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第五十六
立戒第四十四
名与身孰亲。
名遂则身退也。
身与货孰多。
财多则害身也。
得与亡孰病。
好得利则病于行也。
甚爱必大费,
甚爱色,费精神。甚爱财,遇祸患。
所爱者少,所亡者多,故言大费。
多藏必厚亡。
生多藏于府库,死多藏于丘墓。
生有攻劫之忧,死有掘冢探柩之患。
知足不辱,
知足之人绝利去欲,不辱于身。
知止不殆,
知可止,则财利不累于身,声色不乱于耳目,则身不危殆也。
可以长久。
人能知止足则福禄在己,治身者,神不劳;治国者,民不扰,故可长久。
洪德第四十五
大成若缺,
〔大成者〕谓道德大成之君也。
若缺者,灭名藏誉,如毁缺不备也。
其用不弊,
其用心如是,则无敝尽时也。
大盈若冲,
〔大盈者〕,谓道德大盈满之君也。
若冲者,贵不敢骄也,富不敢奢也。
其用不穷。
其用心如是,则无穷尽时也。
大直若屈,
大直,谓修道法度正直如一也。
若屈者,不与俗人争,若可屈折。
大巧若拙,
大巧谓多才术也。
若拙者,亦不敢见其能。
大辩若讷。
大辩者,智无疑。若讷者,口无辟
躁胜寒,
胜,极也。春夏阳气躁疾于上,万物盛大,极则寒,寒则零落死亡也。言人不当刚躁也。
静胜热,
秋冬万物静于黄泉之下,极则热,热者生之源。
清静能为天下正。
能清静则为天下之长,持身正则无终已时也。
俭欲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
谓人主有道也。
却走马以粪,
粪者,粪田也。
〔治国者〕兵甲不用,却走马〔以〕治农田,治身者却阳精以粪其身。
天下无道,
谓人主无道也。
戎马生于郊。
战伐不止,戎马生于郊境之上,久不还也。
罪莫大于可欲。
好淫色也。
祸莫大于不知足,
富贵不能自禁止也。
咎莫大于欲得。
欲得人物,利且贪也。
故知足之足,
守真根也。
常足〔矣〕。
无欲心也。
鉴远第四十七
不出户〔以〕知天下,
圣人不出户以知天下者,以己身知人身,以己家知人家,所以见天下也。
不窥牖〔以〕见天道,
天道与人道同,天人相通,精气相贯。人君清净,天气自正,人君多欲,天气烦浊。吉凶利害,皆由于己。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谓去其家观人家,去其身观人身,所观益远,所见益少也。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
圣人不上天,不入渊,能知天下者,以心知之也。
不见而名,
上好道,下好德;上好武,下好力。圣人原小知大,察内知外。
不为而成。
上无所为,则下无事,家给人足,万物自化就也。
忘知第四十八
为学日益,
学谓政教礼乐之学也。
日益者,情欲文饰日以益多。
为道日损。
道谓之自然之道也。
日损者,情欲文饰日以消损。
损之又损〔之〕,
〔损之者〕,损情欲也。又损之〔者〕,所以渐去〔之也〕。
以至于无为,
当恬淡如婴儿,无所造为也。
无为而无不为。
情欲断绝,德于道合,则无所不施,无所不为也。
取天下常以无事,
取,治也。治天下当以无事,不当以劳烦也。
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及其好有事,则政教烦,民不安,故不足以治天下也。
任德四十九
圣人无常心,
圣人重改更,贵因循,若自无心。
以百姓心为心。
百姓心之所便,圣人因而从之。
善者吾善之,
百姓为善,圣人因而善之。
不善者吾亦善之,
百姓虽有不善者,圣人化之使善也。
德善。
百姓德化,圣人为善
信者吾信之,
百姓为信,圣人因而信之。
不信者吾亦信之,
百姓为不信,圣人化之为信者也。
德信。
百姓德化,圣人以为信。
圣人在天下怵怵,
圣人在天下怵怵常恐怖,富贵不敢骄奢。
为天下浑其心。
言圣人为天下百姓混浊其心,若愚暗不通也。
百姓皆注其耳目,
注,用也。百姓皆用其耳目为圣人视听也。
圣人皆孩之。
圣人爱念百姓如婴孩赤子,长养之而不责望其报。
贵生第五十
出生入死。
出生,谓情欲出〔于〕五内,魂静魄定,故生。
入死,谓情欲入于胸臆,精劳神惑,故死。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死十有三,
言生死之类各有十三,谓九窍四关也。
其生也目不妄视,耳不妄听,鼻不妄嗅,口不妄言,〔舌不妄〕味,手不妄持,足不妄行,精神不妄施。其死也反是也。
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
人知求生,动作反之十三死〔地〕也。
夫何故,
问何故动之死地也。
以其求生之厚。
〔言人〕所以动之死地者,以其求生活之事太厚,违道忤天,妄行失纪。
盖以闻善摄生者,
摄,养也。
路行不遇兕虎,
自然远离,害不干也。
入军不披甲兵,
不好战以杀人。
