是沛县人。秦代任狱掾,萧何任主吏;他居住在县中时已经是豪强官吏。高祖做沛公时,曹参以中涓身份跟随。孝惠元年,任曹参为齐国丞相。曹参任齐相时,齐国有七十座城。天下刚刚平定,齐悼惠王年纪还小。曹参召集所有长老和诸位先生,询问安定、安集百姓的方法。齐国原有的儒生有几百人,每个人说法都不同,曹参不知道该采用哪一种。听说胶西有盖公,研究黄老之言,便派人带厚礼请他。盖公向他讲治国之道贵在清静,百姓自然安定,并由此详细说明。曹参于是避开正堂,把正堂让给盖公居住。他治理齐国主要采用黄老之术,因此任齐相九年,齐国安定,极受称誉,被称为贤相。后来相国萧何去世,曹参接替他处理政事,一切没有改变,完全遵守萧何的约法,以宽厚清静作为天下的榜样。任相国三年后去世,谥号懿侯。百姓歌唱道:“萧何制定法令,严明得像一幅图;曹参接替他,守住旧法不丢失。承继他的清静之治,百姓因此安宁而专一。” 道品 司马季主,是楚国人,在长安东市占卜。宋忠任中大夫,贾谊任博士。有一天两人一同出门休沐,相互谈论、讲诵先王圣人的道术,考察人情,彼此相视叹息。贾谊说:“我听说古代圣人不在朝廷,一定在高明的医生之中。”两人于是同车到市场,游走在卜筮摊中。那天刚下过雨,道路上人很少。司马季主悠闲地坐着,三四个弟子侍奉在旁,正在辨析天地之道、日月运行以及阴阳吉凶的根本。两位大夫拜了两拜求见。季主看他们的相貌,认为似乎是有见识的人,便以礼相待,让弟子请他们入座。坐定后,季主继续讲说先前的话。宋忠和贾谊惊讶而有所醒悟,整理衣襟正身危坐,说:“我们看先生的相貌,听先生的言辞,私下观察世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如今为什么居处卑下,操行却像从事污浊的行业呢?”季主捧腹大笑说:“我看两位大夫像是有道术的人,为什么说话这样浅陋,言辞这样鄙俗?如今天子所看重的是什么?所尊崇的又是谁?现在为什么轻视长者,您们所说的无非是尊重爵禄、轻视卜筮的话。”季主畅谈数百字,出入于老子、庄子之学,完全深明道德,并认为卜筮对于人是有益的。宋忠、贾谊突然茫然自失,惆怅不已,闭口不能说话。他们拜谢告辞,走出市场门口时仅仅能够上车,俯身扶着车轼低头不语,连气也喘不出来。三天后,宋忠在殿门外见到贾谊,便相互拉到一旁低声交谈,叹息说:“道越高越安定,势位越高越危险;处在显赫的权势之中,失去自身大概就在不远了。卜筮如果判断不明,就会被夺去精神;替君主谋划却判断不明,自身就无处安置。这两者相差太远,犹如天戴在头上而地穿在脚下。这就是老子所说的‘无名,是万物的开始’。天地广大空旷,万物熙熙攘攘,有的安定,有的危险,却没有人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置。我和你哪里足以参与其中呢?那样长久下去反而更加安稳。即使曾氏的义理,也没有什么不同。”后来宋忠出使匈奴没有到达,回来后获罪。贾谊任梁怀王太傅,梁王坠马而死,贾谊不吃东西,因悲痛怨恨而死;这就是只追求华美而断绝根本的人。按《真诰》记载,季主后来进入委羽山石室,接受石精金光,藏景化形,效法西灵子都。临离去时,托身于枕席,作为代替自己的形像。他的墓在蜀郡成都盘山南面,诸葛武侯过去曾在季主墓前立碑,铭刻他的德行。碑赞末尾说:“玄妙空寂而极其寂静,阴阳混合为一。天地交相浮动,万物因此滋生显现。” 先生治理并著述,分别柔与刚。鬼神因此得以观察,六度由此显明。季主还有一子一女,都得道了。儿子名法育,女儿名济华,都在委羽山中。季主诵读《玉经》,服食明丹的精华,怀抱扶晨的光辉,如今容貌还像二十岁的女子,胡须却长三尺,黑得像墨一样。东卿君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真是奇异啊。” 道化 东方朔,字曼倩,是平原郡厌次人。他长期在吴地担任书师,数十年后,向汉武帝上书陈说有利于国事的意见,被任命为郎官。到了昭帝时,当时有人说他是圣人,有人说他是凡人。他有时表现得深沉,有时浅显,有时沉默;有时说忠言,有时说戏语,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用意。宣帝初年,他辞去郎官以躲避乱世,把官舍交给风吹拂,自己离去。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他卖药,五湖之地知道他的人怀疑他是岁星之精。