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轩集卷一

译题《季札挂剑图》季札是尊贵的公子，气宇轩昂，志气凌云。他一生知己很少，四海之内也只有一个。徐君与他恰好相逢，谈心的话语像兰花一样芬芳。徐君看着那把长剑，心里想要，却没有说出口。季札心中已经答应了他，发誓回来后一定献给他。可是行程不能久留，骊驹催促着轻轻分别。他说回来后要访寻旧日隐居处，路人却指给他看一座新坟。于是把干将宝剑挂在高高的树上，表示自己最初殷切酬答知己的心意。九泉之下幽暗无知，不知他听见了没有？如今人与人交往只看势利，轻薄之徒纷纷而来。难道只有这种道义断绝了，反而还要把它当成虚文吗？如果没有伯夷和微子，又怎会有仲尼？他们的清名万古埋藏而芬芳不灭。跋《群獐出谷图》我家在崆峒，南丁年间曾学习骑射，常常回忆追逐群獐时，箭一发出便有獐相继倒下。如今一任官职奔波于风尘之间，哪里还有闲暇做这种事？今天早晨观看这幅小画，归去的兴致顿时使我驾车。画这幅画的究竟是谁？想来大概和二易观看猿猴一样，实在很痴迷。獐群离开树林而迷失，确实值得惊讶；幸好你们身躯没有罪过，你们的肉却鲜美可以烧烤。为了毛皮和脐香而自相残害，和狨、麝有什么不同？只要水草足够，就千万不要损害农作物；恐怕遇到曹景宗，他会数你们的肋骨，不肯饶恕。程尚书油烟墨 书生守着短小的灯檠，苦心从事孔门那样卓绝的学业；在贫寒饥饿中产生百般巧思，用轻细的煤烟收在纸帐里。用鱼胞制成的胶捣炼万千次，才得到这块昆仑美玉般的墨。即使放在池沟里，它的优良质地也终究不变，确实坚实牢固。反复摩挲，几乎到了肘部；把它印入肝肾，务必加以雕琢。这里面自有乐趣，却不许孩子们知道。堂堂的地官长官胸怀宽广，次第吞纳河岳；隃糜墨优厚得如按月供给，拜谢的次数难道不多吗？人生能穿几双木屐，迅疾的光阴令人惊如飞雹。为什么还要从事琐碎之事，刻意追求古朴？莫非只是游戏，换来一笑、供人掌握罢了。张芝、李邕那样的小技，哪里值得学习？什么时候献给天子，使毛笔和纸张一同得到甄别擢用；增添汉代的新文物，润色周代的礼乐；天子赐词给词臣，灿然如银河。只怕醉酒的常侍，狂妄地登上御床一角。和陈抚巳《送东坡》韵 东坡公镇守余杭，为远行的客人饯行而感伤分别突然。人生贵在有知己，漂泊退处怎能忍受？陈三是天下士人中的杰出人物，他的美德我还没有见过；他垂涎于熊掌，却又摆手谢绝权要。观察一个人的过失，正可由此知道他的仁心；月亮即使被蚀，也终会复圆。听到高尚风气便能激励庸弱之人，只恨我出生得太晚。《小儿难夫子辨》（并引文） 我奉朝廷命令到夷门去，路过太行。道路左边有两尊石像，我询问当地老人，老人说这里就是“小儿难夫子”使孔子回车的旧地。我厌恶这种只有虚名而没有实际根据的说法，作这首诗来辨明它。我从并门出发，走过太行山岭。路旁有古老的石人，仿佛只是类似人的形影。过路人互相传说，疑信是非究竟请谁裁定？正好遇见一位田舍老人，肩荷拐杖，白发垂到衣领。我便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能以此启发愚昧。老人说，从前东家丘孔子历访诸国，曾进入我们的境地。偶然遇到小儿为难孔子，诘问那孩子既豪迈又聪颖，孔子也不能回答，于是赶车返回天井。当地人思念他的贤德，便想象着把顽石刻成形象。这才使我惊讶于他的话，责怪他把红色颜料涂在石像的面颈上。孔子难道不是圣人吗？他的光辉如日月高悬，怎么会听说樵夫的斧头能够巧妙掩盖郢人挥斤的技艺呢？老人只是年老，却不能明白这件事吗？老人听后顿时神情悲伤，脸色严厉，声音也变得刚猛。车辙遗迹今天还存在，事情况且流传了这么久。书生多说大话，不要再施展诡辩。确实知道端木赐后来为东野毕解释，洗雪了他的粗犷之名。