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养生之人,兕虎无由伤,兵刃无从加之也。
夫何故,
问兕虎兵甲何故不加害之。
以其无死地。
以其不犯〔上〕十三之死地也。言神明营护之,此物不敢害。
译《立戒》第四十四章 名声和生命,哪一样更亲近?名声成就了,生命也就该退隐了。生命和财货,哪一样更重要?财物太多就会损害生命。获得和丧失,哪一样更有害?喜好获取利益,就会损害自己的行为。过分爱惜,必然付出巨大的代价。过分贪恋美色,会耗费精神;过分贪恋财物,会遭遇祸患。所爱惜的东西很少,所丧失的却很多,所以说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收藏得越多,最终损失就越惨重。活着时,大量财物收藏在府库中;死后,大量财物收藏在坟墓里。活着时有被攻打劫掠的忧患,死后有坟墓被挖掘、棺材被搜查的祸患。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满足的人断绝对利益的追逐、抛弃欲望,身体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陷入危险。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财利就不会牵累自身,声色就不会扰乱耳目,身体也就不会陷入危险。这样就可以长久。人能够知道止足,福禄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修治自身的人,精神不会劳苦;治理国家的人,百姓不会受到扰乱,所以可以长久。洪德第四十五 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欠缺。〔所谓大成〕,是指道德大成的君主。所谓好像有所欠缺,是说消除名声、隐藏荣誉,好像毁坏残缺而不完备。它的作用却不会衰败。他如果这样用心行事,作用就没有衰败穷尽的时候。最大的充盈,好像空虚。〔所谓大盈〕,是指道德极其充盈的君主。所谓好像空虚,是说身居尊贵却不敢骄傲,拥有财富却不敢奢侈。它的作用却不会穷尽。他如果这样用心行事,作用就没有穷尽的时候。最大的正直,好像弯曲。所谓大直,是说修行道法,法度正直如一。所谓好像弯曲,是说不与世俗之人争执,好像可以任人屈折。最大的巧能,好像笨拙。所谓大巧,是说才艺和方法很多。所谓好像笨拙,是说也不敢显露自己的才能。最大的辩才,好像言语迟钝。所谓大辩,是智慧上没有疑惑;所谓好像言语迟钝,是口中没有〔原文残缺〕。躁动胜过寒冷。“胜”是达到极点的意思。春夏时阳气在上面躁动急疾,万物繁盛壮大;达到极点就转为寒冷,寒冷就会凋零死亡。这是说人不应当刚强躁动。宁静胜过炎热。秋冬时万物在黄泉之下归于宁静;达到极点就转为炎热,而炎热是万物生长的源头。清静能够成为天下的准则。能够清静,就能成为天下人的首领;持守自身端正,就没有终止的时候。俭欲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这是说君主有道。就让战马退回来耕田积肥。“粪”是给田地施肥的意思。〔治理国家的人〕不用兵器铠甲,让战马退回来耕治农田;修治自身的人,则收摄阳精来滋养身体。天下无道。这是说君主无道。战马在郊野繁殖。战争讨伐不停,战马在边境郊野上繁殖,长久不能回来。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这是说喜好淫乱和美色。祸患没有比不知道满足更大的。这是说在富贵面前不能自我节制。过失没有比贪求获取更大的。这是说贪求人物,既图谋利益又贪婪。所以,知道满足这种满足,守住真道就是守住根本。这样就能常常满足。就是心中没有欲望。《鉴远》第四十七章 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的事情,圣人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是因为能由自身推知他人,由自己的家推知别人的家,因此可以看见天下的情形。不从窗户向外窥望就能看见天道,天道与人道相同,天与人彼此相通,精气相互贯通。君主清静无欲,天气自然调和;君主欲望过多,天气就会烦乱污浊。吉凶利害,全都由自己招致。离开得越远,所知道的就越少。这是说,离开自己的家去观察别人的家,离开自身去观察他人;观察得越远,所见所知反而越少。所以圣人不出行也能知道,圣人不上天,也不下深渊,却能知道天下的事情,是用自己的心来认识它。不亲眼看见也能说明它的名称和情状,在上位的人崇尚道,在下位的人就崇尚德;在上位的人喜好武力,在下位的人就崇尚勇力。圣人由小处推知大处,考察内部便能知道外部。不刻意作为也能成就事情。在上位的人无所作为,在下位的人就没有烦扰之事;家家富足,人人充裕,万物自然化育而成。《忘知》第四十八章 从事学问,欲望和人为修饰会一天天增加;这里所说的“学”,是指政教、礼乐方面的学问。