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山四六卷五

译伏听说您在蓬山撰写文书，乘坐使者车驾来到淮水；威势雄据两路，声威名望充分彰显于施政之中；连续按察台及四司，礼乐典章也因您的临任而增添光彩；奉命观风如同旧日，建置政令则焕然一新。恭敬地想，某官是六学所宗仰的大儒，三朝著名的贤士；道德尊贵，足为师表，学子仰望北斗而提衣趋拜。文章使远方之人也为之折服，面对南方金玉般的才华都收敛衣襟。张良传说，楚国一定会收敛衣襟前来朝见。您很快被朝廷召回，立即得到皇帝的简拔和知遇；凡西南半部都归属您的辖区，封疆实在……【此处缺二字】。离开左右近臣已经十周于岁月，尚且像郎官一样潜沉不遇。大概是因为富贵利达从未进入您的心中，所以进退出处没有不合乎义理的。皇帝在朝堂屏门前，已经熟思您的英明规谏很久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一旦起家，便联结使者组绶的荣华。审决讼狱能怎样，管理钱谷又能怎样？皇帝应当深思这一点。大夫们都说：“国内的人都说贤能。”这样的人优为官吏，百姓平素又熟习教化条文。刚过一月，政绩已经在考核中显著上升，登上国富刑清的道路，手持缰绳而使政事肃然。在朝廷中尊重德行而擢进人才，适时赐还近臣之位已不远了。倚仗隆重的任命，充分施展远大谋略。某人是桑梓乡里的孤生之人，处在藻芹冷落的末列；看见平日楷模的教化所及，实在是日后节制使事业的基础。依照任命一颁布，欢喜之情增加十倍；只是自怜身为末位宾客，恐怕不能参加梁苑之会。倘若您还记得故人，尚可借得苏天般的庇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贺韩运使除户部郎中、淮西总领。晋升到民曹的高位，严肃地供给军队粮饷。列星光彩照耀，出任使节，统辖一路的二星；澄清整饬政务，又总掌六路的财货权。部属疆域渐渐扩大，号令也全新严明。恭敬地想，某官积蓄的德行深厚广大，所受的才质瑰异；早已觉察到羽翼强健，并不是由于肺腑亲私。世代有文章声名，即使皇甫湜、李翱也有所不及；家中世传宰相事业，连姚崇、宋璟都没有做到。显赫的一门声名传遍四海。于是从朝堂得到简拔，认为您适宜控制上游，治理考核独优，宠命接连而来。原野之上六辔远远带着兰花香气，江口千屯，坐看粮食腐熟充足。足以使貔虎般的军队拥有有余的粮食，施行木牛流马那样已经试验过的谋略。台省的治理不改变，国威由此畅达。这是乡里的盛事，还不必夸耀白日衣锦的荣华。朝廷内外的公论正在催促您手持介圭入朝觐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某人起初没有边地功绩，只是侥幸沾了您的邻近光辉。十行诏书令人欣喜地听到任命，一区边障于是归于您的节制。摇动旌旗，只是徒然切望；提足趋进，也来不及了。遥望太微之间的郎官之位，与我的班行相隔遥远；您在诸侯之上排列王人的次序，所受庇护实在很多。我的欣喜愉悦，实在无法尽情铺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回巢县魏知县（巢县本是古代南巢之地，春秋时属舒邑，汉代称居巢，隋代称襄安，唐代属庐州，宋代设置无为州，后改属其他辖区）。

译恭敬地奉承天子诏命，荣幸地身居宰辅之列【“纡”音迂，《说文》解释为屈曲，一说为萦绕；周平园诗说“姑且纡回墨绶来奉养老车”】。承受重大的雷霆般寄托，本来就应当出自名流【《汉光武纪》说，古代帝王封诸侯不过百里，所以有利于建立诸侯国；取象于雷，《易经·屯卦》初九说“利于建立诸侯”，又说雷声震惊百里，所以封诸侯以地方百里取法于雷】；精妙如五彩祥云的文书，竟然先加在我这冷僻官署之中，承蒙您过分谦抑，越发使我惶恐惭愧。恭惟某官，门第声望高崇，天资卓异超绝【“踔”是卓然挺立之意，《孔光传》有“卓绝的才能”，韩愈文集序有“污浊中卓然超绝”，《唐书》赞有“卓越的姿质”】；治理政绩已经显著，在宣帝中兴之时也有声誉【《魏相传》说朝廷知道“弱翁”的治理政绩，《丙吉传》赞说宣帝中兴，丙吉、魏相都有声誉】；风范刚正挺拔，正像郑公魏征遗留下来的正直品格【《魏征传》说他的谋议论说挺拔，有祖先的风烈；柳芳称魏征为三代以来遗留下的正直之臣】。您优游进入高台之幕府，又被大府罗致，试问还有什么职务不能胜任，所到之处哪一处不能留下可纪之政绩【《薛宣传》说他所任之处都有条教政绩可以记载】？考核政绩，正要看您使地方出现三种祥异；统领一方土地，来治理这统一天下的疆域。乡里相互欢悦，山川也为之改色。姑且烦请您以抚爱百姓来激发忠信之心，使县里的弦歌声中便有登用您的诏命，传授政事堂的衣钵【《大唐新语》说，旧制宰相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后来裴炎由侍中转任中书令，执掌朝政，才把政事堂移到中书省，至今成为旧例】。我仕途日益衰落，学业园圃也将荒芜，竟凭借积累忧患之后，得到一个可以思乐的地方；想来我这个小人是何等幸运【《穰侯传》有“上天对我实在太厚幸了”，《文选》有“难道我竟这样幸运”，这里又正逢您，实在是多重幸运】！能够有君子与我同僚【韩愈文说，留守无事而多有君子同僚】。这里如同韩昌黎所说的松竹之林，我将依附美好的屏障；又如鲁僖公采芹藻之地，也得以共享荣光。回复庐江韩主簿【庐江原为汉代龙舒县，隶属庐州；宋代设置无为军，后改属】封侯食邑万户，还不如结识韩荆州【唐代李白《与韩朝宗书》说，天下谈士相聚而说：“活着不愿封万户侯，只愿结识韩荆州。”别人仰慕韩朝宗竟到了这种地步；洪适启中说，屡次承蒙您谦逊的教诲，封侯万户也不能消解急于一见您的心情】；读十年书，还不如拜访习主簿【《晋阳秋》说，桓温入蜀，听说有善于观星的人，夜里在星空下握着他的手，问国运长短。星官说三宫星气正常，五十年以内无忧，五十年以后就不知道了。桓温不高兴，送给他一匹绢和五千钱。星官去拜访习凿齿，说自己受赐绢是让自己自杀，所赐钱是买棺材，因而知道了这件事。习凿齿说：“你差点误死了！你难道不知道观星之说也有不应验的吗？绢是戏弄你，钱是给你作盘缠，听任你离去罢了。”星官很高兴，把这些话告诉桓温。桓温笑着说：“您读二十年儒书，还不如拜访习主簿一次。”】。久已听说这句话，今天才见到您本人。恭惟某官，才华声誉足以取信于人，德行操守无愧于己；七代相门，家声必将大盛【《文选》有“七叶重光”，又有“七叶佩汉貂”】；三阶星象所护的帝王辅弼，正当尊显【《黄帝泰阶六符经》说，泰阶是天上的三层台阶，上阶主天子，中阶主诸侯，下阶主士庶；三阶平正则阴阳调和、风雨应时、社稷神祇各得安宁，就是太平】。正值蛟龙得到云雨的时机，谁还能阻挡您的进取【北魏杨大眼对同僚说，自己如今正是蛟龙得雨的时候，从此一举便不再与诸君同列；杜甫诗有“蛟龙得云雨，雕鹗在秋天”】。即使凤凰栖息在枳棘之野，所取的也只是廉洁；想来您已经完全摆脱了纨绮子弟的习气【《汉书·叙传》说班固与王、许两家子弟交游于绮襦纨袴之间，但那并非他的爱好；纨是白色熟绢，绮是细绫，都是贵戚子弟的服饰】。难道簿书尘劳足以牵累您吗？姑且树立美好的政绩，以此奠定长远的事业。谁说君臣相遇很难？如今又见父子同为美谈【杨万里诗说：“只有您有儿子，又高中桂榜；父子都像仇览，仍然是一门美事”】。我求学问道并不富足【《尚书》说，喜好询问就会富足】，功名也很疏浅；在积忧之后勉强弹琴治理，在可以思乐的地方冒充官员。想来我这个小人是何等幸运，竟能有君子与我同僚！承蒙您殷勤寄来书信，惠然寄托情意；我这里冷落的三鳣讲席，也将因您而分得光彩。感怀荷恩的私情，等见面时再全部倾诉。回复王主簿 诵读杜少陵归田的诗，反顾广文先生又有什么用呢【杜甫诗说“先生早早赋归去来，石田茅屋长满青苔”，又说名声流传万古，知道又有什么用】；写作《河南同官记》，只有主簿您才值得称道【韩愈《河南府同官记》称河南主簿卢公、汜水主簿郑公、陆浑主簿赵公、登封主簿顾公，后来都成为宰相或尚书】。您刚刚来到，我将要离去，还剩一天可以交相欢聚【《陆贾传》有“您为什么不与太尉交欢”】；稍稍慰藉我十年仰慕您的辛劳【“景仰”本义为仰望高山、行其明德，后世又作仰慕之意；《刘恺传》注即解释为景慕】。恭惟某官，品德如玉之温润、金之坚实【《文选》有“玉质金相”，《晋书》有“金相玉润”】；文采如虎之斑斓、凤之五色【《蜀志》说虎生来纹理灿然，凤生来具有五色】；出自江左风流的后裔，声名卓著【谢安被称为江左风流宰相，后世江左风流代不乏人；襄阳名门也世代继承美德】；具有洛阳少年的才华，气度轩昂而独步一时【《贾谊传》称洛阳少年初学者，贾谊是洛阳才子】。才华脱颖而出，处理事务又有能力，正应当高高飞上云霓，为什么反而栖身于枳棘之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那些拖着长衣裾求见权门的人，都只能跟在您后面，难以和您并驾齐驱【《邹阳传》说，哪个王侯的门下不能拖着长衣裾求进？《仇览传》说，今日太学中拖长衣裾、求取声誉的人，都是主簿的后辈】。假使您束好衣带站立朝廷，必将发扬长远事业。我愚拙无能，不能与您相比，所忧虑的是喜欢嘲弄诸生的人都能任意讥笑【《说文》说“揶揄”是举手相笑；《东观汉纪》说光武令王霸到蓟市募人，市人都大笑并举手嘲弄他】。有时还要靠权要替自己推举拉引【宋代颜延之不接受儿子颜竣所赠财物，并说自己平生不喜欢见权要，如今不幸却见到了你；《左传》说有人推他、有人挽他，想不入也不行；韩愈文说若有相知而有势力、身居高位的人推挽】。虽已脱离选官的坑陷【韩愈诗说未脱离吏部选官；刘克庄启说幸而脱离选坑来到壮县；其他启文也以选坑比喻困于铨选】，荒芜的小径仍然存在【《文选》说三径将荒，松菊还在】。将近任满之时急着归去，承蒙您的使者最后到来【“行李”古代指使者，不是今日所说的随行物品；古代“行李”即“行使”，因为出行必先治装，所以后来也可指行装】。在千里之外见到像您这样的人便感到欣喜，姑且得到一位同僚；十部中最贤能的人，胜过众多从事。先承蒙您勤劳地问候，我回音迟钝，惭愧之情实在很多。《仇览传》说：如今太学中拖着长衣襟、声名飞扬的人，全都是主簿的后代罢了，详见第一卷。让我束好衣带站立在朝廷上，等待发扬远大的事业；只是我才拙，世上没有可与我相比的，祸患在于我喜欢这样做，使各位儒生都能够拿我来戏弄。【《说文》说：“揶揄，就是用手相互嘲笑。”《东观汉纪》记载：光武帝命王霸到蓟县城中招募人，城里的人都大笑着举手戏弄他。】有些权要之人，或许还会替他推举援引。【宋代颜延之的儿子颜竣显贵以后，权势压倒一朝，凡是别人资助馈送给他的东西，颜延之一概不接受，曾对颜竣说：“我平生不喜欢见权要之人，如今不幸却见到了你。”《左传》说：“卫国国君一定会入境。那两个人，一个推着他，一个拉着他，想不让他进去，办得到吗？”韩愈文中说：“没有相知而有气力、取得地位的人来推举援引。”】虽然已经逃脱了铨选的陷阱，【韩愈诗说：“没有脱离吏部铨选。”刘克庄《后村启》说：“幸而逃出铨选之坑，来到这个壮县，暗中施展才学。”《桂殿梦回》说：“二十二年过去了，仍未逃脱铨选之坑；桃源之路断绝，隔着千万里，而仕途大海是多么遥远。”戴象麓《启》说：“三年战火的忧患煎熬，头发惊觉已经半白；孤身做官而沉没于铨选之坑，眼睛谁能使它重新青亮？”】荒废的小路却还存在。【《文选》说：“三条小路已经荒芜，松树和菊花却还存在。”】任期将满而急忙归去，承蒙您的使者最后才到来。【宋代焉永卿《懒真子》说：亳州祁家极力收集本朝前辈的书信，我曾见他们家收藏的孙宣公孙奭书信，其中说“行李鼎来”。这说明古代的“行李”就是今天所说的使者。鲁僖公三十年，烛之武见秦伯说：“如果放弃郑国，把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使者往来时，郑国可以供给他们的困乏。”注释说：“行李，是使者。”鲁襄公八年，郑国与楚国讲和，晋国责备说：“国君既然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来告诉寡君。”注释说：“一个，是单独的使者；行李，就是行人。”但是古代的“行”字写作山下一个人、人在子下的形体，后人于是转写成“李”。“一个行李”就是一名使者。如今人们把“行李”解释为随身携带的物品，差得太远了。方勺《泊宅编》说：世人说“行李”一词出自《左传》，杜预注说是使者；唐代李济翁说应当写作“行使”。我认为，《史记》中皋陶作“大理”，一本作“大李”；《天官书》说“荧惑为李”，徐广注说“对外治理军队，对内治理政事”；又说黄帝有《理法》一篇，颜师古注说“理，是法官的称号，总管军队、刑罚和政事”，所以书名叫《理法》。这样看来，“理”和“李”的意义本来相通。大概人将要出行，必定先整理行装，就如《孟子》所说的“治任”、郑当时所说的“治行”，都是整理行装的意思。既然如此，“理”也就是治理。如今把随行的装具称为“行李”，有什么不可以呢。在千里之外见到像自己一样的人，因而感到欣喜；姑且得以与您同在僚属之中，十部同寅胜过那些贤能的从事。先承蒙您殷勤慰问，回报音问却不够敏捷，惭愧之情实在很多。回复无为黄县尉 我已经厌倦了客游，偶然来到西州的道院；做官而能隐逸，实在悠闲，欣喜地遇到像东野那样的诗人【“优哉游哉”形容悠闲；郭仪隐居为吏，杜甫说吏隐可以适合性情，韩翃诗也有“公孙吏隐时”】。期待备一杯酒细细谈论【杜甫诗有“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承蒙您远道寄来素笺，过分地替我扬名【《季布传》有“替我在天下宣扬您的名声”】；我将珍藏起来，作为荣幸【《陈遵传》说他喜好书法，别人给他的尺牍都收藏起来以为荣耀】。恭惟某官，气韵宽和深厚【碑文有“韵宇宏深，喜怒看不出边际”】；才质清正美善【“劭”是高美之意；《法言》说公仪、董仲舒的才华美善，潘岳称杨仲武声名俊秀清美】；出自善于冶炼的人和善于造弓的人之后，家学有所传承；身处朝服朝冠之中，贤名已经显著。梅子真并不妨碍于萧散自得【梅福字子真，曾任南昌尉，王莽专政时弃妻子离去，后世传说成仙】；杜少陵也不必叹息于凄凉【杜甫诗说不愿做河西尉，免得凄凉地折腰】。虽然任职时间短暂，实在是功名的开始；不免受杖责，却能使威信行于乡野【“捶楚”指杖刑；唐代参军、主簿、县尉有过失也会受笞杖】。随即解下印章，踏上通向云霄的道路【陈师道诗说，任簿领三年之后，一步便趋入云霄】。我还不能有所树立，凭什么去教化百姓？长久怀有饭食不足的忧虑【杜甫说广文先生饭食不足】，忽然想到采芹的快乐【《诗经》说思念泮水，姑且采摘芹菜】。到了应当前往戍守之时，只要有德之人为邻；老将未必封侯，我难道敢触犯灞陵夜行的禁令吗【李广年老而命运多舛，曾夜饮归来经过灞陵亭，被灞陵尉呵止；尉说如今将军尚且不得夜行，何况是从前的将军】？您是孺子可教之人，还须传授我圯桥之上的书篇【张良在下邳时，圯桥上老人把鞋掉到桥下，叫张良取来；张良取鞋跪着奉上，老人说“孺子可以教了”，并给他一篇书，说读它可以成为帝王之师；十三年后在济北谷城山下的黄石旁相见】。感谢酬答的私情，已经陈述完毕。李广年老而命运多舛，这又正是将军不能封侯的原因。李广曾经跟随别人夜饮，回来走到灞陵亭时，灞陵尉呵斥并阻止李广；李广的骑从说：“这是从前的李将军。”灞陵尉说：“如今的将军尚且不得在夜间通行，何况是从前的将军呢？”【张良传记载：张良曾经游历下邳，桥上有一位老人来到张良身边，把鞋掉到桥下，回头对张良说：“小子，可以教导了。”张良取来鞋，跪着送上。老人伸脚让张良替他穿上，说：“小子可以教导了。”老人拿出一篇书，说：“读了这篇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十三年以后，张良在济北谷城山下见到黄石，那就是我。】报答和致谢的私意，已经全部陈述完毕。回复樊县尉【自注：思考科举】