正如同蝉和蛄不能谈论春秋，景物狭小的人又怎能理解大事，世上众人没有谁能够整治这种错误。可叹我们的道统困穷，生死际遇何其不幸！生在不合时宜的时代，砍树的事迹屡屡被屏弃，却也曾经挑逗虎须；在白刃之间侥幸脱身，死后仍成为万世之师。庙宇中的神像多是泥塑的，若不是二仲月，门房一年到头都寂静。山魈和社鬼在那里，香火却从未冷落。这件事本来就不公平，我心中一直耿耿于怀。我生来赋性笨拙而正直，徒然自许接近骨鲠之臣。和外物相处往往互相抵触，稍有行动就因过失获罪。对世道愤懑却无可奈何，只能白白让怒气在胸中结成瘿瘤。七言古诗 题张信道所藏李元素《淮山清晓图》题《雪桥清晓图》题高敬之所藏《云溪独钓图》题《张运使梦景图》《王子告竹溪清集图》跋《韦偃病马图》跋《张舍人所收杨仲明天厩铁骢图》题高解元所藏武元直山水画 《觉华岛》（并引文） 留题觉华岛龙宫寺 拙轩 客中戏用龙溪借书韵 在柳城西听到蝉声有感 《车辙中死去的乌龟》（并引文） 我奉朝廷命令催收租税，取道河朔经过隆虑，偶然遇到了杨东卿。他是栖霞的隐士，曾经答应送给我一座小山，因为地方遥远，最终没能送到，约定以后再办，所以作这首诗作为约定的凭据。为土周仲山少尹祝寿 漕运副使刘师韩从辽西审理田地诉讼回来，我率领同僚到郊外迎接慰劳。当天晚上，我在酒战中大败。第二天，师韩再三传檄叫我出席，我最终还是没有再去。大概他能豪饮千杯，而我向来不能饮酒。于是开玩笑作这首诗来解嘲。题刘器之《秀野亭》送人任期届满，二首 用时元瑜的韵 送刘彦美 题左阁使《琼花后士像》感谢王仲章赠送淮马 题刘德文《乐轩》题《中隐轩》题张信道所藏李元素《淮山清晓图》长淮曲折回转，环绕淮山的山麓；浩荡的淮水映照着山色，酿成一片苍翠。侧峰横岭，巧妙地绵延相接，一直从钟山延伸到浮玉。清晨烟霭和风尘弥漫，山水面目参差，尚未显出真实形态。半夜的沆瀣露气一番洗涤，突兀的山体显出清净的面貌。太阳从扶桑之路飞出，拂去群阴，披开隔夜的雾气。朝阳照出千丈光芒，像横卧的长虹；曙色映在半山，仿佛横铺的一匹白绢。不一会儿溪谷逐渐分明，奇怪的是悬崖仿佛化成了赤城。风中传来粥板声，僧人从入定中出来；露水打湿野巢，惊醒了鹤的梦。谢朓旧日的笔墨具有超绝尘俗的韵致，李元素的画艺豪迈得仿佛夺取紫泥印。只是如今李元素已经进入黄泉，可惜一代风流就此尽了。题《雪桥清晓图》山中老人躺着听溪风急促，半夜里雪珠筛落在窗缝之间。千山浩荡，失去了原来的姿态；万条道路荒凉寒冷，人的踪迹全被抹去。我想划船去拜访戴安道，却见岸边层层冰块正在堆积。清逸的兴致翩然而起，怎么也无法遏止；侧头望去，寺院明明近在咫尺。于是提起衣裳，带着南方童子出发；他光着袖子抱琴，冻僵的手弹琴，漆黑的长桥上留下蜡屐的痕迹；我拄着枯藤，直直踏破横贯江面的玉龙脊。晨粥和磬声还未结束，我便敲门唤醒弥天和尚。打开窗子，对榻而坐，哪里还分什么宾主；呵着手续琴弦，坐在那里摇膝。自古支遁、许询就喜欢幽静探寻，我纵情于饮茶之癖，尽意发挥作诗的癖好。虎溪相送尚且依依不舍，还要等到林梢挂起苍翠如玉的月色。题高敬之所藏《云溪独钓图》疏帘留住客人，白昼格外漫长。茶碗中的茶已经喝完，新炉中香气升起。主人不顾手被冷食冻僵，取出牙签和古锦囊。鹅溪纸展开半幅，画面平远直到天边；归舟行在烟树之间，天色已晚。钓翁戴蓑笠在沧浪水上垂钓，一层波纹也不动，风丝轻柔。我们家从前隐居在柳溪，清闲自在；我却误落红尘，不能享受清闲。打开画卷便觉得清兴发作，恍惚像坐在我家的黄芦湾。黄陵的翩翩贵公子喜爱绘画，请我题诗，确实令人欣喜。幸好如今老人的眼睛还明亮，请不要吝惜千金去访求这张茧纸。

