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轩集卷二

译悬瓠城雄伟壮丽，登临它抒写客中的情怀。九州只有古老的豫州，千里之地控制着长淮。放眼望去，树梢上有栖鸟；临近芳草，俯瞰水边。南城通往新息的道路，西市连接确山的街道。城门早晨容易看见金榜，亭中还留着阅世的牌匾。乐光眉毛拂过黛色，溱水、汝水分开如钗股。八卦坛隐约可辨，三王坟墓紧密相连。辋湖中的鱼唯唯而游，壶树上的鸟喈喈而鸣。颜真卿的字迹留在尘壁龛中，裴度的碑埋在土阶旁。听说卜蟾有远大的志向，系鳖的故事近于齐国的谐语。坡底有龙竹，厅前系着马匹和櫰树。绝缨台已经泯灭，铸剑的冶炉也埋藏在地下。苏轼遗迹留在任宅，涪翁的诗刻在秀崖。黄陂胸襟澄澈宽广，许劭品评人物名列前茅。秦嘉的赋可与扬雄匹敌，娄寿的歌胜过李娃。越王怀抱悲壮的志向，唐代女子更换遗骸。元济是狂妄的枭獍，宗权是暴虐的虎豺。当地风俗敦厚俭朴，歌舞声绝无淫靡。家家粮米充足，处处都有红姜。吴地的雾气带着瘴疠，楚地的气息拂过云霾。笋石立在官署道路旁，仙榆拂过郡斋。王侯还修建狄公庙，富相守护潭边柴门。竦也曾来此审判，谦公也曾代理职务。陈翁、孙氏接踵而来，欧阳父子相继登上仕途。观额因王觌而题，民坊由陆偕兴建。许氏的诗多已散落，叶氏的记文也磨损过半。前代贤哲都是优秀的师帅，遗留下来的风尚远超同辈。老夫治理政事拙劣，素来的志向与时势不合。疲倦的鸟收起长翅，疲惫的鸱鸟眷恋短秸。江山题咏还没有写尽，我已经准备好穿青鞋离去。《挽姚仲纯》【按：此诗附载于《中州集》《醉轩姚先生孝锡传》之后，从后半首的语意看，似乎是经过墓下时所作】先生是人中豪杰，卓然高大而道德最为纯正。乡里与沛邑相连，族系出自虞宾。清白的节操如冰壶般莹洁，孤高的品格如玉树般清新。年轻时探寻科举桂窟，高雅的志向傲视蒲轮征召。事业传承衣钵，风流足为缙绅表率。斗南只有这位老人，月旦品评人物又还有谁？忍着悲痛哭悼亡故的社稷，苟且偷安者反而笑那些具臣。斯文虽然没有丧失，我的道义终究难以伸展。彭泽不书□□，陵无负秦。正是在身体强健之时，收得自由之身。彼此握臂交谈的话还在耳边，回头看时踪迹已经陈旧。拆信占卜贾谊如鹏鸟的命运，临终绝笔令人感叹商麟。玄妙啊，他已经骑着箕尾星而去；可叹啊，厄运已经降临。此后永远诀别，在穷僻之地我将亲近谁？棺椁下落遇到王果，留下灯火等待沈彬。彭祖和殇子都如流水逝去，孔子和盗跖同归荒榛。书带草沿着新坟生长，笛声从旧邻里传来。琴弦断绝，双双落泪；悬剑祭墓，令人一阵伤神。坟树为漫漫长夜悲哀，山花却开成美好的春天。龟趺碑座高到树梢，谁来为他书写光辉遗尘？◆六言律诗◆ 赠李彦猷、郭伯达二首 《赠李彦猷郭伯达二首》才气举世无双，家世在中朝首屈一指；名声同辈中最为茂盛，登龙门之士都称誉。醉中倚马挥笔，词章冠绝南郑；囊中封章洒脱不凡，西昆诗律深邃幽远。自古以来，卜居为邻、彼此相识；和你正适合结交。豪气向来突出，雄奇的文章很难找到匹敌；学习千里马反而输给牛后的东西，眼中一点尘埃却误失龙头。经过火炼才初次惊叹玉的美，饮清风久了才知道兰花的幽香。以后约定在林下相逢，裹着幅巾与赤松子同游。◆七言律诗一◆ 寄王周拙道人 寄李致美 任谏职夜深不能入睡 我忝居谏官，遗憾不能有所补报。何况这些年来归隐的打算始终没有实现，白天黑夜都堵在胸中，因此作诗表达心意。到新蔡寓居开元寺，闲暇时和文伯起登上经楼作诗。寺壁上旧有秦少游的题咏，算来他当年还比我年轻。他当时任学官，坡、谷这样的巨公都推重他，本以为前途远大，却终于没有实现。所谓正要行走万里，出门车轴却折断了，实在可惜。刚到蔡州，已经有春意了 巩义卿到蔡州游学，已经多年；如今虽然老了，豪气却没有减少。此州经历兵火之后，乡校几乎全都废弃，只有义卿能够徒步行走千里，向有关官署请求经费，如今又告成功，也可以说是能够振兴我军的人。方山听说有人来接替自己，席间有人甚至感动得流泪 思归 夜宿淮阴城下 故友翟仲谋在科场中屡不得志，如今又见到他，与过去不同的，只是面色苍老、头发花白罢了。恰好用诗陈述心情，便依照他的韵次作诗，并借此勉励他。鸡头 天德辛未年，家父在白霫任职，我这一年考中上第；交游饮酒赌博的，都是一时豪俊。