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我从前在江南遇到道士陶八八，得到一剂刀圭，用碧霞炼制后服食，从此身体不衰。他曾说：‘七十岁以后有大灾难，应当在罗浮山与我相会。’这次出行大概就是那件事吧？” 走到汜水，恍惚间遇见陶八八；陶八八笑着对他说：“吉！吉！”指着嵩山而去。后来颜公死于贼手。贼乱平定后，家人打开墓穴，发现他的尸体有金色的爪和头发，全都长得像活人一样，于是归葬在偃师北山的祖坟。后来有个商人来到罗浮山，遇到两个正在下棋的道士，便走近观看。道士问：“你从哪里来？”商人说：“洛阳。”其中一个道士笑着说：“幸好，请替我把一封信送到我家。”商人答应了，道士立即写信交给他，题写道：“交给洛阳偃师县北小颜家。”商人到那里访问，原来就是颜公的坟墓。守墓的苍头认出颜公的书信，大为惊讶，询问情况，果然一切都是颜公的事。于是守墓人带商人到他家，把事情告诉家人，家人放声大哭。择日打开墓穴，掘开棺材，棺中已经空了。唉！卢杞想害颜公，只能害死他的人身，却不能害死他的仙身。李希烈、卢杞等人，不过是贼罢了。贼人杀人有固定的刑罚；颜公死后尚且不朽，更何况已经成仙呢？” 元祐三年九月，我游历吴兴，恰好看见郡人新建颜公祠，于是前往拜谒。颜公的塑像英气和仙骨凛然，仿佛仍在世。我曾阅读《洛中纪异》，其中记载了颜公先前的事情。考察史书所载，卢杞曾在中书省拜见颜公，以及他面对德宗时所说的话，可见奸人的表里都没有违背；那么颜公成仙之事，又有什么可疑的呢？颜公的大节，记载得很多；而林公的文章论述编次最为完备，确实已经“激励忠义衰颓的风气，阻遏阴邪者羞惭的魂魄”。至于成仙的真实事迹，我又把它刻在碑阴，用来留给续写仙传的人。襄阳漫仕米芾记并书。《戴公之碑》（崇宁甲申年撰文）。南宋隐士戴颙，字仲若，父亲是戴逵。他远离尘世，实行高尚的隐逸，不愿屈身侍奉晋朝，所以栖居山林，把官场和车服看作腐臭。您品操皎洁，践行隐身之道；皇帝郑重征召您，却不能得到您作为臣下，百官都向您仰慕，浅薄之人也因此变得敦厚。您神魂超脱之后，女子舍弃住宅；八百年间，依照戒律清净居住。梁简文皇帝撰写碑文，凛然的神采清爽，按时来到此处栖舍。山中有北庵，许多人喜欢在这里参禅居住；戒律有时不严，毒虫螫害立即到来。这难道只是憍陈如护持佛法，大概也是山神所承受的戒命；保护我的枌榆，实在是焦公的旧事。山中想起清凉之境，面对蕙草帷帐，仿佛他仍然存在。于是刻在正面的石碑上，用来告示后世，铭辞说：美好啊，感叹啊，皎洁的戴君！炼丹超脱精神；晋代旧地汤火沸腾，便到清泉寒冷的水滨洗涤。我在八百年之后来到这里，坐在石上而不扫除尘土。不扫尘土，公便从天而降；鹤在早晚长鸣，猿在昼夜长啼。《露筋之碑》。天地之间，虽有大体：阳气比拟君子，阴气比拟小人，而五行相互作用，各有正当位置。那些庞杂不纯的事物，也交错处在阴阳之间，大概就是乱臣贼子所禀受的性质，也是妇女所感到羞耻的。即使有人加以粉饰，（此处缺字）时，班列圣贤之明，尚未立即察觉而受到阴间谴责，也不会过了多久就显现出来。因此，水乡的女子露出筋骨而死，不嫁给有帷帐的夫家，虽一时没有显赫，祠庙却在千古之后高高建立；普通男女所传述的事，仿佛就在昨日。这是幽冥与人世共同相信、古今都无法非议的道理。既然如此，伯夷、叔齐的节操不必等待圣人和万世之后才显明，他们自己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绍圣元年十月中旬，岳外史米芾向东归去，路过碑下，刻石作赞说：王道教化盛行于江汉之地，叔世的命运兴起，导致人伦紊乱。一德贤士彰显世间典范，真情不改，天性本善。楚地水泽茫茫，云中树木倒伏；光辉的这个孩子，像日月星辰一样高立。《天衣怀禅师碑》。