译承蒙皇帝恩典，特意授予官职，开始任县尉；在隐逸的官场中遇到梅福，足以知道彼此气味相投【杜甫诗说“吏隐逢梅福”】。冷僻官署中只有广文先生，我有幸托赖您的声光，却还未能恭敬地承接。想来某官卓然具有大雅风范，确实老成持重【《诗经》说“诚然是君子”】；胸中罗列二十八宿般的才华【李贺诗说二十八宿罗列于胸中，精气明亮贯通其中】；笔下能倒泻三江之水【杜甫以“词源倒流三峡水”比喻文思】。您正如豹子长久隐居南山，韬光养晦而积蓄更加丰厚【《列女传》说玄豹十日不下食，借雾雨滋润皮毛使身有文采，以避祸害；谢朓诗也说虽没有玄豹的资质，姑且隐居南山雾中】。等到龙飞翔于宛水之初，独自攀登而后来居上【宁国府旧为汉代宛陵县，宋乾道元年升宣州为府；“龙飞白水”“凤翔参墟”都是帝王兴起的比喻】。虽然有少年时的高雅声望，终究会知道大器难以估量。姑且宣扬您镇守边塞的威势【《汉旧仪》说边郡太守率领一万骑巡行障塞】，务必平息兵乱之地的警报【龚遂说海滨偏远之地没有受到王化，百姓困于饥寒而官吏不体恤，所以只是让陛下的赤子在水池边玩弄陛下的兵器罢了】。在河西奔走任事，不知贤者也觉得快乐吗【杜甫说不愿做河西尉，又说老夫害怕奔走】？从海北归来，见到您这样的贤公，怎么到今天才来呢？我久已仰慕您的情谊，忽然得以成为同僚。哪里料到十部中最贤的人，先来问候诸侯门下的卑客。我私自鼓吹自己却没有补益，想归耕而又不能。石田长满青苔，空负杜少陵的诗句【杜甫诗说石田茅屋生青苔】；月光摇映着金色水岸，还能陪同东野游赏。感谢商知府荐举 我横经讲学却没有什么补益【后汉董春远门徒常有数百人，诸生每次登堂，鸣鼓三通，横经捧手请教；张于湖集有“横经师幄”】；仅凭一个褒字便感到荣耀【《春秋谷梁传序》说，一个字的褒奖，恩宠胜过华衮的赠赐】。想来先生从此便要升迁，亲自传授衣钵【郑公显启说，情文契阔，惭愧自己不知裁量；诏札传播，知道先生即将升迁】。因为认为我是孺子可教，便曲意置于门墙之内，并非出于私下请托，这真是特别通达的知遇。泮林之官虽然冷清，但绣溪之地最为灵秀【绣溪在庐江县西五十里，发源于马槽山下，西照日光，水纹如锦绣，向东流入江；宋王之道诗写绣溪桥阁、清水相映】。凡是曾在这里系马稍作停留的人，如今都已攀龙附凤而直上青云【杜甫诗说广文到官舍，把马系在堂阶下】。从前的皇华使者和如今的道院主人，将再次开辟桃李的新园地【狄仁杰荐举张柬之、姚崇等数十人，后来都成为名臣；有人说天下桃李都在他的门墙之内，他说荐贤是为国家而不是为私门；桃李成蹊也比喻门下人才众多】；理应不忘在泮林采芹藻的旧官署。然而必须有经学造诣足以成为众多士人的渊源【汉成帝诏书说儒林之官是四海学术的渊源】；有高文足以鼓动一时【《晋书·孙绰传》说孙绰极为推重张衡、左思的赋，称它们是三都、二京和五经的鼓吹】；长期践履而品行纯正，议论广博而见识深远。凭这些才能被当权者知晓，才可以接续前人的芳踪。若不是这样的人，恐怕会辜负这一道统。像我这样孤苦伶仃、形影寒冷【“伶俜”指行走不正或孤单；文选有“少小伶俜而偏孤”，苏轼诗有“照见寒影高伶俜”】，步履蹒跚而才钝孤弱【“踸踔”指行走无常或跛行，“踦只”指孤独不偶】，年轻时只略微建立过笔砚上的功劳，年老了还没有得到诗书的力量【白居易诗说一生不得文章之力】。一生没有得到文章的力量；千茎白发，摧残于忧患丛林之中【杜甫诗说数茎白发哪里舍得抛下】；一寸丹心，困顿在功名的道路上【“蹭蹬”是失意困顿之意；杜甫有“蹭蹬无纵鳞”“白发千茎雪，丹心一寸灰”】。想到绕行诸侯之国寻求进用，孟轲尚且还会被阻止；所以拖着衣裾进入王侯之门，邹生也有不屑为之的时候。自知困穷，哪还有脸面用不正当的机遇求取功名？姑且弹琴歌唱，以资助三径之居【陶渊明任参军时说，姑且想以弦歌作为营造三径的资本，后来任彭泽令】。于是进入学馆教诲诸生【韩愈文说国子先生早晨进入太学，招呼诸生站在馆下训诫】。即使校勘遗言，也不能辨明豕、亥之类的讹误【子夏指出史书中的“三豕渡河”应是“己亥”；张鷟说“亥”和“豕”泾渭难分】；拾取小技，雕虫篆刻的技巧又有什么用呢【杜甫说文章只是小技，《法言》说雕虫篆刻是儿童之事，壮夫不做】？幸逢有眼力的人，情意格外不同；既不必等候像金子一样自己跃出求献【《庄子》说金子在冶炉中跳跃，说自己将成为镆铘，大冶因而认为是不祥之金；李白诗也说金子喜爱跳跃】，也不必借助蟠木请人引见。

译承蒙您欣赏知音，本来只是一席话便结成的交情【王安石诗说不必向世人寻找知音，骆宾王诗说意气一言相合，风采相投便相隔万里也亲近】。您勇于公开荐举，即使有十把锥子的力量也无法改变您的决定【《中山靖王传》说党羽合力执虎，十个人也不能使锥子弯曲】。众人惊叹，我已经知道自己是侥幸得遇。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如中流砥柱、如清秋玉衡，德行高隆、道术尊崇，简直把万户侯看得轻而不顾；仁德丰厚、义理成熟，却还忧虑遗漏一个普通士人。往日吐握人才的宏大典范，都化作今日奖掖人才的高雅情意。您把张温那样的人罗致到幕下，使毛遂的颖锥脱出囊中；像我这样本来虚浮庸陋的人，也承蒙您替我料理，几句品评【李白说天下把韩朝宗看作文章的主宰、人物的权衡，一经品评便成为佳士】。使我一生得到温饱【宋代魏泰记载，王沂公曾戏称状元可一生衣食无忧，王沂公回答说平生志向不在温饱】。我怎敢不以白璧般纯洁的修养自持【《左雄传》引虞诩荐雄疏说，不可用白璧来装饰门面，取悦权贵】；以黄金般贵重的诺言报答您【《季布传》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诺言】？您凭什么在梁、楚之间获得这样的声誉呢？秋崖启中说，承戴刺史如二天，秋天任满而获得将军的一诺；春天又在桃溪。至于我没有做到的事，心中却确实有志向。我谨谨慎慎地跟随夫子之后，充实自己少年求学所得，在文翁便坐中接受教令，并终身奉行。感谢王漕荐举【自注：已经得到照牒，而您又被召用】片刻交谈便取得两块白璧，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分量【虞卿拜见赵孝成王，一见便获黄金百镒、白璧一双，再见便封为上卿；《党锢传》说画半策便得万金，开一番说辞便得到珍宝】。重诺胜过黄金百斤，哪里只是虚名【李白诗说一句话贵过白璧，重诺轻于黄金；王勃说虞卿再见便使白璧发光，季布一言足以确定黄金般的信诺】？想来您是借此获得登龙门的荣耀，希望后来的人接续曹不兴误画成苍蝇的旧事【曹不兴误将墨点画在屏风上，顺势画成苍蝇，孙权以为是真的而用手弹它；王维诗也说屏风上误画苍蝇使孙郎受惑；有人投文犯讳，曾以曹兴误笔自比】。您的褒奖超过我的实际，令我内心惭愧。私下想到山川出云便降雨，恩泽能够遍及【《礼记》说上天降下应时的雨，山川便生出云气】；楼台靠近水面，反而能先得到月光【范仲淹在杭州时，苏麟因未被荐举作诗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范仲淹因此荐举他】。这大概是因为我平生本来就不善于求取，而造化又何曾偏私于施与。荐举的奏章正要上报，召命的节符已经来到。要使万物都沐浴春风，必须由您显达任用，岂能因为一个普通人尚未蒙恩就留下我的行程？然而进入匠石门下的人，哪里会有被抛弃的木材【韩愈诗说大匠不弃任何材料，长短都有用途；杜牧也说匠人见木，虽有碍眼处也不抛弃】；遇到伯乐而嘶鸣的马，是因为它知道伯乐了解自己【骏马拉盐车登太行，伯乐见到后下车哭泣，骏马于是俯首喷气、仰头长鸣，声音如金石，因为它遇到了知己】。一纸荐书仿佛从天上降下【皮日休诗说只负有刘弘一纸书，韩愈诗说如天上落下云锦】；寸根顿时从地下生发出来，从此寒微的姓名不必再上达天听。精妙的言辞已经能够借您的声望而受重视，即使到我老死，也不至于辜负此身。像我这样技能很浅、学问不足的人，在少年才俊中所建立的修名又有多少呢【白居易诗以白头翁进入少年歌酒场自况，《离骚》说年老将至，恐怕美名不能建立】？在多难丛生之中，锐气已经消磨了一大半。遮挡眼睛的青衫早已破旧，折腰求取的俸禄又屡屡空乏【陶渊明任彭泽令时，郡里派督邮来，属吏说应束带相见；陶渊明叹道：“我不能为了五斗米向乡里小人弯腰。”于是解印辞官，写下《归去来兮辞》】。本来应当安置散官以投闲置散，谁肯怜悯穷困、哀悼屈抑？况且韩公的书信三次上呈【韩愈说书信再上而志愿仍不能通达，三次到门还被守门人拒绝】，孔子的车辙也曾四处奔走。古代贤人固然乐于求得伸展，奈何我的道术每每难以被采纳。这样看来，寒门素士只宜袖手退处，哪里敢与权贵挽臂争先？哪里料到知音竟也来到冷僻官署，认为我劳苦奔走已经很久，临别时不忍弃置我。自视有所不足，哪里配得到这种待遇？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轩昂如国士【韩信说“国士无双”】，凛然如官吏之师；以惠泽仁风遍及两淮草木【《文选》说仁风扇及越地，惠露沾润吴地；骆宾王集说仁风远播，惠露普施】；如清水明镜，照见四海士人【《韩安国传》说清水明镜之下，形体不能逃避】。您宽容地给予机会，使人尽展才干；又延请访求，以礼相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译一经您的品评，便增添十倍光辉。您要使久已干涸的车辙重新有水【《庄子》说车辙中的鲋鱼请求斗升之水救命，骆宾王、杜甫也以斗水救枯鳞作比】，使已经断绝的琴弦再次接续【《博物志》说汉武帝得到西海国所献续弦胶，弓弦断后用它接续，终日射箭也不断；杜牧诗以续弦胶比喻修复断绝之物】。却使我这微小庸陋之人【“▯”字形疑误，疑为表示细小、微小之字；《汉书》有“错之小材，智小谋大”】，也承受了您的褒奖提升。我怎敢不谨守平日修养，努力谋求将来的成效？即使马匹跑得不快，也会更加受到后面的鞭策【《庄子》说善于养生的人如同牧羊，只鞭打落在后面的羊】。人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两、半两〕 姑且以此答谢知心知遇之恩。又感谢王漕保举充任文华科 您的褒奖已经先行，使我从通常的调选中被拔擢；等待上奏的章疏接连上报，使我置身于华贵的科目之中【《易经》说“上于天，需”；《说文》说“需”就是等待】。这岂不是如同骑鹤上扬州、腰缠十万贯一样，把几种愿望一并实现【《太平广记》记有人愿做扬州刺史，有人愿骑鹤升天，有人愿多得财货，另一个人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想兼得三人的愿望】？难道只是舍弃鱼而取得熊掌那样的荣耀吗【张协《七命》有封熊之掌】？一次相逢竟叠加这两重恩典。我私下认为，士人地位的轻重，取决于文章水平的高下。何况扬雄的文章虽然博洽，道术却未必纯正【《刘向传》赞孟轲、荀况、董仲舒、司马迁、刘向、扬雄都博闻多识；《韩愈传》赞韩愈认为荀况、扬雄的道术还不纯】；子游、子夏的学问有深厚渊源，文辞尚且无法措置【《董仲舒传》说考察其师友渊源，仍不及子游、子夏；孔子作《春秋》时，子游、子夏也不能增添一句话】。何况世道日益衰落，习俗像波涛一样倾颓，人人争相拿出所长自我炫耀，真正求得适用于世的却很少。即使有锦绣般的心肠、绣花般的口才，有时也会流于浮夸【李白的从弟曾说，哥哥的心肝五脏难道都是锦绣做的吗】。不然，为什么一开口便能成文章，挥笔就如雾气散开呢？柳宗元的骈文讲究四字、六字对偶，正所谓锦心绣口。玉制的酒器、琼玉般的酒杯，难道就没有一点瑕疵吗【“斚”是玉制酒爵；夏代称琖，商代称斚，周代称爵。张说评论韩休、许景元、张九龄、王翰的文章，各有典雅、华美、实用或灿然可观之处，也各有滋味不足、缺少风骨、局促或瑕疵】？如同二陆、二班各自发扬光大【陆机、陆云并称二陆；司马相如长于描写形貌，班固、班超长于说情理，合称二班】；又如四友、四杰齐享声名【骆宾王与卢照邻、杨炯、王勃并称初唐四杰；谢灵运与谢惠连、何长瑜、荀雍、羊睿之因文章相赏，时称四友；唐代杜审言与李峤、崔融、苏味道也称文章四友】。浑厚的终究是真才，炫露锋芒的终究不是远大器度；即使各自出于一家独特的机轴【祖莹说文章必须自出机轴，形成一家风骨，不能与他人一样】，终究不能逃脱大匠的权衡。自己想想我是什么人，竟承蒙列入这次选拔？像我这样，性情本来就不善言说，资质内里空虚；表面矫强而暗自伤感，困穷到更怀疑世上真有穷鬼【韩愈《送穷文》写穷鬼矫矫亢亢，厌恶圆滑而喜欢方正】；恭谨得像乡野老人，只能叹息终身不能封侯【李广为人恭谨如乡野之人，口才不佳；他又问为什么别人都因军功封侯而自己始终没有尺寸之功】。只是凭借平生积累学问的勤苦，还存有在当世有所树立的志愿，却发出不合音律的咬哇之声【“咬哇”指艳丽、淫靡或哀切的声音；此处比喻文辞不入雅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文辞曲折支离，又有什么工巧可言【“骩骳”指屈曲、支离；枚乘传说文章曲折而能随事表达其意】？即使写秃了千枝毛笔，耗尽剡藤纸，也只能令人哀悼【李白、王安石等以秃尽千笔比喻著文劳苦；智永退笔成山，剡县盛产藤纸；舒元舆作《吊剡溪藤文》，讥讽世上错误作文的人徒然耗费剡藤】；即使偶然写出一个奇字，也可能被人拿去覆盖酱瓿，留下笑柄【刘棻跟扬雄学习奇字，刘歆担心后人只把《太玄》用来盖酱缸】。我深深忧虑学校风气逐渐败坏，哪里料到华台之上的人竟会有这样的过分听信？

译既然您允许我作为岁贡之士入选【古代取士，必令诸侯每年贡士；绍兴二年恢复十科举士制度，命文武侍从官每年各荐三人】，又加以题目品评和褒奖【山涛奏荐人物时各自拟定品题，时人称为“山公启事”】；即使上天不能把齿和角两样都赐给同一类生物【《董仲舒传》说上天有所分配，给了牙齿就去掉角，给了翅膀就使它有两只脚】，而像跛足、病额的废材也因这次机会一同被起用【柳宗元《起废序》以东祠跛足佛像和中厩病额马比喻被废置而有用的人才】，我的遭遇实在格外特殊，只是报答称颂您的恩德仍感不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义气高薄秋云【杜甫有“高义薄秋云”，《文选》有“高义薄云天”】，度量包容如沧海；以谦逊之光接待万物。这一切都是上公吐握人才的宏大典范；以诚意推举贤能，显现出使者澄清吏治的高雅志向。您掌握许劭、郭泰那样鉴识人物的眼力，照见人才深远之处【后汉郭泰、许劭都有知人之鉴，天下谈论拔擢士人都称许郭之鉴；桓彝也被比作许劭、郭泰】；又像张温、石奋那样广泛罗致人才，并选拔其中最优秀者。您认为报答君主没有比得到贤士更好的办法，虽已接受日边征召的诏命，仍暂且收拾起死灰般冷落的人才【韩安国曾因犯法获罪，被狱吏田甲辱骂说死灰还能复燃吗；隋诗、骆宾王、李白、元稹等皆以死灰复燃比喻重新得志】罗隐诗说：“宣室夜深若有询问，难道能够全然忘却未然之灰吗？”又说：“心中已觉寒冷，料定灰烬无焰。”我怎敢不以食蘖自励而忘却甘美？《说文》说：“檗，是黄色的树木。”檗有时写作蘖。薛逢书信说：“饮冰砥砺操守，食蘖苦心自守。”白居易文集说：“饮冰而又食蘖。”苏轼诗说：“十年以冰蘖与膏粱相战。”温庭筠启文说：“以冰蘖自处，不沾染膏粱。”我将指松树以表示诚信。《文选》说：“承受恩遇而进献诚意，援引青松来表示心志，指着白水来表明信誓。”今后当更加勤勉地培植它。《左传》说，殖就是培壅；又说，学习是培植，怎敢不封植？这不仅是从事雕刻，而是把有意味的话铭刻并珍藏，其所得超过了最初的愿望。《左传》说：“我起初的愿望还没有达到这里，即使达到这里，难道不是天意吗？”《文选》说：“承受的恩荣超过起初所望，而起初的愿望又不是力量所能达到的。”又说：“我的初始愿望尚未达到。”这也就是韩愈所说在京师相见超过初愿。温庭筠《谢纥干相公启》说：“荣宠不是起初所图，事情超过了最初的愿望。”我当终身佩服这“不欺”二字，并以此自期。《闲见录》说：宋质任翰林学士时以状元及第，回到邓州。当时范仲淹任知州，他拜见范仲淹说：“我只是晚辈，偶然取得科第，希望承受您的教诲。”范仲淹说：“您不必忧虑不能显达，只要终身奉行‘不欺’二字就够了。”宋质拜受这番话，不敢忘记。谢时漕荐举 我滥竽充数地分掌教职，起初实在缺少知音。《诗经》说：“翩翩飞翔的鸱鸮，聚集在泮水林中，食我桑椹，怀念我的好音。”承蒙您一句推许的话，终于成就了有意味的事情，并不是由于媒介之人的帮助。柳宗元说：“不叩击却能发声，不通过媒介却能契合，那么他的举荐必然达到目的，而受感动也必然深。”这可说是非同寻常的知遇。私下认为，有志于树立事业的人，都希望出入权要之门；亲自吐哺握发以延揽人才的人，本来也是为了寒士之地。《说文》解释“畯”为农夫；《诗诂》说，周礼虽没有田畯这一官职，大约六遂中邻、里、鄙、鄼、县、遂的长官，地位高的是大夫，低的是士，通称田畯，大概就是农田中的俊才。一日荐举七名士，仍可听到战国时代的美谈。《战国策》记淳于髡一日荐举七士；齐宣王说：“我听说千里之内有一位贤士，便会有贤士接踵而至。您一早就让我见到七人，难道不是太多了吗？”《公羊传》说，鲁人至今还把这事当作美谈。《文选》也说贤哲之士仍以此为美谈，又说千载美谈以此为最。数月之间荐举两位生员，只见河阳那样清正的举荐；回看这种风气已经萧瑟很久了。萧瑟是风的样子，也形容秋气凄清、草木摇落。这两件事如今恰好相遇，使人感慨公道得以施行，超越了流俗的见识。黄金台上，已经看见郭隗首先登用；白玉堂中，也还允许司马相如后来而至。虽然坐席上的毡垫尚且寒冷，所受的褒奖却极为荣耀；但自顾并非贤才，怎能当得起这样的选拔？

