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慧命经
清 柳华阳着
自序
华阳洪都之乡人也，幼而好佛，因入梵宇有悟，常怀方外想，见僧辄喜。一旦闻长者言，昔五祖三更时私授六祖道，侧听欢然，憬如梦觉，始知修炼家必赖师传，乃寻求不已。足迹遍荆楚间，迄无所遇，后乃投皖水之双莲寺落发，愈加咨访。凡三教之师，靡不参究，竟无悉慧命之旨者。因自叹曰，人身难得，遂此虚度乎？忽发一念，于每夕二鼓，五体投地盟誓虔叩上苍，务求必得。阅及半载，幸遇合伍冲虚师，传余秘旨，豁然通悟，乃知慧命之道，即我所本有之灵物。嗣至匡庐，又遇壶云老师，窃聆论绪，知为非常人。勤恳听受，继以哀吁，师乃大发鸿慈，开悟微密，中边奥窍，罔不周彻。及余临行师嘱曰，佛教双修，今已断灭，子当续其命脉，以度有缘。余隐迹江左，与二三道侣，焚修切究，因碧蟾了然琼玉真元苦修，已成舍利，默契师传，故纂集是书，命曰慧命经，画图立相，开古佛之秘密，泄师祖之元机，洵接引后学之梯筏也。余见世之求道者，多宗语录，而语录中有实语者，有妄语者，彼下学不知如来慧命之道，误入套语禅，终为下愚，转受语录之害。余通阅诸经，与师传印证，有楞严华严坛经乃实语也。禅师语录，和尚语录，乃妄语也。夫修炼之道，非实语不足证真诠，非实语不足以辟虚妄。虚妄胜则魔障生，虽有智贤，无所从入。千百年来，慧命之道，深秘单传，率难窥觉，今以浅率之言，将佛宝流传，和盘托出，俾世之学者，睹此慧命经，即若亲口相传，只须励志精勤，不必他山求助，则佛果可以立证，此余若心求师悟道之本愿也。
乾隆甲寅夏，湖口传卢柳华阳，序于皖城忠洁庵中。
漏尽图第一
盖道之精微，莫如性命。性命之修炼，莫如归一。古圣高贤将性命归一之旨，巧喻外物，不肯明示直论。所以世之无双修者矣。余之续图者，非敢妄泄也。是遵楞严之漏尽，表华严之妙旨，会诸经之散言，以归正图。方知慧命是不外乎窍矣。且此图之所立者，是愿同志之士，明此双修之天机，不堕傍门，方知真种由此而怀，；漏尽由此而成，舍利由此而练，大道由此而成，且此窍也，乃是虚无之窟，无形无影，气发则成窃，机息则渺茫，乃藏真之所。修慧命之坛，名之曰海底龙宫，曰雪山界地，曰西方，曰元关，曰极乐园，曰无极之乡，名虽众多，无非此一窍也。修士不明此窍，千身万劫，慧命则无所觅也。是窍也，大矣哉！父母未生此身，受孕之时，先生此窍，而性命实寓于其中。二物相融合而为一，融融郁郁，似炉中火种，一团太和天理。故曰先天有无穷之消息，故曰父母未生前，气足胎圆，形动包裂，犹如高山失足，〔“口”字中一“力”字〕地一声，而性命到此则分为二矣，自此以往，性不能见命，命不能见性。少而壮，壮而老，老而呜乎。故如来发大慈悲，泄漏修炼之法，救人再入胞胎，重造我之性命，将我之神气入于此窍之内，合二为一，以成胎孕，其理一也。夫窍内有君火，门首有相火，周身为民火。君火发而相火承之，相火动而民火从之，三火顺去，则成人，三火拟来则成道，故漏尽之窍，凡圣由此而起，不修此道，而另修别务，是无所益业。所以千门万户不知此窍内有慧命主宰，向外寻求，费尽心机，无所成矣。
法轮六候图第二
且道之妙用，莫如法轮；运行不蹊，莫如道路；迟速不等，莫如规则；限数不差，莫如候法。是图也，大备法全，而西来真面目，无不在此矣。且其中之玄妙行持，莫如呼吸；消息往来，莫如阖辟；不外道路，莫如真意；有所起止，莫如界地。舍己从人，备着此图，全泄天机。愚夫俗人得之，亦无不成也。苟无其德，纵有所遇，天必不附其道。何也？德之于道，如鸟之羽翰，缺一无所用也。必需忠孝仁义五戒全净，然后有所望焉。而其中精微奥妙，尽在慧命经中，两相参看，无不得其真矣。