佛以一种法门接引二乘；离开它，法便产生，合于它，法便穷尽。拘泥于法，小乘只能作局促的游戏；舍弃法，大乘的作用便纵横无碍。因此二乘有果，果从分别念生；一法本来无差别，差别由迷惑产生。不昧于因果，法便存在，本性也存在；不证知因果，法便灭失，本性便空寂。所以大能仁除去罪业而忘却心念，保留果位却不执著证得。除去罪业而忘却心念，所以恶无从产生；保留果位而不执著证得，所以各种异类的行持都可以实行。这就像寒冷的影子面对虚空，红炉中的雪一点即化；真如不动，整体显现出来。雪窦禅师是释迦牟尼正宗、仁铣一大支派的传人；他的嫡传弟子义怀，出自温州乐清陈氏。义怀以捕鱼为业，他的母亲梦见星星坠落庭院，因而怀孕；他出生后禀赋奇异，每次请求出家、准备投师时，神灵先托梦告知师父说：“法王来了。”第二天早晨义怀来到，众人都觉得奇异。他曾在双林寺听讲经，听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便问：“既然没有所住，心在什么地方生起？”讲师叹息说：“这不是义学所能解释的；你将来一定会成为禅宗大师，应赶快求得度脱。”于是他到京师，在景德寺剃发；在人群中遇到讲说《法华经》的人，那人拍着他的背说：“云门、临济之后继有人。”后来他只带一钵云游四方，各处都走遍，才华锋芒已经显露。将要收徒时，许多人远道投奔显公，请他处理日常事务。他曾入室参问，显公说：“这样也不行；不这样也不行；不这样也不不这样。”义怀总是无法应对，正准备回答，显公便打他，把他赶了出去。第二天寒冷，水桶掉在地上，他豁然大悟。全身汗流，于是入室呈现所得；显公觉察他的举止异常，便上前抓住他说：“贼！”义怀用双手托开他，致意告辞便离去。到了翠峰，开堂说法，出世说道：“大雁飞过长空，影子沉入寒水；水没有留下雁影的心，雁也没有留下踪迹的意。” “如果能够这样，才懂得如何在异类之中行走。”显公听说后，命人把这句话写在塔下，说：“这使我宗门更加广大了。” 当时琅琊觉禅师也主持教化，大为盛行。他曾指着学徒说：“怀公是古佛，你们试着知道后去问他。”有一天他示现疾病，山谷白天鸣响，林木夜里怒吼。于是对门人智才说：“我现在要走了。”又作偈说：“红日照耀扶桑，白云停在华岳。三更时越过铁围山，夹断骊龙的角。”智才问：“除此之外又怎样？”禅师敲了三下枕头，推开枕头便离世了。他住世七十二年，出家五十四夏；时间是治平元年九月二十二日。至于贤哲之人去世，四众失去依靠；身体出现十八种变化之后，三昧之火生起，坚固之物坠入空寂，佛塔从地上涌出，这些都是通常的遗迹，有什么值得多说的呢？凡是住持楂林、天衣等八座寺院，他接引众生、利益他人，忘却自身、忍受屈辱，既然得到古佛的秘密印证，便都完全实行如来的善行。这就是所谓万缘没有遗漏，所以能使四众归心，得到君王大臣护持、天人与世人瞻仰的原因。

译继承他佛法的人多得无法计数。有一天，师孙仲宣聚集云游的僧人，林下相逢，对襄阳米芾说：“如来数百上千句话都是真实的。仔细考察，假托的一句话，只有有眼目的人才能辨别。大概由于道法因缘被虚伪损害，各个宗派相继随流而下、泛滥衰败；请把各自所听闻的道理写在坚石上。”米芾说：“好。”南岳有两块碑，曹溪有四方碑碣，完备地叙述了他的德行。于是稽首赞叹说：我稽首皈依无上尊，清净圆满的千亿化身。三身都显现，便建立了法统的祖师；若一法也不建立，便是如来。示现有次第，是出于慈悲；但慈悲本来并不是为了佛祖。佛祖若不建立，便没有皈依之处，所以开示三身，使后世觉悟。寥寥千古，古佛已经遥远；堂堂现前之身，便是古佛。众生不迷昧于本来之心，这就是古佛行住的所在。墓表 乐圃先生墓表 乐圃先生是呉郡朱氏，名长，字伯。是原光禄公的儿子。十九岁考中乙科。因脚有病，不肯出仕做官，便在郡中乐圃坊筑室居住，具有山林隐逸的癖好。