曺文贞公诗集卷九

译农家的桑树梓树，一片碧绿繁茂。过路人的鞭声，引起犬吠。终年耕耘，究竟得到什么？桑枝作门轴、茅草盖屋，窗户低矮如蓬。树林雾气细密，显出凄惨的秋色；山禽纷乱地飞起。傍晚舂米，营中的马将要到来，粮食却已经用尽；两三个年老体弱的人诉说今年的灾荒。老翁老妇相互扶持走在田间小路上，悲哀地询问我；我边走边回答，眼泪沾湿衣襟：次子战死在涪州境内，想要询问回军，赎回烧毁的遗骸。五霸争兵，最终总是酿成祸患；三王以仁德治理，只需垂衣而治。老农不懂兴亡的大事，只说今年豆角稀少。浩荡的阴风酝酿着隔夜的阴霾，路旁的佛寺记得曾经来过。荞麦花不知道秋光已经衰老，仍然朝着桑树阴影浓密的地方开放。遥远的天空没有阻碍，阳光惨淡；雨后平坦的田地，还留着泥泞。极目望去，断鸿在忽明忽暗之处；淡淡的烟霭和衰败的草，一时都低垂下来。秋天来到松树杉树间，树影更加浓密；梨树杜树在霜前，叶子已有一半变红。荒僻的小路忽然迷失，再也找不到；只好屈身询问放牛的儿童。豪门人家今日正醉饮金樽，驴背上的愁苦诗人睡得正昏沉。一声野鸡鸣叫惊散了梦，苍烟升起的地方就是前面的村庄。十年辛苦，反而更加清贫。自叹读书人的身份果然误了自己。都说世间少有骐骥，少年人中又有谁是九方歅？卑劣庸陋之人奔波钻营，俸禄却有余；孔方兄羞涩，只能闲居。小吏挥手呵叱，乡人都害怕；惭愧我在书窗下苦苦读书。题《市桥游乐图》二首。小桥流水，清波深湛。无数游人载酒经过；难怪近年来粮饷减少，农夫得到的还不到其中一分。温暖的烟霭轻轻染上新柳，和煦之气氤氲，簇拥着彩绘车轮。纷纷而来的春风中，游乐冶游的客人哪里知道脚下有饥饿的人？元夕聚会饮酒，命教堂中的人各作一首绝句。当时招讨张公也在座。灿烂的灯火照亮万家，呈现新的景象；和煦之气熏染涵养着太古的春天。有酒不妨通宵饮用，金吾卫也同样是座中的宾客。夜宿清河。云气笼罩的屋舍，居民星散而居；城西烟火升起，夜里停下车来。平生的习惯如今仍在，拄着手杖敲门去看人读书。保定。郁郁苍苍的孤城，高有百雉。当年的粉饰城墙，如今全被蓬蒿覆盖。清澈的水中忽然看见行人的身影，惭愧红尘已经染白了鬓发。在涿州观看寺院。佛寺新近修建在古道旁，高耸入云；金碧色彩在朝阳下闪耀。有人前来询问灵光殿，经历今年的霖雨，草长得更加茂盛。赠给画师佟明之。《易经》描写无盐这样的丑女，难以描画子都这样的美男子；描写小白、夷吾，英雄事业流传千古，并不借助丹青来作画图。题何舜卿《鱼水清白图》。桥梓相传，清白之德存在于君臣之间；鱼水般的关系千年相会，谁知道只在一握之间？小小的横披，表现开国承家之道，理无所不包。寄给同舍刘彦卿二首。您的声名才华盛大，早已久负称誉；胸有凌云豪气，像小陈登一样。在东州偶然相逢，人却已不是旧日的人；这才相信千年之间山谷也会变成丘陵。您在吴蒙伯仲之间，我惭愧自己失学，似乎很难赶上您。什么时候能携手同游文山，让我家小子曹某也刮目相看？题《叶宾月图》二首。广文胸襟晶莹而无尘，明月知音，自然成为主宾。更约飞廉来作三位益友，只怕云气风物会嫉妒我们的情谊亲密。对着酒放歌，永远相互依傍。精妙契合，如灵光照耀，照见万般幽微。