译题《张运使梦景图》快马加鞭作长远谋划，抽出剩余时间；在忙碌中偷得闲暇，真像倒吃甘蔗一样甜。北窗下鼾声阵阵，庭院里的花落了；一榻清风，价值无可估量。平生高雅的志趣在于一丘一壑；即使只是江山小梦，也仍然要驾车前往。云压低平野，溪边树木昏暗；雨水淋湿层层山峰，仿佛补缀天的裂缝。老农在集市买酒，呼唤我回来渡河；渔翁把船系在枫树下。打开囊袋找出春日写的诗句，挥笔写在短轴上，争相传诵。夜凉时吹笛，足以相抗；槐木之火、石上清泉，也足以更加称雄。展开画卷撩起我倦游的兴致，时时思念莼菜鲈鱼，想请长假归去。我要和你在田野里不拘礼节地相处，骑蜡屐、乘竹舆，趁着莲社相聚。画工哪里懂得梦中的诗？以后还须烦请息轩作画【按：息轩就是杨秘监杨邦基，擅长绘画，《金史》有传】。《王子告竹溪清集图》溪山的佳美之处多半荒僻，豹雾、蛟涎使人迹断绝。即使能够登险处一赏，也要磨破脚底厚茧，休息百次才能疲惫地攀登。哪里知道城市中也有林泉，拄杖穿屐相从，彼此不过咫尺。平常四位朋友聚会，真率自然；茶具和酒樽随处置备。竹风细细吹来，几席间一片幽静；花雨昏冥落下，巾帽都被打湿。逸休正和圣贤相对，观览玄妙；超然自得，亲眼看见万物本真。吹台名士领会其中意趣，手摇蒲葵扇，坐着摇膝。我的同宗盘膝而坐，抚摸长松，似乎感叹才大而时运难逢。漳川野老气度豪迈，陪同拜谒皇帝时只长揖而已。琴书相伴，谈笑吟咏，自有真正的快乐，不比仙翁戏弄巴橘逊色。九泉下的死者如果能够复生，应当遗憾乌丝栏中缺少珠玉般的文章。兰亭、滕王阁早已寂寥，岁月转瞬即逝，像骏马跃过缝隙。希望您更加珍藏这幅画，这次聚会以后恐怕难以再有。跋《韦偃病马图》开元、天宝年间，谁能画马？韩干临摹曹霸的画法，令人惋惜的是只画出了马肉，没有画出马骨，竟使骅骝因此降低了声价。晚出的韦偃，并不是不会画马，而是以画古松得名。他试着拿起秃笔扫过成束的绢帛，便觉得天厩中也没有真正的龙马。为什么不画唐明皇的照夜白，让它骄傲地顾影，在长街上嘶鸣？为什么不画唐太宗的拳毛騧，让它经过百战、奔驰万里，轻视风沙？为何偏偏画这种神骏之物，剥落了玄黄颜色，只剩皮骨？却又想起它曾在落日下踢踏长楸，风进入四蹄，追赶强健的鹘鸟。唉，往事如今茫然，抬头长叹，有谁来把它的精神传下去？主人恩德尚未报答，怎忍心伏在槽枥之间；有志之士想到残年，不禁扼腕悲叹。怎样才能得到一位长髯老人通晓马语，用草料医治它的苦痛，使它将要从废病中站起，长鸣一声，洗去万古以来凡庸的空名。跋张舍人所收藏的杨仲明《天厩铁骢图》大宛山下有汗血宝马，麒麟般的鬣毛，凤凰般的胸脯，龙一样的头颅；黑色斑纹细细洒落，云气仿佛布满全身，卓异不凡，不和劣马同类。黄金络头使老京都人都注目，落日时更令人思念它驰骋长途。养马人手持鞭子，却不敢驱赶，仿佛听见马在说话，正在迟疑。唉，龙媒已经不再了！杜甫恨对长风呼喊，谁能把它真实描绘出来，创作新的图画？杨仲明的妙笔并非临摹，希望您用心把它收藏在画室。风雨变化，须防止转瞬之间损坏。杨仲明的父亲官至丞辖，辅佐皇帝；评论人物时分毫不差，却只知道欣赏枯瘦的骏骨。世上的良马，没有一个时代会完全没有。题高解元所藏武元直山水画【按：武元直字善夫，是明昌年间的名士，擅长绘画，见《画史会要》】宗炳、柳宗元的清幽画意，未必传授了什么固定画法。这位老人恐怕是从心中领会到它，妙笔通达神灵，恐怕已经成仙而去。应当防备风雨，深夜堂屋更加幽暗。这个人已经埋在地下，尸骨应当腐朽；这幅画却还在世间，哪里还会有第二幅？不要让纷纷的俗眼来观看，不要随随便便把它当成普通丹青之作。《觉华岛》（并引文） 我从年轻时就听说辽东的觉华岛是人间极其美好的地方。每当取道海上经过那里，没有一次不勒马极目远望，久久不肯离去。只是公文规定了期限，不能亲自到达，一直引为遗憾。大定乙未年秋季，仲秋月十四日，我从白霫审理冤狱回来，投宿在龙宫下院，和寺中老宿商量，约定前往一游。老宿说：“今年秋风强劲，波浪汹涌