到如今已经二十六年了。恰好因审刑之职再次来到这里，停留了几天。故友高晦之因旧交来探访我，当时一起游玩的人，往往已经列入鬼录。高晦之本是富家子弟，如今却十分贫穷。我过去年纪最小，如今也老了。感叹了很久，作诗来自我排遣。日暮时倚着手杖站在水边 送高丽大使二首 李仲佐是辽东的豪杰之士。起初在大元帅的宴席上认识他，惊异于他议论英发，满座宾客都为之倾倒。至于熟悉世务、评议人物，即使博学的老儒，有时也赶不上他。我喜欢他的为人，临别时作两首诗赠他远行，并且将把这作为确定交情的凭证。经过代州 题庄子祠堂 海棠 病后初起 张子固奉命封册长白山，回来后作诗送他。寄题蜀先主庙 题伍员庙 送刘师韩归云中二首 丁未年大赦 高武略又以“尖”字韵作诗赠我，我匆忙写诗奉答。泛舟用王子告节副韵二首 春牛 送李致美赴任云中 探春二首 题北禅寺，用前韵 题佶大师松菊堂 送张希召二首 送张希召出任赣榆县令 送刘子高任新政县令二首 题跋《风柳忘牛图》三逸堂白芍药 元夕有感 次郭解元《病竹》二首韵 上诗给南京留守完颜公二首 平夷道中二首 留题紫岩寺 投宿青山院，半夜不能入睡 席上赠马杨陈□□□ 游山寺 散步 我从东营来，前往广宁的道路经过牵马岭。岭向西的道路，约有半里，松树和桧树郁郁葱葱，桃李花偶然开放。问当地人，他们说：“这是利器梁侯的先茔。”他的棺柩还埋在浅土中，于是命人备酒，哭着祭奠后离去。梁公起初把我当作国士相待，虽然后来对我的心意稍有疏远，但他的恩情和礼遇却不容易忘记。再次经过坟墓下面 易足斋 路过安阳，买花和酒询问当地人，他们说：“到河边迎接副车。”于是作诗戏寄萧彭老。

译题跋杨德懋《雪谷早行图》分韵写松风诗，分得“泉”字 再次游铁佛寺，致祭王庭光 碧济泉清安寺 留题鼓山寺 渔父 《寄王周拙道人》经历了几年的风浪，迷失在汨罗渡口；一息之间便沉入烟霞，终于隐居退隐。建屋正适合居住，子时、午时便投巾休息，姑且又记下庚申年。儿孙又继承平生的志向，儿媳和婆婆也能甘愿至死贫穷。偶然相逢时，你应该会笑我：苍老的头发已经花白，却还奔走在红尘之中。《寄李致美》【按：李致美名晏，《金史》中有传】分别以来岁月竟然已经这么久，彼此如鳞羽般沉浮，断绝了往来。想要从容相接、清谈一番，想着你当值时仍未忘掉旧日习气。梦中催促着入朝的消息，知道天上的玉堂很好，但哪里比得上江西道院的清闲？以后相逢若能像从前一样，只应该是你的眼睛仍与南山相对。《任谏职夜深不能入睡》责任重大，还担心自己的力量不能胜任；半夜不能入睡，深深思考这件事。姚、虞二帝已经拱手而立，垂衣而治；山甫徒然劳心，想着为君王补缀衮服。像仗马一样不敢鸣叫，只羞于所得的少量豆料；野鹿却有志向，老了仍归于长林。挺身而出终究会有微薄的报答，不要笑我近来便学会沉默。我忝居谏官，遗憾不能有所补报。何况这些年来归隐的打算始终没有实现，白天黑夜都堵在胸中，所以作诗表达心意。更漏已尽，钟声响起，谁来承担过错？名望轻而责任重，很难有所作为。年老的蚕无处结茧，受惊的大雁看见月亮便想到曾被弓箭射伤。担心说忠言会被三名佞臣毁谤；诗句写得好，难道还要推辞黄九的穷困吗？我不是匏瓜，难道能不吃不喝地挂在那里吗？喜怒任由狙公操纵。到新蔡寓居开元寺，闲暇时和文伯起登上经楼作诗。寺壁上旧有秦少游的题咏，算来他当年还比我年轻。他当时任学官，坡、谷这样的巨公都推重他，本以为前途远大，却终于没有实现。所谓正要行走万里，出门车轴却折断了，实在可惜。往昔秦郎才华天下第一，长期滞留时曾倚靠仲宣楼。优异的才干没有得到任用，老虎反而被老鼠压倒。翅膀最终跟随蝉和斑鸠，夭矫飞入云中，却蜕去了仙人的骨骸。连卷的雌虹落在墙头，世间哪里还会再有这样的玉人？他应当已经和晁、张在地下同游了。刚到蔡州，已经有春意了 向北辞别宫阙时还在下雪，等到了南方州郡，便已经是春天。知道有胜游，也有供游赏的佳具，何况正适合在闲处安置闲散之身。暂且在江湖间做龟鱼的主人，天地也能容纳我这个如虮虱般的臣子。独自静坐思考，心中对自己说：这次来到这里，没有愧对汝阳人。巩义卿到蔡州游学，已经多年；如今虽然老了，豪气却没有减少。此州经历兵火之后，乡校几乎全都废弃，只有义卿能够徒步行走千里，向有关官署请求经费，如今又告成功，也可以说是能够振兴我军的人。