多少长安城中追逐名利的眼睛，只知道在三五之夜观看月亮发光。题《竹枝画眉图》。飘逸地独自占据碧绿的琅玕，清澈的秋波中弯着一弯月亮。极其喜爱清越的声音，能够洗涤耳朵；恍惚间仿佛瘦马正走过春山。经过滹沱河。当年上天有意兴起刘氏，忽然之间冰封凝结，河水不再流动。今天王郎如果懂得这个道理，就应当束好弓箭，暂且罢休。蠡州蟾河。一条溪流碧绿而缓缓流淌，听说蟾蜍就在其中。我也将去做攀桂的客人，许多时候会在广寒宫相逢。用溪陂塘松庵墙壁间的诗韵。松庵寂静，老僧闲适；万沟千岩都在举手顾盼之间，笑杀孔门中忧虑世事的人。西风尘土，使朱颜变老。依范药房的韵题姜仲泽《岩隐》二首。纷纷尘土使红颜变老，有多少人知晓几番离去便再也不回来？大隐士何妨身在城市，小楼终日面对如云鬟般的山色。夷夏同声吟咏，得以在车书万里的天下歇肩；旧日的山川和承明台阁，诸位贤人在其中。甘愿退居山林，来颐养晚年。定兴喜见太行山。小时候就听说这座山，仿佛在梦中的西行游历中见过，若隐若现地显出形状；今天终于看见它的真面目，却使我低头向山灵惭愧。漫兴。圣人的道理如同苍天一样高远，不可攀登；文章只不过徒然写下众人的情感。终年勤苦不懈，如今却已年老将暮。胸中那两个字仍属虚空，学业尚未完成。谢朱鹤皋邀请饮酒四首 雨后桃花凋落，傍晚的红色正合时宜。庭院里的青草在风中翻动，我倚窗细细探究天人之理；六经原本没有一个字是空泛的。东皇无意把花木染成青红之色，花木的生长仍有赖于五日一来的春风。收拾花木的精华写入新诗，祥云缭绕，妩媚地装点着春日的天空。石火般的光彩能留下多少红色？人生漂泊南北，不过如马牛受风。回头看春光，已经没有多少日子；相逢时不要推辞，让酒杯空着。六年来奔走劳碌，惭愧得面红；今日一路吟诗，两袖只带着风俗尘气，忧虑被磨洗殆尽。有诗册可以清净地阅读，明月照耀着长空。对着雪寄给范平甫二首 天将破晓，阴冷的风飞舞着六角雪花，满城和暖之气仿佛醉在流霞中。腊月以前已经显出三登之瑞，连绵如云的越冬麦，不知有几家能够丰收。在梅树旁读《易经》，看飞舞的雪花，时常又拿起酒杯；脸上泛起霞色。一觉醒来，江南的春梦已经破灭；两间茅屋，就是我的家。海外进贡的花驴经过 当年老鹤乘坐轩车还觉得快意，也比不上花驴吃掉价值万钱的食物。昨夜灯前不禁独自发笑，原来痴儿正在诵读《旅獒》篇。翻越海洋山岭而来，这件事实在可疑。看看眼前今日的奇珍异物吧。平民暂且不要怀抱孤愤；秋菊春兰，各自只盛行于一时。这是天地的精华，以及海边异域兽类的毛皮文彩，号称花驴；一同来的使者像乌鬼一样，还反过来责怪中原礼法疏失。行台飞檄催促，恭敬地迎来王命，却有多少饥饿的牲畜膏血丢弃在路旁。忽然看见狂人鞭打老马，马眼中的眵泪滴落，背上已经生了疮。次韵朱路教 十年来像浮萍断梗一样奔走于京城尘土中，惭愧辜负了家中萱堂上白发的双亲。重新读你的新诗，才见其中的真趣；西风黄叶，更使人忧愁。卢沟桥 车马连年奔波，向东又向西；巨鳌般的双峰夹着青猊。身负旌旗而食肉，一切都是命运；憔悴的司马相如，也不敢题诗。安平客舍 荒城四面尽是高低不平的坡地，人们靠近西山，说话渐渐带上讹变的口音。整夜在喂牛的棚下住宿，发愁听见乡里的笑声那么多。经过先主庙 孙郎如虎盘踞在大江东边，曹氏的威势超过汉室的雄强。后主没有才能，诸葛亮又已去世；章武三年的国运，怎么会这样穷尽？索取李副使所画的梅花 我极其爱惜这孤独的根株，暖意偏偏独自回来。吴地的绢帛光洁可拭，它将向谁开放？本想写首小诗寄给掌管花事的人，昨夜梅花的清香已经进入梦中。和曹彦礼《书怀》六首