译像我这样，沾沾自喜而又轻率多变，恭谨卑微而无能；腹中虽有千卷书，却救不了饥寒的羞辱。卢仝诗说：“文字五千卷，撑肠又拄腹。”苏轼诗说：“一生读了五千卷书，却救不了一字之饥。”陈谠启文说：“千卷书撑满胸腹，难道还有什么异书没有见过？”我十年如折翼之鸟，只空自承受忧愁憔悴的余波。《文选》说：“都垂头塌翼，没有可以凭恃的东西。”柳宗元说“叠足塌翼”，杜甫说“十年犹自塌翼”。我只能蹒跚勉强独行。大概正像桓彝所说的“嵚崎历落、可笑之人”。我带着孤身前来作客。“赍”通“资”，也有携带之意；《韩诗》说：“我只是一个迂拙的书生，孤身一人没有可携带的东西。”我从疾病中起身，勉强把病足当作老师；即使有五种技能，也容易陷入困穷。我徒然羡慕寒芹可以采食，却有四件事不懂而徒然发问，几乎像坚硬的木头难以攻治。《庄子》说，齧缺向王倪四次发问，王倪四次都说不知道；《学记》说，善于提问的人如同攻坚木，先攻容易处，后攻节疤处。我只是专守古书经义，不懂得求取声名和荣誉。“干名采誉”就是求取名誉。即使厚重地防护故人之书已经断绝，也幸而遇到皇华使者高明的眼光；贫困又有什么可忧虑的，鲍叔正是了解我的人。《列子》载管仲说：我起初和鲍叔经商，分财时多给自己，鲍叔不认为我贪婪，知道我是贫穷；我曾为鲍叔谋事而陷入大困境，鲍叔不认为我愚蠢，知道时运有不利；我曾三次做官又三次被驱逐，鲍叔不认为我不贤，知道我没有遇到时机。了解我的，是鲍叔；生养我的，是父母。善于发现人才并值得记录的人，魏子大概会举荐你吧！《左传》记载，贾辛将要到他的县任职，拜见魏子。魏子说：“辛来了。晋国叔向到郑国时，郑国的鬷蔑相貌丑陋，想看看叔向，便跟随收取器物的人前往，在堂下说了一句话，叔向认为说得好，就拉着他的手上堂。过去贾大夫相貌丑陋，娶了美妻，三年不说话不发笑；他驾车到如臯射雉并射中，妻子才开始发笑说话。贾大夫说：‘才能是不能停止的；您若不说话，我恐怕会失去您。’说话也不能停止，就是这样。如今你对王室有功，我因此举荐你。你要敬慎，不要仗恃自己的力量。”不久，一纸荐章使你飞黄腾达，果然慰藉了众人的祈望。你不凭借借助先达而取得的根基，便使自己脱离了泥涂中的困滞。此次在这里相遇，若不是上天，谁来相助？这大概是承蒙某官推行仁德施及万物，以义理取用人才。《左传》所载魏子的事情，孔子听说后认为合乎义，说：“近处不失去亲近之人，远处不失去应举之士，可以说是义了。” 魏子任命贾辛，是因为认为他忠诚。《诗经》说：“永远思量而配合天命，自己求取更多福祉。”这就是忠。魏子举荐人才是义，他任命人才是忠；他在晋国的后代，难道会不长久吗？您是士大夫中的第一流人物。《史记·儒林传》说“搢绅先生之徒”，刘禹锡文集说，众人品评，都把他列为第一流。您喜爱品评人才，最能礼遇下士，仿佛雷声震动蛰虫，使鸟飞鱼游都受到恩泽。元稹诗说：“鱼得水而游，鸟乘风而翔。”露水沾湿千种花朵，仿佛使李树小径、桃树小路都焕发光彩。《文选》说桃李形成道路，唐诗说桃蹊李径虽已年久，仍如此；又说桃蹊柳径全都荒凉。这正是东阁相王的事业。《汉书·班固传》说，东平王刘苍因是至亲而任车骑将军辅政，开东阁延揽英雄。如今又显现为西州刺史部的光华。学宫本来是劝善的地方，而郡学博士却成了闲散的职位。假若上官不予顾盼，即使卑贱之人也能加以嘲弄，于是便把我这个虚浮庸劣的人归入待料理之列。我怎敢不以圣人训诫开垦荒地？《易经》说：“不耕种而求收获，不开垦荒地而求成熟。” 田地第一年开始翻草，第二年逐渐柔熟，第三年便已成为田地而仍然新。韩诗说：“文章难道不以经训为贵吗？这就是开垦荒地、培植成熟。”我当佩服吏治箴言，若登浮云、借迅风飞行，确实有赖于巨大的力量。《扬雄传》说，翠蚪、绛螭将要升天，必定先在苍梧深渊中奋身；若不凭借浮云、不借助迅风，虚空上升，便不能腾跃九天。我要援引青松、指着白水，发誓不改变平素的修养，努力效法奔走效力，略微报答知遇之恩。再谢时漕荐举 仕途游历未能顺遂，几乎像塞翁失马。司马相如传说，长卿长期仕宦游历而不能得志，困顿不堪。《淮南子》记塞上老人的马逃入胡地，人们都来慰问，他说：“怎么知道这不是福呢？”数月后马带着胡地骏马回来，人们都来祝贺，他说：“怎么知道这不是祸呢？”后来他的儿子因骑马摔断大腿，正因跛腿而在胡人入侵时保全性命。东轩笔录载曾鲁公文章尤其擅长四六文，曾布因议论市易法被贬，曾公赠别信说：“塞翁失马，如今还不足以悲伤；楚相斩蛇，后来必将成为福。”王安石赞叹不已。如今公论重新施行，终于成为登龙门的宾客。虽然得失交替，仍都使人惊异于往日，而屈辱与伸展也正在此时决定。起初并非人力所谋，恍惚如同天上坠下。私下认为，被置于闲散之地，本来就是困穷博士应有的命运；激浊扬清，则是贤明使者自己的职责。《唐诏》说要彰善瘅恶、激浊扬清。才与不才，难道能逃过所见？任用与不任用，也取决于所遭遇的时机。从前掌管文学的官员，都隶属于驿车巡察之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译暴胜之因此能够礼遇士人，朱子元却不爱儒生。朱博字子元，他所到的郡都常罢免议曹，说：“难道还可以设置谋曹吗？”文学儒吏有时上奏陈说圣人之道，朱博见到便说：“太守是汉朝的官吏，只奉行三尺法令办事，哪里顾得上诸生所说的圣人之道？你们还是带着这套道理回去，向尧舜之君陈说吧。”知道东方朔并非庸人，便特别以礼延请他。隽不疑字曼倩，暴胜之知道他不是庸人，敬重地接受他的劝诫，以礼深相接纳。又说赣遂虽是老儒，仍嫌他拜起迟缓。朱博传说，门下掾赣遂年老，是教授数百人的大儒，拜起舒缓迟慢；朱博便命主簿教他熟习官礼，后来才停止。因而扶植他便使他处于云霄之高，压抑他便使他蒙受泥涂之辱。《东方朔传》说，抬举他则在青云之上，压低他则在重泉之下。真正才能卓异而彼此知心的知遇很难遇到，所以孤寒之士丧失志气的实在很多。何况浅薄风俗彼此浸染，争逐之风越来越炽烈；有力量的人即使藏舟于深谷，也能背着它逃走，而无知者却不知道。《庄子》说，把山藏在泽中、把船藏在山谷，本以为牢固，夜半仍有人背走。没有凭藉和门路，便会按剑疑惧。邹阳说，明珠夜光若暗中投给行人，众人无不按剑相向，为什么？因为没有凭藉而突然来到面前。骆宾王启文说：“若有左右之人为之周旋，便像蟠木也有通达的阶梯；没有凭藉而来到面前，就会使人因连城之璧而按剑惊惧。”幸而有您这样的宗师，天下都仰望您的气节和事业。王安石诗说：“宗师为四海所瞻仰。”您尊崇名教，使已经倾倒的狂澜重新回转，使已经熄灭的死灰再次燃烧。把我列入荐举之中，实在超出意料。像我这样，笨拙无人可比，冗散而不受治理；谋生之道只有破旧书籍，凭什么资养自身？任职三次而又两次免职，已经渐渐到了知命之年。潘岳《闲居赋》说，自己自弱冠到知命之年，八次任官而只升过一级，免职两次、除名一次、一次未拜官，职位升迁三次而已。即使仕途通塞各有遭遇，也还是拙劣者自己的结果。只会讲两个字，却说出万言，似乎没有得到考究古事的力量；困穷尤其严重，辛苦又是为了什么？大概因为没有先在左右近臣中游说，所以只能一点一点攀登，却始终无法上升。韩愈诗说：“一步一寸地攀登也不能上，失势之后一落千丈。”我甘心退处，断绝求取宠荣的念头，采食芹藻以充饥，濯洗沧浪以寄托兴致；不敢轻视那些碌碌无为而不被列数的同辈，只羡慕诸公接踵登进。孙逢吉启文说：“看那些碌碌余子，实在不是同类；看诸公纷纷登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晚年忽然得到荣耀，冷清的官署如同春回大地；我作《梅花赋》投赠绣衣使者，哪里还忧虑沉沦？刘禹锡文集说，宋广平沉居下僚，苏味道任使者，广平投赠《梅花赋》，苏味道大为称赏，从此才列入名流。由此可见，英贤即使被置于外地，文章仍然可以发挥作用；一句话借先达之口说出，借助他的声势，后来才能昂首立于当世。何况碌碌之人，谁能自行显异？左太冲诗说：“英俊沉沦于下僚。”歌咏相如而献给金门，又何妨晚些成熟？杜甫《柑园诗》说：“晚于桃李成熟，终究也能献到金门。”虽然孤身一人，深觉行路多险；杜甫诗说：“不经过太行山的险阻，谁知道行路艰难？”但造化仿佛持秤而恰好公平，不忍将我弃置，终究会加以料理。这大概是承蒙某官际会通达、见识深远、才高而足以济世。《刘向传》说，圣人不出现，其间必有命世之人；《文选》说，确实都是命世之才，具有将相之器。您以儒雅文德修饰吏治，具有宽厚有涵养的风度；依据古义审决案件，多有平反的恩惠。《儿宽传》说，张汤让儿宽担任奏谳椽，以古义审决疑难案件，非常器重他。何况学校是教化的根本之地，诗书与法律又有什么不同？所以您能够主持斯文，训导奖掖后学，使皋陶那样的善于审理和善于问政之名，一时并著。《诗经》说：“美好的声誉如皋陶。”皋陶在泮水献囚。孔子的遗志，千年之后又得以伸张；这都是我公治理国家的宏大规范。《高帝纪》说规模宏远。如今荐举贤才的高尚志向已经显现，遂使我这个孱弱琐屑之人也得以受到陶铸。《荀子》说，陶工揉和黏土而制成瓦。我怎敢不恭敬地遵守前人的规范，更加鞭策后来者？幸而有可以依附而登上青云的机会，希望能够树立美好的声名，难道肯使洁白的璧玉不能成器，只徒然求取后来的福报吗？我发誓坚定这一志向，特此报答您的知遇。《橘山四六》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橘山四六》卷七　宋代李廷忠撰 明代孙云翼注 谢王枢使荐举 三鳣之地清冷，幸而得以依附通德门。《郑玄传》说，郑玄好学，日夜讨论不倦，求学弟子相继而来，有数百人。相国孔融非常器重他，说：“东海于公仅有一节，尚且告诫乡人不要夸耀门闾；郑康成的德行如此，却没有驷马高车经过的道路，应该广开门道，使高车能够通行，特意设置一乡叫郑公乡，把他的门称为通德门。”一鹗高飞入天，却误入翘材之阁。看来小器因人而后显得重要，而天地造化给予万物，难道有什么偏私吗？屈抑的人终于得到伸展，正如《易经》所说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因喜悦而又知道戒惧。私下认为，一国所仰望的人、四海所归附的人，应以尊崇乡校为先，以鉴别选拔人才为急务。后来者反而居上。《李商隐上范尚书启》说，处在右位既缺少司马相如那样的声誉，后来居上终将使人兴起对汲黯的感叹。远方之人不隔断亲近之人。《左传》说，卑贱妨害尊贵、年少凌驾年长、疏远离间亲近、新交取代旧交、小者凌驾大者、淫邪破坏正义，叫作六逆。这是大臣公正持守的心志，所以寒士因遇到知己而喜悦。《史记》说，士为知己者死，女子为喜爱自己的人容饰。纵观古今被知遇的情形，大多都由于忘却贵贱的分别。携手提拔上来的人，叔向只取其片言；徒步前来拜访的人，定国也同样以礼相待。《于定国传》说，定国为人谦恭，尤其重视经术；士人即使卑贱，徒步经过来访，他都以平等礼节相待，恩意敬意十分周备。有的因在座间显露小小见识而被看重，有的因大力推举而显出像韩信那样的奇才。《淮阴侯传》说，韩信在淮阴市中受到少年侮辱，少年说：“你若能刺死我，就刺；不能刺死我，就从我胯下爬过去。”后来滕公认为他的话奇异，向高祖进言，高祖起初并不认为奇异；韩信多次与萧何交谈，萧何才认为他奇异。《朱邑传》说：“韩信虽然奇异，也是依赖萧何而后才被信任。”这起初并不是由于势利而相互求取，又哪里需要媒介来帮助？这种事情废弃已久，如今我公重新振兴。您在闲暇中考察人物，在廉退之士中选取人才；若不是瑰伟颖异的人，哪里当得起您的品评？像我这样，资质怯弱而自守，出身寒微而少有同道。《王濬传》说“孤根独立，朝中没有党援”；李处全启文说“仕途多有奇厄，孤独的踪迹少有同伴”。三次被罢黜而三次都没有怨怒，只能空自惊叹于忧患废弃之后；四次发问而四次都答不出，庸陋空虚实在可笑。身体飘飘然却背负惭愧，时光匆匆而渐渐过了中年。《宋玉九辩》说：“时光匆匆渐渐过了中年啊，我困顿滞留而一事无成。” 注：“亹亹”是行走的样子；“过中”是说渐渐到了暮年。既不能修饰自己固陋的内心来求取容纳，又免不了弯下凄凉的腰身。我为了谋食，只能作些浅薄之言，依傍泮水芹藻，哪里敢妄想登上桃李门墙？黄庭坚诗说：“江梅有美好的果实，寄托根本于桃李之场。”有客人推荐我的雄奇文章，我才开始列入十科之中；但我这个书生仍与樊哙一类，还没有离开七选的阶级。塞上的马屡次得到又屡次逃失；梦中的蝴蝶，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庄子》说，庄周曾梦见自己成为蝴蝶，醒来后又成为庄周，不知道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庄周与蝴蝶必定有所分别。李白诗说，庄周梦蝶，蝶又成为庄周，万物一体而自然变化，世事实在悠然。大概命运本来薄弱，处处不遇，难道造化唯独对我吝啬吗？我受辱于乔木之邦，却委曲地处在小草之地。《张汤传》说不能替人设法取得地位，《灌夫传》说难道唯独不能替李将军设法吗？李梅亭启文说，小草虽小也有远大志向，只求深深扎根；老芋即使成为茯神，也难以欺骗真正的鉴识。像阿买那样鄙陋而不识字，竟也允许他缠红。韩愈诗说，阿买不识字，却颇知书；八分书写成后让他来写，也足以壮大我的声势。黄庭坚诗说，确实可以把女婿阿巽相比，阿买把红绳缠在酒缸上。可怜广文先生久已到任，所能做到的不过是破白。杜甫诗说“广文到官舍”；阮籍能作青白眼，遇到憎恶的人便以白眼相待，遇到喜爱的人才破白为青。郑雪岩启文说，经年风雨中，谁怜泮宫茅屋的清苦，一日春风忽然使瘦梅破白。李梅亭启文说，内心感激破白之恩，脸上惭愧而发红；戴象麓启文说，初任官便得破白，荣耀非常，恍如再次科举取得青紫。荐举之辞如波涛翻涌而出。韩愈诗说携带乡里之言，口若波澜翻涌；苏轼说读书时口才如波澜翻涌。韩愈又说，几乎要冒犯尊严，却还是说出了荐举之言。它使沉沦的踪迹重新登上陆地；即使十个人也不能撼动这柄椎，确实百金也难以比拟这种重诺。这大概是承蒙某官作为王室栋梁、为儒林冠冕。《文选》说，濯缨入朝，冠冕当世。您想到天下溺水之人和天下饥饿之人，志向在于安康济助；蕴含贤人的德行和事业，却更加谦虚。《易经》说，有亲爱便可以长久，有功业便可以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正当皇帝眷顾最为深厚之时，您却长期仰望岩穴而郁郁不得志，退处家居，安于自食。《易经》说“不家食”。您坐在家中仍忧虑国事；谢安隐居东山之后，终将再次为百姓出仕。

译潞公居住洛水，难道只是和年高德劭者交游吗？宋彭乘《墨客挥犀》说，潞公居洛时七十八岁，同时有程昫、司马旦、席汝言等人也七十八岁，曾举行同甲会，各赋诗一首。潞公诗说：“四人合计三百二十岁，又都是甲午年出生；占据梁园作赋客，合为商山采芝仙。清谈娓娓，清风满席；白发飘飘，如白雪满肩。这种聚会从来确实未有，洛中应当绘图流传。”后来潞公与程伯温、司马伯康、席君从又作同甲会。潞公还与范镇、张宗益、张周史等五人作五老会。此处所引长注详述这些聚会。您激励颓败的风气，训导奖掖后辈，要使群木都归入匠石的园圃。韩愈说，大木作栋梁，小木作椽子，各得其宜以成屋室，都是匠人的功劳。各种药物都汇集到医师门下。韩愈说，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都收藏并蓄积，等待使用而无所遗弃，这才是良医。李梅亭启文说，鸡壅、豕苓也曾收入药笼，哪管是肝还是虫臂，这本来就是任凭造化炉运转。如今一旦承受宰相之职的要求，四顾之间便免除了缺乏人才的叹息，于是连我这样顽钝贪利、没有廉耻的人也得以参与褒奖升用。我怎敢不亲自佩服这些话，努力耕治所学？从此谋生可以凭靠黄阁老。杜甫诗说：“生计只凭黄阁老。”我用什么报答恩德？只有丹石般的心志永不改变。《吕氏春秋》说，石头可以打破，却不能夺去它的坚硬；丹砂可以磨损，却不能夺去它的赤色。《文选》说，既然怀有丹石之心，哪里会流下素丝般的眼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人、一日〕 再谢王枢使荐举 我捆束书籍，远行千里，来投奔居鲁的大臣。韩愈诗说：“当初我来到京师，只带着一束书。”欧阳修诗说：“去年捆束书籍来到京城。”您以一句褒奖，屈尊施及游梁的困倦客人。司马相如曾因病免官，客游梁地，所以说长卿故为倦游。我依仗您一向有知心相识之明，回旋等待命令，又有什么可推辞？这确实说明天地造化终究不会弃置任何人。私下认为，士人常常难以遇合，世情尤其容易变迁。有人在齐国门前弹瑟，经过三年也没有得到任用。《韩文》说，齐王喜欢竽，有求仕于齐的人带瑟而来，在齐王门前站了三年也不能进去；他说自己的瑟声能使鬼神上下，又合乎轩辕氏的律吕，门客却骂他说齐王喜欢竽而你弹瑟，瑟弹得再好，齐王不喜欢又有什么用，这就是善于弹瑟而不善于求仕。藏舟于楚国山谷，半夜仍惊怕船被人移走。能够始终穿着而不厌弃的，没有比武公的缁衣更合适。《诗经》说，粗葛细葛，穿着它不厌；又说黑色衣服多么合宜，破了便再改制。《礼记》说，见到缁衣便看出他爱贤到了极点。说出的话必定实行，又哪里能得到季布黄金般的诺言？上面没有坚定的力量，下面便养成竞逐的风气。《文选》说，尘世悠悠，都是奔竞之士；奔竞之路由来已久。辨别伪品、确认真品。《法言》说，夏禹治水而巫步增多，扁鹊是卢人而医者增多；想辨别伪品，必定要借助真品，无论禹还是卢人，始终如此。朋比邪佞，陷害正直。只有王公您的度量遍及四海，能够与天地万物的权衡相当天地，生成万物都符合最初的心愿，任用和罢黜不受浮议牵制。若不是奇异卓绝的人，哪里当得起您的品题？像我这样，胸中没有奇才，头颅也已经衰老。《说文》说头颅是头骨，也通作“卢”。短绳不能用来汲取深井的水，只能徒然承受辛苦。《庄子》说，器量小的不能包容大的，绳子短的不能汲取深水。韩愈诗说汲取古书要有长绳，又说常常怀抱艰苦。长衣襟不利于快速行走，终究成为迟钝滞缓之人。韩愈说鼎不能用来驾车，马也不能用来看守门户；佩玉长衣襟不利于快步疾走。《翟方进传》解释“迟顿”为迟钝。朅来半水。“朅”是去的意思吗？《楚辞》说：“车已经驾好啊，忽然离去归来，又是为什么呢？”《吕氏春秋》记载，胶鬲在鲔水见武王，说：“西伯为何到来，不要欺骗我。”武王说：“不，是你欺骗我，我将要讨伐殷。”胶鬲说：“你为何来到这里？你说将于甲子日到达。”注说，“朅”有“何”的意思，也可作发语词。《文选》说“朅来相与”，又说“回车朅来兮，空自归去”。不久经历两次霜降，终于听到了书籍编简的香气。苏轼诗说：“起初听到书简的香气，渐渐觉得兵器的腥气。”怎敢叹息坐席上的毡垫寒冷？虽然免不了受到那些小人以大腹便便来嘲笑，却常常独自承受各位权要交相荐举和称扬，实在是因为有力量的人站在面前。韩愈说，如今有有力者站在他面前，哪里知道不会怜悯他的困穷而把他转到清流之中呢？于是没有不随声附和的。士人本来会因知己而伸展，女子即使美丑不同，入宫也会遭人嫉妒。邹阳说，女子没有美丑，进入宫中便会被嫉妒。众蚊聚集也能形成雷声。《中山靖王传》说，众人的气息可以吹动山，飞蚊聚集也像雷声。有人把玉指为石，幸而周公急于见贤。韩愈说，他听说周公辅政时急于见贤，一顿饭之间三次吐出嘴里的食物，一次沐浴之间三次握住未束好的头发。难道臧氏之子能够使贤才不得遇合吗？左右近臣有赞誉之言，也有诋毁之言，却难以损害至公之人的听闻。齐威王说，即墨大夫任职以来，诋毁的话每天传来，是因为他不事奉左右来求取赞誉。