泮宫中的祭祀礼乐，几乎要停止了！他竭力促成此事，功劳正在这个时候。文思如滔滔泉源，注入绝壑；侠义之气凛然，凌驾层空。乡人岂敢轻视苏季子，座中宾客全都惊叹陈孟公。明年春天相见时，会更好：杏园中人已醉，马在风中嘶鸣。方山听说有人来接替自己，席间有人甚至感动得流泪。五年任期未满，遭受排挤，实在惭愧；拿着铅刀去割鸡，妻子儿女长久甘愿忍受尘土落满甑锅，孩子们还曾笑我醉得像烂泥。遗憾没有留下宽厚的恩爱来惠及齐市，空有多余的愚拙汗流在冉溪。此次离去，大概会被评为下等考绩；于潜的痴女啊，不要轻易哭泣。○思归 拔取贾谊的头发来数罪，罪过多得数不清；君王的恩德还允许我牧守边州。梦中寻访蓟北深山，身却在淮西天尽头。袖手旁观本不该写下咄咄怪事的书信；请求告老退休，实在只想题榜“休休”。购置田产、谈论住宅，确实是良策；躺在地上也还胜过登上百尺高楼。○夜宿淮阴城下 将军的旗帜和鼓声渡过江心，明早这座孤城将只剩一座土丘；埋没的游魂随野草消散，含冤的新鬼在沙洲哭泣。坐看赤壁飞灰湮灭，行走时想起金陵的王气已经消散。只有多情的淮上月，深夜里还照着城墙的女墙。○故人翟仲谋困顿于科场，如今又见到他，与从前不同的，只是面色苍老、头发花白罢了。他正好写诗陈述心情，我便依照他的韵脚作诗相和，借此勉励他。回想从前年少时一同参加殿试，如今还有谁在世？实在已经没有多少了。酆城的长剑埋没已久，陶潜壁上的短梭依然悬挂。笔墨文章的功夫实在像游戏罢了，靠粗茶淡饭度日，又怎能敌得过贫穷？鹏鸟图南九万里的事业，是平生的志向；老去的翅膀在青云之上，仍然可以摩天。○鸡头 竹炉中新煮的鸡头柔软如冰丸，咀嚼它哪里还担心口齿干燥？谁能认出这是鳖胎剖出的玉弹，大家又惊叹它如蛟龙宫室中哭泣的珠盘。芋头虽有滋味，终究难以长久；菱角虽与它齐名，却禁不起寒冷。它唤起往年风月的兴致，只可惜没有千丈宽的酒肠。○天德辛未年，家父在白霫任职，我这一年考中上等，交游饮酒赌博的，都是一时豪杰俊士。到如今已经二十六年了。这次我因审理刑狱又来到这里，停留了几天。故人高晦之按照旧日情谊来问候我，当年同游的人，往往已经列入鬼籍。高晦之本是富家子弟，如今却非常贫困。我从前最年轻，现在也老了。感慨了很久，作诗来自我排遣。回想当年登科时正值年少，挥鞭驱策龙凤，仿佛散游神仙之间。以金钗抵押换酒，春光无价；点起银烛赌酒，整夜不能入睡。往事凄凉，真像一场梦；故人零落，独自潸然落泪。临街的父老应该还认得我，笑着指说潘郎的头顶已经白雪满布。○日暮倚仗水边 水乡吹来西风，草木稍稍凋落，撩动人的羁旅愁绪，纷乱如丝。正是屈大夫在泽畔行吟的地方，也是司马相如在江边送别的时候。你们何必为我的道途受挫而悲伤？此心只有苍天知道。面容苍老、头发花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即使现在挂冠退隐，也已经太迟了。○别高丽大使二首 万里入朝参天的礼仪已经完成，归途中冰岸高低崎岖。相伴同行忽然如春云消散，何妨趁着月夜畅谈。两地关山相隔，令人伤感远别；满天风雪中，叹息此身劳苦。来年带着币帛玉器再来时，相对站在罘罳之前，眼光会更加明亮。送行迎接都忘了百日的劳苦，匆匆告别，怎能不感到无聊。渡江相见时迎接如桃叶，分别时分马，怎能忘记赠送柳枝。烟雾涂抹着鸡林，山影隐隐；云横鹤野，道路迢迢。君侯此去应当受到天子前席召见，为朝廷赞助忠诚嘉美之事。○李仲佐，是辽东的豪杰。我第一次在大元帅的宴席上认识他，惊异于他的议论英俊锐发，满座宾客都为之倾倒。至于通晓熟悉世间事务，评议人物，即使博学的老儒生，有时也比不上他。我喜欢他的为人，临别时作两首诗赠给他送行，并且将此作为订交的凭证。借宴饮之机从容交往，一洗平日胸中的芥蒂。可笑我残年才来射杀老鼠，欣喜您以大手笔学习屠龙之术。早就听闻您的声名，十分看重您千金不移的诺言；如今认识了面目，更觉得万户封侯也轻微。指日乘槎而去，我恐怕已经无缘；但愿将来能与您在林下相逢。旅途中与您相逢，只短暂地停留片刻，却欣然共同谈论平生。您的胸中黑白分明，足以鉴别人物；言谈之间品评人物，像月旦评一样。以后相约鸡黍相聚，虽然有信用，像参星商星一样轻易分别，难道不会显得无情？从今以后举杯时一定要向东遥望，千里关山共照一轮明月。○过代 曾在月光下陶醉，雁门州实在有这样的景致。六月里人间闲静如秋，千古山河雄踞朔方。四时风月都收入南楼，汉家的战争绵延千里，唐代的英雄只剩一座土丘。把马系在曲折的栏杆旁，搔首远望；傍晚时分，钓鱼的船只显得格外悠闲。○题庄子祠堂