译暖风习习，吹荡着层层阴云；在江城送别你，心中的遗憾实在难以禁受。此去我知道你将得到新的恩宠，旧友大多在玉堂深处。水边的城郭容易形成阴暗之气，离愁羁愁两样都无法排遣。你又进入漕渠，随着畚箕铁锹从事劳作，十多天没有闲暇听到清雅的声音。高山流水正在等待知音欣赏，人生腾达进取，难道会没有志向吗？将来你先登上朝廷的廊庑，不要让门庭深得像海一样难以接近。江边年岁已晚，苦于阴云太多；抱膝独坐，真成了吟诵《梁父吟》的人。今日为你饯行没有别的东西，只能唱和诗歌，姑且表达旧友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岁〕 炽烈的太阳刚气冲破了往日的阴霾。八方百姓万物都活动起来，欢欣地随着时令行道，这才是男儿应做的事。岩谷幽居，不必过于深隐。有位客人一向从济水北岸而来，在寒气凝重时把马停在乱山深处。新诗逐一检点人间之事，写出了千秋万古的心志。感谢曹斯立送来菊花，于是索取公家的酒 庭前黄菊繁茂成丛，正好需要在花边喝酒喝得脸颊通红。重阳节故人来送菊花，菊花层层叠叠，酒樽却已经空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重阳节赠给史同知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在客中度过重阳已经三年，究竟为什么总是匆匆忙忙地骑马奔走？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还不能回去。故园的松树和菊花正是一片荒凉。野花芬芳馥郁，去年同样有和暖之气弥漫，令人想象不已。今年重九节，又解下马鞍，在故城东边放牧马匹。冠州道中 田园历历在目，全都从事耕作和种桑；车轮轰鸣，驿道漫长。我自笑此身没有固定的所在，遇见人还要问赵侯庄在哪里。梁门咏古 清风流传千古；杞梁妻留下三尺荒坟。古道向西，亚圣的一句话和真迹仍在；芳名应当与北山一样长存。高兴地到达大都 土灶伴着荒烟，已经二十年。今日眼界顿明，看见了皇州。那些穿轻裘、骑肥马的人，不必相互讥笑；我本来就无心追逐，只是秉烛游赏。送张润夫任辽阳簿尉三首 勉斋门下，全都是英才奇士；如今又见到长髯的张君，像谢安那样身着白衣。华表东边的一角，流传着千古的道理：江山依旧，而昔人已经不同。学理深邃，文辞锋利，总要在仕途上游历一番；若只能碌碌无为，便不如归去。一任官职暂且可以安慰平生志向，也不辜负在长安停留两年。在旅途中彼此相顾，足以感到深厚的情谊和欢乐。几次在青灯下交谈，直到夜深。明日突然就要离别远行，请借着风，不要吝惜捎来平安的消息。