任督二脉图第三
盖此图于前二图是一也，所以重绘者何为？是恐修道之人不知自身法轮之道路，故备此图，以晓同志耳。盖人能通此二脉，则百脉俱通矣。所以鹿之睡时，鼻入肛门，通其督脉，鹤龟通其任脉，三物俱有千年之寿，何况人乎！修道之士，既转法轮，以通慧命，何患不长寿，而成其道业。
道胎图第四
且此图楞严经原本有之妙旨，俗僧不知道胎者，因当初未续图之过耳。今以阐扬，修士方知如来有道胎真实之功夫在矣。盖胎者，非有形有像而别物可以成之，实则我之神气也。先以神入乎其气，后气来包乎其神，神气相结，而意则寂然不动所谓胎矣。且气凝而后神灵，故经曰，亲奉觉应，二气培养。故曰，日益增长，气足胎圆，从顶而出，所谓形成出胎，亲为佛子者矣。
出胎图第五
译《慧命经》清代柳华阳著 自序 华阳是洪都乡人，幼年喜好佛法，因进入佛寺而有所悟，常怀出世之想，见到僧人便欢喜。有一天听长者说，从前五祖在三更时分私下把道传给六祖，他在旁边听了，十分欢喜，恍然如同从梦中醒来，这才知道修炼之人必定要依靠师父传授，于是不断寻访求教。他的足迹遍及荆楚一带，却始终没有遇到明师，后来投身皖水双莲寺剃发出家，更加广泛访求。凡是三教之师，没有不去参究的，最终却没有一个人完全了解慧命的宗旨。于是他自己叹道：“人的身体难得，难道就这样虚度一生吗？”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每晚二更时分都五体投地，盟誓虔诚地叩拜上天，务必要有所获得。过了半年，幸而遇到合伍冲虚师，传授我秘旨，我豁然开悟，才知道慧命之道，就是我本来具有的灵物。后来到了匡庐，又遇到壶云老师，私下听到他的论述，知道他不是平常之人。我勤恳听受，继而哀求，老师于是大发慈悲，开示幽微隐密之处，中间和边际的奥窍，没有不周遍透彻的。临行时，老师嘱咐我说：“佛教的双修如今已经断绝了，你应当接续它的命脉，以度化有缘之人。”我隐居江左，与两三位道侣焚修切究；又因碧蟾了然琼玉真元而苦心修炼，已经成就舍利，暗中契合师父所传，所以编纂了这部书，命名为《慧命经》。书中绘图立相，揭示古佛的秘密，泄露师祖的玄机，确实是接引后学的梯子和渡筏。我看世上求道的人，大多以语录为宗旨；但语录中有真实的话，也有妄语。他们这些初学者不知道如来的慧命之道，误入套语禅，最终成为下等愚人，反而受到语录的祸害。我通读诸经，并与师父所传相互印证，认为《楞严经》《华严经》《坛经》所说是真实的话；禅师语录、和尚语录，则是妄语。修炼之道，如果没有真实的话，就不足以验证真正的义理；没有真实的话，也不足以破除虚妄。虚妄一旦占上风，魔障就会产生，即使有智慧贤能的人，也无从进入。千百年来，慧命之道深藏秘密，单独传授，大多难以窥见和觉察。如今我用浅显直率的话，把佛宝流传的内容全部托出，使世间学道的人一看到《慧命经》，就如同亲自听到口传；只要励志精勤，不必再到别处求助，便可以立即验证佛果。这就是我从内心求师悟道的本愿。乾隆甲寅年夏，湖口传人卢柳华阳，作序于皖城忠洁庵中。第一图：漏尽图 大道的精微，没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性命的修炼，没有比归一更重要的。古代圣人和高贤把性命归一的宗旨巧妙地比喻为外物，不肯明白直接地论说，所以世上没有实行双修的人了。