夏侯湛为他的画像作赞说:“开通济世,明朗豁达;胸怀包容,气度弘大。凌驾压倒卿相,嘲笑豪杰。笼罩一切无有在前,践踏贵势不加顾念。出身不显赫也不停止,地位低贱也不忧愁。戏弄万乘如同平常,把僚友视为同类。把列侯看得如草芥,雄健的气节超越常人。高尚气概盖世,真可以说是卓然出众。他是聚集游行于方外之人。”扬雄也认为东方朔恢弘通达、才情多端,不能用一种行为概括:应对诙谐像优伶,处事不穷像有智慧,直言规谏像正直,行为不拘像狂放。他不赞许伯夷、叔齐,却赞许柳下惠;告诫子孙要以能容人为上,把首阳山隐居看作笨拙,把柱下史老子看作高明。他吃饱饭安稳行走,以出仕换取务农;依托隐逸来玩世,诡异地顺应时势而不与时相逢,真是滑稽之中的雄杰。颜真卿有画像赞和碑阴记,都在德州。道儒 司马谈,他的祖先是周王室的太史。司马谈任太史公,向唐都学习天官之学,向杨何学习《易》,向黄子学习道论,在建元、元封年间任职。他怜悯学者不能通达各家学说的本意,却只知道专门师从一家的说法,于是论述六家的要旨说:《易大传》说:“天下有同一的目标,却有百般思虑;归宿相同,却有不同道路。”阴阳、儒、墨、名、法、道德诸家,都是致力于治理事务的学派,只是所遵循的道路不同,有的有所省察,有的没有罢了。仔细观察阴阳家的术数,说明过于详尽,禁忌又多,使人拘束而多有畏惧;但它推究四时的大顺序,不可丢弃。儒家博大却少有要领,劳苦而功效少,所以其事业难以全部实行;但它讲述君臣、父子之礼,排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改变。墨家节俭却难以遵行,所以不能片面依循;但它强本节用的主张,不可废弃。法家严厉而少恩,但它端正君臣上下的分别,不可改变。名家使人拘泥而容易失去真实,但它端正名与实的关系,不可不考察。道家主张无为,却又说没有什么不为;它的实际容易实行,言辞却难以理解;它以虚无为根本,以因循为作用,没有固定的势态,没有恒常的形迹,所以能够穷究万物的实情。不在万物之前,也不在万物之后,所以能成为万物的主宰。”

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兴舍,故日圣人不朽,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群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钦。钦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曜天下,复反无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太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合,故圣人重之。由此观之,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不先定其神形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子迁世,其家着其语云。道化梅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少学长安,明《尚书》谷梁春秋,为郡文学补南昌尉。成帝时,委任大将军王凤。王氏专势擅朝,数见灾异,群下莫敢正言。福三上书,剧言秦汉所以得失,陈十月之歌备亡逸之戒。刺后族太盛。其辞恳切,而上不见纳,成帝久亡。继嗣,福以为宜建三统,封孔子之世以为殷后。复上书推迹故文,以左氏谷梁礼记相明,宜以孔子世为汤后,遂下诏封孔子世为殷绍嘉公。是时福居家,常读书养性为事。元始中王莽颛政,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其后有人见福於会稽者,变姓名为吴市门卒云。洪州丰城县大江北岸有祠,号升仙观。宋绍兴封寿春吏隐真人。道儒班嗣,与从弟彪共学,家有赐书。内足於财,好古之士自远方至,父党杨子云以下莫不造门。嗣虽修儒学,然贵老严之卫。桓谭欲借其书,嗣报曰:若夫严子者,绝圣弃智,修生保真。清虚澹泊,归之自然。独师友造化,而不为世俗所役者也。渔钓於一壑,则万物不奸其志。