译，即使舵工、篙师往来其间，也免不了缩着脖子、背上流汗。应当等到隆冬冰层合拢，像走平地一样，然后才能扬鞭前往。”我最终没有听从，第二天登船，走了不久，风涛掀簸，船上的人都变了脸色。于是收起船帆，停住船桨，把船系在北渡的石头旁。我叹道：“如果这样还不能渡过去，就是命运如此了。”于是宰杀牲畜、斟酒，把这首诗投下去祈祷，随后又摇桨前进。不久风停浪静，天水澄澈，极目万里，恍然如同坐在大圆镜中；转眼之间，已经登上了彼岸。船上的僧人询问高德之人，对我说：“正直可以感动山鬼，诗句能够惊起蛰伏的龙，这话确实不是虚妄。”我笑着说：“像刘昆、葛洪二位那样的人，千古以来人人仰望，就如泰山北斗，哪里是庸人末士所能比拟的？一定是神灵怜悯我的勤苦，用诚心来回报我。” 不然，刘昆所说的反风灭火、蝗虫不入境内，也都只是偶然罢了。”即使如此，这一段奇事也不能不记下来。宫亭湖神灵感应而且通晓往来，送客时能够分开风势。广德王祠祈祷往往有回应，重重楼阁、青翠山丘，浮霜般的天空中我正在航行，想要登上觉华岛，香火遍及青莲宫。船行到水流中央还没有渡过去，便产生了龃龉；船头向西，旗尾却向东；云奔雾涌，白浪卷起一叶扁舟，使它在洪涛中翻舞。我一生的行动进退大多如此，只凭愿望，希望拥有诚信与忠贞。曾听说海神尊贵而有权位，难道看顾风云变化还会有什么困难？只要指挥蛟龙蜃怪扫除阴翳。天水万里像磨亮的青铜，解开缆绳，转动船舵，船帆鼓满，双桨不用划动也追得上惊飞的鸿雁。这次游览正是要偿还平生的愿望，不要让我坐在那里叹息诗人的困穷。投下祭文再拜，倾诉微薄的诚恳，请替我转告白龙老人。留题觉华岛龙宫寺 传说三座神山架在空中，虚无中有珍珠宫殿、贝阙，是神仙聚集的地方。茫茫弱水阻隔舟船，人迹无法到达，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我平生遍览江山的美好之处，只有龙宫觉华岛最为突出。是哪一年开始经营创建的？又是谁兴建了圣帝师的祠宇？孤竹国的老人中，有一位远离尘俗，栖居在金沙；年岁久远后，他欣喜地舍弃仙境，来到天家。悬崖上架着横跨山谷的佛殿，突兀的楼阁直凌烟霞【一作“开明霞”】。才知道造物主显现神奇异境，所以特意压过祇园，把黄金布置在佛地。四面看去，鲸浪护翼着宝岩；玻璃般的海水环绕着青螺形的山峰。我生来就厌恶腥膻污秽，坐在这里便觉得两腋生出清凉。夜凉海月明亮，使人不能入睡，几乎想举手去摸天上的星辰。明天早晨收帆，落入尘土；一觉回头，仙境便随风雨散去。假如东坡老人曾经经过这里，想来不会愿意做天竺的主人。拙轩 我年轻时在拙轩中少与人交往，闭门独坐，折断藜杖作床，倚着梧桐看手卷，挑亮青灯，眼力自足以夸耀为秋鹰。一旦出仕做官，就像负担乘车一样进退失据；公文夜里下来，催促我清晨起身；内心劳苦，政事又笨拙，没有什么好名声；高枕宽衣，这种生活我何曾拥有？近年来到了安东，追逐微薄俸禄，嘴唇干裂，背上流汗，疲于炎热蒸腾。到了官署，文簿事务接连不断；遇到事情便自我嘲笑，没有一件能够督办责成。老吏询问聋丞相：“既然害怕罪网空悬，就只能在穷荒之地奔竞挣扎。”九月河水结冰，玉楼仿佛冻合，衣服冻出棱角；穿着毡裘，坐在火坑旁，寒冷仍使人难以呼吸，不免胡须上凝结起冰珠；忧愁又积成热邪向上蒸腾。眼睛里面仿佛有轻云，凭窗迎着日光，实在令人厌恶；睁大眼睛，泪水落下，长久沾湿胸襟。起初以为是造物主为何如此侵凌我，仔细想来，莫非只是给我一点小小惩戒？世上的医生见识浅薄，徒然自我夸耀；肝胆的清浊哪里容易分辨？排除嗜欲，学习山僧的生活，这个道理大概是从多次折断手臂的经验中得来的。斯文尚未丧失，确实有征验；上天或许要使我的双眼更加明亮？我想写出端正的楷字，字头小如苍蝇；请求辞官回归丘陵，在城郭附近置二顷田地，拥有固定产业；盘中堆着苜蓿，穿粗糙的丝绢；醉后睡在床下，呼唤也不回答。自以为这种生活很高妙；像陈登那样吃饱饭睡足觉，拄着枯藤，以老眼细数层层云山。客中戏用龙溪借书韵 太行山西北，云横在眼前。一日之中九次回望，肝肠断了又续上。辞去官