我续绘这些图，并不是敢于妄自泄露，而是遵循《楞严经》所说的漏尽，表明《华严经》的妙旨，会通诸经散见的言论，以归入正确的图示。这样才知道慧命并不在窍之外。此图的设立，是希望同道之士明白双修的天机，不堕入旁门，从而知道真种由此而孕育，漏尽由此而成，舍利由此而炼成，大道由此而成。而这个窍，就是虚无之窟，无形无影；气发动时便形成〔疑作“窍”〕，机息时便渺茫无踪，是藏真的所在。修炼慧命的坛场，称为海底龙宫、雪山界地、西方、元关、极乐园、无极之乡，名称虽然很多，其实都只是这一个窍。修道之士如果不明白这个窍，即使经历千身万劫，也无从寻觅慧命。这个窍真是伟大啊！父母尚未生出这个身体、受孕的时候，首先形成的就是这个窍，而性命实际上寄寓其中。两种东西相互融合而成为一体，融融郁郁，好像炉中的火种，是一团太和之天理。所以说，先天有无穷的消息；又说，在父母尚未生我以前，气足胎圆，形体一动而胞胎破裂，犹如从高山失足，发出〔原文作“〔口中一力〕地”〕一声；性命到了这时便分成两部分。从此以后，性不能见命，命不能见性。人由少而壮，由壮而老，老了便呜呼而终。所以如来发大慈悲，泄露修炼的方法，救人再次进入胞胎，重新造就我的性命；把我的神气纳入这个窍中，合二为一而形成胎孕，道理就是这样。窍内有君火，门首有相火，全身属于民火。君火发动，相火承接；相火发动，民火随从。三火顺行，便成为人；三火逆行，便可以成道。因此，漏尽之窍是凡人和圣人共同由此产生的根本。不修这条道路，却另行修炼其他事务，都是没有益处的。所以千门万户的人不知道这个窍内有慧命主宰，向外寻求，费尽心机，终究一无所成。第二图：法轮六候图 大道的妙用，没有比法轮更妙的；运行所经的路径，没有比道路更合适的；迟速各有不同，没有比规则更能说明的；限数毫不差错，没有比候法更准确的。这幅图完备地具备了法则，西方传来的真实面目全都在其中。其间玄妙的行持，没有比呼吸更重要的；消息往来，没有比开合更能说明的；不离道路的关键，没有比真意更重要的；有所起止的界限，没有比界地更明确的。舍弃自说而依从他人，把这些全部写在图中，把天机完全泄露出来。愚夫俗人得到它，也没有不成就的。假如没有相应的德行，即使有所遇合，上天也一定不会使他契合这条道。为什么呢？德对于道，就像鸟的羽翼一样，缺少一样便毫无用处。必须忠、孝、仁、义五戒全都清净，然后才有希望。而其中的精微奥妙，全在《慧命经》中；两相参看，就没有不能得到真实道理的。第三图：任督二脉图 这幅图与前两图本来是一回事，为什么还要重新绘制呢？是怕修道的人不知道自身法轮运行的道路，所以备列此图，以使同道明白。人如果能打通任、督二脉，那么百脉也都会通畅。因此鹿睡觉时鼻息通入肛门，以打通督脉；鹤和龟则通任脉。这三种动物都有千年寿命，何况人呢？修道之士既然转动法轮，以此贯通慧命，又怎会忧虑不能长寿并成就道业呢？第四图：道胎图 这幅图的妙旨原本就见于《楞严经》。世俗僧人不知道道胎，是因为当初没有续绘这些图的过错。如今把它阐明，修道之士才知道如来确实有修成道胎的真实功夫。所谓胎，并不是有形有相的另一个东西可以形成它，实际上就是我的神气。先使神进入气中，随后气来包摄神，神气相结，而意寂然不动，这就叫作胎。气凝聚之后神才灵明，所以经中说，亲自奉行觉应，培养二气。因此说，日益增长，气足胎圆，从头顶出来，这就叫作形体形成而出胎，亲自成为佛子。第五图：出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