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提要
九华集二十五巻,别集类三【宋】
【臣】等谨案《九华集》二十五巻附録一巻,宋员兴宗撰。兴宗有《采石战胜録》,已着録。其集见于焦竑《国史经籍志》者,本五十巻,乃寳庆三年其孙荣祖所编。兴宗弟梦协、井研李心传俱为之序。明以来久佚不存。今检勘《永乐大典》所録,摭拾诠次,厘为诗六巻,杂文十五巻,又《论语解》《老子解》畧,《西陲茟畧》《并绍兴采石大战始末》各一巻。而原集所载同时祭文可以互证兴宗始末者,则别为一巻附之于后。集中多与张栻、陆九渊往复书简,葢亦讲学之家。然所上奏议,大扺毅然抗论,指陈时弊,多引绳批根之言。李心传序谓:“归附既留,而垂遣▯御;因逐而旋召,均输久废而骤复。此三事皆朝廷所必行,而兴宗矢茟尽言,斥逐不悔,则其经济气莭均有实事,非徒侈空谈者矣。”又洪括撰《隶释》时,尝咨以汉碑数事,兴宗为之考核源委,具见精博。今答书一通,具在集中,学问淹雅,亦未易及。虽其文力追韩栁,不无锤链过甚之▯,然骨力峭劲,要无南渡以后冗长芜蔓之习,挺然一作者也。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原序
三嵎介东西蜀之间,雄秀而峻极。士生其中,大抵庄靖笃实,而文亦如之。自入国朝,以勋劳名节着见者,代有其人。至于居言语风议之官,而正色不回,有殒无贰,使人望其风棱,如与三嵎并立者,则余于陈员二公为有感也。盖司谏陈公纯益,以正论救时于封国之始,而太史员公显道,以忠言辅上于乾道之际,流风余韵,士皆宗之。然陈公之文,今不尽见,独封章之载书右録者,仅存一二。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若员公之文,则传者众矣。髙古简严,惟陈言之务去,极其所就,必欲至杜韩而后止,李栁而降,非所愿也。然余之所以重公者,岂独文而已哉?当公在馆学时,国有大议,凡掌谏诤司出纳,与夫执简立柱者所不敢言,而公独言之。归附既留而垂遣,▯御因逐而旋召,均输久废而骤复,此三者皆上意所深向,朝廷所必行,而公上不负明主,下不阿所好,矢笔尽言,嚢封亟上,虽斥逐致死而不悔也。余尝奉诏増辑中兴以来放失旧闻,因得公谏草而读之,为之三复,流涕不能已也。然则余之所有感于公者,岂独文乎哉?公没垂六十年,而心传猥以非才误膺招聘,朅来成府,访别父兄,过公旧庐,低回而不忍去。公之孙荣祖出公遗稿示余,求为之序。余于公既所深慕,而先大夫荷公之知,又为有素,因而不复辞,特着其大节如此,使后之生三嵎者,全其所钟雄秀峻极之气,庄靖笃实,必如前人,而后于斯文为无负,尚公之志也。始公未仕时,屏居郡之九华山,自号九华子,后人因以名其文。然传于世者,视今书才十七,盖犹有所避就。既歴五纪,而后全书出焉。公名兴宗,官著作郎兼国史编修官,实録院检讨官。当修阜陵书时,史无専官,类以百司所报为准,故公之言与事畧不少见。今方举而重修之,防有知史法者表出之云。寳庆三年嵗次丁亥,夏四月哉生覇,越五日丙辰,僰道李心传序。
先兄著作未第时,著书州之九华山人,莫见其靣。晚策名,奉诏入馆,慷慨立朝,屡以论事辱上眷知,视生平所学不愧。不幸已矣,独遗稿存耳。敬出之与有志古文者共观焉。弟左廸功郎成都府华阳县尉典寅梦协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提要 《九华集》二十五卷,属于别集类第三类,宋代。臣等恭敬地考察:《九华集》二十五卷,附录一卷,是宋代员兴宗所撰。员兴宗另有《采石战胜录》,已经著录。他的文集见于焦竑《国史经籍志》的,原本五十卷,是宝庆三年由他的孙子荣祖编成的。员兴宗的弟弟梦协、井研人李心传都为它作了序。自明代以来,这部书长期散佚不存。现在考察校核《永乐大典》所收内容,搜集整理,分成诗六卷、杂文十五卷;又有略本《论语解》《老子解》,以及《西陲笔略》《并绍兴采石大战始末》各一卷。原集所载同时代的祭文中,能够相互印证员兴宗生平事迹的,另编为一卷附在书后。