译蒙庄子千古之后尸骨化为尘土，德业却仍与日月争辉而日新。所说的击剑之事似乎并非圣人之作，鼓盆而歌姑且显出天真本性。螳螂气势汹汹地处在人世间，蝴蝶悠悠然只是梦中的自身。才与不才全都是牵累，先生还是把“木雁”的道理写在衣带上吧。○海棠 浅红淡白，天然姿态；山杏溪桃，都不值得过分称道。睡足之后精神饱满，闲来点起蜡烛；酒喝得尽兴，肌肤仿佛卷起香罗。都官偶有闲暇，竟然能如此欣赏；工部若无情，又能把你怎样？幸而海棠流落此地，遇到了苏玉局。面对一樽酒，为你歌唱。○病起 身体衰弱疲惫，哪里还经得起疾病交相侵袭？幸亏汤药扶持，已经见效。床下听见蚂蚁的声音，显然只是妄想；杯中蛇的幻象又空自出现。正是造物偶尔拿我戏弄，却没想到我不善作诗，竟因此困顿。把佳作反复读了三遍，便觉得身体强健了。由此确实知道，书檄文章能够治愈头风。○张子固奉命封册长白山，回来后作诗为他送行。劳碌的一生沉没在尘世中，如同海上浮粟；微薄的官职漂零不定，如同随风转动的蓬草。我从前在汶上审理囚犯，您如今持节出使辽东。分别忽然已经三年；相对时意兴索然，已经成了两个老人。羡慕您骑着归途的马赶上重阳节，我将亲手捻取黄花，放在寿杯之中。○寄题蜀先主庙 当年孩子们骑竹马嬉戏，笑着指着篱边桑树说已有五丈高；当时也共同诛除“千里草”，上天大概还没有厌弃卯金刀刘氏。宗臣呕血，才重新三顾茅庐；继承人却没有才能，轻视六韬。神游故国旧地，难道不会有遗恨？破败的墙垣在风雨夜中萧瑟作响。天下英雄，只有使君和袁本初之类，不必再论。起初没有一尺土地，却建立三分天下的国家；忽然长星陨落，在五丈原辞世。史册上的功名，终于成了废纸；年年岁时的箫鼓，只在荒村中喧闹。还胜过故国之魂不得归去，在西风中叫断杜宇的魂魄。○题伍员庙 年轻时逃亡入吴，进入苏州；破越兴吴，出谋划策。可惜西施捧心留下后患，竟使勾践卧薪尝胆、洗雪从前的羞耻。忠臣最终遭受鲸鲵吞噬般的灾祸，故国徒然伤感于麋鹿游荡。想向水神询问遗恨，便在三月胥山观看潮头。○送刘师韩归云中二首 匆匆举杯，催促行车；拉断远行人的衣襟，也不能多留片刻。离别的情怀虽然令人难受，回家的滋味却胜过封侯。鸡声催促着淡月下闾山的拂晓，雁阵贴着黄云掠过马邑的秋天。仲宣已经老了仍未能归去，没有您，我到哪里去依附刘表？身在客中，哪里忍心为客人送行？烟水迢迢，指向归途。子规一味催促，实在无赖；秋雨连绵挽留，却似乎有情。今天在短亭轻轻折柳，什么时候才能在漫长道路上重新交臂共坐？扬鞭稳稳踏上青云之路，不要吝惜借着风早早寄来消息。○丁未年大赦 我平生自信，不曾谋划伸张诬陷之事，哪里知道巧言会扰乱真实？暗中自有鬼神，应该可以鉴察；远远投身魑魅之地，仿佛只能与它们为邻。九天之上的汉家诏书使我获得更生，万里之外的湘累也得以自新。天地生养之恩知道无法报答，什么时候才能举杯向封人致谢？○高武略又以“尖”字韵作诗相赠，我即席疾笔奉和。落笔便成千篇文章，笔锋都磨钝了。我正像刻画衰老的无盐，鼎钟铭文之后，又有谁能识得糟曲？其中的意味恐怕自己也嫌弃。回头看冀北群马，愿有伯乐继承西江一派；若能得到洪炎，便应当寻访高明的老师。写下这些话，心情和容颜更加凄楚，实在还可以叹惋。○泛舟用王子告节副的韵作二首 彩船上风势轻柔，水波微微皱起；草草摆设酒菜，略微舒展愁颜。浅斟绿蚁酒，敲击金凿落；青娥低声歌唱《玉连环》。鸥鸟无机心，心情自在；江山实在美好，眼界也宽。我们都老了，相逢便拼着一醉，正应以丝竹声写尽余欢。时时拿镜子照看功业，却嫌秋水般的镜面映出衰老的容颜。肘上悬着斗大的印章，惭愧自己分任竹符；只怕行将被泥封召回。酒中的光阴实在可惜，客居中的胸怀又怎能宽解？十杯酒一举饮尽，您一定要喝醉；想想我这样的人，也很少有欢乐。○春牛 土木造成的形体，姑且假合而成；丹青描绘的毛角，巧妙而相称。粗重的拳头痛击双手，交相攻打你；粉身碎骨，又知道是为了谁？不像被惊狂的人牵着绳索处置，正像战战兢兢地走过公堂。