题朱孝子卷后并二首 他用白刃刺伤自己的身体，使患病的母亲起死回生；黄口小儿却操守坚定，发自天然真性。古今臣子虽然节操相同，但有谁在危急时刻肯以身相殉？人的品德本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旦失去良心，恶习蔓延便难以挽救。应当把孝子朱郎的事迹，好好地反复教诲天下人。祝贺朱鹤皋除任江阴教三首 在寂寞中以韦编为伴，讲习采芹之学；凤凰衔着新的恩泽从枫宸降下。你把这种心意推及同列，江北江南能有几个人呢？清明的朝廷贤才之网本来就宽广，欣喜地看见广大的恩泽降临到草野之士身上。世俗的功名哪里值得计较，卿家的诗礼才是登达的阶梯和媒介。天上降下的黄麻诏书使你的姓字芳香，九泉下的松树楸树也因此增光。泰山北斗般的声望终究有公论，足以笑杀人世间为仕途奔忙的人。给两个舍弟仲吉看四首 圣贤虽然已经远去，却留下了遗书；人的品格高低本来是一回事。开始处世之后，世事悠悠，老天并不管理；这一生的功业究竟想怎样成就呢？高高耸立的老松，数亩树荫刚刚形成；它应当从土地中长出，细得像簪子。人生各有凌云般的操守，只有凭借诗书才能尽情表达这片心意。往年南北征战，戈矛侵入大族之家，芸编书册哪里容易求得？幸而如今诗书堆满案头，怎忍看秋草凋残，声势也同样归于休止。兄长辛苦奔波，只求谋得一个低微官职；家道日渐衰落，去留都很为难。堂上的两位双亲都已白发，靠谁来支撑扶持，报一声平安？乙酉年馆中二首 束好衣带，接连多日拜见督邮。处理文书、奔走服役，又经过了一秋。遥想彭泽归来的陶渊明，为什么竟没有人过问我的去留？有时处在闲散之中，说这寂寞的冗官生活，往往厌恶纷乱的事务；谁能满足我归乡的愿望？不如把这个微薄的官职送给他。观兰亭、箕山王俣书写匾额二首 大族与高名，百世以来同受上天眷顾；令人怜爱的是这段佳话，也可与元功相契。山鸟把人从三生梦中唤醒，而人仍在曲水流觞的循环之中。当年在兰亭修禊，正值暮春；今日兴办学校，恰逢岁末。偶然遇见王氏后人，遂成一段故事；至元年间应当把它当作永和年间的兰亭雅集来观赏。题《鹳衔珠报恩图》推施恩惠而及万物，本来没有私心；报答恩德而留下珍宝，仿佛确有知觉。这么微小的鸟类也成了故事，世间有谁还记得翳桑救助之时？挽浙东李两山宣慰四首 我在浙东做微薄官职四年，你如同中流砥柱；我认识这位伟人，他不依附权贵，曾因此招致诽谤，却勤勉不懈地扶持人才，幸而始终如此。我们分别已久，却仍共同珍惜清美的德行，算来有两年多。梦中你的容貌风采，自然难以忘怀。石城南边分别时，我们曾席地而坐；迎风举杯，感慨兴致绵长。眷恋朝廷的赤诚之心，年老反而更加坚定。驾着短篷船行在漫长道路上，正值岁寒之时。谁知造物主竟如此无情？华屋转眼成丘山，已在眼前。独自倚着栏杆，悼念这位斯文之士。重新翻看诗稿，苦苦追忆您。擦拭眼泪，悠然追想往昔；天南一片苍茫，愁云遮蔽视野。与心月相者在维扬再次相会 我在黄鹤矶边的道路上认识了您，只觉您的心地高远闲雅，如孤月般清明。如今在骑鹤楼前重新相见，欣喜于清谈，还能为我指点迷途。