译他又对阿大夫说，自从你在阿地任职以来，赞誉的话天天传来，是因为你用厚重的财币贿赂我的左右来求取赞誉。春秋可以责备我，也可以了解我；如今又把超过事实的褒奖之事赠给我，使我免于败坏已成的事业。您的恩德等同于使人起死回生。《左传》所谓使死者复生、使枯骨生肉；张玄晏启文说，使温暖施及枯骨，使朽骨重新丰润肌肉。这大概是承蒙某官为斯文之冠冕、国家之栋梁。刘长卿传说，大国以栋梁为重，朝廷以羽仪为辅。您自身关系着天下轻重，权力系于人才的消长；正合韶濩之雅乐，强劲得足以压倒金石；德行足以使人信服。您身居庙堂，远处江湖，始终怀有报答君主的志向，将要再次为苍生出仕，却仍不忘从白屋中求取人才，显达于您门下的，哪里只十几个人？柳宗元《上李相公启》说，起初您任尚书郎时，荐举宠异后辈，士人因您而显达于门阑的有十多人，而我尚且惭愧不能参与这件事。您亲友很多，又何必惭愧于八百名官吏？唐代崔祐甫为相，不到一年便任用官吏八百人，有人讥讽他亲旧太多；崔祐甫说：“不然，若不是亲近和旧识，又怎么能够了解他们？” 只看他所任用的人怎么样罢了。我说：我在求取进身方面笨拙，有愧于三十岁时的美好装束；幸而尚未被弃置，或许还能够列入八百名任用的官吏之中。只是您的根基广大深厚，所以浸润式的谗言不能流行；您挈带着我这个孤危之人，使我脱离冗散之地。我怎敢不更加鞭策后进，努力追赶前贤？行动即使招来诽谤，名声也会随着正道而来；凭借飞驰的声势，确实不会被怀疑，而忠诚必定得到报答，只愿保持光明清白之心。《邹阳传》说，我听说忠诚没有不得报答的，诚信没有不被信任的；我常常以为是这样，却只是空话而已。谢费尚书举荐文章典雅华美，足以备选著作科。文章只是小技，却错误地处在四教之首。《杜诗》说：“文章是一种小技，对于大道还算不上尊贵。”我这个礼乐近臣，被收置在十科末位，虽然还没有脱离穷愁之路。《史记·虞卿传》说，虞卿若不是穷愁，也不会著书以在后世显名；杜甫说，忽忽穷愁会把人困杀。但我已经渐渐登上造化之门，回头省察自己平庸空虚，实在承蒙特别而显著的知遇。私下认为，朝廷设置荐举贤能的科目，是想使臣下推行报国之心，选拔异才奇士。《文选》说登用奇才、收取异能；又说振拔幽隐、起用困滞。应随各人的才能加以区别，见于任用便充分发挥，正如孔门十哲，品评都相称；至于舜任命九官，各人都能胜任所任。《刘向传》说，舜任命九官，众人相互谦让，和谐达到了极点。古今情况不同，风俗也随之变化；上面姑且作出应命的举动，下面便有不自量力的请求，近一两年以来尤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进荐之人难道只是千百人而已吗？一个个攀附尾随，只知道趋竞的荣耀，车载斗量，却不问推举称扬是否泛滥。《三国志》载，吴国赵咨出使魏国，魏主问吴国像他这样的贤才有多少，赵咨说，聪明卓异的有八九十人，像我这样的，车载斗量，哪里数得清。《通典》说，补阙可以连车装载，拾遗可以用斗来量。何况著述之美，并不是浅陋迟钝的人所能做到的。太史公的文章香气浓厚，却也受到过于偏爱的批评。《杜诗》说班固、司马迁的文章薰香浓郁；《法言》说，过于偏爱便不忍批评子长。谪仙李白的笔力强健，仍然缺少细密的议论。《葛立方韵语阳秋》说，杜甫、李白以诗齐名，难以轻易判定优劣；杜诗构思苦心而语言奇崛，李诗构思迅疾而语言豪放。杜甫有“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的诗句，似乎讥评李白过于俊快；李白有“为问因何太瘦生，只为从前作诗苦”的诗句，似乎讥评杜甫过于忧苦伤神。有的人自己后悔作品像俳优倡伎的言辞。《枚皋传》说，枚皋在赋中说自己的赋不如司马相如，又说作赋便像俳优，被看作倡伎，因此后悔自己近于倡伎。韩愈《答崔立之书》说，听说有博学宏词科，拿来考试文章阅读，却发现近似俳优之辞，脸色忸怩、内心不安了好几个月。有的人则得罪了风雅。《骆宾王传》说，阎朝隐如同穿华服、施艳妆，唱燕歌、跳赵舞，使观者忘记疲倦；若把他归入风雅一类，便是风雅的罪人。《北梦琐言》说，进士高蟾诗思虽清，却专作奇险之语，意旨疏浅、义理不足，实在是风雅的罪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篇〕 罪人薛能对人说：“倘若见到这位先生，我想赠给他一记耳光。”汉代以后，经历两次衰病，便不再恢复。唐朝兴起后，文章经过三次变化才达到醇厚。【《唐书·艺文传序》】唐朝拥有天下三百年，文章大致经历了三次变化。高祖、太宗时期，大乱刚刚平定，沿袭江左的遗风，修饰文辞、雕琢字句，揣摩声调高低，因此王勃、杨炯成为这一风格的代表。玄宗喜好经学，群臣逐渐厌弃雕琢，推崇雅正、贬斥浮华，文气更加雄健浑厚，于是燕国公张说、许国公苏颋专擅其宗。大历、贞元年间，英才群集而出，咀嚼道的真谛，涵泳圣人的恩泽。于是韩愈倡导这种文风，柳宗元、皇甫湜、李翱等人应和他，排斥诸子百家的文风，法度森严；胜过晋、魏，凌驾汉、周，唐代文章因此灿然成为一代的法式，这就是它的极盛时期。【《梁萧李翰林集序》】唐朝拥有天下将近三百年，而文章经历了三次变化。起初，广汉人陈子昂以《风》《雅》的精神革除浮华奢靡；其次，燕国公张说以宏大茂盛的气势拓展文章的波澜。天宝年间以来，李员外、萧功曹、贾常侍、独孤常州等人并肩创作，所以这种文道更加兴盛。【原文此处“掌】汉而下”字样疑有脱误或串入，无法确释】所学还没有达到大全的境界。【《庄子》】如果不是先生启发我、揭开蒙蔽我的地方，我就不知道天地的广大完整。】这样的人名，难道可以轻易加在我身上吗？

译大概有人借虎皮而被人买去。《法言》说，羊的本质披着虎皮，见到草便高兴，见到豹子便争斗，却忘记自己披的只是虎皮。张玄晏启文说，把虎皮披在劣马身上，也想使它腾跃奔驰；给寒鸱缀上鹄鸟的羽毛，教它高飞。往例都把鹗荐看作具文，哪里知道清正门第全靠公正选拔？泮林灯火之下，正听着夜雨的寂寥；驿路梅花忽然寄来春风的消息。《荆州记》说，陆凯和范晔友善，从江南寄一枝梅花到长安，同时赠诗给范晔：“折梅时遇到驿使，寄给陇头的人；江南没有别的东西，姑且赠送一枝春。”感激丈人之情实在深厚。杜甫诗说：“深深惭愧丈人厚爱，也深知丈人真诚。”惭愧小子文章斐然。《周麟之启》说：“还想着以小子的华美文辞，试着冒昧请丈人静听。”像我这样，有七件不能忍受的事。《阮嗣宗与山巨源绝交书》说，有必定不能忍受的七件事、不可做的两件事。我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冒充名位做官二十年；凭借多艰苦难的经历来讲授经书三万言，又有什么补益？身体虽然踯躅不前而不能振作，踯躅是行走的样子；《文选》说振衣而姑且踯躅，又说踯躅独自吟叹、踯躅而自我怜惜；但气概仍然高峻刚直而没有低落。兀硉，形容高耸不平的样子。《文选》说：“巨石兀硉以前却”；杜甫诗说：“骨骼硉兀如堵墙”；韩愈诗说：“气象硉兀未可攀。”我把玩柔美的笔墨来自我娱乐，《文选》说“弱冠弄柔翰”；雕琢文章的心思，并不是以此为苦。《梁书》说刘勰字彦初，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述古今文体。回顾过去，能遇合知己的人很少。郑老具有超过屈原、宋玉的才华，却连饭都吃不饱；韩公窥见姚鼐、姒姓先贤的文章，到了死又有什么补益呢？《韩文》说：“上窥姚姒，浑浑无涯；又头童齿豁，竟死何禆。”哪里想到甘泉宫侍从之中的英杰，竟肯取用下里巴人的曲调呢？《新序》说，客人在郢都唱歌，起初唱《下里巴人》，城中跟着唱的有几千人；唱《阳陵采薇》，跟唱的有几百人；唱《阳春白雪》，跟唱的只有几十人。您只用片言只语加以褒奖，就使它增光十倍。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德行深厚而内心宏大，地位尊贵却能礼贤下士。铨选人才公平允当，既能以一个字的严格斟酌来收取人才。《何法盛〈晋中兴书〉》记吴隐之……；周顗、傅玄、陆倕、王孝孺等也都论及铨衡选士。如今礼乐文饰更有光彩，还想招致诸生来制定礼制。当权的大臣，没有谁能超过您。对于末流的学问，您全都加以扭转，使它归于正道，于是屈尊采纳我的言论，也兼收我的小技。然而文章的声名虽可寄托于不朽，《文选》说“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但选调之事还没有脱离困境，实在令人忧虑。《匡衡传》注说，调就是选调。譬如僧人要铸钟，必须使钟的尖端合乎标准，凭借巨大的力量敲击大钟使它发声，那么小钟就不能符合最初的愿望。《五代史》记李崧说，应当得到重臣镇守太原，非石敬瑭不可；晋祖深深感激他，说：“做铸钟的人，必定要使钟的尖端合适。”这是说李崧想让他始终成就自己的事情。《学记》说，善于回答问题的人，就像撞钟一样：轻轻敲它，它发出小声；重重敲它，它发出大声。只是因为彼此相知相信用得很深，所以一边拜谢一边祈求，并不感到惭愧。《韩文》说“且拜且祈”，又说“在公卿之间拜谢祈求”。左右之人也会替我提携扶持。《张耳传》说“两贤左提右挈”，注释说提挈就是相互扶持。我的头顶到脚跟，都蒙受生成之恩。《文选》说“自顶至踵，功归造化”；姚令诗说“别感生成太昊功”。我怎敢不谨守清白的规矩，仰报您的大义？若说我已经得到写作的精髓，恐怕反而连累您的知人之明。《翰林志》记学士值班退下后互相戏谑，有“大三昧”“小三昧”，像佛教所说摆脱束缚而获得自在；李肇《国史补》说僧人怀素喜爱草书，自称得到了草书三昧。假使让我在一县之中施行抚育百姓的政务，尚且能够相信自己可以胜任。呈给程知府。我私下想到，霜降时节，丰山忽然感应而发出钟声。《山海经》说丰山有九口钟，霜降时钟就会鸣响，所以说它能知道霜降。杜甫诗说“金吼霜钟彻”；王勃《上武侍郎启》说，月光照开鸾镜，怀着精妙的鉴识来映照万物；霜气澄湛，虬钟蕴含着希有的声音，等待万物来感应。春天回到寒冷的山谷，全靠吹律之人的功力。因此韩公曾以此事写信拜谢滑州。《韩昌黎上贾滑州书》说，丰山上有钟，人不能到达；霜降以后它便铿然鸣响，大概是气息相互感应，并不是它自己鸣叫。又因正在辛勤奔走，并且患有背柴劳作留下的疾病，不能到轩阶前叩首，于是托家仆拜送书信，在郑地的旅舍等待命令。柳子仰慕这件事，便写启献给李吉甫。《柳河东献文李赵公谢示手札启》说，您的鉴识完全敞开，连秋毫都照见；文章的津梁广泛流通，使寒谷也生出光辉。他们都庆幸遇到知己，怎敢废弃这篇倾吐心意的文字？《诗经》说“我心写兮”；《刘瑜传》说“泄写至情”；《文选》说“于是提笔来写心意”。何况学校中冷清的属官，本来就是您门下的旧人。《陆游启》说，即使身处泥涂，仍是门阑中的旧人；虽然终于没有取得功名，也只是窃有场屋中的虚名。我承受东岳镇山般的庇护，长久以来借此陶铸。

译我在北斗所在的地方校订文章，曾经沾受过分食祭祀肉的恩惠。正为梁国客人长期困顿而叹息，又庆幸鲁侯十分贤明。您礼貌更加周到，风流品格也与古人相似。岂止是使今日百姓处在穿袴襦的安乐境地，还将扩大昔日桃李成蹊的教化园地。若对此不说几句，几乎就是自暴自弃了。私下想到我的筋骨十分困苦，笔力也不强。窃取有司的名位，二十年仿佛一场昨夜的梦；没有得到考究古学的力量，五千卷书全都成了陈旧的言论。孤身一人没有资财，半生也没有遇合。大概孔子的道将要施行，是命运如此；难道李广的相貌不适合封侯吗？我来到淮水游学，冒昧参加泮林的聚会。《诗经》说“集于泮林”。文章不能适用，几乎像雕镂寒冰。《桓谭新论》说，画水、镂冰会随着太阳消融；《桓宽〈盐铁论〉》说，内里没有实质而外表学习文饰，就像画脂镂冰，白费时日而损耗功力；《北史·儒林传》说镂冰雕朽，终于一无所成；杜牧启说握风捕影、铸木镂冰；罗隐启说镂冰技短、缘木计疏；顾云启说学问好像耕石，才力实在像镂冰。学问还没有探得本源，真成了断港。《韩文》说，求学的人必须慎重选择所走的道路；若从杨、墨、老、庄之学出发，却想达到圣人之道，就像驾船从断港绝潢出发而希望到达大海。通达之士争相替我称誉，我却在穷途之中错误地得到这些。幸而遇到知音。《杜诗》说“途穷愧知己，又途穷见交态”。然而七阶之中的冗滥选调还没有脱离，只有一个字的华美褒奖还在等待。世风竞相炽盛，行路倾斜危险。《杜诗》说“行路欹危，实怕春”，又说“行路洗欹危”。没有机会时，只能按剑疑惧；有力量时，就会背负舟船而逃。若不是您在流俗之外振扬高义，怎么能在众人之中推荐我这样的后辈？我因天意牵引，才在这里遇到您。恭敬地想，某官出自九霄高贵的门第，是四海共同的楷模；清正的节操照耀当世，使人欣喜地看见尚书家风后继有人。《唐书》记卢奕是卢怀慎之子，与兄卢奂齐名，父子三人的清节始终不改，时人都赞美他们。奇异的才华应时而生，确实知道国士是没有第二人的。《淮阴侯传》说，将领容易得到，至于韩信这样的国士则无与伦比。这正是宰臣所以推荐称扬、天子所以简记在心的原因。您没有入朝任职，反而出任地方长官，正是为了忧虑边疆。《文选》说“屡荐不入朝，一麾乃出守”。如今又治理百姓以考核功绩，难道能长久在外任职吗？治理一个斗大的州，也不劳您费多大力气；万石君一家世代显贵的门风，早晚可以看见衣钵相传。您刚刚开设府署，首先急于爱惜贤才。祭祀时的膰肉和甜酒，已经听说您很快就加以礼遇。《楚元王传》说穆生不喜欢饮酒，元王每次设宴，总为穆生准备甜酒。即使是盘曲的树木、腐朽的树桩，也还借助先行介绍而得到任用。我冒昧地自我陈说，实在是穷愁所逼。假如不依附青云之上的士人，谁会使平凡之人显达？所希望的，是您修筑黄金台，或许能从郭隗开始。《战国策》载燕昭王说，若能得到贤士共同治理国家，以洗雪先王的耻辱，这是我的愿望；郭隗说，大王如果真想招致贤士，就先从我开始，何况比我贤能的人难道会远在千里之外吗？孟郊诗说“受恩惭隗始”，王安石诗说“恩从隗始诧燕台”。我倾心依附之情非常深切，受到您的熏染又哪里会有穷尽。谢商知府荐举。坐在堂上设置教席，我惭愧自己不是马氏那样博通的才士。《马融传》说，马融才高博学，是当世的通儒；他坐在高堂上，设置绛色帐幕，前面教授学生，后面排列女乐，弟子按次传授，很少有人能进入他的内室。您开府招纳贤才，首先就把我列入蒋公那样公正清明的举荐之中。《三国志》载蒋钦屯驻宣城，徐盛收捕蒋钦部下并上表请求斩杀；徐盛常害怕蒋钦因事加害自己，但蒋钦屡次称赞徐盛的长处。孙权说：“您是想仰慕祁奚吗？”蒋钦说：“公正举荐人才而不夹带私怨，我岂敢夹带私恨来埋没贤才呢？”承蒙您特别通达地知遇，我接受任命时战战兢兢。人人都希望求通这条道路，却常常难以遇到合适的机会。扬雄的文章被用来盖酱缸，过了千年又有谁重新喜爱它？毛遂的锋颖藏在囊中，尚且三年没有得到称许。《平原君传》说，贤士处世就像锥子放在囊中，尖端立即显露；如今先生在我门下已经三年，左右没有称说您，我也没有听闻您的声名，这是因为先生没有才干。何况初次相见之时，便想成为一生的依靠，假如不是知音，很少有人不会按剑戒备。至于有人在田野间以宾客之礼相待，足以感动臼季。《左传》说，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锄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夫妻相待如宾客；臼季把这件事带回去告诉晋文公，说尊敬德行的人必有德，有德便能治理百姓，请君任用他。又如越石背柴在路上，被晏婴发现，足以使晏婴醒悟。《文选》说“越石负刍而寤晏婴”。您把我从泥涂中拔出，安置到云汉之上。《张玄晏启》说“拔自泥涂，置诸密地”。这完全是偶然相逢而恰好实现愿望，并不是靠左右先行介绍。