所谓一天天增加,是说情欲和人为修饰日益增多。修习道则一天天减少。这里所说的“道”,是指自然之道。所谓一天天减少,是说情欲和人为修饰日渐消减。减损了又再减损,所谓减损,是减损情欲;又再减损,是为了逐渐把情欲除去。以至于达到无为,应当像婴儿一样恬淡,不去造作任何事情。无为,却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成。情欲断绝,德与道相合,就没有什么不能施行、不能成就的事情。治理天下,常常要用无事的方式,“取”就是治理。治理天下,应当采用无事的方式,不应当用劳扰烦乱的方式。等到他喜欢多事,就不足以治理天下了。等到他喜欢无事生事,政令教化就会烦琐,百姓不得安宁,所以不足以治理天下。《任德》第四十九章 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意,圣人重视因时改变,崇尚顺应事理,好像自己没有主观成见。把百姓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百姓心中认为便利合适的事情,圣人就顺势依从。善良的人,我善待他;百姓行善,圣人就顺应而善待他们。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百姓中即使有不善良的人,圣人也教化他们,使他们归于善。这样就能成就德善。百姓受到德化,圣人便以善相待。诚信的人,我信任他;百姓讲求诚信,圣人就顺应而信任他们。不诚信的人,我也信任他;百姓中有不诚信的人,圣人就教化他们,使他们成为诚信的人。这样就能成就诚信。百姓受到德化,圣人便把他们视为诚信的人。圣人处在天下人之间,总是心怀警惕,圣人处在天下人之间,总是感到恐惧,因此即使富贵也不敢骄奢。为了天下百姓,使自己的心思变得浑朴,这是说,圣人为了天下百姓,使自己的心思归于浑朴,好像愚钝昏暗而不通达。百姓都贡献自己的耳目,“注”就是使用。百姓都使用自己的耳目,替圣人观察和听闻。圣人把他们都当作孩子来爱护。圣人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婴儿和赤子;抚养他们,却不要求他们报答。《贵生》第五十章 从生出开始,便一步步走向死亡。“出生”,是说情欲从五脏六腑中出来,魂安静、魄安定,所以能够生存。“入死”,是说情欲进入胸臆,精气劳损、精神迷乱,所以导致死亡。属于生的一类有十三种,属于死的一类也有十三种。这是说生死的类别各有十三种,指的是九窍和四关。人在生存时,眼睛不随意乱看,耳朵不随意乱听,鼻子不随意乱闻,嘴巴不随意乱说,舌头不随意乱尝,手不随意乱拿,脚不随意乱走,精神不随意外泄。人在死亡时则恰好相反。人活着时,自己把自己推向死地的行为有十三种。人明知要追求生存,行动起来却反而进入这十三种死地。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问为什么会把自己推向死地。因为他过分追求生存。人之所以把自己推向死地,是因为他对求生和生活的事情过分看重,违背道、忤逆天意,任意妄为而失去法度。我曾听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 “摄”就是养护。走在路上不会遇到犀牛和老虎,会自然地远离它们,祸害不会侵扰他。进入军队也不披挂铠甲、携带兵器,因为他不喜欢战争,不以杀人为事。犀牛没有地方顶撞他的角,老虎没有地方伸展它的爪子,兵器没有地方容纳它的锋刃。善于养生的人,犀牛和老虎没有机会伤害他,刀兵也无从加害于他。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问犀牛、老虎和兵器为什么不能加害他。因为他没有进入死地。因为他不触犯前面所说的十三种死地。意思是神明在护卫他,这些东西不敢伤害他。
养德第五十一
道生之,
道生万物。
德畜之,
德,一也。一主布气而蓄养〔之〕
物形之,
一为万物设形像也。
势成之。
一为万物作寒暑之势以成之。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道德所为,〔万物〕无不尽惊动,而尊敬之。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道一不命召万物,而常自然应之如影响。
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成之孰之,养之覆之。
道之于万物,非但生而已,乃复长养、成孰、覆育,全其性命。
人君治国治身,亦当如是也。
生而不有,
道生万物,不有所取以为利也。
为而不恃,
道所施为,不恃望其报也。
长而不宰,
道长养万物,不宰割以为利也。
是谓玄德。
道之所行恩德,玄暗不可得见。
归元第五十二
天下有始,
始有道也。