译职侍奉父母，本来就是我的愿望；但一家百口都在煎熬，食物还不够。行止颠倒，坐困于迂阔；这一生所辜负的，只有这个肚腹。此次远行离开父母之国，恋恋不舍，不能像桑下寄宿那样暂留。山长水远，苦苦使人忧愁，不知不觉秋风已经惊动鬓边的青丝。平生做官笨拙，失去了便捷的门路。兰蕙长在门前，芬芳又是为谁？文章既然一文不值，五经还何必在窗前诵读？东涂西抹，最终又有什么用？坐在那里叹息骑马使大腿消瘦，官府事务却没有补益丝毫。像老鼠偷太仓中的粮食一样，贪恋一点微薄俸禄。既没有乡里的老妇来讨火，又没有人预先引荐，便不要去投献美玉。天涯羁旅的胸怀为谁敞开？只好把全部穷愁写进诗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在柳城西听到蝉声有感

译东坡老人获罪放归，船停在汴水边，忽然听见北岸骡车的铃声。文公在岭外得到京官任命，照着蝎壁之间，仍然庆幸能见到我。如今我只是处在天边一角的微末官职，恰好因为平反案件而承蒙出使。柳城西路上忽然听到蝉声，停马很久，感慨更加深重。临近岔路时凄切哽咽，当然是有缘故的，仿佛正在对乡人谈论牛面。我的房屋四周树木环绕，夏日树阴相合；蝉声聒耳，长久嘶鸣，我常常听得疲倦。安东地处寒冷，没有这种东西，所以相逢时格外眷恋，离开时又更加眷恋。晚风晨露，你们很容易满足，何苦还要不断地叨叨鸣叫？商山胡地的迁客，眼泪横流胸中。落日之下走到穷途，心绪纷乱。朱门里的砧杵声正催促新凉，求你们到了秋天还要继续鸣叫。《车辙中死去的乌龟》（并引文） 我因公事巡视所属地区，出行到郊外，经过一片污泥浊水，水深没有过膝，宽约三丈。车辙中有一只乌龟伏在那里，头尾还剩一尺。我起初以为它是在晒背，拿起来一看，头已经碎了。我认为各种动物的神异，没有比乌龟更强的；想来它舍弃鱼龙一类而与青蛙蚊虫为伍，一定是厌恶网罗搜捕的祸患，想求得自身安宁。如今却又死在奔驰的车轮下，难道它对别人灵验，对自己反而不灵吗？还是吉凶早已注定，不能逃避？正如嵇叔夜假意打铁隐居以逃避世俗，反而被钟会进谗，最终不能免于东市受刑。确实，死生有命，寿夭有期。那些不顾名节、侥幸求全的人，未必真能保全。我作这首诗，是有所激愤才这样说。玄夫乌龟掌握六甲，保存神气；呼吸绵长，嘴巴常闭。它曾在莲叶间筑巢，绿毛老人在人间游戏，经历千年，吉凶尚未判定；如果有人谋问未来，它大概能告诉人，像符契一样准确。江湖美好之处多有网罗，稍一立足便恐怕被人控制。支床钻灼等事纷纷交错而使它困病，宁可安处无用之材，从此离去。嘉林居士勉强解释事理，清江使者又能有什么作为？泥涂之中虽然受辱，本来也没有什么可厌恶的，所幸这副身体还能自我防卫。哪里料到晒背时恰在车辙中，头被车轮碾碎，反而因此死去。由此才知道生死有定数，万物都自然而然；无论大小，夔和蚿的多寡各自安守本分，椿树和朝菌的寿命长短同样都只是一生。越人善于治疗突然的刀兵之伤，却死于刀兵；单豹善于养生，却被老虎吞食。你如今隐藏韬晦，最终仍不能免死，使我追念悲伤，收起寒冷的眼泪。至人懂得命运，只付之一笑；我们这些感情深重的人，却怎能不被遮蔽？千古以来的庄子，如果有灵，应当知道拖着尾巴在泥水中爬行并不是万全之计。我奉朝廷命令催收租税，取道河朔经过隆虑，偶然遇到了杨东卿。他是栖霞的隐士，曾经答应送给我一座小山，因为地方遥远，最终没能送来，约定以后再办，所以作这首诗作为约定的凭据。可叹您学会了屠龙的本领，走遍人间却只能靠治病糊口；左手带着妻子儿女，右手带着琴书，最终还是回到栖霞，老来耕作配偶相伴。闭门闲暇时草写《大玄经》，冷眼看着年轻人奔走。您欣然来访我，我便倾倒车盖相迎；夜里对着寒灯共同举杯，捧髯挥尘，谈论平生。银河无声地转动星斗，您说家中藏有一座小巧玲珑的山，竟使雕刻工匠都以居牛之后为耻。