译这种风气多么高尚，今天竟能见到。像我这样的人，品第处在人下。《李广传》说蔡为人处在下中等。才术与世俗相疏，像退飞的鹢鸟经过宋都，真是迟钝滞塞。《左传》说“六鹢退飞过宋都”；苏轼诗说“屡作退飞鹢，羞看干死萤”。又像鸠鸟突然飞起，只能触地而落，哪里敢希望高飞腾跃。《庄子》说，蜩和鸒鸠讥笑鲲鹏，说自己奋力起飞，碰到榆树和枋树；有时飞不上去，便落在地上罢了。凄凉地在水边游历。《诗经》说“凄其以风”；杜甫诗说“凄其望旅葛”。转眼间已经过了三次霜降。《杜诗》说“三霜楚户砧”。我像被蛀空的鱼，困在黄卷文字之中。《东坡诗》说“蠹鱼着文字，槁死犹遭卷”；王格斋启说，身体像蠹鱼，生死都不离开文字，心像斥鷃飞翔，只能抢着停在枋榆之间。草色凋落，青袍也显得衰败。我不能像丑女那样自我炫耀、自我媒介。《东方朔传》说自我炫耀求售的人数以千计；注说“衒”就是像商人一样自我叫卖；曹植《求自试表》说，自我炫耀、自我作媒，是士人女子的丑行。谁赞誉、谁毁谤，归根到底只要做一个行正道的人；哪里想到会遇到不世出的机缘，竟依托上天的庇护，站在台阶前仰望君子，正在这里趋前承奉。《韩文》说，到了这里裴回不去，实在是喜爱您的义行，愿意在台阶之间稍作停留，望见君子的威仪。您以礼义先待一个平民，忽然便加以评论推荐。我静思自己承受过分，确实是得到特殊机缘。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如同四海龙门。《梁书》说任昉任中丞时，士大夫纷纷聚集，参加宴会的有殷芸、到溉、刘苞、刘孺、刘孝绰和陆陲，号称“龙门之游”；《摭言》说韩愈、皇甫湜，是一代龙门；王勃启说九天鹏术，是一代龙门。又有九霄的凤翼。《孙绰原宪赞》说，志向超逸于九霄，身体安处于简陋之中；《魏志》说崔琰任东曹掾，陈纪称邴原、张范为龙翰凤翼，是国家的重宝。您一到任便修明教化，深知使风俗向善的方法。《后汉·魏讽传》说，魏讽升任桂阳太守，一到任就修治学校教育，制定婚姻礼仪，一年之间改变风俗，使百姓归于教化。您打开阁门延请人来商议谋略，想要成就辅佐君王的事业，胸中就像有一面鉴别人才的镜子。《选举志》说唐代高季辅任吏部侍郎，所铨选的人才都恰当，唐太宗赐给他一面金背镜，以表彰他清明的鉴识。您的笔端有造化的熔炉。《韩诗外传》说文士的笔端；《文选》说在笔端挫折万物；刘禹锡启说笔端微小的润泽遍及九州；江总诗说共同有笔端的声誉；《贾谊传》说天地是熔炉，造化是工匠；杜甫、张籍、薛逢等诗也都以造化之炉为喻。姚鹄诗说“只是操持造化炉”。您垂念孤苦贫穷的人，很快加以褒奖。乌大夫过了三个月才举荐，尚且还嫌迟；李谪仙一朝便得到伸展，只是因为时机到了。退下后衡量自己的才分，容易承受您的品评题识。我怎敢不牢记您的清正箴言，佩服而遵行，磨炼一向的节操？回去以后，我将料理自身，成为门下的第一人；愿意自我激励振作，终身不改变志向。呈给韩运使。您三次为贤才束发而下访寒门，我早就敬仰上相的遗风；您一举手便能使清浊转变，实在有赖大人物的力量。如今既然洞开鉴识文章的明镜，我怎敢不自行写信通达心意？我私下想，事情将要成功时，大贤本来乐于帮助它完成；时运不遇时，下士也很难求得知遇。因此铸钟必须使钟尖相合，且要等待良工；假如美玉受到削足的伤害，谁能识别它是真玉呢？大概只有超越流俗的卓异见识，才会在您澄清考察各城之初显现出来；您志向宏大，独独怜惜寒门之士。罗温在乌公幕下受到任用，哪里容许只迟延几个月？孔门铸就颜渊，有时还使他位列七十贤之首。《法言》记有人问，世人说铸金可以全都铸成，真的吗？回答说，我听说遇见君子的人，是询问如何铸造人才，不是询问如何铸造金子。又问，人可以铸造吗？回答说，孔子已经铸成颜渊了。那人惊惧地说，太好了！本来问的是铸金，竟得到铸人的回答。我要以此来自我鼓励，冒昧陈说。私下想到我长久困于艰难险阻，却勉强坚守独立自立之志；本以为科举一第不过是混入子弟之列，哪里知道元结那样的沉浮呢？《元次山自释》说，元次山避乱进入猗玗洞，自称猗玗子；后来迁居瀼滨，自称浪士；做官以后，认为浪荡之人也能做官吗，于是称为漫郎；后来弃官住在樊上，渔人戏称他为聱叟，酒徒又称他为公；他在世间漫游，岂不是聱牙不合吗？元公浪荡很久了，因此可以称作漫叟，又称漫叟。历经三代而官职没有升迁，自己感叹像扬雄那样寂寞。《扬雄传》说，在成帝、哀帝、平帝年间，王莽等人都做了三公，权力倾覆君主，所推荐的人没有不被提拔的；而扬雄历经三代官职都没有升迁，又只是寂寞孤独，守着道德之宅。想到在泮水边游乐，观看群山，陈述用瓠叶代替礼器的简陋礼仪。《刘昆传》说，刘昆年轻时学习礼仪容态；王莽时教授弟子，常有五百多人。每逢春秋两季举行飨礼和射礼，常常准备陈列礼仪，用素木和瓠叶作俎豆，用桑弓、蓬蒿箭射兔首；每次行礼，县宰总率领属吏来观看。接续芸香阁中残断的书简。《鱼豢〈典略〉》说，芸台用芸香驱除纸蠹，所以鱼豢保存书籍的台子称为芸台；芸草可附着衣物，书籍用它来防蠹，汉代把它种在兰台、石室等藏书之所；《文选》说芸香上达延阁，陈子昂集说拿三寸笔终将进入芸香之阁，白居易赋说台上有兰、阁中有芸，杜甫诗说晚年进入芸香阁，沈存中《梦溪笔谈》说古人藏书用芸来防蠹，芸就是一种香草，今人称为七里香，叶子像豌豆，成小丛生长，香气很浓，到秋天叶间微微发白如粉，防蠹极为有效。

译我任判昭文馆时，曾从潞公那里得到几株。后来把它们移植到秘阁，香草一类大多有不同名称。所谓兰荪，就是今天的菖蒲；蕙，就是今天的零陵香；茝，就是今天的白芷。我惭愧没有美妙的曲调，却错误地得到了知音的赏识；有时把我列在著文之科，有时许诺让我担任教化百姓的职务。然而七阶的选调想要脱离，九仞高山的功业还差最后一筐土。《尚书》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年年耗费粮食却只是徒然增多。《汉书》说“为酒醪以靡谷者多”，注释说靡就是散失。时运到了瓜熟之期，却渐渐违逆。《汉书》说“好恶无迕”，迕就是违背；杜甫诗说“人事多错迕”。即使举荐一个败坏族类的人，已经损伤了四岳的明察，《尚书》说“方命圮族”；要完成这一大功，必定还要借助一夔的力量。《汉明帝纪》说，尧作《大章》，有一个夔就足够了。地位寒微，没有人替我作介绍。《礼记》说介绍而传达使命；《战国策》说平原君对鲁仲连说“我来作介绍”；《文选》说没有介绍之道，怎么能到公卿那里去；李翱集说介绍之恩，就像久旱得风。幸运的是上天赐给我机会，您又恰好到来。恭敬地想，某官气节刚直而内心平和，器度宏大而见识深远。功勋隆盛的门第，凡是将相和富贵，本来都是其家族所应当拥有的；挺拔高尚的风流品格，大概公侯的子孙又恢复了祖先的本色。《左传》说，贾大夫辛胶说：“公侯的子孙必定恢复本来的地位。”《汉书》诏书说：“公侯的子孙必定恢复本始，贤者的后代应当治理城邑。”杜甫诗说：“公侯终必复王臞。”您的吏治才干最为优长，百姓的功绩更加兴盛；您以惠泽和仁风洗涤湖海间的尘垢，以郎星卿月般的光辉照耀江淮道路。《杨万里诗》说“郎星卿月小借路”。您高雅的志向不忘旧日风俗，快马奔驰而来，在新台建立功业。从前忠献公韩琦曾有经营西部边疆的功劳。《宋史》记韩琦字稚圭，封魏国公，谥忠献，曾与范仲淹谋划，必定要取得灵夏、横山之地；边地歌谣说：“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如今皇华使又担负控制防御北方邻国的使命，权力和作用由此开始扩大，衣钵相传，所以能够打开三馆来延请宾客，振举六条来考察官吏，致力于表彰清正、激励污浊，不吐弃刚强之人，也不吞忍柔弱之人。《诗经》说“刚亦不吐，柔亦不茹”。现在天下的桃李都在您的门下，何况我这个水边的芹茆之士，近来依附您的德宇。《晋书》说，缙绅之士没有不仰望陆玩的德宇。教化所由发端，品评人才应当先从绣衣使者的推荐开始；隽不疑的事例表明，这确实可以把文学之士推崇起来。《隽不疑传》说，隽不疑任郡文学，暴胜之任直指使者，盛装到门上拜访他，知道他不是庸人，便以礼厚待，随后上表推荐，授为青州刺史。黄金台的礼遇，郭隗将会招来贤才；这条道路已经很久衰微了，如今我公使它重新兴起，于是使那些高大而琐碎、狂妄而奸细的人也敢妄想受到陶铸，仿佛在九重深渊探取龙颔，怎能不感到危险和恐惧？我依附骏马的尾巴而得以日行千里，或许可以免于被弃置沉沦。心情迫切，投递文辞，俯首拜伏，等待命令。又说“矞宇嵬琐”。注释说：“嵬”是指作狂妄险恶的行为，“琐”是指作奸细琐屑的行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谢韩运使荐举。在冷清的官署中坐了三年，徒然有才尽技穷的惭愧；在新建的雅台上不过十天，突然就承蒙表荐的荣耀。自古以来真正相知，疏落难逢；如今一举荐我，却显得特别高明。这是因为登用贤明、公正无私才有了这种结果，并不是凭借积累平日情谊和旧日交情。《文选》说，宁戚以商歌求见齐桓公，越石背柴而使晏婴醒悟，并没有积累旧日的欢好，都是在途中偶然相遇，突然便视为亲近。长久追怀您的清风，顿时激发起懦弱者的志气。我只是渺小的一介平民。《王褒传》说渺小而超脱世俗、离开尘世。我想求得举荐者不过五人，却既不能到公卿门下反复谈说，以勤勉地求取干谒，也不能用丰厚财物送给左右，借助游说来求取帮助。《史记》说有人用厚币送给我的左右来求取声誉；《邹阳传》说借助左右取得声誉；《刘向传》说游谈之士帮助他人游说；《战国策》说外客和游谈之士以游说求名。我孤身一人，没有可以凭借的势力，只有一心自行努力；像用蠡测量海水、用竹管窥看天空，实在是常常不知道自己的限度。《东方朔传》说用竹管窥天、用蠡测海。如今我像鸿雁遇到顺风，像大鱼纵入深壑，此生本来再也没有希望。《文选》说像鸿毛遇到顺风一样轻疾，像大鱼放入大壑一样畅达。哪里想到长久困顿之后，忽然遇到这样大的机缘。我私下听说暴胜之已经很久了，直到开始见到庚桑子才对他感到惊异。《庄子》说，老聃的门徒中有庚桑楚，他偏得老聃之道，向北居住在畏垒山；畏垒获得大丰收，百姓相互说，庚桑子刚来时，洒然不同，令人惊异。想到平民若要被投入沟中，按义理就应当尽力救援；何况诸位公卿已经把我列入门下，事情已经接近成功。您慨然以知音相待，把这种知遇加在我这个卑微的人身上；像我这样的人出身贫寒。《霍光传》说诸儒生大多是贫寒人家的子弟。您却称我是朴实的儒生，使我在默默无闻的年纪粗略知道了命运，敢于涉足有过失的地方。刚一出门便处处受阻。《孟郊诗》说吃荠菜连肠子也苦，勉强高歌声音也没有欢乐；一出门就有阻碍，谁说天地宽广？道路上危险很多。我不能做到言语圆融、行为圆融、举止圆融、静止也圆融，确实是不善于趋合时势，只觉得心神散漫、意念散漫、形体散漫、精神散漫。可是怎么能做官来安顿自己呢？只是被饥饿之火驱逼。《高僧传》说香山寺僧人镜空游孤山寺，有梵僧说：“你被饥火烧灼。”便拿出枣给他吃；苏轼诗说饥火尽时没有内热，又说饥火烧肠。

译于是发出牛叫般的声音。《陶渊明诗》说“饥来驱我去”。您用死灰般的气力激发我。《柳河东谢李吉甫相公示手札启》说，先前我使残魂跃动，奋力振作积蓄的心念，以死灰般的气力激发自己，陈述敝帚般的言辞，把它送到云霄之外，原本断绝了蒙您回顾的希望；如今甘露已经在手，清风进入胸怀，华美的礼服竟滥加褒奖于穿赭衣的人，龙门俯身收纳我这个陷在坎坷中的人。承蒙错误地分给我鳣鱼席位，略微改变了鸮鸟的叫声。《诗经》说“那翩翩飞翔的鸮鸟，停集在泮林，吃我的桑葚，怀念我的好声音。”《说苑》说，枭遇到鸠，说我将向东迁徙，因为西方都厌恶我的声音；鸠说，你改变叫声就可以，不改变的话，即使向东迁徙，人们仍会厌恶你。我恐怕还免不了被群起嘲笑，哪里敢希望四次得到论荐？青衫已经半破，白发渐渐生出；想要摆脱穷愁，只差刘公的一纸书信。《皮日休诗》说“但负刘弘一纸书”；李商隐启说，刘弘一纸书的荣耀，在此事面前还不算重；季布百次兑现诺言的信用，与此相比还要轻。幸而遇到特别通达的知己，不劳韩氏三次荐书，您只用片言和回顾，就许我以知遇，使我的身价增加一倍。《战国策》说有个人卖骏马，三天站在市场上无人知道；他去见伯乐，请伯乐回头看一眼、离去时回顾一下，并答应献给他一天的价钱；伯乐照做，马价立即增加十倍。《骆宾王集》说回顾一看便能增加身价；《韩文》说伯乐一顾，马价增加三倍；《唐文粹》说使它生出羽翼、增长光彩和身价；元稹诗说提携可以增加善价，拂拭可以增长美姿。这件事极其重大。《司马相如传》说“此事体大”；《班固传》说“兹事体大”；韩愈文章说，这件事重大，不可轻易交给别人，只有贤者才能担当。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器度宏大合于古人，通达的德行为天下所尊；上接三阶的步武，大大敞开四海的门阑。您身为貂蝉贵族，却降低身份向布衣寒士施礼。《汉志》说中常侍加黄金珰，以蝉为纹，以貂尾为饰；《汉官仪》说蝉取其居高而饮露，貂取其内里刚劲强悍、外表温润。您又以绣斧使者的威严向草芥般的百姓施加仁惠。因此清明的朝廷把使者这一重要名号赐给您，想使寒士从恩遇之门中出仕的人，很多都来牵引马缰。如今您刚刚开始履任，荐举的书信交相上呈；即使盘曲的树木、腐朽的树桩，也都归于器用。既然经过清水明镜的照察，形状就不能逃避，那么我这样的凡庸之流也应当列入首选。我怎敢不把您的褒奖铭刻收藏，佩服您的训言，努力趋赴事业功业，永远依归于造化之恩？您的恩德重如丘山，哪里容得下一筐土有所亏欠。《杜牧之集》说“戴巨鳌之山未有恩，重晏公类要功，无铢两恩，有丘山”，意思是承受巨大的山岳却说没有恩德，重视晏公一类人的功劳，却说没有丝毫恩惠，实际上恩德有丘山之重。我的心像金石一样坚固，怎敢辜负焚香祝愿。《韩信传》说韩信与汉王结为金石之交；注释说金石取其坚固。《王常传》说，皇帝在大会中指着王常对群臣说，这个人率领下江诸将辅翼汉室，心如金石，真是忠臣。《橘山四六》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橘山四六》卷八　　　　宋·李廷忠撰。明·孙云翼注。祝贺娄郎中被任命为察院。按《宋史》，娄机任资善堂小学教授，升任太常丞、驾部郎中；太子得到娄机所著《续干禄字书》一编，尤其喜爱，便擢升他为监察御史。讲学尚未结束，朝廷的任命已经传给太子，太子依恋不舍，几次都不能放下；娄机也因此感动流泪。皇帝秘密选定了深厚的心意，迅速登上御史台。《苏味道诗》说“薄游忝霜署，直指见冰心”。任用正直的大臣做侍御史，必定要凭借六察官的贤能。《白孔六帖》说，元和年间命监察御史专门考察尚书省，号称六察官。《唐百官志》说监察御史负责分别考察百官：一是考察官员的善恶，二是考察户口流离及赋役是否均平，三是考察农桑是否勤勉，四是考察妖邪狡猾和盗贼，五是考察德行、孝悌、茂才及异等人才，六是考察狡黠的官吏和豪强宗族的兼并横行。宋代六察见前文。让老成的儒者担任尚书郎，于是振兴御史台的治理。《杜诗》说“老儒不用尚书郎”。国势因此更加厚重，士人的心也彼此信服。恭敬地想，某官的学问处在孟轲、扬雄之间。《韩文》说，考察荀氏的著作，虽然文辞有时不纯粹，但究其归宿与孔子不同的地方很少，或者还在孟轲、扬雄之间吧。您的道统高出伏羲、黄帝之上。水流动而心不争竞，形成了耿介孤立的风范。《左传》说心中不争；《诗经》说秉持的心没有争竞；杜甫诗说水流而心不争，云在意念中也一同迟缓；洪平斋启说万事像水流而不争，孤标如山立而不可移动；陈筼窗启说有孤高的风操，所以能在岁寒时柏树后凋；有宏大的气宇和太和之气，所以像水流而心不争。山高，名声也随之同样伟大，正是老成者的声望。《诗经》说“高山仰止”；柳宗元文说仰望德宇，高过嵩山泰岱；《羊祜传》说羊祜喜爱山林，每逢风景必到岘山吟咏，感慨叹息，并说自有天地以来就有此山，历来贤达胜士登临远望的人很多，然而都湮没无闻，令人悲伤；邹湛说您的美德和声望必将与此山一同流传。李白诗说风流不减，名声与此山一样高。皇帝正遗憾相见太晚，而您正当大有用处的时期。凤凰从高处俯览皇帝的光辉而降下。《文选》说凤凰飞翔在千仞之上，看到有德者的光辉便降下来。您高高飞升于朝廷序列。担任奉常博士，能够使百年积累的礼乐重新兴盛。《叔孙通传》说礼乐的兴起，要积累百年德政以后才可以实现。担任资善堂之师，皇帝想让您成为数代皇子孙的老师。您从秘府窥见天上的文书。《汉书》说天下文籍都收藏在广内秘府；唐代诏书说秘府关系华史官的重任，选任人才历来都很困难。您把每月赏赐的笔分给清正的官署。眼光明察而敢于直言，皇帝内心默默记住。倚仗松柏后凋的操守，震慑那些不肯采食藜藿的威势。戴着高高的獬豸冠而来。《胡广〈汉官仪〉》说，御史四人持书，皆戴法冠；一种叫柱后，一种叫獬豸。獬豸是能辨人曲直、触击邪佞的兽。韩愈文说“高高的样子，帽带系在冠上”；元稹文集说“高高的獬豸冠”；元稹文集又说“高高的铁冠，明亮的银印”。您威严行走，连骢马也要避让停步。《桓典传》说，桓典任侍御史时，宦官扰乱政事，他执法毫不回避，常骑骢马，京城人都畏惧他，因此有话说：“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苏味道《赠御史入台诗》说，威严凛凛面对朝廷，行走之间满路威势；唐代授扬再思左台大夫制说，避车的要职，不是有德者不能升任，专席的雄班只归贤者。君子得到任用，是朝廷因此尊贵。如今既然掌管简书，便可在天将明时使群阴伏藏。《诗经》说“难道不想回去，只是害怕这些简书”；苏味道诗说风吹连台阁而起，霜附着简书而飞；《李寻传》说太阳将要出来时，清风兴起，群阴潜伏。等待专掌枢密权柄，使万物都像春天一样得到陶化。我从前在西部边境扛着农具，曾经执经书面向北方行弟子礼。《于定国传》说，亲自执经面北，备行弟子之礼。最终承蒙您提携拂拭。《党锢传》说激扬声名，互相提携。免于被弃置沉沦，感恩之情甚至流泪。《郑谷诗》说自负孤危终究遇合，分别时将因感激台阶缘分而流泪。听到任命便高兴得跳跃起来。虽然所任是接近弦歌教化之地，使用牛刀并不是我的长处；如今正有栋宇神灵扶持，像燕子筑巢一样自然安稳。《文选》说难道不是神明依凭支持，以保全汉室吗？又说神灵扶持屋宇，历经千年而更加坚固；扬雄《甘泉赋》说神灵默默扶助倾危；韩愈文说和乐的君子，是神明所扶持的；李宾诗说神灵扶助万栋将倾的屋宇。