漆园的傲吏庄子，才是真正通达的人；不肯活着成为太庙里的牺牲品。○送李致美赴任云中 圣上的心意已经记着您，把您交付给陪都。抚慰疲惫的百姓，借重您的老成。金阙共同仰望卿家，月亮升起时，野人都相互庆贺。福星明亮，先声如雷震响。妫州道路上，和气使魏帝城仿佛春回大地。想来郊外迎接时，胡笳和鼓声竞相响起；官吏百姓惊叹，彩衣侍亲般荣耀。○探春二首 和暖的气息融融，散布在平原上；东风应该已经吹入东门【苏轼说：东风还不肯吹入东门】。野鹊趁着天晴飞上高树，家鸡趁暖啄破残垣。浅绿色还没有长到挑菜的水洲，嫩黄色已经先向探花的村庄报春。安排诗酒相互追逐，姑且安慰天涯倦客的魂魄。拨开忙乱骑马来到郊原，远胜过喧闹卑俗地倚在市门。破冰的荠菜芽铺满田垄，向阳的蔬菜嫩芽触碰篱墙。春阴半暗，云中寺院悠闲；夕阳格外照亮水外村庄。惆怅地望着故园却不能归去，姑且呼唤欢伯，用酒温暖冰冷的心魂。○题北禅寺用前韵 深青色的佛宇高峻雄伟，枕靠着肥沃的平原；代代承受祖师心印，宗派出自云门。层层屋檐结着蛛网，围绕着佛法世界；杰出的榜书用金字书写，照耀着白色的墙面。香火的殊胜缘分通达四众，华灯和珍贵供品流向各个村落。神圣的光芒扑入眼帘，旃檀雕成的佛像令人想到天魔也会惊惧落胆。○题佶大师松菊堂 阿育王佛塔，是古老的道场，最适宜栽花种竹。幽暗的禅房里，树影侵入鸠摩罗什翻经的坐席；香气飘散在生公说法的讲堂。飞扬的节操如灵芝丰茂，不把岁月放在心上；避寒的金花菊虽瘦，仍傲对风霜。将来远游结社归来，我已经老了；请替我留下滤酒的囊袋。○送张希召二首 憔悴地谈论玄理，扬子云又能怎样？耳朵冷落，什么也听不见；我从来不认识河南守。此去还要空自面对冀北群马，远别之后一定会多有愁苦。相逢时不要吝惜再次谈论文道，不要因为小郡无益而轻视它。京师将承受的余泽，正要依赖您。省台诸位官员，通常都是才兼文武、尽皆出众，只是道术超群还比不上您。自己苦于弯腰供职于吏役，谁来怜惜白发困顿的郎潜？早已厌倦尘土沾靴、踏行红软，常常想在冰凉竹席上享受黑甜乡。好好前往水云之乡，任监州并不坏，还有团尖可赏。○送张希召出任赣榆县令 论长久不衰，谁能比得上故国山河？送您一直经过穆陵关。一川的鱼鸟，说明江淮已近；千里的农桑，显示海岱安闲。老骥还不甘心困于尘土，仙凫正应当飞向水云之间。这次出行不要当作三年之别，考核成绩优异，应当随着紫诏回来。○送刘子高任新政县令二首 我家老兄得到县邑，古代河南的政事，应该都能从谈笑中办成。只庆幸时局太平，是圣主所致，不必忧虑县邑太小。被选中的男子，文才早已熟练，能够做到三无愠。叔夜不要推辞七不堪，想来百姓一定多受恩赐。长官清白如水，属吏以贪污为羞。可怜您困守异乡，生活艰苦；性情刚强，见人不肯低头。病中更加贫困，却仍然喜爱宾客；酒中自有所得，也不谋求妻室。长材没有用处，大材竟被当作小才；高妙的手艺哪里还要计较牛和鸡？考核时一定会写作上上，催促您看着紫泥封诏回来。

译○跋《风柳忘牛图》溪风淅淅吹来，柳丝柔软。柳树下的蛮童在傍晚的沙洲垂钓，老牛安然行走，身边连一寸草也没有。游鱼吃饱后戏弄沉下的鱼钩，接连牵牛、驯马实在是虐待。即使拿着竹杖寻羊，也算不上高明；哪里比得上人和牛都不出现，短蓑衣高高挂在树枝上。○三逸堂白芍药 春城的白芍药，占尽春天余韵，这样的妙品实在适合收入画图。花萼的粉色经雨后沾在蝴蝶翅上，花蕊的香气随暖风飘到蜜蜂须边。像寿阳宫女在额上妆梅，又像姑射仙人的肌肤晶莹如雪。没有见到眉山苏阁老，还有谁能为它吟赋《玉盘盂》？○元夕有感 一生能见几次元夕？何况我还是漂泊在东西南北的人。残梦牵连关河，想起鳌禁的月色；旧游只剩灯火，想起马行春。年华将老，送走岁月总是增添感慨；面对节令景物，难道还要强作一新？自笑自己区区一身，究竟成就了什么事？漂落在天涯，泪水沾湿衣巾。○次韵郭解元病竹二首 这位君子般的竹子清苦，少有知音，只有幽居之人忍受严寒为它吟咏。无论生死，它始终挺立守节；荣枯只是偶然，本来无心计较。它以与蒿草为伍为耻，刚直不屈，不容冰雪侵凌。姑且等待东风吹出新绿，我将在它的阴影旁高卧，解下头上的簪子。风吹雨折，竹子不能成荫；看来培植它的人也没有老来吟咏。狂放正直，仍不能忘记原有的性情；孤高清白，实在没有辜负初心。