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轩集卷四

译《人月圆》【再次经过真定，赠蔡特夫】。当年乘彩船追逐游乐，主持镇阳的春光。如今重新来到这里，黄莺和春花应该会笑我这双老眼只见尘土。请你替我问问，能否在雕丘旁置办房舍，准备请求闲居？北潭雨水上涨，西楼横映着月色，我将拄藜杖、戴纶巾而居。《鹧鸪天》。秋后亭台水泽间，树叶稀疏；霜降前关塞上，大雁向南归去。清晨的云散开，山腰显得清瘦；夜里的雨不时降临，水面因而丰盈。我老了，早已忘却机心；沙鸥与我相对，也不惊飞。柳溪的父老们，应该怜惜我荒废了溪南旧日的钓鱼台。内容与前文相同（前文未提供，具体内容无法确定）。千顷湖水如玻璃，锦绣般的景色堆叠着，妆扮的女子对着水中影子徘徊。香气熏染着木麝，芳姿显得清瘦；酒意如朝霞晕上脸颊，笑脸绽开。娇柔地倚着扇子，醉意中翻动酒杯，不要随着云雨降下阳台。平生老夫一向风流惯了，消受得起让冰清的魂魄进入梦中。《南乡子》【并引】。大定甲辰年，我乘驿车经过通州，贤能的太守打开东阁，召出乐府中歌唱《缥缈人作》的歌伎。她反复唱着新曲，声音缭绕入云，明眸皓齿，不是那些以妖媚歌唱、轻薄舞蹈欺骗儿童的人可比。我奇怪她的服色竟与哙等同列，有人说她入籍不久，不能迅速升入上流。问她姓名，她说：“我姓青，小字梅儿。”于是有感于她的遭遇，便仿照她的姓名，戏作这首长短句，用“明日黄花蝶也愁”来歌唱它。她身姿柔美，肌肤如玉，额上淡淡涂着嫩黄色。更适合置身京洛风尘之中，却没有远大的韵致；心中的约定，只有多情的驿使知道。她穿着翠鸟羽毛般的春衣，林下的风神本来也十分奇异。半生辛苦又有谁挂念？她蹙眉仿佛怨恨东君把花蕊安排得太迟。《醉落魄》【叹世】。百年人生转眼便被磨尽，都是寻常小事，不要让眉头紧锁。功名不过是画上的饼，反而欺骗我；人情的冷暖，全都在这些事情里。美玉不怕经过三次火炼，莲花也不相信会被淤泥玷污。如今笑看浮生破灭，坐在禅榻旁伴着茶烟，随缘度过这一生。《一剪梅》【在蔡州所作】。悬瓠城高达百尺，楼台荒废在烟霭中，村落稀疏，细雨落在沙洲；向南直到天涯，再没有别的州城。坐看儿童说着蛮语，听尽吴地歌谣，也看尽南归北去的大雁。秋天也过去了。归期遥遥无期，归家的计划也迟迟未定。凭遍栏杆，实在承受不住这愁苦。汝水多情，却懂得向东流去。《渔家傲》【夫人生朝】。前些日子在河桥边修禊饮酒完毕，闲庭中的秋千架还没有拆掉。萱草堂深处，飞来祝寿的酒杯；手中香气满把，穿着彩衣的儿女如兰如玉，森然如画。海上麻姑亲自驾临，向她求得玄霜，使它适合春夏。快把乔松般的长寿和鸾鸟冠早早挂在竹窗下吧，一家团聚，共同谈说无生之理。同前【瑞香】。它生在秀美岩石间，不肯与桃李为伴；国色天香，也不许幽兰来替代。小睡之后最宜用它醒鼻观；檐边月亮转移，紫云娘拥着青罗扇。半生以来庐山的清梦已经断绝，却在天涯偶然遇见春风般的容颜。茶碗迟迟不来，羞于自我推荐；只是空自留恋野芹和晒背之乐，又有谁能把它献上呢？《踏莎行》【元旦】。