书生的嗜好本来多半荒诞，不肯用千金来酬谢破旧的扫帚；只恨山深路远，最终没能把它送来。将来愿以此山为您的寿礼，人生中奇异可爱的东西何必太多？只愿它和仇池山成为两个朋友。明年请用长须奴寄来书信，不要让先生的约定化为乌有。为土周仲山少尹祝寿 姬公的功业千古崇高，他的后代闲暇出仕，个个都是当时俊杰；深厚地降生了先生，贤能而豪迈，风采和义气凛然，为我们同辈之首。文辞的源泉有万斛之多，滔滔不绝；作赋竟想接续《离骚》。明知富贵不可逃避，乡里人却不敢轻视韩翱。您不肯以长竿惊动濠中的小鱼，伸手一钓便能钓起三山巨鳌。命运奇特，时机不遇，若被屈居州县任职，实在徒劳。不能容许吏役之手像桔槔一样任意汲取，侵吞财物立即停止，百姓便不受骚扰。近来出任幕府，手持旌旄；季孟、伯厚这样的贤才，为什么还要屈身叨扰朱门？琉璃器中盛着蒸羔，先生盘中却只有独自采来的溪菜。众人醉死在贪饮浊酒之中，先生漱石而食，羞于饮浊酒。出仕的人往往争夺微小利益，既要争角又要争齿，难道不是贪婪吗？黄金堆成山丘，衣帽也因此腐烂，唯独您把它看得如秋毫一般。由此才知道贤与愚所操守不同，相差哪里只是九牛一毛？早已熟悉世间滋味，仿佛把空螯也嚼尽；径直想脱去头巾，诛除蓬蒿，归隐田园。我们的君主正侧席等待贤才登朝，像您这样的才气，哪里能长期隐藏？苍生正嗷嗷渴望，要使万物都归于陶铸。礼乐完备地举行，弓箭收藏入囊；乐官歌颂恩德，追比王褒。请求辞官归老，只驾一叶渔舟；万顷烟波翻涌，像葡萄美酒。卧看蠹蚀的书，长篙横在身旁；有时冲破烟雾、穿过月色嬉游。恰逢石髓流出清润的膏液，闻起来像香粳米，吃起来像桃子。双眼方正明亮，牙齿坚固；人间岁月随着奔腾的波涛流逝。早已厌恶浊世的腥臊气息，振臂一举，辞别卢敖那样的尘世。黄鹄飞去，地上的虫子徒然哀号；仿佛在碧落天际听见云中仙乐。漕运副使刘师韩从辽西审理田地诉讼回来，我率领同僚到郊外迎接慰劳。当天晚上，我在酒战中大败。第二天，师韩再三传檄叫我出席，我最终还是没有再去。大概他能豪饮千杯，而我向来不能饮酒。于是开玩笑作这首诗来解嘲。刘侯在士人舆论中被推为豪迈之人，胸中吞纳云梦，连一点芥蒂也没有。兴致来时伴着月色卷饮玻璃般的美酒，连续举杯十次还嫌不够畅快。我天生不饮酒，也不勉强自己；一滴酒进入嘴唇便会显得狂怪。好比螳螂举臂挡车，双方举起大酒杯争论胜败。起初我打算坚守营垒，拖垮强敌；督邮反而困守在平原界内。即使鼓噪进攻，奈何气势已经耗尽，只好偃旗弃甲，投降缴械。黎明时你又传檄挑战，拿妇人的头巾来示辱；还没有正式交战，对方已经先行瓦解。您在刘伶之中应当算季孟，我却没有功劳，徒然和刘伶同列。古人说服从而放弃攻伐是善政，突然取胜又骄傲自满，是兵家所戒。渡过济水焚毁船只，总会有机会；不要轻视邾这样的小国，随意去撩拨蜂虿。题刘器之《秀野亭》刘郎的事业凌驾于徐、严之上，风骨如玉树挺立，高峻峭拔。他平生的志趣在于山林丘壑，爱好与世俗不同，不以酸甜咸淡为意。谋生只需百亩田地【一作：时人只笑我家徒四壁】，生活资料不过千函书籍【一作：惬意地以千函书籍计算岁月】。穿短衣远胜杜陵老，严冬里靠一把长锄维持性命。南城有佳处，那里有别业，亲手种下枸杞、菊花，又栽松树、杉树。十年间小小的建筑恰如倒置的甘蔗，佳木异果交相遮蔽【一作：来禽、青李交相遮蔽】。自有赤脚婢女滤取醅酒，哪里用得着端碗的纤纤玉手。清谈谈到圣贤会心之处，只目送飞鸿，唯有阿咸相伴。凫仙榜上的名字题作“秀野”，老夫在此处实在不同凡响。打开轩窗，仿佛面对龙眠居士的画，恍惚间让我坐在胜金岩上。希望你稍稍振作，写一篇《云梦赋》；听到卜卦的结果，我不过是个卑陋而诚实的人【一作：希望你献上《长杨赋》，后来未必能数到毕諴】。曲江的灯火月色足以游乐，归途中的草色会迷住春衫。只是担心三径的花已经狼藉，燕子寻找旧主人，呢喃作声。功成事毕应当勇于退隐，不要让北山派人移来长久的书信。我如今出仕应试已经大错，只好画饼聊慰馋嘴的孩子。茂林丰草正合麋鹿的性情，头上络脑也不肯接受黄金的衔勒。回家还没有立锥之地，只求免受薏苡、明珠之类的诬谤。头颅活到这个年纪，也可以看明白了；岁月忽忽而过，如同追逐风帆。