佳人到了日暮，哪里忍心倚靠？太守春日馋爱竹子，也千万不要侵扰它。独立在闲门之外，固然痴绝；看着那些桃李登上华贵的簪饰吧。○上南京留守完颜公二首 圣朝敦睦亲族，重视分封。不学成王戏剪梧桐叶封弟，最终任用阿衡治理天下；暂且留下萧相守卫关中。穷僻边地的绿野上，人烟相连直到白日尽头；黄堂之中狱讼全空。您的大才不应偏居一隅，福地终会召您调和鼎鼐、辅佐开国大功。显赫的金源帝室子弟，暂时分掌符竹，镇守京华。礼仪仪容上下进退，歌咏《麟趾》；庙堂谋略纵横，控制犬牙交错的形势。早已听闻黄阁虚设宰辅之席，您将穿朱衣登堤沙。他年定会计算功劳，中书考定异姓之封，连汾阳王也不值得夸耀。○平夷道中二首 河阳的白发近来又添多了，旅途劳苦，岁月已经久延。仕途上的黄杨木什么时候才能再长高？做官的心情像橄榄，什么时候才会回甘？不妨学徐邈偶尔自称圣人，反笑东坡不能忍受疟疾。箕斗般的虚名将拿来做什么？慨然舒展笑容，捋一捋胡须。归乡的念头入秋后天天增加，想把余恨寄托给江淹。早已厌倦在东华门踏行红软尘土，常常想在北窗下享受黑甜乡。世路的穷困通达本来就是梦，人情的冷暖变化动辄像疟疾。孩子们即使有英雄的手段，只怕英雄也还不及我这把胡须。○留题紫岩寺 手掌磨出老茧，脚底生了厚茧，也不知劳苦；珍重这身麻衣，因为道行最高。飞桥跨过两岸，横如玉制彩虹；层层楼阁倚入天空，仿佛压在金鳌背上。满天花雨，森然带着秋气；万壑松风，卷起如夜间的波涛。只怕见到云堂中的老尊宿，他会笑我尘土沾满征袍。○投宿青山院中夜不寐 梦醒之后，归乡的心情正郁结悲苦。青荧的灯火照着身上厚袍。面对短檠灯，脸皮哪里还够厚？高高弹击长铗，豪气又转为激昂。屋里寒蝉鸣声穿破墙壁，窗外饥马啃着空槽。近年来大腿上的肉全都消瘦殆尽，一事无成，究竟劳碌为了什么？○席上赠马杨陈□□□ 您辞去绛帐讲学之职，竟以酒糟为伴；公家起草玄经，却守着薜荔萝藤。满座宾客都惊叹，真是俊杰啊；半生默默不语，又怎能怪您痴呢？清谈时慢慢举起玉如意，痛饮时屡屡翻动金叵罗。眼界中幸好没有俗物来烦恼，释然一笑便驱散各种忧患。○游山寺 盘旋曲折的小路，仅仅能够通行；越过断裂山谷和危险桥梁，不知要渡过多少重。走到横岭尽头，才看见寺院；在纷乱的云层深处，忽然听到钟声。黄昏时古屋里飞着老鼠，碧绿清冷的潭水中隐伏着蛰龙。惭愧山中的僧人，仍然很好客；到邻家乞取粮食，准备明早的饭食。○散策 每天在家园中往来三五次，空堂俯视着碧绿溪水的湾曲处。酒杯有限，愁绪却难以排遣；诗句无穷，花朵随即绽开。大概多是因为春分来迟，社日一到，就要让燕子趁时飞来。风寒挟着雨使杨柳迷蒙，晴天到来，翠色拂去旧日尘埃。○我从东营来，广宁道经过牵马岭；岭向西去的道路约有半里，松树和桧树郁郁葱葱，桃李自在开放。我问这是什么地方，有人说：“这是利器梁侯的先茔。”他的棺材还附着在浅土之中，于是我命人置酒哭泣祭奠后离去。梁公当初把我当作国士相待，虽然后来对我稍有疏远，但他的恩德礼遇实在难以忘怀。九仞高山最终因差一筐土而功亏一篑，想来他在幽冥宫室中含愤哭泣。死生之际含怒□，屈伸之间顷刻得失。棋局翻覆变化之中，只有松杉保全晚年气节，不随桃李嫁给春风。门生故吏不知有多少，谁来献上生刍祭奠这位老人？○再过坟下 毁谤和赞誉喧嚣不休，直到盖棺才停止；百年人生如同大槐安国的春梦。功名费尽力气也拉不回来，富贵真成了老鼠肝一般微不足道。故国的莺花依旧，人事却已改变；空山风雨之中，夜台阴冷。平生我的心也坚硬如铁，可醉眼望向西州时，泪水仍流不干。○易足斋 我爱我的屋舍，处处幽静；这一生随遇而安，自得优游。隆冬夜里闲谈，蒲团温暖；盛夏早晨睡眠，竹席清凉如秋。闲暇时在床榻上翻看蠹蚀的书，两碗淡粥吃饱便停。红旗黄纸的仕途不是我的事情，也不羡慕陈登的百尺高楼。○在路上遇到安阳的花酒，询问后得知：“是在河上迎接副使。” 于是作诗戏寄萧彭老。惯常曾因歌舞美酒而沉醉，秦楼客路相逢，请暂且停留。油壁车、绣帘、红粉面，银瓶上系着丝络，瓶口封着紫泥。眼前冷落，使老杜先为之肠断；肺中干渴，使长卿馋得口水将流。遥想萧郎高会的地方，正在木兰舟上浅斟低唱。○跋杨德懋《雪谷早行图》【案：杨德懋就是杨邦基】冰冻，云层凝滞，万木枯干，乱山重重叠叠，白雪漫漫。