庭前燃放爆竹，门右插着桃枝；五更以后沐浴香汤完毕，高高点燃银烛，祥瑞的烟气从金兽香炉中喷出，萱堂中的人依次前来祝寿。改换新年应当采用新气象，顺应时令纳取福佑；从今以后，愿一切事情都胜过往年。只愿人生强健，欢喜地迎来这一年，不要推辞最后一杯酴酥酒。《感皇恩》【随意抒兴】。天地不过像一片浮萍，人生如同寄居。画饼般的功名，究竟有什么益处？百年人生全在醉中度过，不过三万六千天而已；过了一天，便少了一天。青春容颜暗暗改变，美好时光容易失去。丝竹歌乐、杯盘酒食，只管随意享用。赏过酴醿花，又到牡丹花丛中把花戴上。连夜在花前饮酒，醉后安睡。同前【有所赠】。她把珍贵的发髻盘成双螺，蹙金罗衣映着红袖，珍珠臂鞲环绕手臂。在十三弦琴上，纤纤十指如剥葱般弹奏，唱遍《阳关三叠》和《花十八》。雁行声声清晰，莺啼恰恰动听，洗尽了旧日歌腔的沙哑。座中的狂客不知不觉已把琉璃杯喝空；缠头的赏钱不要吝惜，尽管拿去给她插上金钗。《望月婆罗门》【怀古】。席间谈笑饮酒，座中人惊叹这位谪仙般的人物。用乌丝纸落笔，神采如神；叫来小丫鬟，别有一番风味，学习演奏古曲《阳春》。面对美玉般的枝条和碧色的月亮，早晚都常保新鲜。宦海中如浮萍般的此身，叹息分别之后，踪迹都已陈旧。唯有芳香温柔的身影，令我一念之间泪湿罗巾；凭谁有妙手为她画像？寄给崔徽一幅真容，姑且慰藉我这双饱经尘土的老眼。同前【元夕】。小寒时节寒意料峭，一番春意替换了旧年的芳华。蛾儿、雪柳等头饰装点着女子，春日风光尽情展开。星桥的铁锁打开，银河般的灯火从平地倾泻而下。还记得当时年少如狂，尽情游乐。如今仕宦漂泊在异乡，面对节令景物，只能徒然悲伤。谯楼冷落，淡淡的月光照着燕寝，只余残香。快叫伯雅来，我要把九曲愁肠洗净。不要再问功业和出处行藏了。《蓦山溪》【退食后感怀】。独坐山城，徒然凭吊朋友们的身影。击鼓退堂之后，寂静得仿佛无人。白日漫长，门庭冷清；为五斗米折腰，所得实在抵偿不了劳苦。松树已经幽暗苍老，菊花也全都荒芜了。谁来替我打开三条小径？任期届满也不能代替我归去，归期和打算全无定准，羁旅之人怎能排遣愁绪？只能把诗兴和酒兴都消磨掉，听着儿童的蛮语，生怕又长出闰黄杨。争论左角之地，梦见南柯一场。今后万事都省却吧。《洞僊歌》【自作寿词】。先生已经老了，饱看尽人间世事；穿破僧衣、戴高官帽，都不过是游戏。趁余生身体还强健，赶紧写一篇归隐赋，收拾经卷和药炉，作为日常生活。剪碎辟寒金，滤取浮着蚁香的酒，正赶上重阳的好天气。有妻子举案齐眉，孩子们穿彩衣嬉戏；随缘度日，暂且以人生适意为贵。不愿意积聚黄金、计数中书的富贵，只愿年年在今天对着花朵沉醉。《水调歌头》【上呈南京留守】。圣明时代的贤德公子，持符节镇守名邦。掀帘一见，仪表丰美，不须言语，我的心已经折服。整日风流儒雅，在美好的夜晚举行盛会，以文章为清雅之乐。香雾沾湿兰灯，满座都是豪迈俊逸之士，一饮便能喝空百口酒缸。指挥谈笑之间，镇抚淮江。千里平安，烽火台上静听报平安的消息。高帝不必忧虑西方，姬公屡次接连东征。功勋事业世上无双，早晚将捧着紫泥诏书，归来拥立碧油幢。同前【木芙蓉并引】。戊申年季秋月十九日，在汝南佑德观观赏芙蓉。