他著书读古，乐于尧舜之道。时间久了，声名蔚然，在全郡受到敬仰。郡守和监司没有不登门请教、商议政务急务的。士大夫经过这里，也一定奔走拜访乐圃先生；如果不去，便以为可耻。他的名声震动京师，公卿推荐他来代替自己的，非常多。天子认为他贤能，起用他担任本郡教授，又认为这样还不足以发挥他的才学，便起用为国子先生，以道理教授众多士人。不久升任东观官职，仍兼任枢府属官。元符元年二月丙申，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岁。他的儿子朱耜任杭州盐官，曾与人合耕并考中进士；到了六月，安葬在至徳乡，陪葬于光禄公墓地。先生的道德学问广大，从不挑剔别人的短处，别人也乐于奔赴先生门下。他的地位并不在人之上，但人们不敢议论他，大概是把他看作麒麟凤凰一样。正当他被擢用之时，朝廷本想让他大有作为，可惜寿命不长，朝野都为此惋惜。他著书三百卷：《六经有辨说》《乐圃有集》《琴台有志》《呉郡有续记》。又著《琴史》，其序文大略说：“正当朝廷成就太平之功，制定礼制、制作乐章，用来比拟并盛大于商周之时，那么这部书便应当发挥这样的作用。”这难道只是空洞的文章吗？这就是先生的志向。至于诗书艺文方面的学问，没有一样不古雅高妙。他去世时，家中仅收藏书籍二万卷。天子知道他清廉，特意赏赐缣帛百匹。呜呼！先生可以说是清廉贤能的人了。我过去居住在郡中，曾与先生交游，是了解先生的人。墓表说：困穷还是显达有命，出仕还是退处有时。掌管人出仕和退处的，除了命运还能是谁？时势与命运相违，士人能够不出仕；出仕而没有命运相助，怎能熟悉并顺应时势？登上您的堂屋，调理您那张朱丝弦琴。清越的琴声不曾改变，乐圃的松树（缺文）。呜呼，悲哀啊！题跋 跋《快雪时晴帖》（今刻入《戏鸿堂法帖》，其中或许有后人妄自增益的文字）。右军的《快雪帖》，见于张彦远《法书要録》。是本朝参知政事苏公太简家旧藏之物。唐朝赐给魏丞相魏征，所以有“郑公”之印；后来又传给褚遂良，所以有褚氏印。苏才翁、子羙有题跋，以及国老的押署。有一天，驸马都尉王晋卿借去观看，索求此帖而没有得到，后来便剪去国老的署名和子羙的题跋，贴在摹本上，才把原帖归还。米芾因此详细记录了得到它的经过，并审定为真迹。跋褚遂良摹写的《兰亭帖》。右边这件作品，是“唐中书令河南公”褚遂良、字登善，临摹“晋右将军王羲之”的《兰亭宴集序》，原为本朝丞相王文惠公的旧藏。辛未年在晁美叔书斋见到它，他说：“是从公孙家借来的。”辛巳年从公孙巘处购得。它用黄绢装裱，幅面直到“欣”字，接缝处可作为凭证。摹本中的“僧”字，果然是徐僧权在接缝处所写。虽然临的是王羲之的法帖，实际上全是褚遂良的笔法；其形态仿佛“岩岩，是高峻的奇峰；英英，是繁茂秀美的花朵；翩翩自得，如同飞升的仙人；爽爽高举，如同脱离群类的鹤；蕙草随和风而展现美丽；雾露映衬秋日树干的鲜明；肃肃然，如庆云映照天空；矫矫然，如龙纹彩章闪动光彩。九奏万舞，鹓鹭充满朝廷，玉佩鸣珰铿锵作响，姿态优美而合乎法度，正适宜进献奏章，使天帝留赏群贤”。至于“永和”二字，完整保有高雅韵致；“九觞”二字，充分显出真实笔意；“标浪”二字，与书名没有差别；“由”字更显出楷书的法则。说到临仿之作，魏晋以来没有能与它相比的；鉴赏分别，也不是欧阳询、虞世南所能达到的。它确实是百代书法中的秀异之作，符合一时清明的鉴赏标准。壬午年八月二十六日，宝晋斋舫手自装裱，襄阳米芾审定为真迹，作为秘藏珍玩。跋谢安石帖 右边这件作品，是“晋太傅南郡公”谢安、字安石所书，共六十五字；四角有“开元小玺”，是御府藏书印。还有“永存珍秘”印，后来进入唐相王涯家。“翰林之印”是建中御府所用的印。经历兵火、水土等灾祸，经过八百年历代流传而仍能保存下来，一定是有神灵护佑。