译祝贺俞中书。承接并宣扬皇帝的旨意。《尚书》说“敢于承接并宣扬天子的美好命令”；又说王播告命，不隐匿其旨意。入内代替皇帝发言。《尚书》说“代替我发言”；徐彦伯诗说皇帝的言语庄重；唐诗说以彩笔代尧帝发言；《孔帖》说开元年间孙逖、苏颋、齐澣等掌管诏诰，以代言最为著称。天下共同推重的第一人。《隋书》说虞世南任内史舍人，柳硕博学而很少推许他人，到了与世南相见时，感叹说：“海内共同推重的就是这一人。”足以承担朝廷的大典。我私下认为，地位在西掖，正对应天上主持天命的紫微垣。《唐诗》说“西掖深沉大帝居”，紫微省在西方，掌管起草诏书。今天的尚书，就是古代的内史。《初学记》说中书令是汉武帝设置的官职，负责出纳皇帝命令，掌管尚书所奏之事，大概就是周官内史的职任；隋唐称内史令，武德三年恢复为中书令，龙朔二年改为西台右相，光宅初年改为凤阁内史。服饰佩带簪和囊，辅佐皇帝撰写诏命。《宋·谢庄让中书令表》说，中书令承接皇帝言语、出纳帝命。南齐时尊贵宠重，掌有四户之权；到了李唐，则分掌尚书六司的事务。《通典》说，中书舍人六人，以任职久者一人为阁老，又一人知制诰，其余分别署理制敕，六人分掌尚书六曹，辅佐丞相判案；李泌说，给事中和中书舍人分司押事，所以舍人称为六押。这是繁重的职任，用来等待奇才；有时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因此权德舆独自掌管了好几年。《权德舆传》说，他任起居舍人兼知制诰，过了几年，独自值守西省，于是上书说左右掖垣是天子诰命奉行和详覆的地方，应当有专门官署，不应长期废置；皇帝说不是不知道你的劳苦，只是还没有找到像你这样的人。有时也有不经试任便任命的，例如欧阳修相继只有三人。《欧阳修〈归田录〉》说，国朝制度是知制诰必须先考试后任命；本朝以来不经考试而任命的只有三人，陈尧佐、杨亿和我，惭愧地成为其中之一。《叶少蕴〈避暑录〉》说，唐代制诰由掌进画的翰林学士负责，起初只作文章，不专掌诏命，自校书郎以上都可以担任，班次各按本官，也没有固定名额；学士入选都要试作五道麻诏、敕令、诗、赋，而舍人不考试，因为舍人本来就是此职，且多由学士升迁；学士任职未满一年，还不能担任知制诰，不参与撰文；满一年后升为知制诰，才让他与其他人一同值班。本朝既重视学士的选拔，全部由知制诰升迁，所以不用考试就可知其才能；制诰起初也沿袭唐制，不考试。雍熙初年，太宗任用李文正公李沆以及宋湜、王化基为此职；他们上章推辞而不能获准，于是中书省才同时召集他们考试制诰二首，后来便成为惯例。此后梁周翰、薛映、梁鼎，也有不经考试而任用的。欧阳文忠说只有您与杨文公、陈文惠公三人，是说错了。大概要用细小的书法文章来感动天下。《循吏传序》说，光武帝把亲笔手迹赐给方国，都是一札十行的细书写成的文章；但必须身居禁中，有大手笔才能胜任。我听说您被特别任命，顿时振作了我的懦弱之心。恭敬地想，某官具有董仲舒那样的学问，位居群儒之首。《董仲舒传赞》说，董仲舒遭逢汉朝承受秦朝灭学之后，便闭门垂帷发愤，潜心于大道，使后来的学者有所统一，成为群儒之首。您以孟轲之道继承前代圣人。铺陈辞藻的思绪，如蛟龙飞翔、猛虎跃动。《汉书·叙传》说铺陈文辞像春花；注释说摛是铺陈，藻是文辞。《晋书·潘尼传》说剖蚌取珠，剖玉铺陈文藻；李汉《韩文序》说奇异而像蛟龙飞翔，繁盛而像猛虎跃动；余日华启说总括天地、罗列纵横，兼有博学之地，收缩而如天旋，浩汗卓绝，深广澄澈，文章如龙翔虎跃。您超脱尘俗的姿态，像鸿雁高立、鸾鸟停栖。《文选》说潇洒出尘的意态。韩文：翠竹碧梧，像鸿鹄高立、鸾鸟停栖一样。对外在藩国辅佐之地保持清净（《曹相国世家》记载：“其清净，民以宁壹”），对内则使列署充满馨香；近侍紫宸殿的案前，远使则临穹庐的庭院（《匈奴传》说，父子同在穹庐中睡卧；注释说，穹庐就是毡帐，因形状穹隆，所以叫穹庐）。无论贵贱轻重都能忘怀，处顺境逆境都持守同一节操。如今正要飞翔到仙山的绝顶，随即又将步入甘泉宫的道路；几句文章便能彰明文治，鼓舞群情。皇上心中精妙地选拔人才，已经知道王某适宜与您同列，又惊叹说：“就是峤也比不上他。”三阶之位已经在望，一步便可登临。只是我在朝廷名籍中有所拘束，不能到宾筵上参与，谨因旧日同席之交，恭敬地写下这封私函；内心的欣喜，言语实在无法说尽。祝贺商察院。奉诏出任右掖，振举左台纲纪（《孔帖》：武后文明元年改御史台为肃政台，光宅元年分为左右台；左台掌百司监军，右台按察州县、考察风俗；后来又命左台兼察州县，废除右台）。白居易文集中说，执掌宪法、持守准绳的部门，正是用来振兴纲纪、整肃内外的。皇皇的使者花正在出发，使臣方才惊异于被外补，正要出行却又暂止，后来避开御史之职，终于使群望得到满足。恭敬地想，您才识宽宏有余地，先天之学又精妙（《易》说：“先天而天弗违”）；一旦发为教条，已经足以使千里之地受福；朝廷诏令召还并加以表彰，正应当使天下万邦以您为法（《诗》说：“文武吉甫，万邦为宪”）。还未及握兰入朝（刘孝标《荐士表》说“握兰建礼”，沈约诗说“握兰空盈把，待漏终不溢”），忽然又将持节离去，正使朝野共同为之叹惜。如今日月忽然破云而出，改授涣发恩命，晋升而执掌霜简（崔篆《御史箴》说“简上霜凝，笔端风起”；苏防授右台大夫制说“朱帷雾撤，初停川县之劳；白简霜凝，宜屏权豪之气”）。有识之士互相庆贺，都说您一定会以直言不讳的风气感动众人（《史记》说：“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译赵简子又说：“大夫立于朝廷，只听见一片唯唯诺诺，您难道没有听说周舍那样的謇謇直言吗？”直言不讳的臣子已经尽数消失（徐陵《与杨遵彦书》说：“谔谔非周舍，容容类胡广”）。既然志向可以实行，哪里肯做庸庸碌碌的臣子来保全官位（《萧曹赞》说“碌碌未有奇节”；《萧望之传》注说碌碌就是寻常；《冯衍传》说“碌碌如玉”；唐代韦思谦任监察御史时，曾弹劾屡屡压制买地之事的褚遂良，因此被贬为同州刺史；后来褚遂良再次任相，有人来慰问他，他说：“我的性情狷直，哪里有闲暇顾惜自身？大丈夫应当敢于进言，必须明目张胆来报答天子，怎么能碌碌无为地保全妻子儿女呢？”元稹任左拾遗时，见到事情便直言如风，既处于谏官之列，不愿碌碌自守，凡事没有不说的）。何况天下期待您已经很久了，朝廷理应依赖您而更加尊重您。遥想您只用一番善言，便很快接受三独坐的任命（《宣秉传》说：建武元年拜宣秉为御史中丞，光武帝特诏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尚书令会同而各自专席独坐，京师称为“三独坐”；苏味道诗说“故事推三独”；杜甫诗说“周行独坐荣”）。祝贺商大卿（自注：太常卿）。玉书焕发宠命，金掌殿升列班次；戴上柱后惠文冠，已经显现朝廷的整肃；掌管郊野礼仪的绵蕝，更使人知道皇帝尊贵（叔孙通传：汉高祖七年，长乐宫建成，群臣朝见，十月朝会结束，置酒时没有人敢喧哗失礼，于是高帝说：“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详见前文）。恭敬地想，您总揽六学的要领而成为儒者，秉持三代的正直来辅佐君主；请求解除官职时去意十分坚决，朝廷却又授予节符留任，对您的眷顾格外深厚。知道您一向轻视荣华利禄，舍弃您还有谁能更好地守护根本？想到您的馨香仍留在赤墀之上，而风采顿时又在乌府中焕发（《汉书》说，朱博任御史大夫时，府中排列柏树，常有数千只野乌栖宿其上，早晨飞去、傍晚飞来，因此称为朝夕乌）。别人难以做到的事，姑且先放下豺狼而追究狐狸，我还有什么遗憾呢？大概正如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左传》说，子产开始了解然明，问他如何为政，然明回答：“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孩子，见到不仁的人便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洪适启说：“志在攻击邪恶，如鹰鹯追逐鸟雀；事情应先除去最严重的，不能只问狐狸而不问豺狼”）。只要器物处于轻微之位，道义自然更加尊重；即使自身有危险，国家却因此安定。于是谋求使三礼清正（《尚书》说：“有能典朕三礼，又直哉惟清”），便晋升到九卿之上（《汉官解诂》说：太常掌管社稷、郊祀等重大事务，职位尊贵，所以称为九卿之首）。考订经义，制定制度，聚合众议而确定礼仪；执掌介珪，承受雨露之恩（杜甫《赠太常卿张均诗》说“气得神仙迥，恩承雨露低……琳玕识介珪”）。华美的旌旗增添日月的光辉（《周礼》说，日月为常，交龙为旂；《左传》说，日月星三辰画在旂旗上，显示光明；马融传载，太常旗以日月为饰，是天子所建的大旗）。一经升迁便进入禁中随从，当然知道宗伯这一职位品秩很高（《宋百官志》说，太常是春秋时代的官职，也是汉代官名；唐虞时伯夷任秩宗，掌三礼；周代则由春官宗伯掌礼乐，都是同一职任；崔骃《太常箴》说：“翼翼太常，实为宗伯”）。四辅所需要的，正是正直之人。很快就会看见任命您为冢司的诏令下达（四辅是左辅、右弼、前疑、后丞；范云《让吏部尚书表》说“将亚冢司”；唐代太常卿表说，东汉三十九位太常卿大多升迁到玉铉之位，意思是太常卿多有美好的升迁）。我一向有幸承蒙荣遇，欣喜地听说您被清选（白居易制说，立国以礼乐为先，今天的太常兼掌此事，历代以来都称为清选。《三国典略》记载，齐代太常少卿袁聿修巡察河南、兖州时，刺史邢绍是他的旧交，曾在官署中称袁聿修为“清郎”；后来邢绍送他信物表示信意，袁聿修不肯接受。邢绍回信说：“从前是清郎，如今已经是清卿了。”陆倕《让太常表》说：“宗卿清重，是历来难得的选任。”）谨写下寒士的微薄言辞，用来表达庆贺大厦建成之意。祝贺商大卿被任命为湖南漕。宋代将荆南、荆北分为两路，荆湖南路辖潭州、衡州等九州。朝廷疏通恩典，宠命十分优厚；将要奉命出行。金掌殿如月，玉阶上正值春天，正可以借重您讨论礼仪的才干（杜甫诗说“卿月升全掌，王春度玉墀”；《东都事略·杨杰传》说，元丰年间杨杰连续几任太常，朝廷一时礼文方面的事务都同他讨论）。木牛行于山中，流马通于谷间，又要借助您转运粮饷的辛劳。恭敬地想，您具有颜回、闵子骞的德行，也有萧何、曹参般的辅佐才干（《法言》有《渊骞篇》，称德行如颜回、闵子骞；《公孙弘传赞》说刘向、王褒以文章显名）。胸中充满孟子那样浩然的正气，品行具有伯夷那样清正的风范；能够兼有古人的长处，正所谓先于天下百姓觉悟的人。御史府中霜威凝重，礼官之台如日高悬；虽然三阶之位近在脚步之间，但您把万钟俸禄看得如毫毛一样轻（《汉书·叙传》说“锐思于毫芒之内”，注释说毫芒比喻细微之物）。从前我想牵住闽山的缰绳，曲意挽留您暂缓行程；如今您又乘湘水上的使者之车，终于顺从自己的高尚志向（《说文》说湘水出自零陵阳海山，流到巴丘入江；罗含《湘川志》说湘水出阳朔，水深五六丈而清澈见底，石子如樗蒲，白沙如霜雪，赤岸如朝霞）。晋升为撰述职任，使计权更加重要；君主能够以礼乐遣使，臣下必定以仁义使我的国家受益。负责六条监察事务，仍然保持白简御史的威名（《晋书·傅玄传》说傅玄性情严峻急切，不能容忍过失；每次弹劾奏章，有时到了日暮，仍捧着白简整顿衣冠，肃立不寐，坐等天明；于是贵游权贵都畏惧，台阁之间声势严肃。何尚之书说“绛驺清路，白简深劾”）。一旦诏命召还，必将以黑头之年成就伟大的事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篇〕

译祝贺颜尚书。清晨宫阶传出诏书（“昕”音欣，《说文》说，昕是天刚亮、太阳将要出来），出任冬官的正职（《晏公类要》说，工部尚书就是周代的冬官卿）。仍旧在白玉堂值宿，更增添紫荷囊的光辉；恩宠和礼数格外特殊，清正的舆论也都认为恰当。曾见汉代由中台出纳王命（《汉书》载，阳嘉二年李固回答说，斗斟酌元气、运行四时，出纳君王命令，向四海施政），唐代则由北门学士参与决定政务（《唐百官志》说，自太宗时名儒学士常被召入起草诏制，但尚无专门名号；乾封以后才称为北门学士。刘祎之传说，刘祎之少以文辞著称，升为右弘文馆直学士，与元万顷等被召入禁中参与裁决政事，以分宰相之权，当时称为北门学士）。因此，兼有相关职责的人尤其受到重视。像翟尚书擅长谈论政术（《翟酺传》说，当时尚书有空缺，诏令大夫及六百石以上官员试答政事，能通晓天文道术而名列前茅的补任尚书；翟酺应答第一，于是拜为尚书），又像白学士擅长写文章（《唐白居易传》说，白居易聪敏过人，工于文章，元和年间对策列为第一等）。虽然他们都因名列第一而得到升迁，但能够兼具这两种才能的人，大概很少（《左传》说，子鱼认为展现四肢、遵循旧制尚且担心不能胜任，若还要兼任两方面，就是招致大罪）。如今正应当精心选拔人才，让您来担任魁首。恭敬地想，您的才华在天上如云，在大地上奔驰如日行千里（《易》说“牝马地类，行地无疆”；《马援传》说，行天没有比龙更快的，行地没有比马更快的；又有骐骥一日千里的说法。《王允传》记载，同郡郭林宗见王允而惊异，说：“王生一日千里，是辅佐君王的人才。”《齐书》说，柳惔与兄长柳恍齐名，王俭对人说：“柳氏二龙，真可谓一日千里。”唐代苏颋不到二十岁便聪敏颖悟，进士及第，又中贤良方正异等，马戴说：“古人称一日千里，苏生就是这样的人”）。周代礼乐之士，谁能同您争先（《王制》说，乐正推崇四术，建立四教，依照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汉廷掌文学的卿大夫，也没有人能超过您（《儒林传》说，从此以后，公卿大夫士吏中彬彬然多有文学之士）。沿着道路进入省户，芳美的足迹遍历各处（《卫绾赞》说“敏行纳言，俱嗣芳躅”）。国史和诏诰之中，大手笔的文章无人能轻易取代。像奏上山公的启事，侍奉皇帝阅读；又像倚相的书写，使清要职衔集中于冰清之列（《东都事略》说，陈彭年兼任的职位都属于文翰清秘之职，人们称他的官衔为一条冰）。承受皇帝的恩宠光华，如同日光照临。履鞋的声音踏上台斗之位，已经使群臣仰望而感到快意（杜甫诗说“尚书践台斗”）；笔力能够激起风雷，又何妨兼掌两项职务（杜甫诗说“紫绶仍兼绾”）？这些都是朝廷枢要所系，足见圣主谋求宏大事业的非凡气魄（《扬雄传》说，谋划万载大业、扩展帝业；七年之间天下便安定密固；又说谏阻接受单于书，是深思社稷之计、谋求万载之业）。等待您由司平之职的能臣，进而正式担任秉成之任（《通典》说，晋宋以来有起部尚书；陈代有起部尚书，后周有冬官大司空卿，掌五材九范之法；隋有工部尚书，沿用周代工部名称而兼有前代起部职掌；唐龙朔年间改工部尚书为司平太常伯）。我长久以来如未烧成的瓦坯一般，欣喜地听到驿站传来的消息（“坏”也写作“坯”，指未烧制的瓦；崔骃《达旨》说“坏冶一陶”，郭璞《尔雅注》说是熔铸事物的开始）。朝廷名籍已经允许我错误地通达其中（柳宗元诗说“谬通金闺籍”），但官府门第却不容我随意进入（《后汉书》说庞公居岘山之南，从未进入城府；刘表亲自前往拜访。又《晋书》说皇甫方回闭门闲居，从未进入城府；杜甫诗也说庞德公未尝进入州府）。因此写下这封短笺，略微抒发我的一片赤诚（《刘向传》说“抒愚意”；《王褒传》说“陈愚心而抒情素”，注释说抒就是发泄、倾吐）。祝贺邓漕被任命为秘书监，出使金国后归来。赶快回来乘坐驿传，晋升为麟台长官（《三辅黄图》说，未央宫东有麒麟殿，收藏秘书，扬雄曾在那里校书。《唐书》说，龙朔三年改秘书省为兰台，垂拱元年改为麟台，太极元年又改为秘书省。《初学记》说，汉代御史中丞在殿中掌管兰台秘书图籍；唐代以秘书省为兰台，就是沿用这个意义。汉代西京未央宫有麟阁，也收藏秘书，是扬雄校书之处；改称秘书省为麟台，也是沿用这一典故）。收藏的书籍有八万卷，而要由人才掌管，必定要得到博闻有道之士（宋代吴处厚《青箱杂记》说，太平兴国年间，诏令有关部门在左升龙门东北东府之地建三馆，迁来两馆藏书，分置两廊：东廊为昭文书库，南廊为集贤院书库，西廊为史馆书库，共六库，分藏经、史、子、集四部，正本副本共八万卷。真宗咸平元年，命内臣监管秘阁图书和三馆书籍。仁宗天圣五年，直史馆谢泌请求依照唐代薛稷、沈佺期、武平一、马怀素的旧例，各人掌管一库，皇帝赞许，命谢泌等分领。神宗元丰五年，以崇文馆为秘书省，并在其中建立秘阁）。《汉书·儒林传》说得很详细：延请天下有道而博闻的人，使他们都登朝任职。注释说，“方”是道，有道之士和博闻之士。诵读《诗经》三百篇，又把政事交给他办理，更能知道专对的才干（《王吉传》说，举荐骏有专对的才能；注释说，就是见到事情便能应答，没有疑滞）。举起旌旗前来归来（《终军传》说“骠骑抗旌”；《文选》说“前军已抗旌”），冠弁相交，人人庆贺（《诗》说“弁如星”）。恭敬地想，您的奇异气质由高山大岳凝聚而成，尊贵声名高悬于层云之上；早已听闻您的贤能，王公也为您降低礼数、亲自迎接（《隽不疑传》说，胜之早已听闻隽不疑贤能，便打开门请他进来，穿着鞋起身迎接）。相见为何这样晚，竟使天子也为之叹息？只要公道大义所在，您每每正色直言而不顾惜自身，成为台省中巍然可望的人物（“岿”音喟，形容独立的样子；《鲁灵光赋》说“岿然独存”）。您勇于奔走原野之间，皇帝心中早已记着您，急忙发出召札；东面有蓬莱观，您已经曾升任清华的论撰之职（汉代东京的图书都收藏在东观，所以让名儒硕学入直东观、撰述国史；学者称东观为老氏的藏室、道家的蓬莱）。如今又要向西作昆仑之游，理应重新总领旧日图书之职（《尔雅》说，三重山就是昆仑丘）。