酒意正浓时，作此赋：“明月几时有？”这大概是暮年游宦的情怀，实在无法停止。岸边柳树飘落稀疏的翠色，篱边菊花减损了幽香。蝴蝶忧愁，蜜蜂慵懒，无可奈何地冷落着度过重阳。应该是百花已经开尽，天公有意把这奇花留下来压住秋日的光彩。雨后月色明亮，稀疏的花影上晨露沾湿了红妆。可惜无情的风雨又送来新霜。花开得晚，却惊觉衰败来得早，年华很容易流逝。只恐怕美好的容颜难以停驻，打算请丹青妙手为它画像。是谁呼唤剑南？我也为漂泊零落而悲伤，老泪纵横，不能成行。” 《红袖扶》【斟酒。】考察此调，词律中没有收录，大概是寂自己创制的曲调。

译风吹拂着结冰的屋檐，镇纸上的犀角仿佛在动；翠帘珠箔深藏其中。壶中温着宫黄酒，宝熏炉里花朵刚刚绽开。闲来从玻璃酒瓮中滤出带雪的酒，剥开新橙；秀丽的色泽浮在杯勺之间。双眉纤小，像一串骊珠般的歌声惊落梁上尘埃。世俗事务什么时候才能了结？不如把它束之高阁。可笑半纸功名算什么，竟把人拘束。青春年华白白背弃了我，趁着美好时光不要吝惜追逐欢乐。醉倒如玉山倾颓，任凭红袖来扶我起身。《大江东去》【吊念舍弟】。千里长堤经过睢阳，依稀可见江山仍旧。回忆当年穿斑衣祝寿的日子，兄弟之间如埙箎相和；歌舞宴饮争胜，笑着争夺香囊；孩子们如瓜蔓般围坐膝前；又想起王文度西城游宴、南浦月明时扶醉归来的道路。如今重来，已经白发苍颜，故人见了应该会奇怪我一生漂泊。二弟风流俊逸，如今已经不在了。俯仰之间，今古变迁；阏伯层台、六王双庙，都是我曾经经过的地方。感叹时事，怀念旧人，衣襟上清泪如雨。同前【美人】。正值破瓜之年，黛色发螺垂下，双髻上装饰着珍珠，罗衣映着红袖。说着娇媚的吴地口音，声音滴滴娇柔，如风中的啼莺；声音怯如飞燕，精神姿态惊若鸿雁。容貌标致，初次演奏《梁州彻》；舞裙微微褪下，汗香融透了春雪般的肌肤。杜少陵这样的多情词客，当年曾尽情欣赏湖州的风月；只恨自己寻春来得太晚，芳枝已经结满花实，徒然系着湘妃佩饰，轻轻抛下韩香，暗中只许自己空想。她穿着凌波袜，像章台杨柳，哪里经得起轻易攀折。内容与前文相同（前文未提供，具体内容无法确定）。芳美的姿态，蕙兰般的情态，笑看世间闲人。脂粉装束平常，红白大抵都显得风流，连上天也爱惜她。上天赋予她梅花的魂、兰花的魄，像袁相所称的名姝、谢家所称的尤物，飘渺如真正的仙人。早晨酒意不佳时，她只要可爱地一笑，便使冰雪消融。韩郎已经老了，情怀只剩鬓边白发；禅榻旁花落，茶烟湿润了心字香，只殷勤地传来一线香气。千劫也消磨不掉的，是被中春温和樽前风味。回首伤春的游子，却愁云散去之后，平常的好梦再也难以寻觅。《瑞鹤仙》【上呈高节度祝寿】。刚在辕门前射戟，便显出气势压倒群雄。彩虹飞跨千尺，正试展凌云的长翅。拥着牙旗，身穿金甲，掀髯而立，横握策杖，威势行于蛮貊之间。令万名士卒纵横驰骋，坐镇谋划，荡平淮夷。献凯旋归，朝廷以斗大的印信任命你为方伯。赫赫功名，天地之间经历三朝。愿以赤诚报国自许，心如寒潭般清澈。还要容许你们这些人再做几千百年，看皇家图谋旧业。紫泥诏书催促你离去，不要忘了酒樽前的老客。愿年年手捧黄花，为您祝寿，举起大酒杯。