集中文章多有与张栻、陆九渊往来的书信,大概也是讲学之家的作品。然而他所上奏议,大多敢于抗论,指陈时弊,多有纠正弊根、绳正根本的话。李心传在序中说:“归附之后本应留下,却将要遣送;因驱逐而很快又召回;均输之法废弃已久而突然恢复。这三件事都是朝廷必然要实行的,而员兴宗竭尽笔墨直言,虽被斥逐也不后悔,那么他的经世才略和气节都有实际表现,并不是徒然夸谈空论的人了。”此外,洪适撰写《隶释》时,曾向他询问汉碑的几件事,员兴宗替他考订源流,充分显示出学问精深博洽。如今答复洪适的书信一篇,完整地保存在集中;他的学问深厚典雅,也不是轻易能够比得上的。虽然他的文章极力追摹韩愈、柳宗元,不免有锤炼过度的弊病,但文骨刚劲峭拔,终究没有南渡以后冗长芜杂、蔓衍拖沓的习气,确实是一位卓然成家的作者。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原序 三嵎山位于东西两蜀之间,高大秀美而极其险峻。生长在这里的士人,大多庄重安静、诚笃朴实,他们的文章也如此。自入宋以来,以功勋、劳绩、名望和节操著称的人,历代都有。至于担任掌管言论谏诤的官职,却神色严正、始终不改,即使死去也不改变志向,使人仰望他的风采和棱角,仿佛与三嵎山并立的人,我对陈、员二位公有这样的感受。司谏陈公纯益,在宋朝建国初期以正直的议论挽救时局;太史员公显道,在乾道年间以忠言辅佐皇上。他们流传下来的风范和余韵,士人都奉为宗师。然而陈公的文章如今不能全部见到,只有封奏章疏中被载录的一两篇还保存着。推论他的志向,即使说可以与日月争辉也不为过。至于员公的文章,流传下来的很多。它高古简洁严整,只以排除陈腐言辞为务;成就所达到的极处,一定要达到杜甫、韩愈的境界才停止,李白、柳宗元以下,并不是他的愿望。然而我所敬重员公的,难道只是文章吗?员公当时在馆学任职,国家有重大议论,凡是掌管谏诤、出纳诏令的官员以及手持笏板站在殿柱旁的人所不敢说的,他却独自说了出来。归附以后本已留下,却将被遣送;因驱逐而很快又被召回;均输之法废弃已久却突然恢复。这三件事都是皇上深切倾向、朝廷必定施行的事,而员公对上不辜负明主,对下不迎合所好,竭尽笔墨直言,屡次封奏,即使遭到斥逐、直到死去也不后悔。我曾奉诏增辑中兴以来散失的旧闻,因此得到员公的谏草并读到它,反复读了三遍,流泪不能自止。那么我对员公的感慨,难道只是因为他的文章吗?员公去世将近六十年后,心传我以没有才能之身错误地接受征召,来到成都府,拜访告别父兄,经过员公的旧居,徘徊留恋而不忍离去。员公的孙子荣祖拿出员公的遗稿给我看,请我为它作序。我对员公本来就十分仰慕,而我的先父又承蒙员公知遇,交情也由来已久,因此不再推辞,只特别记述他的大节如此,使后来生长在三嵎的人,都能保全这里所凝聚的雄伟秀拔、险峻高远之气,庄重安静、诚笃朴实,一定像前人那样,然后才不辜负这里的文章之道,也才算继承员公的志向。员公未入仕时,隐居在本州九华山,自号九华子,后人因此用它命名他的文集。然而流传于世的,和如今这部书相比只有十之七,想来仍有回避取舍。经历五十年以后,全书才得以刊出。员公名兴宗,官为著作郎兼国史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当时修撰阜陵皇帝的实录,史馆没有专职官员,大多以各部门上报的材料为依据,所以员公的言论和事迹略有不少见于其中。现在正准备重新举出这些材料加以修订,或许有懂得史法的人会把它们表彰出来。宝庆三年,岁在丁亥,夏四月初三日,再过五日为丙辰日,僰道人李心传作序。先兄员著作尚未登第时,在本州九华山著书,世人没有见过他的面。晚年考取功名,奉诏进入馆阁,慷慨立身朝廷,多次因议论政事而蒙受皇上眷顾和知遇,回顾平生所学并无愧色。不幸已经去世,只有遗稿留存。谨慎地把它拿出来,与有志于古文的人共同阅览。弟弟、左迪功郎、成都府华阳县尉典寅梦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