译注释说，昆仑山有三重，所以用此命名。葛仙翁传说昆仑有三层：一层叫玄圃，一层叫积石，有琼房；一层叫防风台，有华盖和天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穆天子传》说，吉日辛酉，天子登上昆仑山丘，观看黄帝的宫殿；癸巳日到达群玉山，那里平坦没有险阻，四面道路平直如绳，是先王所说的地府。文章能够使远方的人折服，道义上不逃避艰难（《武帝纪》说“仁不异远，义不辞难”；柳宗元说，急人之病，让夷义之先）。终军请求系上长缨，羁押南越王而带到朝廷（《终军传》说，他自请愿意接受长缨，把南越王拘来送到宫阙之下）；手持符节到北方庭院却不屈服（《苏武传》说，苏武奉使持节送往匈奴，伸持符节而不屈从王命）。儒者之中能如此特立独行，即使古代的美好使臣，也难道能胜过您吗（《法言》说，张骞、苏武奉使时手执符节，终身不屈从王命，即使古代的美好使臣，大概也还不如他们；注释说“肤”是美）。赵国的和氏璧既已完整保全（《史记》说，赵国得到和氏璧，秦昭王请求用十五座城交换；蔺相如奉璧入秦，察知秦王没有偿还城池的意思，便设法骗回玉璧，怒发冲冠，说：“大王如果一定逼迫我，我的头就和玉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 于是派人带着玉璧送回赵国（《左传》记载，周鼎因出于周而称为周鼎；《贾谊赋》说“斡弃周鼎，宝康瓠兮”；《淮南子》说，周鼎铸造倕，使它衔住自己的手指，以说明大的技巧不是人为所能完成的。《左传》又记载，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子，楚子询问周鼎的大小轻重，王孙满回答：“鼎的轻重在于德而不在于鼎本身。从前夏朝有德，九州贡金，铸鼎来象征万物，使百姓知道神灵和奸邪。桀昏乱无德，鼎迁到商，历经六百年祭祀；商纣暴虐，鼎迁到周。成王在郏鄏安定九鼎，占卜说周朝将传三十世、享国七百年，这是上天的命令。周德虽然衰微，天命还没有改变，鼎的轻重，不是可以询问的。”）。想来您将带着芸香伴随万里远行的梦，暂且回到仙山休息；正值槐树颜色应合三阶祥瑞之兆，等待您端正朝列，通行于上天之路。我是您门墙下的门生，困居田野；从前想写庆贺您入朝的书信，却忽然听说您奉命出疆（《汉书》说，《春秋》的义理是，大夫出境在外，如果有能够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事情，可以专断；《韩诗》说，衔命到山东安抚乱军）。劳顿归来，更增喜悦；旅途中众人一同前进，片刻也不得闲。想来您的功业应该写在竹帛上，把您像子卿一样收藏在中秘之中（《苏武传》说：“如今您回来了，在匈奴扬名，在汉室显功，即使古代竹帛所收藏、丹青所描绘的功臣，又怎能超过子卿呢？”）。将来又要用您的才干来济世，如傅说帮助我这个孤陋之人；舞动双手的欣喜之外，我的誓心也没有穷尽。祝贺邓侍御。光荣地接受赞书，迅速升登横榻之位（《唐通典》说，侍御史号称台端，别人称他为端公；掌知杂事的人称为杂班，职位最为雄要繁剧。食座南面设置横榻，称为南床；按惯例不到一百日便升入南省，所以又称南床百日）。从前因为触犯权贵而离开京城，难以返回，仍保持铁柱般的刚正（《后汉书·舆服志》说，法冠又名柱后，帽高五寸，用纚制成展筒；执法者佩戴）。如今因为出使绝域而登上御史台，更显出绣衣使者的光彩（《唐张荐传》说张荐奉召应对详明，曾三次出使绝域；《郑元璹传》说郑元璹五次出使绝域）。即使平民也说您是端正之士。恭敬地想，您探究百家学说的奥义，并将其发为文章（《叙传》说“总百氏，赞篇章”）；包容天地两仪的宏大气象，以此涵养自己的气魄。身处正色之位，曾经直抒胸臆来报答皇恩；上天也为之收敛威势，大概是喜爱您洗心推诚、提出许多正论。虽然您平步就能达到卿相之位，但您的正直之道在朝廷上也不会屈服；如今收束朝廷的行迹于两螭旁，运筹边疆之计于四牡车上。皇帝深深眷顾您，您应当很快归来；登瀛洲的诏书墨迹还没有干（宋人把禁中侍从称为登瀛，当时有话说：“宁登瀛，不为卿；宁抱椠，不为监”），出疆的节旌已经备好。抚临秦关险要，关中百二山河尽收眼底（杜甫诗说“秦关百二重”；《马援传》载，马援在皇帝面前聚米成山谷，指画地形，向众军说明道路来往的曲折，清楚得可以看见；皇帝说：“敌情已经在我的眼中。”）。用三千兵擒获颉利可汗，哪里比得上凭口舌进行攻伐（《郑元璹传》载，郑元璹持节慰劳突厥，因突厥不信而责怪中国，郑元璹随即据理折责，没有丝毫屈服，随后数说其背约，突厥惭愧服从，颉利可汗引兵退还；唐太宗赐书说，知道您凭口舌攻伐可汗，终于使边境烽火熄灭）。想来典属国的名位还不足以相称（汉代百官表说，典属国是秦代官名，掌管投降的蛮夷，属官有九译令；《贾谊传》说，请让我试任属国之官，必定能把单于的脖子系住；《李陵答苏武书》说，赏赐不过二百万，地位不过典属国），由此知道真正御史的风采仍然存在。王敏懿公王素升任宪台后，刚正的风力更加猛烈；有一次与同列在皇帝面前奏事，事情有不合之处，众人都引退了，王素仍然论列是非，等候得到诏旨才退下，皇帝感叹说：“真是御史啊！”《国史》记载，张锡任御史时说丁谓不应迁往内地。京城人都说：“张御史容貌柔和而内心刚正，真是御史。”唐介任谏官时，直声震动天下，士大夫说到真正的御史，必定称“唐子方”。从仙蓬之职中被调离（郑氏《谈苑》说，秘书监称为“大蓬”），升任宪台表率；正要在内外忠邪尚未辨明之时凝聚御史台的霜威，在古今治乱都想听闻之际，仍然直入露门讲论（《周书》载，武帝建德三年在露门朝见群臣；《北史》载，沈重字子厚，授露门博士，仍在露台为皇太子讲《论语》；宋代制度也有露门劝讲）。何况朝廷正谋划宏大的事业，而邻国正值削弱衰败之时（俗语说：“强弱没有百年”；杨素诗说“魏祚百年穷”；崔泰之诗说“南度王气尽”；王丘诗说“方知运数穷”；辛弃疾启说“五单于争立，正值北方气运衰败”；又说，任居一州而独贤的人，应当立即授予出使的重任）。既然有机可乘，防备将从哪里开始？张扬我国纲纪，如果没有君子，国家怎能治理（《左传》襄仲说：“没有君子，国家怎能治理”）？读到这份简书，就知道不能任用小人，否则一定会使国家混乱（《易》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说：“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译这几句切实恳切的话（“剀”音槩切，意为接近、切近；《唐职林》载，魏征字玄成，太宗时任谏议大夫，皇帝把他召到内室询问天下之事，魏征也认为自己遇到了难逢的知遇，于是尽情陈述内心所知，毫不隐瞒，共上奏三百多件，没有一件不切实恳切、符合皇帝心意），使百官震惊畏惧，显然可以强化根本、挫败敌军（《李寻传》说：“选拔进用英俊之士，罢退不称职者，以强化朝廷；根本强固，精神便能战胜敌人”）。您将奋发建功而居于宰辅之位。我远远听到您显贵升迁的消息，顿时激发了懦弱的内心；退下来惭愧自己如行路跛足而留下阻滞，只能缀在贺客衣襟的末尾，粗略致贺。桃树徒然种下，实在要等待春风（东坡诗说“桃李满山总粗俗”）；贞洁的柏树可以依靠，想来不会在寒冷岁月中凋零（《荀子》说，柏树经冬不凋，严霜也不能改变它，可以说是守得其贞；《南史》载，江夏王锋曾写《修柏赋》表明志向，说柏树既与群木不同而挺立，也合乎贞正而挺拔，哪里只是春日自芳，反而在霜下更加茂盛；《续通典》说，御史台侍御史厅前有两株柏树，是总章年间李元同、刘仁祎任侍御史时所植；杜易简为此作赞说：“这里有贞柏，移植到清台；枝条经霜而劲，蚕叶迎风而展。”）。起初遇到鸿鹄便感到欣喜，最终又看见乌鸦飞来。祝贺工部颜尚书兼任吏部尚书。精心选拔儒者中的冠首，晋升为卿长，同时掌管六典、六材，见识器度更加高远（《周礼·天官·太宰》说，太宰掌建邦六典，以辅助君王治理国家；六典指治、教、礼、政、刑、事六类典章。《考工记》说，六材聚集之后，由巧匠调和使用）。八砖与八座相互辉映，宠荣接连而来（《李程传》载，学士院北廊前阶有花砖道，冬天以日影照到第五块砖作为入直时刻的标志；李程懒惰，常常走过第八块砖，众人便称他为“八砖学士”。顾云启说，覆锦高眠于八花砖而受宠，含香视草，以五色笔凝神；余日华启说，在花砖候影之地运笔起草，在宫槐翠影之间草拟尺牍）。您在朝廷中与贤臣相匹配，全国都因此增加欢乐。恭敬地想，山中的玉、深渊中的珠，都不足以比拟您的珍贵（陆机《文赋》说，山中藏玉，山便生辉；水中怀珠，河川便秀美；《荀子》说，玉在山中，草木便润泽；深渊藏珠，岸边便不枯）。天规地矩，也不足以形容您的器量（《东京赋》说“规天矩地，授时顺乡”）。您超越亿万名圜桥听讲之众，首先以文章著名；在八十乘属车之间，长久担任禁中侍从，独自擅长朝廷辞翰之美；上面又勤于回应天子的问学诚意，以纳言之职代替皇帝发言。刚刚又获得新的深厚诏恩，由起部尚书兼任文部尚书，使班行更加尊贵（宋、齐、陈、梁四代有起部尚书，营造宗庙时临时设置，工程完成便省除；唐代龙朔年间改吏部尚书为司列太常伯，天宝年间又改吏部为文部；周平圜启说“峻登文部”）。既然已经专心报效君主、治理国家，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必定将整备器械，辅佐对外防御（《晁错传》说，器械不精良，是因为让士卒拿着它去对敌）。考核人才品级，建立中兴的基础，使武夫悍卒感动流泪于诏书，有伟大功绩载入史册。所有这些重任，您都足以胜任；理应在大庭广众中发布诏告，随即升入上衮之列（《牟融传》载，牟融经术明达、才智很高，明帝多次叹赏，认为他的才能足以任宰相；次年任司空。赞语说：“牟公为皇帝所简拔，终至身穿上衮。”）。我隐居在寒冷的巷子里，翘首仰望高墙；听说诏书出而荣宠降临，便弹去冠尘，自我庆幸。千间屋舍可以庇护士人，幸而没有遭受凌辱震惊之忧；一字提拔人才，倘或也能参与激励奖掖的行列。祝贺程寺丞。催促您入朝觐见中宸，晋升为外府丞（太府是周代官名；隋代将太府寺分为少府监，唐代龙朔年间改少府为外府正卿）。从前依靠金城汤池，却屈居于汉代一道屏障的地位（《汉书》说“金城汤池，不可攻矣”，注释说金用来比喻坚固，汤取其炎热；《光武纪赞》说“金汤失险”；《北史》载，齐主登铜佛寺远望并州，问“这是什么城”，有人回答“这是金城汤池、天府之国”，齐主说：“我说唐邕才是金城，这里不是金城。”）。如今掌管钱帛事务，位居唐代八署之首（唐开元年间杨崇礼任太府少卿，钱帛充足，前后太府无人能比；《唐志》说，太府寺总领京城四市、左右藏、常平等七署）。恭敬地想，您一身兼具多种才器（《薛宣传》说，薛宣经术和文雅足以谋划王道、裁断国事，一身兼具多种才器，有退朝后仍以公事自守的操节），家中又传有万卷书籍；携带这些学问游历于世，便有充足资材侍奉君主，进身也不苟且。您在江边鸣弦，谈笑之间便治理清静之邦；剖分竹符治理淮河边地，声誉直达明光殿（明光是汉代宫殿名，在桂宫中；《武帝纪》说太初四年秋建明光宫）。《关中记》说，桂宫在未央宫北面，其中有明光殿；《三秦记》说，桂宫中有明光殿，帘箔全用玉珠装饰，金台阶、玉阶，昼夜光明。班固《西都赋》说，从未央宫连接桂宫，经过明光殿而延伸到长乐宫。宋代陈德林任真州知州，东坡赠诗说：“您任守令有古代遗风，声名直入明光宫。”百姓爱您如爱刘宠，儿童敬您如敬鲁恭。宋代王楙《野客丛书》说，杜甫诗有“未远明光殿，致于丹青地”，注释说明光殿是霍去病借以避暑之处；又有说法认为是汉代宫殿名。《元后传》说，成都侯曾借此避暑，就是指这一处。东坡诗说“何人先入明光殿”，又说“老死不入明光宫”，注释都说是武帝太初四年所建，是成都侯商借以避暑的地方。我曾经考察过，汉代有两座明光宫和一座明光殿。按照《三辅黄图》，一座明光宫属于北宫，另一处明光属于甘泉宫；属于北宫的，正是成都侯商避暑之处；属于甘泉宫的，则是武帝为求仙而建；所谓明光殿本来就在桂宫，与上述二者毫不相干。如今看注释的人往往把它们当作一处，甚至把避暑之事说成是霍去病所为，粗疏而可笑；颜师古注《汉纪》中的武帝明光宫，说就是成都侯借来避暑的地方，那么颜师古已经有了这个错误。如今十行诏书郑重召见，九重宫阶之前当面应答，难道只是参与掌管诏令出纳的权衡之事吗（《宋国朝志》说，太府承受国家财物的出入，设置丞属，可以参与辅佐；要胜任这一职务，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大概还将预先栽培您，使您登上参与谋议的阶梯。何况八座旧日已经占据星聚之象，如今一堂之中又可见冰清玉洁（卫玠的岳父乐广有重名，评论者说岳父如冰清，女婿如玉润）。您的步武彼此辉映，门庭之中充满盛事（杜甫诗说“门墙多喜气，女婿近乘龙”）。我一向没有才分，却辱蒙列入品评；虽然忝列通籍，却受到拘束（杜甫诗说“通籍微班忝”）。想作为宾客同来祝贺而未能成行，想飞翔于四海，却难以攀上鸿雁的高翼；所能托身的不过是一根树枝，只觉得鹪鹩的小巢也很安稳。祝贺总领商太卿。