以为天下母。
道为天下万物之母
既知其母,复知其子,
子,一也。既知道己,当复知一也。
既知其子,复守其母,
己知一,当复守道反无为也。
没身不殆。
不危殆也。
塞其兑,
兑,目也。〔使〕目不妄视也。
闭其门,
门,口也。使口不妄言
终身不勤。
人当塞目不妄视,闭口不妄言,则终生不勤苦。
开其兑,
开目视情欲也。
济其事,
济,益也。益情欲之事。
终身不救。
祸乱成也。
见小曰明,
萌芽未动,祸乱未见为小,昭然独见为明。
守柔日强。
守柔弱,日以强大也。
用其光,
用其目光于外,视时世之利害。
复归其明。
复当返其光明于内,无使精神泄也。
无遗身殃,
内视存神,不为漏失。
是谓习常。
人能行此,是谓修习常道。
益证第五十三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
介,大也。老子疾时王不行大道,故设此言。
使我介然有知于政事,我则行于大道,躬行无为之化。
唯施是畏。
唯,独也。独畏有所施为,恐失道意。
欲赏善,恐伪善生;欲信忠恐诈忠起。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
夷,平易也。径,邪、不平正也。大道甚平易,而民好从邪径也。
朝甚除,
高台榭,宫室修。
田甚芜,
农事废,不耕治。
仓甚虚,
五谷伤害,国无储也。
服文彩,
好饰伪,贵外华。
带利剑,
尚刚强,武且奢。
厌饮食,财货有余,
多嗜欲,无足时。
是谓盗夸。
百姓〔不足〕而君有余者,是由劫盗以为服饰,持行夸人,不知身死家破,亲戚并随〔之〕也。
〔盗夸〕,非道〔也〕哉。
人君所行如是,此非道也。复言也哉者,痛伤之辞。
修观第五十四
善建者不拔,
建,立也。善以道立身立国者,不可得引而拔之。
善抱者不脱,
善以道抱精神者,终不可拔引解脱。
子孙祭祀不辍。
〔辍,绝也〕。为人子孙能修道如是,〔则〕长生不死,世世以久,祭祀先祖,宗庙无〔有〕绝时。
修之于身,其德乃真,
修道于身,爱气养神,益寿延年。其德如是,乃为真人。
修之于家,其德乃余,
修道于家,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信妻贞。
其德如是,乃有余庆及于来世子孙。
修之于乡,其德乃长,
修道于乡,尊敬长老,爱养幼少,教诲愚鄙。
其德如是,乃无不覆及也。
修之于国,其德乃丰,
修道于国,则君信臣忠,仁义自生,礼乐自兴,政平无私。
其德如是,乃为丰厚也。
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
人主修道于天下,不言而化,不教而治,下之应上,信如影响。
其德如是,乃为普博。
故以身观身,
以修道之身,观不修道之身,孰亡孰存也。
以家观家,
以修道之家,观不修道之家。
以乡观乡,
以修道之乡,观不修道之乡也。
以国观国,
以修道之国,观不修道之国也。
以天下观天下。
以修道之主,观不修道之主也。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老子言,吾何知天下修道者昌,背道者亡。以此五事观而知之也。
玄符第五十五
含德之厚,
谓含怀道德之厚〔者〕也。
比于赤子。
神明保佑含德之人,若父母之于赤子也。
毒虫不螫,
蜂蛎蛇虺不螫。
猛兽不据,玃鸟不搏。
赤子不害于物,物亦不害之。故太平之世,人无贵贱,〔皆有〕仁心,有刺之物,还返其本,有毒之虫,不伤于人。
骨弱筋柔而握固。
赤子筋骨柔弱而持物坚固,以其意〔专而〕心不移也。
未知牝牡之合而峻作精之至也。
赤子未知男女会合而阴阳作怒者,由精气多之所致也。
终日号而不哑,和之至也。
赤子从朝至暮啼号声不变易者,和气多之所至也。
知和日常,
人能和气柔弱有益于人者,则为知道之常也。
知常日明,
人能知道之常行,则日以明达于玄妙也。
益生日祥,
祥,长也。言益生欲自生,日以长大。
心使气日强。
心当专一和柔而神气实内,故形柔。而反使妄有所为,〔则〕和气去于中,故形体日以刚强也。
物壮则老,
万物壮极则枯老也。
谓之不道,
枯老则不得道矣。
不道早已。
不得道者早死。
译养德第五十一 道使万物产生,道产生万物。德使万物得到蓄养,“德”就是“一”。“一”主持布施元气并蓄养万物。万物由它形成形体,“一”为万物设置形体和形象。万物由它形成生长的条件。“一”为万物造成寒暑变化的条件,使它们得以形成。所以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道和德所施行的一切,万物无不受到震动,并尊敬它们。道之所以尊贵,德之所以可贵,并没有谁命令万物这样做,而是一向自然而然如此。道这个“一”并不命令、召唤万物,万物却总是自然而然地响应它,如同回声应声、影子随形。所以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蓄养,使它们成长、发育,使它们成形、成熟,养育并覆盖它们。