和何御史登蒋山二首 孤塔亭亭耸入青天，常与云林相伴，处在寂静之中。我想辞去微薄官职，居住在这胜境里，又恐怕因德行浅薄而辜负清明的朝廷。千株高大的夏木，适合下车交谈；一脉寒泉清冽，足以弃瓢而不取。眼前尘世的缘分还没有断尽，仙境与凡间近在咫尺，道路却仍然遥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戏赠张仲豪经历，转而索取东阳酒 吴会一带近年来酒价很高，我这一生没有办法尽情欢乐。把运酒的曲车误认成明公的马，回去的路上馋得流涎，沾湿了绵袍。曹文贞公诗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曹文贞公诗集卷九 （元）曹伯启撰 七言绝句 题廉文正公画像 他学问纯正而孤高清峻，实践操守淳厚；如虞廷的元凯，汉代的星辰。他在咸阳建立的事业，像荆南一带所传的功业，百世之后仍流传；当今朝廷有这样一位重臣。题通通平章画梅卷 画出了孤山清绝的景色，谁是作者？是四王孙。什么时候再借调和羹汤的巧手，在西南方添上一痕月色。饯送高显卿参政辞职北归二首 县令无心接见督邮，却在千年之后仍得到前代贤人的称号。高相公能够体会归来的意趣，已经占据了中原第一流的位置。江左繁华之地，宰辅位列星槎，平安无恙；这样便知道还剩下多少傀儡戏棚中的人物？想象您的高尚风标，我也不免惭愧。重阳节寄给史中丞 住在简陋房中的维摩诘，疾病缠身，却以满案诗书为乐，安于清贫。世间有谁像盘沟老者那样？报国归来之后，又能奉养双亲。经过桃川宫二首 山中的花木四季如春，造物主深深保存着太古的淳厚。如果让渔郎知道通往那里的道路，还能容纳多少避秦之人？不要说神仙之事渺茫，高人曾经见过沧海变成桑田。只是没有机会停马寻找清幽景色，极目望去，西南方向的世路还很漫长。良月十六日，忆念仲通宰公，并寄给君平察推。闲来登上黄鹤旧矶头，万顷烟波引起傍晚的愁绪。想来故人的心情也和我一样，正在汉阳门外眺望南楼。观看庄稼 拄着瘦竹杖，登上高高的田埂观看秋收；秋风吹倒黄云般的庄稼，四面一片平展。若不是老天怜悯百姓，官府欠账和私人债务，什么时候才能清偿？独自在城西行走

译落魄地穿着粗绨袍，骑着一头跛驴；当年阮籍曾在穷途末路上痛哭。我苦心搜索了一整天也没有得到佳句，时常又登高凭栏，远望天下八方。九月九日月下小酌咏怀四首 皎洁的霜月照得楼台清净。它能照见人生，还能有几次这样陶醉？桂花刚添清香，正好佐以新酿的酒；菊花暂且留下，等待后来开放。北来的宾雁到来时，燕子又向东飞去。做了三年微薄的官职，究竟有什么功绩？晴窗下偶然读《登楼赋》，昨夜山村人家已经进入梦中。官场情形凄凉，懒得再去求取门路。秋光已经过去，更加思念亲人。浮云苍狗，使游子悲伤；有白酒和黄鸡，却愧对乡野之人。东篱花开满了，楼上月色也满了。一杯酒寄托清雅兴致，却也未免纵情风流。若能来得及归去，便不会像陶元亮那样；世俗事务纷纷扰扰，简直要把头颅撞破。题御史阿勒黙斯《松壑图》卷 云雾笼罩的山谷中，苍松长着胡须般的枝叶，保持着真实本性；在岁寒中潜藏德行，正如君子。