元祐年间，我在太师李璋家见到《晋十三帖》，他说：“是从侍中王贻永家购得的。”太宗皇帝曾借用他的藏书摹刻阁帖，但只摹取郄愔的两行，以及王戎、陆云、晋武帝、王衍和这件谢安帖。谢万帖共十二帖，都没有取来摹刻。我特别喜爱这件法帖，想用许多奇珍异玩来交换，商议了十年也没有成功。元符年间，它归于翰林学士蔡公。建中靖国元年二月十日，因为知道我爱好深厚，蔡公把它归还给我。我的生年为辛卯年，当今太岁为辛巳年；大小运为丙申、丙辰，处在辛卯月辛丑日。我出生在辛丑日丙申时，恰好在这时得到它，这难道不是天意吗？米芾记。跋李邕帖 右边这件作品，是“唐秘书监”李邕、字泰和的墨迹，共五十字。它曾在吕文靖丞相家中流传。户部尚书穉卿的孙子端问有三件法帖：第一帖有张子有的字，墨色淡而模糊；第二帖有“缙云”二字，纸张揭起破损；这是第三帖。神采精妙，动人心目，墨色枯润相间而笔力强劲，想来是运笔时有神灵相助。丁丑年在涟漪郡斋手自装裱。跋王右军帖

译右边这件作品，是“晋金紫光禄大夫右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字逸少的《王略帖》，共八十一字。它进入梁、唐御府，已有陶谷题跋。末尾有完整印和开头半枚印，是“永存珍秘唐相王涯印”。五代时由陶谷传到郑家，郭某也见过完整题跋。到了本朝，进入参知政事苏太简家，有“墨妙笔精”“苏氏印”“国老武功图书”“许国后裔”等印，国老才翁题字。后来它先后为卞舜宾、字子澄、字通渊的尚书郎孙之纯以及“纯之妻，李丞相嵩之后”、其弟纁、字彦益——也是我的姻亲——多年约定购买。恰逢我有《使西都》帖，从杞到元，约定以白金一笏交换。我准备告诉宗正仲袁、字君发，仲袁便竭力用十五万购得它。李家不肯答应，并且说：“米芾也是姻亲。”于是约定先用十五万取来归我，等我出使回来再按约交付。然而他们已经让拙劣工匠拆开背纸，剪裁损坏了。过去梁武帝没有收藏《慰问帖》；唐文皇虽收藏，也另成一卷。不是《慰问帖》的作品，没有这种贞观印，只有开元年间收入御府的印记。古今印章题跋完备，流传授受的次序清楚。我阅历世事已经一（缺文）老了，确实是天下第一帖。崇宁癸未年季春九日，在玉堂竹斋亲手装裱。跋《晋贤十三帖》右边这件作品，是本朝参知政事苏太简所收藏的。丙寅年从集贤国老孙秘阁的儿子子美、志东那里得到。志东喜好收藏，与我家互通书画。上面有“邳公之后四代相印”“苏氏字印”。太简受到太宗皇帝的知遇，便让弟弟国簿收集书画，三等赐给他的书画很多，公卿之家没有超过他的。这件尤其著名，绍圣年间重新装裱，翰林蔡元长已经题跋并钤印。后来有人借用现今的翰林印，以及副车王晋卿，将元长的题跋剪下，贴到别的书画轴上，才把此帖归还，但原来的印记仍保存着。元符元年，在涟漪瑞墨堂题记。跋羲之、献之帖 柳诚悬从太宗那里得到《大令之书》，却把卷首接在王献之后，足以作为鉴戒。他又得到右军两行反书，称为《又一帖》，这是把王羲之误认为王献之了。我还曾见过他题跋冯当世的《西升经》，其实并不是颜真卿、褚遂良那样的善书者所写。他未必能够辨识书法，正如欧阳询、虞世南在唐代虽以书法名闻天下，却不一定真正能鉴识书法。魏征没有书法名声，却能与褚遂良一起作为贞观年间书法真迹的证据。凡是经过贞观御府收藏的作品，后世便认为不是伪作。鉴赏者应以此为鉴。癸未年玉堂竹斋太常博士米芾记。跋唐代摹帖 开元御府、大中、建中、弘文馆都收藏摹拓本。黄金白玉即使是最珍贵的器物，毁坏了还可以重新制作，哪个时代没有工匠？唯独书法落笔，即使重新书写，也不能再次得到原来的神韵。摹拓下来收藏它，有什么可鄙陋的呢？第一帖，右军阁帖中有，但没有谢侯的字；第二帖直到末尾，是桓温帖，世上没有别的摹本。涟漪郡嘉瑞堂元章记。卷八 杂著 论书法品格 唐朝末年的书法品格很低，只有杨景度的行书与颜鲁公所谓“壁拆、屋漏”的笔意相同。