道对于万物,不只是使它们产生而已,还要使它们成长、养育、成熟、发育,从而使它们的性命得到完整。君主治理国家、修治自身,也应当这样做。使万物产生却不据为己有,道产生万物,却不取万物为己有、作为自己的利益。有所作为却不自恃,道施行作为,却不依恃这些作为来期待回报。使万物成长却不加以主宰,道养育万物,却不宰割万物来谋取利益。这就叫作玄德。道所施行的恩德幽深玄妙,无法看见。归元第五十二 天下万物都有一个起始,这个起始就是道。道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道是天下万物的母体。既然知道它是母体,又要知道它所生的子,“子”就是“一”。既然知道了道,还应当知道“一”。既然知道它所生的子,又要守住它的母体,已经知道了“一”,还应当守持道,返回无为。终身都不会有危险。也就是不会陷入危险。堵塞它的孔窍,“兑”指眼睛。要使眼睛不随意乱看。关闭它的门户,“门”指嘴巴。要使嘴巴不随意乱说。终身都不会劳苦。人应当堵住眼睛,不随意乱看;闭住嘴巴,不随意乱说,这样终身就不会劳苦。打开它的孔窍,睁开眼睛去看情欲之事。助长它的事情,“济”就是增加,也就是增加情欲之事。终身都无法挽救。灾祸和动乱就会形成。能够从细微处看出端倪,就叫作明,祸乱尚在萌芽、还没有显现时,能够看出它的细微之处;事情已经明显显现时,能够独自看清它,这就叫作明。守持柔弱,就会日益强大。守持柔弱,便会一天比一天强大。运用它的光明,把眼光用于外界,观察时势的利害。再返回到自身的明,还应当把光明返回内在,不让精神外泄。不留下自身的祸患,向内观照,存养精神,不使精神有所漏失。这就叫作习常。人能够实行这些,就叫作修习常道。益证第五十三 假使我能有一点明确的见识,行走在大道上,“介”就是大。老子痛恨当时的君王不行大道,所以假设这样说。假使我对政事有明确而广大的见识,我就会行走在大道上,亲自实行无为的教化。我唯一害怕的,是有所施为。“唯”就是独、唯一。唯一害怕有所施为,是担心失去道的本意。想要奖赏善人,又担心虚伪的善行由此产生;想要表彰忠诚,又担心欺诈的忠诚因此兴起。大道非常平坦容易走,但百姓却喜欢走小路。“夷”是平坦、容易的意思;“径”是不正、偏邪的小路。大道非常平坦容易走,但百姓却喜欢走邪僻、不正直的道路。朝廷宫殿修饰得非常华丽,高筑台榭,修缮宫室。田地非常荒芜,农事荒废,不耕种整治。粮仓非常空虚,五谷遭到损耗,国家没有储备。穿着华美的服饰,喜欢装饰虚饰之物,重视外表的华丽。佩带锋利的宝剑,崇尚刚强,既好武又奢侈。厌弃粗食,财货有余,嗜好很多欲望,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这就叫作盗夸。百姓贫困不足,而君主却财货有余;这就像靠劫夺盗窃来置办服饰,带着这些东西炫耀于人,却不知道最终会身死家破,亲戚也都会跟着遭殃。这样的盗夸,难道不是违背道吗?君主的行为如果是这样,这难道不是违背道吗?这里再次用“哉”发问,是痛惜悲伤的语气。修观第五十四 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建”就是树立。善于依道树立自身、建立国家的人,不可能被牵引拔除。善于抱持的,不会脱落;善于依道抱持精神的人,终究不可能被拔引而使精神解脱。子孙的祭祀不会中断。“辍”就是断绝。作为人家的子孙,能够如此修道,就能长生不死,世世代代长久延续,祭祀先祖,宗庙永远不会有断绝的时候。把道修养落实在自身上,其德性才是真实的;在自身修道,爱护精气、养护精神,就能增益寿命、延年益寿。德性达到这样,才成为真人。把道修养落实在家庭中,其德性才会有余;在家庭中修道,就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顺,丈夫守信、妻子贞洁。德性达到这样,就会有多余的福庆延及后世子孙。把道修养落实在乡里,其德性才会长久。在乡里修行道德,就尊敬长者,爱护养育幼小,教导愚昧鄙陋的人。他的德行如此,就没有不能覆盖和惠及的地方。在国家层面修行道德,他的德行就会丰厚。在国家层面修道,君主就会信实,臣下就会忠诚,仁义自然产生,礼乐自然兴起,政治平和而没有私心。他的德行如此,就称为丰厚。在天下范围内修行道德,他的德行就会普遍广大。君主在天下修道,不发言就能使人受到感化,不施教就能治理天下;臣下响应君上,就像回声应声、影子随形一样准确。他的德行如此,就称为普遍广大。所以要以自身来观察自身。用修道之身,观察不修道之身,看哪一种会灭亡,哪一种能存续。用一家来观察一家。用修道之家,观察不修道之家。用一个乡来观察一个乡。用修道之乡,观察不修道之乡。用一个国家来观察一个国家。用修道之国,观察不修道之国。用天下来观察天下。用修道之主,观察不修道之主。我凭什么知道天下的情形是这样?凭的就是这些。老子说:我怎么知道天下修道的人会昌盛、背离道的人会灭亡?就是用这五件事来观察并知道的。