人藏起冻裂的手，借取一点余暖；马缩起如刺猬般的毛，抵御严寒。难道年轻人只知道专意逐利？这位老人无奈还没有停止做官。人生不过寄寓罢了，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哪里可以停肩歇息，姑且解下马鞍。○分韵赋松风得“泉”字 苍老的松树疏朗的影子，冷冷地浮在烟雾中。坐久了敞开衣襟，更觉得清爽。萧瑟之声传遍半天，催促急雨；清凉之意如三峡飞泉，流动奔涌。寻访真境的客人到来，花瓣飞落；暂憩寂静之地的闲僧，膝前已经堆满松子。却笑朱门之家没有悠远的韵致，只能让世俗的耳朵沉醉于繁复的弦乐。○再游铁佛寺致奠王庭光 拄着竹杖、穿着芒鞋经过虎溪，还记得曾共同携带素琴浊酒。可叹您死时没有千辆马车，我来时您只约我带一只鸡相赠。满地残花，春色寂寂；半山岩上的苍桧，在凄凄雨中。人群散尽后的黄昏，悲凉无边；万木在风中呼号，野鸟哀鸣。○碧济泉清安寺 突兀的层层山峰如刀削而成，空隙间嵌着金碧色彩，郁郁峥嵘。长松遍布万壑，仿佛海潮向上；飞瀑从半天倾泻，白石映着清泉。实在辜负了您这顶红尘中的乌帽，可怜此生。僧窗并不嫌弃俗人污浊，我暂且歇息劳累的筋骨，一直睡到天明。○留题鼓山寺

译风吹落松涛之声，震动白昼的睡眠，仿佛听见钟磬声在云端响起。想去竹林访寻，却知道在什么地方吗？石鼓相传至今，却已记不得是哪一年。齐主有缘，成就了这件胜事；周兵无赖，最终化作飞烟。什么时候才能洗净红尘中的双眼？到那时定会看见神通广大的五万仙人。○渔父 一声欸乃划破苍茫烟霭，万顷沧浪浸染着碧蓝天空。黄篾筏头的生活闲适自在，绿蓑衣下的因缘懒散随意。酉年酒容易多，卯时饮酒，亥日收鱼任意。午间睡眠，坐着笑姜太公在磻溪做得太多事情；梦中招请西伯，在渭川打猎。拙轩集卷二 ●拙轩集卷三 金·王寂撰 七言律诗二 七言排律 五言绝句 六言绝句 七言绝句 逸句 ◆七言律诗二◆ 万春节口号 送田元长接伴高丽告奏使 还乡 题蔺相如庙 中秋待月 登郡城有感 渡辽舟中小酌 留题晋阳古城慧明寺 题刘德文乐轩 送张希召 上呈咸平帅耶律寿 咏虱 题写香山寺 上呈大人通奉祝寿三首 当时元瑜用笻杖为我父亲祝寿 郭惠叔的双封堂 上呈韩运使祝寿，采用上呈萧帅诗的韵 哭悼两个舍弟 哭悼田去华 哭悼僧人义和二首 送张仲谋出使三韩 黄桃花 奉题少保张公曲阿别墅二首 ○万春节口号【案：万春节是金世宗生日的节名，此诗似作于大定初年】翠色车舆和黄色伞盖，远望天子的容颜。警跸声传到西清，仪仗排列成两班。祥瑞的太阳明亮升起，照耀着华美的仪仗；香气氤氲的云彩缭绕，拥护着蓬莱仙山。已经听说祝贺的使者朝拜金阙，等着看投降的国王到玉关表达诚意。愿君主长寿、国家安宁，就从今天开始；老人星出现，丙丁之火也清闲安定。○送田元长接伴高丽告奏使 圣明的朝廷使万里之内止息烽烟，冀地的马和吴地的牛都安稳地睡眠。小小的国家动用兵力，贪图割裂土地；卑微的臣子奉命出使，恳切地向上天呼告。此事正需要老练的人手，不能发生差错；派遣我这个长着胡须的人再度扬鞭。想到在鸭江边举行文字上的饮宴，德星清朗地相对着两位诗仙。【案：据《金史·高丽传》，大定十五年，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作乱，派使者上表，请求以慈悲岭以西、鸭绿江以东归附金朝，诏令不许。后来王皓平定赵位宠之乱，派使者告奏，即诗中所说。】○还乡 战乱以后，到处人烟稀少；马寻找归路，快得如飞。谁还怜惜膝上的狂文度，如今却成了辽东的老令威。乡里的旧日游伴全像梦一样，亲朋相对，徒然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原来的人。容貌已经完全变了，君且不要问；这已经胜过游魂想归而不得归了。○题蔺相如庙 大概应当怜惜赵国弱小，不能治理好国家。上天赞助这位老人，辅佐当时的君主。他按剑而立、毫不屈服，使秦天子掉头回车，难道会害怕廉将军吗？区区一个太子，只是徒然仰慕他。奄奄一息的那些人，又能说什么呢？声名重如泰山，究竟成就了什么事？在蓬草覆盖的坟下，寻找一座孤坟。○中秋待月 耸起肩膀端坐，觉得寒气从云隙中侵来；月亮玲珑，我看着它涌出金光。