柄迟於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不蛙圣人之网,不袭骄君之饵。莫然肆志,谈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贵也。今吾子已贯仁义之羁绊,系声名之缰锁,伏周孔之轨躅,驰颜闵之极挚。既系挛於世教矣,何用大道为自眩曜。昔有学步於那鄂者,曾未得其彷佛,又复失其故步,遂匍匐而归耳。恐似此类,故不进。嗣之行已持论如此,庄避汉讳,故时称严子。道卫严遵,字君平,蜀人也。雅性澹泊,学业加妙。专精大易,耽於老庄。常卜筮於成都市,以为卜筮者贱业,而可以惠众。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着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於孝与人,弟言依於顺与人,臣言依於忠。各因势导之以善,从吾言者已过半矣。裁日阅数人,得百钱,足以自养。则闭肆垂帘而授老子,博览无不通。依老子庄周之旨,着书十余万言。杨雄少时从游学,得君平之道为多。蜀有富人罗冲者,问君平曰:君何以不仕。君平曰:无以自发。冲为君平具车马衣粮,君平曰:吾病耳,非不足也。我有余而子不足,奈何以不足奉有余。冲曰:吾有万金,子无檐石。乃云:有余不亦缪乎。君平曰:不然,吾前宿子家,人定而役役未息,昼夜汲汲,未尝有足。今我以卜为业,不下床而钱自至。犹有数百尘埃厚寸,不知所用。此非我有余而子不足耶。冲大暂,君平叹曰: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竟不仕,年九十余,遂以业终。蜀人敬爱,至今称焉。有祠在汉州绵竹县,宋绍兴封君平为妙通真人。本姓庄氏,束汉章和之问班固作《汉书》。避明帝讳,更之为严。庄严亦古今之通工语,故老庄亦称老严云。谷神子曰:君平生西汉中叶,王莽篡位,遂隐遁惕和,盖上世之真人也。玄品录卷之一竟玄品录卷之二句曲外史吴郡海昌张天雨集西汉道隐郑朴,字子真。隐居谷口,玄静守道,履至德之行。与君平皆修身自保,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成帝时大将军王凤以礼聘之,竟不讪而终。杨子法言称其耕於岩石之下,不讪其志,而名震京师。云汉中有祠。道儒杨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少贫好道,博览无所不见。默而好深湛之思,清挣无为少嗜欲。不汲汲於富贵,不寂寂於贫贱,不修廉隅以徽名。当世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作《太玄法言》等书,皆极天人之指归,为汉名儒。盖其学本於老氏,迹其书可见也。如唯寂唯寞,守德之宅。爰清爰静,游神之廷。《太玄》中藏心于渊,美厥灵根。测曰:藏心于渊,神不外也。皆入老氏之室者。道品

译有时有法,有时无法,随着时势而建立事业;有时有尺度,有时无尺度,随着事物而决定兴废,所以说圣人永存不朽,守持的是时势的变化;虚,是道的常态;因,是君主的纲纪。群臣一同到来,使他们各自说明情况。实际情况符合言辞的,叫作端;实际情况不符合言辞的,叫作钦。对不实之言不予听取,奸邪就不会产生;贤能与不肖,自然分明黑白,真实情况显现,只要有所欲求、想要任用,什么事情不能成功?于是合于大道,混混沌沌、幽深冥昧,光明照耀天下,最终又返归无名。凡是人能够出生,是因为有神;所凭借的,是形体。精神过度运用就会枯竭,形体过度劳累就会衰败;形神分离,人就会死亡。死者不能再生,分离者不能再合,所以圣人对此十分慎重。由此看来,神是生命的根本,形是生命的器具。如果不先安定精神和形体,却说‘我有办法治理天下’,那怎么可能呢?司马迁在世时,他家中著录了这段话。道化 梅福,字子真,是九江寿春人。年轻时在长安学习,精通《尚书》和《谷梁春秋》,任郡文学,补任南昌尉。汉成帝时,委任大将军王凤。王氏专擅权势,控制朝廷,多次出现灾异,群臣没有人敢直言。梅福三次上书,极力陈说秦、汉成败得失,陈述十月之歌,作为备述亡国逸乐的警戒,指责外戚势力过盛。他的言辞恳切,但皇帝没有采纳。汉成帝长期没有继嗣,梅福认为应当建立三统,封孔子的后代为殷之后裔。