译将来一定约定买屋为邻，茅屋先替我砍除荒草。我的话一定要践行，不能当作没有说过；江水就在这里，请神明作证。《送人官满二首》朔风吹动云层，大雁踏上南行的路程。树叶萧萧飘落，寒雨降下。先生任期已满，将游历京城。小船将要出发，停泊在湘江洲渚。写诗为你饯别，彼此都尽情饮酒。遥望蓬莱仙岛相隔三千里，想到你到达之日，梅花正纷纷开放。瑞雪飞花，落在凤城之中。草堂刚刚建成，独自吟诗。故人不来，黄叶已深。白日里茶烟消散，懒得清扫床榻；梅月之夜寒冷，也懒得调琴。我唱《骊驹》以酒为你饯行，你走出阳关，使我伤心。长江向东流去，浮着彩绘的鹢首船。惆怅地望着云树，怀念知音。《用时元瑜韵》广平从前心如铁石，诗句法度如澄澈江水、秋夜明月；地炉没有火，耸着肩坐在那里，对着梅花咀嚼冰雪。这里有什么可爱之处，有什么值得怜惜？其中的快乐自认为超越三禅。想起你往年客居淮上，冻脚走遍溪桥；见到花便饮酒，醉了就回去，挥笔如龙蛇，争写新奇诗篇。直到如今，清幽的梦有时还来到旧游之地，还记得头戴幅巾、穿着直掇，横持竹杖；锦囊中投给我，必定是鄙陋的诗句。正像西施屈驾来访，却招来东施。梅啊梅啊，你如今难道只有一只脚吗？世人还没有认识你的本来面目。寄语无为老和尚：以后只要经过这里，适时请替我这个浮香主人留宿一夜。《送刘彦美》我这一党的朋友来了，怎么偏偏年纪轻轻，器宇也非同寻常？起初听说我们族人全都困穷，随后又以平安相告。修竹映着灯光，我手持酒杯；他操着南方口音，仿佛喜欢听人的声音，到了空谷之中忽然说起话来。分别本来就令人无情，更何况天涯相隔，彼此又是平生熟识的人。《题左阁使琼花后士像》维扬的琼花天下无双，连木犀也退避，梅花只能作前驱。把它移植到梁园，是有深意的：要让人知道姑射仙子的冰肌玉肤；这样的绝品，哪里知道神灵寄寓其中？平常绝不许京城尘土污染它，空自烦劳腰鼓揭起春雷，打完《梁州》也全然不顾。明年诏令把它送回故宫，洁白的花蕊灿烂盛开，萦绕在天风之中，香气传到二十四桥之外，酷热烦恼顿时变成清凉。世间的事物哪里能长久存在，一场梦中兵火便化为乌有。无双亭上的月亮依旧，可怜它徒然照着传杯饮酒的手，又有谁来收取？只剩下斧斤砍削的残余，颜色如栗玉，稍稍温润，胜过《三都赋》。宾客青眼白眼交错，叹惜它流落在外，暗暗抽泣。用十层包裹珍藏，请国中工匠商议；在一寸大的龛中雕刻柔示【音祇】像祎翟，煌煌玉座间，仿佛可以看见它；山岳河渎前来叩拜，四时香火一定亲自奉祭。它的灵魂离开这里还能依附谁呢？酒胡不过是低贱的役夫，哪里值得一提；居士只是勉强取的名号，怎能具有神灵？仔细思量事物的道理，哪里有闲暇安处？祭祀用的酒樽不要忽然断在沟中；不如像涂树、樗树、社树、栎树那样成为无用之材，享尽天年而保全自己免遭祸患。《谢王仲章惠淮马》想当年穿着短衣，精于骑马射箭，用千金买马，哪里还谈什么价钱？踏春时不惜用锦绣障泥，回来醉倒，也不怕官长责骂。一旦出仕做官，便受到束缚，五斗俸禄连家用都不够，只好卖掉骅骝买马驽骀。夜里啃食空槽，哪里敢吃粮食？近年来可惜已经穷到骨头，奔波劳碌，连自家的烟囱都无暇烧黑。上天又让我这匹马死掉，造物主戏弄人，难道竟如此疏忽吗？听说你马厩里有江淮良种，风一吹便四蹄生风，两耳高耸。承蒙你慷慨相赠，很能救急，幸而免得穿尘土飞扬的鞋子，走到鞋跟决裂。作诗投寄以致谢，叹息三声；惭愧囊中空空，没有一点积蓄。以后在旅途中相逢，小倩托梦、兰花相赠，我都不会吝惜。《题刘德文乐轩》你难道没看见，达官显贵气势如火，凌驾于朝霞之上，传呼声传到数里之外，清扫堤岸沙土。