玄符第五十五 内含深厚德性,这是说内心怀抱深厚道德的人。就好比初生婴儿。神明保佑内含德性的人,就像父母保佑婴儿一样。毒虫不螫伤他,蜂蛎、蛇、虺都不螫伤他。猛兽不扑击他,玃鸟不搏抓他。婴儿不伤害万物,万物也不伤害他。所以在太平时代,人无论贵贱,都有仁爱之心;有刺的东西恢复本性,有毒的虫也不伤害人。骨骼柔弱,筋脉柔软,却能紧紧握住东西。婴儿筋骨柔弱,却能把东西握得牢固,这是因为他的意念专一而心志不转移。还不知道男女交合,生殖器却高高竖起,这是精气达到极盛的表现。婴儿还不知道男女交合,阴阳却会奋发勃起,是由于精气充足所造成的。整天啼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气达到极盛的表现。婴儿从早到晚啼哭,声音始终不改变,是因为和气充足。懂得和气,就是懂得常道;人能够使和气柔弱并有益于自身,就是懂得道的常理。懂得常道,就是日益明达;人能够懂得并实行道的常理,就会日益明白通达玄妙之道。欲望滋长,就会日益增长。“祥”就是生长的意思。意思是说,增长生命的欲望会自行产生,并且一天比一天增长。心意役使气,气就会日益刚强。心应当专一和柔,使神气充实于内,所以形体柔弱;反过来,如果任凭心意妄为,和气就会从体内离去,所以形体一天比一天刚强。万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万物强盛到了极点,就会枯萎衰老。这就叫作不合于道,枯萎衰老,就失去了道。不合于道,就会早早结束生命。失去道的人会早死。
玄德第五十六
知者不言,
知者贵行不贵言也。
言者不知。
驷不及舌,多言多患。
塞其兑,闭其门,
塞闭之者,欲绝其源。
挫其锐,
情欲有所锐为,当念道无为以挫止之。
解其纷,
纷,结恨不休也。当念道恬怕以解释之。
和其光,
虽有独见之明,当和之使暗昧,不使曜乱〔人也〕。
同其尘,
不当自别殊也。
是谓玄同。
玄,天也。人能行此上事,是谓与天同道也。
故不可得而亲,
不以荣誉为乐,独立为哀。
亦不可得而踈
志静无欲,故与人无怨。
不可得而利,
身不欲富贵,口不欲五味。
亦不可得而害,
不与贪争利,不与勇争气。
不可得而贵,
不为乱世主,不处暗君位。
亦不可得而贱,
不以乘权故骄,不以失志故屈。
故为天下贵。
其德如此,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屈,与世沉浮容身避害,故天下贵也。
淳风第五十七
以正治国,
以,至也。天使正身之人,使有国也。
以奇用兵,
奇,诈也。天使诈伪之人,使用兵也。
以无事取天下。
以无事无为之人,使取天下为之主。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此,今也。老子言,我何以知天意然哉,以今日所见知〔之也〕。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天下谓人主也。忌讳者防禁也。今烦则奸生,禁多则下诈,相殆故贫。
民多利器,国家滋昏。
利器者,权也。
民多权则视者眩于目,听者惑于耳,上下不亲,故国家昏乱。
人多技巧,奇物滋起。
人谓人君、百里诸侯也。多技巧,谓刻画宫观,雕琢章服,奇物滋起,下则化上,饰金镂玉,文绣彩色日以滋甚。
法物滋彰,盗贼多有。
法物,好物也。珍好之物滋生彰着,则农事废,
饥寒并至,而盗贼多有也。
故圣人云:
谓下事也。
我无为而民自化,
圣人言:我修道承天,无所改作,而民自化成也。
我好静而民自正,
圣人言:我好静,不言不教,而民自忠正也。
我无事而民自富,
我无徭役征召之事,民安其业故皆自富也。
我无欲而民自朴。
我常无欲,去华文,微服饰,民则随我为质朴也。
〔我无情而民自清〕
圣人言:我修道守真,绝去六情,民自随我而清也。
顺化第五十八
其政闷闷,
其政教宽大,闷闷昧昧,似若不明也。
其民醇醇,
政教宽大,故民醇醇富厚,相亲睦也。
其政察察,
其政教急疾,言决于口,听决于耳也。
其民缺缺。
政教急疾。民不聊生。故缺缺日以踈薄。
祸兮福所倚,
倚,因也。夫福因祸而生,人遭祸而能悔过责己,
修道行善,则祸去福来。
福兮祸所伏。
祸伏匿于福中,人得福而为骄恣,则福去祸来。
孰知其极,
祸福更相生,谁能知其穷极时。
其无正,
无,不也。谓人君不正其身,其无国也。
正复为奇,
奇,诈也。人君不正,下虽正,复化上为诈也。
善复为訞。
善人皆复化上为訞祥也。
人之迷,其日固久。
言人君迷惑失正以来,其日已固久。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
圣人行方正者,欲以率下,不以割截人也。
廉而不害,
〔害,伤也〕。圣人〔行〕廉清,欲以化民,不以伤害人也。
今则不然,正己以害人也。
直而不肆,
肆,申也。圣人虽直,曲己从人,不自申也。
光而不曜。
圣人虽有独见之明,当如暗昧,不以曜乱人也。
守道第五十九