王荆公的文章曾说这种书法：“意念达到哪里，笔就停在哪里；不牵引笔画来迁就变长，也不促使笔画来迁就变短。”确实如此。楚国米芾在钱塘官舍书写。书写祥瑞 黄帝凭借圣明的德行治理天下时，景星出现。这种星像半个月亮，出现在天空中央，从早晨出现，到南极方向隐没。帝尧在位时，百兽起舞，凤凰飞翔，朝廷中生出五色瑞芝。百姓中有八元老人，击打土块歌咏此事。帝舜在位时，庆云出现，寿星在弧宿以南的极高处；常在秋分时出现在景宿，在春分的早晨隐没于丁位。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地从事生产，四海安宁清平。记述吕溱的事迹 吕溱字叔济，是扬州江都人，考中进士第一名。他为人精明敏捷，超过常人，审理诉讼没有不能裁决的。起初授任将作监丞、亳州通判，屡次升迁为秘书郎、直集贤院、知苏州。不久任度支三司判官、同修起居注，因参与进奏院之事获罪。苏舜钦宴饮一事发生后，他出任知蕲州，后来又历任楚州、舒州二郡。叔济平日不接交士大夫，把心思放在阴阳和文字方面，精通大数。不久拜为侍读学士、知徐州。皇上在资善堂赐宴，皇上让内侍告诉吕溱说：“这次宴会特意为你而设，可以尽情喝醉。”吕溱为人简慢傲岸，每次接待宾客，话不过几句。当时人们称他为“七字舍人”。他性情又骄傲豪迈，后来任龙图阁官职，诉讼案件无不立即裁决，因此豪强都害怕他，京城上下纷纷称赞他，由此皇上更加宠爱和信任他。后来他因职务上的事情奏对，皇上说：“你脸上有病色，为什么呢？”他回答：“没有病。”皇上说：“应当努力接近医药，及时治疗。”吕溱退下后，心中非常疑惑。不久疾病发作，他上奏章请求辞去府事，皇上授他枢密直学士、提举醴泉观使，并派中使带御医诊视，赏赐三万缗。不久便去世了，追赠礼部尚书。皇上亲自批示交给中书省说：“吕溱在朝廷中最为孤立，侍奉君主的节操，是绝不依附权贵。因而他被废置在外十多年，没有人肯替他通达其志。我近来亲自提拔他掌管要务，他的政绩颇有可称道之处，如今忽然去世，实在令人悲叹惋惜。除照常赙赠之外，还应酌情优厚供给，并且将全部安葬事务交由官府办理，希望以此昭示后世，来激励臣子的节操。” 元丰二年暮春之初，米元章书写。题记《持古良医妙技》（共二十六条，原本都没有标题）。华陀能使死人复生，俞氏剖开腹部察看病情，张氏隔着皮肤察看膜理。这些都是同一类医术。从前与一位相识的人（缺文）横向粘贴，像这样的卷子怎么样？许南叔善于治理政事，政绩声名流传到邻近地域。王右军《快雪时晴帖》的真迹在苏志东家中，如今在呉郡。张颠书写的《贺八》，清雅鉴照，风流绝世，真是千载难遇的人物。法帖共七纸，是苏太简家的旧藏，后来献给章子厚。赵子立收藏《笔阵图》，前面有王右军真迹以及笔法、手势图，后来被章子厚取走，让呉地工匠制作，十分实用。如今呉地还留有它的遗制。近来听说这部书在章持家中。晋代所画的古代贤人十人，已经失去姓名。它在苏太简的孙子之颜处，是世间名画中的上品。李重光制作这种纸，供澄心堂使用；它的制作不止一种，其中用池州马牙硾浆制成的是上品。这一张是饶纸，不吸墨，所以导致字迹少了风神。枢密林文节观赏我家收藏的王右军书法，长久叹息。有一天他说：“贞观印中，阁下有一轴上有两方印，相距五六寸，原来是两枚印；也有能够合在一起的，但这两枚并不相合。”我听后心中不快，一个多月不敢打开查看。一天忽然忘了这件事，打开后，果然都不相合。忽然想起林文节的话，便急忙告诉林公，说：“这样反而使您更加珍重它了。” 涟水陈生擅长画重重山岭、层层峰峦、古树、瀑布和泉水，近世少有人能及。他画的一切都像真实的山，不以雕琢纤巧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