不愿意因青黄之用而成为栋梁，只愿让长风传入行人的耳中。题任士安葬亲诗卷 选择山野作为墓地，世代安葬在湖边，借着水泽润泽而散布清澜；古今报答根本之恩的人并不多。破败的坟墓层层相连，草木荆棘在寒风中丛生。题黎景高佥事重修郎官湖太白祠卷后 两朝以来的文采震动朝廷，身处异国相逢，能够尽情欢乐。本想仿效当时痛饮一醉，只是容貌已经不像古代的郎官了。郭文美由西台御史升任中台御史，因为母亲还健在堂上，不等驿传车马来迎，便提前回去朝见省亲，忠孝两全都显现出来。三首绝句写成，据鞍而笑，发出胡卢之声。穿着鲜明的绯色官服，从陕右而来；不久又看见他穿紫袍，赴任中台。不惜绕道三千里，只为博得慈母展开笑颜。初次出仕便能秉持至公之心，案头文书堆积，处理起来却更加从容。灵鸟已经报来归乡的消息，一片飞云环绕着岱宗。得到赐环、召还的消息从日边传来，大家共同庆贺清明的朝廷获得了俊才。昨夜一场雨及时停歇，太微星的光彩照射着三台星。题梁国英牧牛图 买得春风吹拂的黑色牡丹，在东皋常与水云相伴，悠闲自在。展开图画便觉得归田耕作很好，不身处危机，正是这一点。题宋成之画马卷 奚官珍重的玉花骢马在碧水清草间纵情驰骋。幸逢四方庭院烽火平息，不必等到秋风起时再腾跃奔驰。与孙大方真人在木香棚下对饮。每每怀想仙境，却无缘前往；绿荫渐暗，红花渐稀，又过了一年。棚上飘着木香，棚下的客人暂时分得了橘中仙境般的清趣。苏昌龄《时光山水小景图》二首。林壑间微风吹拂，草木散发香气。回首红尘，前路茫茫。一片多情的东山月，才照到沧洲，便使景色长久停驻。我这一生梦魂都在山林泉石之间，老眼展开此图，心意顿时豁然。可笑我劳神奔忙而不知停止，去咸阳何止三千里【当时被授为西台中丞，尚未赴任】。题写苏昌龄《溪山读书图》。一所精致的书舍坐落在水云之间，万里春光融和，百般忧虑都已闲置。天下百姓正渴盼甘霖，不应当紧闭柴门，长坐不出。题写王君实《孝行卷》二首。王粲暂游异地，也没有遗弃双亲；天地辽阔而遥远，只有孤身一人。惨淡经营，尽力供奉子女的职分；四方之人受到感化，难道会没有人吗？报答根本的一片丹诚，发誓永不改变。每逢欢乐之事，也会转为忧虑。终究应当实现中年时的愿望：孝子和忠臣，本来就是同一条道路。庚戌年立夏，秋声真人阶前的木香盛开。刘叔敬提举一同观赏，并作了诗。分别后遥想其景，写两首绝句呈给木香的主人。仙界与凡间相距咫尺，却分列为两途。至人的胸怀，只存清静虚无。一杯酒共同享用，趣味悠然。鲲鱼化为大鹏并奋飞而起，我并不羡慕他。风雨潇潇，春日的景事已歇。年华滚滚流逝，白雪已满头。不要再说荣枯如槐根下的梦，彼此看尽身世，也不过总像置身驿站。众御史商议举行酬答之礼，在公堂设宴聚会。我参与宾主之列，却没有取长补短的才能，担心受到因小失大的讥评。作此口号诗录下呈给正臣诸公。伤害廉洁，伤害恩惠，两方面都难以成全。开始时能成，最终还要经受考验；岁寒之际有来有往，才是真正的礼。既不是宾客，也不是主人，心意如何安放？江东陈伯宣置办庄园，名为“忠养”，大概取侍奉双亲为大事的意义。展读诗卷，不禁惆怅。以“忠养”为庄名，奉养双亲。