治人,
谓人君治理人民。
事天,
事,用也。当用天道,顺四时。
莫若啬。
啬,爱惜也。
治国者当爱〔惜〕民财,不为奢泰。
治身者当爱〔惜〕精气,不为放逸。
夫为啬,是谓早服。
早,先也。服,得也。
夫独爱〔惜〕民财,爱〔惜〕精气,则能先得天道也。
早服谓之重积德。
先得天道,是谓重积得于己也。
重积德则无不克,
克,胜也。重积德于己,则无不胜。
无不克则莫知其极,
无不克胜,则莫知有知己德之穷极也。
莫知其极〔则〕可以有国。
莫知己德者有极,则可以有社稷,为民致福。
有国之母,可以长久。
国身同也。母,道也。
人能保身中之道,使精气不劳,五神不苦,则可以长久。
是谓深根固蒂,
人能以气为根,以精为蒂,如树根不深则拔,〔果〕蒂不坚则落。
言当深藏其气,固守其精,使无漏泄。
长生久视之道。
深根固蒂者,乃长生久视之道。
居位第六十
治大国者若烹小鲜。
鲜,鱼〔也〕。
烹小鱼不去肠、不去鳞、不敢挠,恐其糜也。
治国烦则下乱,治身烦则精散。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以道德居位治天下,则鬼不敢以其精神犯人也。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
其鬼非无精神也,非不入正,不能伤自然之人。
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
非鬼神不能伤害人。以圣人在位不伤害人,故鬼〔神〕不敢干之也。
夫两不相伤,
鬼与圣人俱两不相伤也。
故德交归焉。
夫两不相伤,则人得治于阳,鬼神得治于阴,人得保全其性命,鬼得保其精神,故德交归焉。
译玄德第五十六 真正明白道的人不多言,明白道的人重视践行,而不看重言说。多言说的人并不明白道。即使四匹马也追不回已经说出的话;话说得多,忧患也就多。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堵塞、关闭它们,是要断绝欲望产生的源头。挫去它的锋芒,情欲想要逞强妄为时,应当想到道的无为,用它来挫止这种冲动。解开它的纷乱,“纷”是指怨恨纠结不止。应当想到道的恬淡寂静,用它来化解这些纠结。调和自己的光芒,即使有独到的见识和明察,也应当加以调和,使其显得暗淡含蓄,不要让光芒耀眼而扰乱别人。混同于尘俗,不应当自以为特殊而与众不同。这就叫作玄同。“玄”就是天。人能够实行以上这些事情,就叫作与天同道。所以不能使他亲近,他不把荣誉当作快乐,也不因独立自守而悲哀。也不能使他疏远,他的心志宁静而没有欲望,所以与人没有怨恨。不能从他那里谋取利益,身体不贪求富贵,口中不贪求五味。也不能伤害他,他不与贪婪的人争夺利益,也不与勇悍的人争强斗气。不能使他显贵,他不做乱世的君主,也不居处在昏暗君主的官位上。也不能使他卑贱,他不会因为乘势掌权就骄傲,也不会因为失意而屈服。所以他被天下人所尊贵。他的德行如此,天子不能使他臣服,诸侯不能使他屈服;他随世俗沉浮以保全自身、躲避祸害,所以天下人都尊贵他。淳风第五十七 用正道治理国家,“以”是任用的意思。上天让正身守正的人拥有国家。用奇诈来用兵,“奇”就是欺诈。上天让奸诈虚伪的人使用兵力。用无为无事来取得天下。上天让无事无为的人取得天下,成为天下的君主。我凭什么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凭的就是这些。“此”是指现在。老子说:我凭什么知道天意是这样呢?凭今天所见的情况就可以知道。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天下”是指人主;“忌讳”是防范和禁令。如今政令烦琐,奸邪就会产生;禁令越多,臣民越会欺诈,彼此猜疑,所以贫困。百姓拥有的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利器”是指权力。百姓拥有的权力越多,观看的人就会被耀眼之物弄得眼花,听闻的人就会被杂乱之声迷惑;上下之间不能亲近,所以国家昏乱。人们越多使用技巧,奇异之物就越多出现。“人”是指人君和拥有百里封地的诸侯。“多技巧”是说刻画宫观,雕琢章服;奇异之物不断出现,下面的人就仿效上面的人,装饰金器、雕镂美玉,文绣和彩色一天比一天更加繁盛。法物越多越显著,盗贼就越多。“法物”是指美好珍贵的物品。珍贵美好的物品不断产生并显露,农业生产就会荒废;饥饿和寒冷一同到来,盗贼也就多了。所以圣人说:这是说治理天下的事情。我实行无为,百姓自然受到感化;圣人说:我修道而承顺天意,不任意改变和造作,百姓自然得到教化而成就。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圣人说:我喜好清静,不发言、不施教,百姓自然忠诚正直。我不妄兴事端,百姓自然富足;我没有徭役和征召之事,百姓安于自己的产业,所以都自然富足。