只恨轻易地违别已久，莫要推辞，姑且等到更深。老头子倚着床坐着，并不是没有兴致；造物这个小儿实在有心。凭靠什么人去向风伯申诉？替我把西北方疲倦的重重阴云驱散吧。○登郡城有感 大禹划分九州，这座岛是其中之一。向下俯临淮水、汝水，向上空对危宿。挂壶树旁，老孙枝条长长。悬瓠城荒凉，女子低微衰败。城址颓败、墙垣残破，驯虎庙中冷烟寒雨。化龙陂边，客中的感慨不知有多少。我倚遍栏杆，正要下来。○渡辽舟中小酌 美好的聚会和清雅的欢乐，随意便形成了。超逸群伦的高论，极其峥嵘。掀起胡须，已经料定要醉倒如玉山；把手指蘸入酒中，也不推辞金碗倾尽。落日映衬着云彩，像鱼尾一样通红；斜风卷动水面，生出细绉般的波纹。预先忧愁江上分别之后，千里关河之外，只有明月共同照耀。○留题晋阳古城慧明寺 劳碌一生来来往往，最终快得像梭子；再次游览这座萧瑟的寺院，感慨尤其多。十里晋溪呈现新的景物，千年唐叔留下旧日山河。苾蒭香气充满阿兰若，舍利深藏在窣堵波中。我想在墙壁空处题写年月，无奈惭愧，不能与小东坡相比。【墙壁空处有苏叔党留下的题字，所以这样说。】○题刘德文乐轩 读书人的生活，不过是一囊钱；以“乐”命名轩室，难道是毫无缘由地得意吗？在山野闲居，姑且借酒自娱；真正懂得欣赏声音的人，知道琴上本来没有弦。园林空寂，洛社中如今谁还独自留在睢阳的堂上？究竟为了什么，完全能够见到慈亲？封赐大国，以金华荣耀地拜受；白发垂肩。【原文多处文意及句读疑有错乱。】○送张希召 听说东方百姓苦于倒悬，正需要您老人家使他们得到安宁。预先知道和煦之气会溢满千家万户，想来您的声威会先传遍万口。坐在那里便能使流亡百姓羞于佩剑，绝没有奸吏再胡乱催钱。谈笑之间就办完公家的事务，不要吝惜把新诗寄来百篇。○上咸平帅耶律寿 功勋足以列入凌烟阁，鬓发还没有花白；门前森然排列着霜刃般的戟，簇拥着高高的牙旗。像汉朝佩剑穿鞋上殿的元老之后，又是辽国佩貂蝉冠的太后家族。已经听说黄阁中空着宰相之席，您将穿朱衣登上堤沙。何况您又是吹箫的神仙伴侣，知道还要看蟠桃开几度花。○咏虱 头发蓬乱如鹤发，坐着搔头；鹑鸟般破碎的衣服，禁不起秋寒。宽解衣带，笑我在偶然相逢之处被你钻进裤裆；唉，你也算得上有一番好计谋。裹着章服，大概已经使嵇中散厌倦披褐；幸好还能容纳秦武侯，仍胜过元封年间的……定远将军枕戈待旦，根本无暇解下兜鍪。【“元封”后缺字，原文不完整。】○题香山寺 平生白居易居士喜爱香山，百年之后神游，也一定会在这里安闲。既然能从黄卷中探求精妙的道理，青衫又何必用来擦拭多余的泪水。樱桃在阳光下笑得鲜艳，樊素般的杨柳迎风娇舞。还想象着小蛮在深夜相携而来，我满头白发、裹着幅巾，来听潺潺的水声。○上大人通奉寿三首【案：寂父官至通奉大夫，见本集行状】世上的鸥鸟之盟多有反复，我父亲身体强健，果然能够投簪归隐。多次熏香沐浴，涤荡尘俗的思虑；一边吟咏一边饮酒，偿还宿昔的心愿。柱下史老子能够漱石，颍滨遗老也悟得不必争逐阴阳。上天赐予长寿，难道会没有用意？要知道三槐之家积德深厚。评论每月人才，口中从不谈论；市朝间的冷暖，也已经饱经熟悉。平生做着拙劣的官，像鱼游千里；到了老年退休，住在一座僧庵中。细细计算年龄，如今已是九十九岁；完全知道得其精髓还要在三三之后。圣朝文物正求完备，将会补辑遗书，访求济南之才。每年修禊饮酒都必须喝醉，整天送穷，穷困又能怎样？子侄们抬着竹轿跟随陶靖节，天人到方丈山询问维摩诘。归乡的心如寸草，梦中倚着高枕；争相谈论棋局，却惊醒于烂柯之梦。愿与罗浮山的竹尊者相伴，时时观看铜狄，笑着抚摩它。○当时元瑜用笻杖为我父亲祝寿 国士又能凭谁来招致？这位君子知道罗浮山；几代云孙生成鹤膝，挺立着高节，斩断龙须。年老的根应当随着蒲萄一道跟随汉使，羞于和涩勒一同隐没在蛮村。我父亲的双腿还很强健，正要去看莲峰的玉女盆。○郭惠叔双封堂 忠孝的渊源出自汾阳，天子赞许他，赐予宠爱和荣光。白发的两位老人迎接而来，老翁老媪穿着彩衣罗拜。几个儿郎和娘子传看祥瑞的草，捧着文犀轴，笑着接受金花和古锦囊。我也和您一同预先感到荣耀和幸运，追念风树之悲，眼泪滂沱。○上韩运使祝寿，采用上呈萧帅诗的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