《拙轩集》卷四。●《拙轩集》卷五。金代王寂撰写。表。牒。记。◆表◆。谢赐带笏表。梦见皇帝赐给我带和笏，于是上表称谢。醒来后回想，只得到其中五六成，因此把遗忘的部分补写出来。○谢赐带笏表。诏命迅速召见，已经使我惊愕于这非次第的恩典；手版忽然颁下，又承受了非同寻常的赏赐。我恭敬承受皇帝的眷顾，果然惊动了朝班【中谢】。伏念臣离开国都五年，携家远行万里，原以为永远要弃尸沟壑，哪里料到还能在宫阙重新得到造化？皇帝格外怜惜我的残年，特意加以异数恩典。我虽被视为只会清谈、废弛政事的人，难道肯让拄笏的老吏只有衰弱的下巴吗？老气尚未消除，仍足以咬击奸贼的牙齿。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德行日益更新，仍然寻求旧臣。世宗享有国祚时，臣曾忝列谏官；先帝升天时，臣也曾办理葬事。惭愧的是没有相称的服饰和名声，却过分承受了皇帝的恩私。臣怎敢不端正身躯、垂下绅带，写成奏表来回应诏命，奉公尽力，从而在君前有所赞助？臣将上疏请求告老还乡，只愿把这一切归还给陛下。○梦见皇帝赐给我带和笏，上表称谢。醒来后回想，只得到其中五六成，因此把遗忘的部分补写出来。我因为贫困而出仕，平素就惭愧家中四壁空空；得到宠幸便惊惶，竟蒙受万钱的赏赐。抚摸自身便知惭愧，感激涕泣又能说什么呢？伏念臣捕捉骊龙却只得到龙鳞，画蛇反而添足。可叹身居要途却遭人嫉妒，只能投身绝远边徼，实在可怜。大概是因为没有蟠木那样的资格，却甘愿后来居于积薪之上。哪里想到衰朽之年还有这样的遭逢？我以赤诚扪心自问，并没有辜负孝先的经书；只是腹部肥重、黄颜色夺目，实在承受不起沈约那样的诗才。腰间佩着……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竭力援助孤立的臣，甄别收用旧日之人。想到群臣众口交相构陷，把臣挤入不可测的深渊；幸亏陛下独断而至公，把臣从久被废弃的境地重新起用。怜悯臣年老体衰，给予异乎寻常的恩典。臣怎敢不佩鱼袋自我警戒，以至不眠而解下貂裘？不再沉溺于无节制的饮酒，垂下绅带筹划政事，辅佐股肱大臣，使各种事务安定。插笏举杯，报答皇帝如冈陵般长久的万年之福。◆牒◆。僧尼度牒。道士、女冠度牒。○僧尼度牒。右牒谨以为，圣明时代正逢盛运，佛教得到弘扬；既然治理所需的制度已经全部建立，就应当使佛法之轮常转。你既然因拈花授记、刬草遇师而得到度脱，成为比丘之身，就应当求证菩提之果，护持戒体，精进道心；以后凭借香火供养的因缘，增加对君王寿命的祝愿。○道士、女冠度牒。大道包容万物，衣被滋养众生，太和之气熏陶神灵；宝慧芬芳而有许多闲暇，恰好向往希夷的真境。你既然脱离世俗罗网，攀登仰慕仙道的阶梯，就应诵读蘂笈中的玄妙文章，佩带金坛的秘密符箓；按照“损之又损”的道理，优游实践黄老之言；达到纯而又纯的境界，以清净之道辅助唐虞般的治理。◆记◆。宝塔山龟镜寺记。祁县重修延祥观记。三友轩记。瑞葵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