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质朴。我始终没有欲望,去掉华丽的文饰,减少服饰,百姓就会跟随我而归于质朴。我没有私情,百姓自然清正。圣人说:我修道守真,断绝六情,百姓自然跟随我而清正。顺化第五十八 他的政令宽厚含混,他的政令教化宽大,含混昧暗,好像并不明晰。他的百姓淳厚和睦,政令教化宽大,所以百姓淳厚富足,彼此亲爱和睦。他的政令明察苛急,他的政令教化急迫严苛,言语一出口就作裁决,听到什么也立即作裁决。他的百姓困苦离散。政令教化急迫严苛,百姓无法安生,所以日益困苦,彼此日益疏远淡薄。祸啊,福就依傍在它里面。“倚”就是依傍的意思。福是因祸而生的;人遭遇灾祸后能够悔过并责备自己,修习道德、实行善行,灾祸就会离去,福气就会到来。福啊,祸就潜伏在它里面。祸患潜藏在福气之中。人得到福气后如果骄傲放纵,福气就会离去,祸患就会到来。谁能知道它们的终极呢?祸与福相互转化、相继发生,谁能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到达尽头呢?它们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准则。“无”就是“不是”的意思。是说君主不能端正自身,那么他的国家也就不存在了。正又会转变成奇。“奇”就是欺诈的意思。君主自身不正,即使臣下原本正直,也会反过来受上位者影响而变得欺诈。善又会转变成妖异。善人也都会反过来受上位者影响,变成宣扬妖异祥瑞的人。人们陷入迷惑,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这是说君主迷惑而失去正道以来,已经很久很久了。因此,圣人方正而不割伤他人,圣人行事方正,是想用来率领下属,而不是用来割截、伤害别人。廉洁而不伤害他人,“害”就是伤害的意思。圣人行事廉洁清正,是想用来教化百姓,而不是用来伤害别人。如今却不是这样,而是端正自己来伤害别人。直率而不放肆,“肆”就是伸张、申说的意思。圣人虽然正直,却能委曲自己而顺从众人,不自我申张。光明而不炫耀。圣人虽然有独到的明见,也应当像处在昏暗之中一样,不用光耀去扰乱别人。守道第五十九 治理人民,这是说君主治理百姓。事奉上天,“事”就是采用、遵循的意思。应当采用天道,顺应四时。没有什么比节俭更好。“啬”就是爱惜的意思。治理国家的人应当爱惜百姓的财物,不要奢侈铺张。修治自身的人应当爱惜精气,不要放纵散逸。做到爱惜,这就叫作及早获得。“早”就是先的意思;“服”就是得到的意思。能够专门爱惜百姓的财物、爱惜自身的精气,就能先得到天道。先得到天道,就叫作厚重地积累德行。先得到天道,就是说不断在自己身上积累德行。厚重地积累德行,就没有什么不能胜任、不能战胜的,“克”就是胜过的意思。在自己身上深厚地积累德行,就没有什么不能胜过。没有什么不能胜过,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德行究竟有多深厚,没有什么不能胜过,就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德行的尽头在哪里。没有人知道自己德行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德行有极限,这样就可以拥有社稷,为百姓招致福祉。拥有国家的根本,就可以长久。国家和自身是相同的。母,就是道。人能够保守身中的道,使精气不因劳累而耗损,使五神不受苦,就可以长久存在。这就叫作根深蒂固,人能够以气作为根,以精作为蒂,就像树根不深就会被拔起,果蒂不坚固果实就会掉落。这是说应当深深收藏自己的气,牢固守护自己的精,使它们不泄漏。这就是长生久视的道。根深蒂固,就是长生久视的道。居位第六十 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鲜”就是鱼。烹煮小鱼时不去肠、不去鳞,也不敢翻搅它,唯恐把鱼弄碎。治理国家烦琐扰动,下面就会混乱;修治自身烦琐扰动,精气就会散失。用道来治理天下,鬼就不能显其神威。以道德居于君位、治理天下,鬼就不敢凭借自己的精神力量侵犯人。并不是鬼没有神力,而是它的神力不能伤害人。并不是鬼没有精神,也不是它进入正道,而是它不能伤害顺应自然的人。并不是鬼神的神力不能伤害人,而是圣人也不伤害人。并不是鬼神不能伤害人;因为圣人居于君位时不伤害人,所以鬼神也不敢侵犯他。鬼神和圣人双方都不互相伤害,鬼神与圣人,双方都互不伤害。所以德就交相归于双方。双方互不伤害,那么人就在阳的方面得到治理,鬼神就在阴的方面得到治理;人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鬼能够保全自己的精神,所以德就交相归于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