他又上书推考古代文献,以《左氏》《谷梁》《礼记》相互证明,认为应当把孔子后代作为商汤之后,于是皇帝下诏封孔子后裔为殷绍嘉公。当时梅福居家,常以读书养性为事。元始年间王莽专权,他有一天抛下妻子儿女离开九江,直到今天仍传说他成了仙。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梅福,他改换姓名,做吴市门卒。洪州丰城县大江北岸有祠堂,名为升仙观。宋绍兴年间封为寿春吏隐真人。道儒 班嗣与堂弟班彪共同学习,家中有皇帝赐予的书籍。他家财充足,喜爱古学的人从远方前来,父亲的朋友从杨子云以下无不登门拜访。班嗣虽然修习儒学,却尊崇老子、庄子的道术。桓谭想借他的书,班嗣答复说:“至于庄子,他主张绝弃圣智,修养生命、保全天真;清虚淡泊,归于自然;独自以天地造化为师友,不受世俗役使。若在一条山谷中捕鱼垂钓,万物就不能扰乱他的志向;若迟缓地寄居在一座丘陵上,天下也不能改变他的快乐。他不钻圣人的罗网,不接受骄横君主的诱饵,默默放纵自己的志意,谈论者无法给他命名,所以值得珍贵。如今您已经被仁义的羁绊贯穿束缚,被声名的缰绳锁住,伏行于周公、孔子的轨迹,奔驰在颜回、闵子骞的极端诚挚之中。既然已经被世俗教化捆住,又何必用大道来炫耀自己?过去有人到郢都学习走路,还没有学得一点相似之处,就又丢掉了自己原来的步法,最后只好爬着回来。我恐怕您也属于这一类,所以不向您进献此书。”班嗣的行为和立论就是这样。因为要避汉明帝的名讳,当时称庄子为严子。道卫 严遵,字君平,是蜀地人。他天性淡泊,学业精深美妙。专心研究《周易》,沉浸于老子、庄子之学。常在成都市占卜,认为卜筮虽是低贱的行业,却可以惠及众人。有人问邪恶不正之事,他就依据龟兆来回答,把利害关系告知对方;儿子来问,便以孝道劝导;弟弟来问,便以顺从劝导;臣下来问,便以忠诚劝导。总是顺着对方的情势把他们引向善,听从他的话的人已经超过一半。每天只接待几个人,赚得一百钱,足以养活自己,便闭门垂帘,在其中教授《老子》,广泛阅读,无所不通。他依据老子、庄子的旨意,著书十多万字。扬雄年轻时跟随他游学,从君平那里得到的道术很多。蜀地有个富人叫罗冲,问君平:“您为什么不做官?”君平说:“没有可以用来发迹的条件。”罗冲为君平准备车马、衣物和粮食。君平说:“我是以贫病自守,并不是缺乏财物。我有余,您不足,为什么要用您的不足来供养我的有余?”罗冲说:“我有万金,您连一担粮食也没有。”于是说:“有余,难道不是谬误吗?”君平说:“不是这样。我以前住在您家时,天黑以后还忙碌不止,昼夜匆忙,从来没有满足。如今我以卜筮为业,不下床钱就自己送来。还有几百钱积得像尘土一样厚达一寸,却不知道拿来做什么。” “这不就是我有余而您不足吗?”罗冲非常惊惭。君平叹息说:“增加我的财货,就是损耗我的精神;成就我的名声,就是杀害我的身体。”他始终没有做官,活到九十多岁,最终因卜筮之业而终老。蜀人敬爱他,直到今天仍称说他的事迹。汉州绵竹县有他的祠堂,宋绍兴年间封君平为妙通真人。他本来姓庄。东汉章和年间,班固编撰《汉书》,为了避明帝的名讳,才改作“严”。“庄严”也是古今通用的词语,所以老子、庄子也称为老严。谷神子说:“君平生于西汉中叶,王莽篡位后便隐遁惕和,大概是上古以来的真人。” 《玄品录》卷一完 《玄品录》卷二 句曲外史、吴郡海昌人张天雨编集 西汉 道隐 郑朴,字子真。他隐居在谷口,玄静守道,践行至德。与君平一样修身自保,不是他所服用的东西就不服用,不是他所吃的食物就不吃。汉成帝时,大将军王凤以礼聘请他,他最终没有接受,直到死也没有改变。扬雄《法言》称,他在岩石下面耕作,不改变自己的志向,却使名声震动京师。汉中有祠堂。道儒 扬雄,字子云,是蜀郡成都人。年轻时贫穷却喜爱道术,博览群书,没有什么不看。他沉默而喜爱深沉精微的思考,清静无为,少有嗜欲。不急切追求富贵,也不因贫贱而寂寞失意,不修饰方正廉洁来求取名声。他自有宽宏的气度,不是圣哲之书就不喜爱;不合自己的心意,即使富贵也不去侍奉。著有《太玄》《法言》等书,都极力探究天人之道的归旨,是汉代著名的儒者。大概他的学问根本出于老子,从他的书中可以看出。例如:“唯寂唯寞,是守德之宅;既清且静,是神游之庭。”《太玄》中说:“把心藏在深渊,便能保存美好的灵根。”《测》说:“把心藏在深渊,精神就不会外泄。”这些都已经进入老子的门室了。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