门客和旧日属吏听从他的眼色，吹捧之语一到，枯木也能开花。哪里知道责任越重，承担的责任也越重；穿着朝服坐等晓鼓敲响。触犯权贵、说逆耳之言，事情可怕，四十岁还未到，两鬓已经花白。你又没看见，朱门之家贪财而又豪奢，毛织地毯上按着舞蹈，催促筝琶演奏。萍虀豆粥哪里值得一提，猩唇熊掌一声吩咐便送来。哪里知道半夜独自不能入睡，担心百万计中有丝毫差错。平民本无罪，却因怀璧而死，这和犀牛、大象因角牙招祸有什么不同？人生的快意在于富贵，富贵尚且如此，还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刘君的适意大概不是这些；他的快乐自称真正没有边际。官事清闲，事务少，忧患也少；君恩使全家衣食饱暖。奉养双亲有余酒，还能沾润宾客朋友；教育子弟，家中还有五车书。百年万事都交付给杯中酒，部伍和鼓吹声仿佛池中的蛙鸣。眼前已经看破两蛮相争的微末得失，胸中不放置千褒斜一类的计较。这其中的欢乐就是如此，回头看富贵，还有谁能胜过它？我如今百口之家没有安定之处，背着房舍，反而羡慕沿墙爬行的蜗牛。想念你的清乐却不能得到，面对这种处境，心情实在不好。什么时候径直到你家去，请主人不要嫌弃我只喝煎盐茶。《题中隐轩》你难道没看见严君平、梅子真吗？一个在成都的卜肆，一个在吴市门，万人如海，而自身却能隐居其中。表面上听着车马争相奔驰的声音。你又没看见介之推、屈大夫吗？一个在绵山泽畔，一个独自沉沦；何必这样孤高，与世俗自然如冰炭不容。甘愿焚烧、沉溺，舍弃微小的身躯。那两人身处朝廷和市井之中，喧闹不堪；这两个人身在山林，反而更加寂寞。混迹世俗而改换姓名实在是自欺，卖掉自身来换取名声又何其错误。我却愿意以白乐天为老师，终身做一个庸庸碌碌的留司官，伏腊祭祀的供给粗略够用，忧患少，妻子儿女衣食饱暖，身心安宁。何况还有民社可以推行道义，随自己的身份以歌酒陶冶余生的欢乐。治理国家、谈论道理，不是我的责任；任命诏书、讨伐叛贼，也不是我的职分。弯腰束带，不以五斗米为耻，仍胜过元载贪得胡椒八百斛。一旦事情败露，终于全族被诛；可叹你怎能成为孤犊。尘土满鞋、汗湿笏板，也不要厌烦时时奔走，仍胜过李斯佩戴如斗大的秦相印。一旦祸患发生，遭受鞭打和械系，便会想起上蔡牵黄狗。况且知道富贵不可强求，即使侥幸求得，终身也会忧虑；不如在中隐轩中日日醉倒，什么事情都不去管，便罢了。《拙轩集》卷一 《拙轩集》卷二 金代王寂撰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六言律诗 七言律诗第一 ◆五言律诗◆ 接到公文去处理平田的诉讼，投宿兔山院并留下题诗 中秋月下有感，戏仿白乐天 送王平仲二首 接到公文去处理平田的诉讼，投宿兔山院，留下题诗。人事断绝，远离纷扰；登临轩窗，面对四方郊野。松间清风不断，槐树的浓影交相掩映。花蕊散香，蜂穴隐现；芹菜泥落下，燕巢筑成。他年若结香火社，就在此地筑屋隐居。今夜月亮十分圆满，中秋寄托着万古之情。素娥应该不会衰老，可怜我的鬓发却已苍白。追想当年欢呼的地方，反而变成叹息的声音。悲欢本由人自取，月亮却始终同样明亮。《中秋月下有感戏效乐天》《送王平仲二首》我潦倒不堪，少年时还算矍铄，如今只是瘦弱的儒生，徒增愚拙迂腐；只见半面便羡慕不已，没有他我哪里能得到欢乐？袖手旁观很久，始终没有机遇，铺开书本如同对着枯株。寂寞无聊，各自烦闷，只好呼唤车子，姑且片刻出行。往日放浪而且行为放纵，囊中行装将要前往长扬；晚年困顿，懒于进献，徘徊着收敛光芒。带雨而行，艰难不顺；道路苍茫，荒僻如羊肠。黯淡惨痛，厌恶道路渐渐险峻；彷徨不前，因王阳而伤感。◆五言排律◆ 蔡州 挽姚仲纯 《蔡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