澹翁题写匾额，分量重逾千钧。江宁道路上的人应当说，王祥墓、丁兰祠旁，也有德行相邻【庄园靠近王祥墓和丁兰祠】。依郑参政的韵作诗。白霫人人都疲倦了，一来车轮便毁坏，马匹倒毙，害怕遭遇灾祸；知道进退大概不像衡阳的雁，才到春深便向北飞回。题写魏立之所收藏的《荣启期三乐图》。历尽浮生九十年，从来三种快乐都由天性而完整具备。明知自己不是尘世中的俗客，仍独自端坐，横琴以应答圣贤。题写黄秋江《钓月图》二首。渺渺秋江浸映着月宫，扁舟往来只凭一丝清风。钓得锦鳞不过是闲事，天地万象都在举手顾盼之间。桂树的影子疏落，荡漾在碧绿的流水中；高士归隐，坐着垂钓。天地空旷，心胸无边；戴雨笠、披烟蓑，老来便以此为休止。《慧山泉》二首。南到南越、瓯、闽，北至燕地，所到之处都可饮水于瓮中天地；年年来到这里，已报告霜雪飞上鬓发，才知道这是人间第二泉。我平生所嗜好的，就是玩赏清泉；泉水照见尘世的面容，反使自己怜惜自己。陌上的行人热汗如雨，在云林深处仍久久流连。叹息宜兴、无锡的饥民二首【这些人擅长星象之学，当时官府为他们设置粥食，僧人闲着而不借锅】。身穿缁衣的人整天诵念慈悲，连蝼蚁伤生也皱眉。一口锅高高悬着，关系到万人的性命；贪婪和嗔怒，都应害怕老天知晓。灾气无情，苦苦降下灾祸。饥民往往背部像鲐鱼一样佝偻，哪怕身躯微小，也不惜填入沟壑。请把我生前布施的粮食还给我。醉中感怀。世间同乡同族之人最为亲近，大半却已在迟疑徘徊中成为古人。即使江南的官场境况很好，也应回首而感到一阵伤神。题写焦润之《觉斋卷》后。人心和天理本来明明白白，利欲却无端地日夜消磨它，使人面向迷途而全然不觉。世间的大鹏和小鸟，各自都能逍遥。和刘平叔寄来的诗二首。气量如洪波般宽广，情分重如高山。在紫薇花下，希望您归来。谁知身在金谷园尘埃之中，仍自吟哦诗篇，敢于冲破悭吝。杭州、睦州相望，中间隔着山水。刘郎欠下的诗债，还没有偿还。忍耐到官职终老，也不分清浊。造物从来如此，仍有剩余的悭吝。中元日下雨不能出门，悼念所丧失的马，呈给宪府诸公三首。踏遍天下万里尘土，哪里知道骏马的遗骨会弃置在咸秦之间？腾达飞跃并不是书生的本分，向东望见家乡山岳，不禁一阵惨然伤神。酷烈的情状熏灼内心，无法医治。整天起伏不安，朝着人嘶鸣。明亮的双眼已失去来时的道路，秋原上草木满地，流水拍打堤岸。破甑之事都说不必挂怀，行路之人却没有看见城邑百姓的灾难。忽然听见邻家老人悲叹，后来才笑说不过是狸奴离去又回来了。题写奉元韩氏所收藏的《蓝关风雪图》、孀亲所赐绢以及先人坟茔图三诗卷，三首。秦关风雪交加，道路崎岖；人们说要挽回天意，计策也未免迂曲。自从被贬谪迁徙成为口实，后来弊病更加蔓延，难以收拾。天上降下霜色绢帛，宠爱恩泽照耀阶前，子弟的姓名也传扬芬芳。长安那些富贵润屋的人不知有多少，然而一笑之间，却输给了您在彩堂前的欢娱。亲手栽种松树楸树，以慰藉九泉之下的先人；庆门能够认识本性中所含的天理。南北漂泊、如云如萍的客子，惭愧读到春风般施予恩惠的篇章。奉赠施水庵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