译宠命升任大理寺（棘署；崔骃《大理箴》说“三槐九棘，以贤以德”；郑氏《绮谈》说大理寺又称大棘、棘司，棘署详见前文），全面统领军营（《陈平传》说“尽护诸将”）。按照《春秋》，天子使者的位次在诸侯之上；询问军政粮饷之事，则有赖于您积累九年的余力（《左传》载，吴国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求粮，说佩玉空垂、无所系挂，只有一杯薄酒和粗衣之父可以听见；对方回答，精粮没有了，粗粮还有；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就会答应。注释说，庚属西方之谷，癸属北方之水；吴王不爱惜士卒，所以士卒忍受饥渴而呼喊庚癸，希望得到水和粮）。张扬我国威灵，彰显您的方略。恭敬地想，您一身具备九种德性（孔融《圣人优劣论》说，周公具备百行中的高善、九德中的美德；《世说》载，钟繇说颜回死后，能具备九德的只有荀令君），性情通达天地人三才（《法言》说，通达天地人的人叫作儒者），以丹诚结得皇帝的知遇（司马迁传有“奇策材力之誉”；《广弘明集》说帝王顺应天命治理万物，背屏而坐面对百姓；颜师古诗说“负扆延百辟”，张正见诗说“负扆凭宸极”）。因此清正节操冠绝缙绅之首。现在圣朝把耳目之任托付给您，哪里容得公卿大臣在其中粗疏行事（东坡文说，不能在公卿之间粗疏处理，却在州县小吏那里事事纤细）？而您所治理之地的忧患正在腹心，正是希望州县小民在下得到宽裕；建立强本之论，在上辅佐宏大的谋略。若能把国事全部托付给您，谁不说这是天下的大幸？驾着六辔驱赶驹骆，离去的决心不可挽回；万灶貔貅军队驻扎下来，重新任命您实在恰当。说到粮饷运输之计（野外送来的食物叫“餫”；《左传》载，荀首到齐国，宣伯为他运送粮食），屡屡使皇帝忧虑。士卒正张口等待食物（洪平斋启说，石头城上下云集的军队都张着嘴，楚地东西堆积的露天粮食，屈指计算已经没有多少），官吏却束手无策。即使明白下令减免积欠亏空的数目，或者另设官员掌管专卖权，弊病已经深重，变通也很不容易。如果不明白国家的大体，把军队和百姓分成两条道路，哪里只是十钟粮食运到一石的困难（《前汉书·食货志》说，当时又开通西南夷，役使数万人，千里负担粮饷，通常要十余钟才能运到一石）？还将有一匹马耗费十头牛的祸患。皇帝亲自选定您这位博通经术之士（贾逵传说，后世称其为通儒；班彪传说，班彪是通儒中的上才），登上皇华使者的车，威声已经震动领外地区；又掌领外司农之印，调度自然宽裕（宋人把总领称为外司农，见《湖北总领廨壁记》）。既然能够积聚粮食以充实关中（《萧何传》说，转运粮食到关中，使供给不缺），很快就会像调和羹汤那样辅佐君王，位列王右（《尚书》说：“如果调和羹汤，你就是盐和梅。”又说，君王把贤臣置于左右）。我疲倦地等在县驿，欣喜地听到驿站设置的消息（《史记》说“余皆以给置传”，注释说置就是驿站；“传”读丁恋切，律法规定四马为传，四马中等速度为驰，四马下等速度为乘，一马或二马为轺传）。还来不及背着弓弩前往迎接，怎敢废弃缄封之礼来致贺？使者如星，卿月在天；东西道路上幸而托身于您的按临，淮地草木、江上云气，前后相遇也没有不同（杜甫诗说“江东日暮云”）。我的欢欣跳跃，哪里是书写编录所能穷尽的？远道迎接郭县令。荣幸地解下宰县的官印，喜悦使儒生冠帽也为之振动；把万户侯都看得很轻，只愿结识像韩愈那样的人而已。长久以来我困守在十室小邑，虽有如孔丘那样的学问，却没有施展的途径；如今将侧耳倾听弦歌之声，哪里敢废弃用书信表达内心。恭敬地想，您是汉京有道之士，是燕台所礼聘的贤才（《东都赋》说“光汉京于东夏”；《后汉书》载，汉初诏令举荐贤良方正，中间又增加敦朴、有道、贤能、直言、独行、高节、质直、清白、敦厚等类别；《陈忠传》说，有诏拜有道高节之士；《后汉方术传》说，郭宪为光武帝求访有道之人，征召拜为博士；李南被举为有道而不肯赴任；《安帝纪》载，任命有道高士施延为侍中；桓帝延熹元年，大司农举荐至孝有道的赵咨，升为博士；《广绝交论》说，陆大夫是西都燕礼之宾，郭有道是东国人伦）。正是应时而需的人才（《文选》说“才为世出，世亦须才”；孙逖行文说“名当岁调，才应时须”；杜甫诗说“窦氏检察应时须”；周必大启说“行应时须，识明政要”；龚茂良启说“学为世用，材应时须”）。美名由世代相继而来，姿态如仙人般洒落，早已传扬梅福隐士般的芳名（李白诗说梅福有仙骨；杜甫诗说“吏隐逢梅福”）。在宾客图画般的从容交往中，共同看见莲花依傍之地的胜景（李德裕诗说“芙蓉容共依”）。想要考察政绩的三种奇异表现，又要提领一统之地。自从杭州成为帝王之都（杭州唐代为镇海军节度使，五代时吴越王钱氏以此为都，宋高宗南渡后建都于此），潜山县便以风物之美著称（潜山即汉代的于潜县）。这里民俗淳厚，以犯法为耻；土地肥沃，争相从事耕作。没有特别富有的人家，也没有特别贫困的人家；有容易治理的百姓，也应该有容易共事的长官。百姓用牛车运输、肩挑背负，不用烦劳刑罚催逼，人民便乐于缴纳赋税（《儿宽传》说，儿宽任左内史时，收取租税，酌情宽严，和百姓相互借贷，因此租税常不能按期缴纳，按考核应当免职，百姓怕失去他，大家用牛车、小家用肩挑背负，络绎不绝地输送租税，考核反而列为最优）。山林田地所产，酿酒的糟丘，都归于征税，因而财用充足（《边让传》有“行肉林，登糟丘”；《南史·陈暄传》载陈暄嗜酒，给侄子写信说“赶快营造糟丘，我将老于此”；李白诗中也有“忆昔洛阳董糟丘”）。自然可以面对西山清啸（《韵补》说，“啸”与“歗”相同，是蹙口发声），坐在东阁高声吟咏。然而那些刀锋笔利、才气横溢的人，往往任意放纵其横行之势（《法言》说刀不锋利、笔不锐利，独独要把它们加在砥石上；《甘泉赋》“飞蒙茸而走陆梁”，注说“走”是纵跃而行），而那些宽带大袖、身着华服的人，大多反而成为他们诟病的对象（《隽不疑传》有“褎衣博带”，注说“褎”是大衣襟）。

译郑公的乡里，竟只有冷清的闲官；沛县令的席间，又有谁能成为贵重的宾客（《高帝纪》说，沛中豪杰和官吏听说县令有贵客，都前往祝贺）？只要明府对此加以明察，我们所奉行的道理或许就能长久得到信守（《法言》说：“委屈自身是为了伸张道义；若屈曲道义来保全自身，即使天下也不能这样做”）。您所施加的礼貌，关系到教化风气；进入衣袴襦、民风淳厚的境地，应该争相响起欢歌；登上穿衮衣绣裳的公堂，将会重新寻访旧日的典范（《诗经》说：“我见到这个人，穿着衮衣绣裳”）。我在仕途上不得志（《霍去病传》说“诸宿将流落不耦”），学业也日渐荒疏，大家都说我这一门有两个难题（《世说新语》载，陈元方的儿子陈群、季方的儿子陈忠各自谈论父亲的功德，不能决断，便询问陈太丘；陈太丘说：“元方难以做兄长，季方难以做弟弟”）。哪里料到十年之中竟有九年遭受水涝（《庄子》说：“禹的时候，十年九涝，而水并未因此增加”）？我的鬓发因忧患而半已凋落，面容也因奔走趋奉而显得惭愧；姑且参加采藻求学之游，暂缓谋划戍守边疆之事；希望使孤陋笨拙的自己稍得安顿，将来还要借重仁德贤者。您如凫仙驾舄而来，我便像燕国宾客一样整衣相贺（杜甫诗有“秋燕已如客”）。虽然我在攀迎您时独自落后，但在快意瞻见您这件事上，却应当争先。韩昌黎有松竹之林，我将前往依附清凉之境；张仲蔚住在蓬蒿遮没的宅舍中，如今也预先沾有荣光（《三辅决录》说，张仲蔚是扶风人，隐居不仕，通晓天文、博学多识，喜作诗赋，居处蓬蒿高过人；江淹《杂体诗》说“顾念张仲蔚，蓬蒿满中园”；陶潜《贫士诗》说“仲蔚爱穷居，绕屋生蓬蒿”）。我因感激而叩拜的私情，受到您的熏染浸润，实在无法尽述。祝贺韩漕除任大府卿兼户部侍郎（自注：代于潜章丞所作）。恭敬地听说，您近日奉受的恩宠和任命隆盛如天；掌管财赋，处置从容，外计之职如今晋升而参与内计（都漕主管外计，计省主管内计；《续资治通鉴长编》载三司移文责成外计，周必大启中有“拘系外计，阻造崇墉”）。您进入清要的禁中班列，位列卿班，地位仅次于贰卿（《隋书》载，隋炀帝即位后，在尚书六曹各增设侍郎一人，以分掌尚书之职；苏轼文中说文昌贰卿的位次仅列八座之后）。非同寻常的恩数接连而来，欢庆之声震动四方。恭敬地想，您如珠玉缠绕而光彩腾跃，如美玉所生而芳名流传；您有超然杰出的资质，又以精粹平和的气质涵养自身；六经方面，您是诸儒的倡导者，学术有所传承；三朝之中，人人推重您这位元老的尊望，风度才华正与魏公相似。您在详尽考核中播扬声名，显露出不可估量的器识功业，深深得到上面的眷顾，渐渐受到鉴识拔擢；身穿绣衣而立于霄汉之上（《方言》有“四牡之还”；杜甫诗有“绣衣春立霄汉上”“褒服日向庭闱趋”）。您转运漕粮以联结京师，仍借助列星般重臣的声望（唐代刘洎奏疏说，八座比于文昌，二丞如同管辖，至于曹郎则上应列宿）。圣上聪明而亲近您，奇谋妙略纷纷来到面前；您将正式拜任言语侍从之职，如今姑且借道于掌管财货贮藏的府署（《周礼》说，太府掌管九贡、九赋、九功的副贰，接受财货的收入，把财物分发到收藏之府，把贿赂分发到使用之府）。鸣响玉珂而前行，重重印绶交相辉映；何况您的元勋已经铭刻在鼎彝之上（《昼锦堂记》说，丰功盛烈所以铭刻在鼎彝、传布于弦歌，是国家的光荣，不是乡里的荣耀），而门第又使先世增光；您持有甘泉宫的符节和袋囊，往后必将相继而来；回头看泰阶祥瑞之象，确实可以等待您们共同实现。我承蒙您的知遇最深，听到任命便更加欣喜；朝廷的仕路上得到贤才，自然不会孤单了。贺客还没有成行，我只是徒然辜负了丞官的身份；谨敢撰写恭敬祝颂之辞，略略表达相逢得荣的情意。您揭帷访问，已经能够察知黄绶卑官的情状（自注：您曾向县中父老询问县丞的治理情况。按《贾琮传》，贾琮任冀州刺史，旧例是车上传车、骖马，垂着红色帷裳，到州界迎接；贾琮到任后登车说：“刺史应当远望并广泛听闻，纠察善恶，哪里有反而垂下帷裳来遮蔽自己的道理？”于是命车夫揭开帷裳，各城听闻后自然震动。按《朱博传》注，刺史若不察问黄绶官，丞、尉等卑职都佩黄绶）。您开阁延见宾客，我想您不会抛弃旧日青毡般的情谊（自注：已经取得照牒，恰好有这次任命）。祝贺娄正言（按《宋史》，娄机由监察御史升任右正言兼侍讲）。太平治世发布诏令（《周礼》说，天子视察治朝时，臣下辅佐他听理政事；治朝在路门之外，是群臣办理政事的朝廷），谏官之省升列班次（刘禹锡诗有“谏省新登正直臣”）。您头戴一角獬豸冠，能够触犯邪恶，正处在主持正直的职位上（《说文》说，獬豸像羊，有一角，古人断讼时让它触撞不直之人；《异物志》说，东北荒野有兽名獬豸，一角，性情忠正，见人争讼便触撞不直者，官吏用它象征执法；晋代以来獬豸冠为侍御史所戴）。您像龙颔下的逆鳞一样，已经屡次批评逆耳之事，如今正逢可以进言的时节（《韩非子》说，龙颔下有数尺逆鳞，触犯它就会杀人；君主也有逆鳞）。您伏在蒲席之前陈奏（《史丹传》载，史丹直入内室，叩头伏在青蒲席上；青蒲是以青色划地作界的蒲席），群臣纷纷进笏相贺（“荐”有进、插之意，通“搢”；古人将笏插在腰带上，所以称搢绅之士）。恭敬地想，您声名卓著而功业丰厚（《文选》有“蜚英声，腾茂实”）；以诚意端正内心，以文章取得少年才俊的声誉，以道德居于长者之列（“丈人行”即长者一辈）。您本是珍贵的牺象之器，虽晚成而更加奇伟（“牺”“象”是古代祭祀用的尊；《礼记》说牺尊、象尊是周代酒器；《马援传》载朱勃年十二便能诵读诗书，后来马援称其早成而自己是大器晚成）。欧阳修说，良工所制的器物，晚成的才是大器；后来出发却先到达的，才是良马。您的见识明如蓍草和龟甲，事情一开始便能辨明而不受迷惑（《文选》有“思同蓍蔡”；《周易》说，能辨明却不早辨）。从清美芬芳的官署，晋升到严肃庄重的御史台，朝廷百官都肃然起敬，知道您是真正的御史；伟大的御笔于是降下任命，授予您新的谏官职位（蔡襄诗有“御笔新除三谏官”）。正直之气正要舒展，华美的恩宠接连而来；您将坐在经帷前劝导讲学（《杨秉传》载，杨秉因通晓《尚书》而入宫劝讲，后来因病请求退职，黄琼上言说不应把劝讲之臣迁出帷幄，于是留任为光禄大夫）。君主虚心坐在宸扆之后，乐于听取意见；圣明的君主正可以接受忠言，圣朝难道会没有缺失的政事吗？士大夫的习俗正渐渐沉沦到偷安苟且的境地（《王嘉传》说，上下彼此观望，没有不抱有苟且之意的）。乡里的百姓也还免不了发出叹息忧愁怨恨的声音（《循吏传》说，百姓能够安居田里的原因，是政治平和、诉讼得到治理，因而没有叹息愁恨之声）。名位器物任意滥授，不能用来劝勉功劳；命令轻易发布，不能用来显示信用。这是有智识的人深深忧虑的事，而掌管进谏责任的人却有时隐瞒实情：谏纸虽徒然有数百张，却惭愧地引起白居易的讥刺（白居易《与元稹书》说，他任谏官，每月领取谏纸；白居易诗有“月惭谏纸二百张”）。对于弥补帝王过失，竟没有一字，惭愧得面对杜甫的吟咏（杜甫诗说“衮职曾无一字补，许身愧比稷契”）。他们都推重忧国之心，哪里肯作宽恕自己的议论（《离骚》说“内恕己以量人”；汉光武废郭后时，郅恽曾说：“我听说夫妻之恩，父亲尚且不能替儿子取得，何况臣下能从君主那里取得吗？”光武说：“郅恽善于宽恕自己而衡量君主”）。长期只看见仪仗下的马站立不动（唐代李林甫对谏官说：“你们没看见仪仗中的马吗？不鸣叫，天天能饱食三品官的草料；一叫就会被斥逐”），忽然听到朝阳凤凰的鸣声（《韩瑗传》载，韩瑗与褚遂良死于岭外，二十年无人敢进言，御史李善感才上疏极谏，当时人称之为“凤鸣朝阳”；《文选》有“凤鸣朝阳，龙翔景云”）。既然已经得到合适的时机，就不要辜负平生所学：谋略足以使淮南王的叛乱止息，节义因此彰显；地位位于日华门之东，风采也将更加显明（《长安志》说含元殿前有日华门，东面有门下省；杜甫诗有“我位日华东”）。

译又据《晋天文志》，最东边的一颗星叫柱史，主管记录过失，古代有左右史的象征。杨茨野在贺曾任左史的启文中说，观察最东一颗星的光明，既然符合这一选任；再推测北斗魁星之下三台星的形象，也一定可以验证这种占验。百官避开锋芒，万物吐露胸中之气；您将把可行的意见全部献上，也必定把不可行的意见献上，实在可以借助您这位骨鲠正直的儒臣（《左传》说，君主认为可行而其中有不可行的地方，臣下应献出不可行之处来成全可行之事；君主认为不可行而其中有可行之处，臣下应献出可行之处来替代不可行之处。骨鲠指刚强正直之臣）。希望把事情安排在安稳之处，不要置于危险之地；您正适宜居于辅佐君主的要位（《贾谊传》说，器物放在安稳处就安稳，放在危险处就危险，天下的情形与器物没有不同）。我一心系念朝廷高阶，踪迹却滞留在偏僻深巷（《尔雅》说，衡门叫作闳）。只因您出示诏书而感到荣幸，也只因振衣整理衣褶而自我欣喜（“褠”是单衣，也指衣褶）。幽暗之处已经因日月的光辉而被照亮，也已经引起众人的瞻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愿您从江湖间起用那些逸士，还希望得到提携拂拭（韩愈诗说，礼乐之士在朝廷中受到尊贵，文章在江湖间也有很多逸士，进献可否又想向谁议论）。祝贺娄正言除任太常少卿兼中书舍人（按《宋史》，娄机由左正言升任太常少卿，权任中书舍人，诏令派遣他宣谕荆襄）。您登上冠冕般清贵的职位，联接参与司天台和宫禁近侍之列；坐在面向东方的位置，设置几案，于是更加尊崇掌管礼乐的官署（《东观汉纪》载，汉明帝即位后，以师礼尊崇桓荣，亲临太常府，命桓荣坐在东面并设置几杖，百官皆在）。您专居右席而掌管诏令，又兼任文章宗师（白居易文有“书制诰而专右席”，杜甫诗有“每语见许文章伯”）。这是当时最清贵的选任（《后魏书》载，景明初年制定官职令，太常少卿为第一清选，须由明晓礼乐及天文阴阳的人担任）。四海舆论都一致称许。恭敬地想，您身居朝廷最显达的尊位，践履君子遗留下来的正直；长久手持白笔，竟使山岳也为之动摇；多次伏在青蒲席上进谏，竟使天日也为之回转（《文选》有“回天倒日之力”；《淮南子》载鲁阳公挥戈使落日退后三舍；洪适启文说阴邪全被屏除，天日为之开明，风采焕然一新，山岳也为之摇动）。想到夷、夔所掌的礼乐制度已经很久残缺，而像常衮那样的诰令文章也已经久不闻见（宋代郑戬任知制诰，诰词深雅，有常衮的遗风）。今后将用来润色皇帝的谋略，这必定是由于深厚地承继古代学术；在朝廷群臣中求访，得到您的鸿才；您过去在野外学习奉常之礼，昔日任于潜县丞而没有辜负职责；如今在幕府中显示出舍人的风范，年事已高而最适宜担任此职（元结《中兴颂序》说：“如果不是老于文学的人，谁适宜担任呢？”）。于是升入九卿班列，仍然撰拟五色诏书（王维诗有“朝罢仍裁五色诏”）。不要说礼部太常是闲职，也不要说从事宫禁近侍不是正式任命（洪适启文有“即长谏垣，有光从槖”）。三槐之位将由此径直升登，五花判事不过是您特别擅长的游戏之余（潜敷启文说，沉浸于简牍，见识超过古人，挥笔作文不过是游戏，文章只是余事）。应当知道天子对待谏臣的心意，恩宠奖赏十分优厚，必定要使儒者建立治理朝廷的谋略，天下太平可以期待。我独居林下（《礼记》有“离群索居”，魏知古诗有“寓省索居时”），本已绝望于在日边听到频繁的宠命；如今感到光辉照临幽隐，废弃的马驹重新被起用，难以忘记喂草喂料的恩德；离去的堂燕又重新飞来，接连送来庇护遮蔽之贺，情意无穷，言语不能尽述。登上“冠月”之位，联结参掌司天事务的机构，面向东方而坐，并设置几杖，以此尊崇掌管礼乐的官署【《东观汉纪》：明帝即位，以师礼尊崇桓荣。明帝驾临太常府，命桓荣面东而坐，设置几杖，来防备百官】；专居右席，掌管诏诰文书，并与文章名家相属【《白集》：书写制诰而专居右席；杜甫诗：每次进言都得到文章名家的认可】；这是一时所推重的清贵职位【《后魏书》：景明初年颁布职令，太常少卿是第一等的清选，须由通晓礼乐以及天文、阴阳之学的人担任】。四海之内众口同声，恭敬地想到某官：您处在朝廷尊贵显达的地位，践行君子传下的正直品德，长久执掌白笔，山岳也因此几乎摇动；屡次伏在青蒲之上进谏，连天日也为之回转【《文选》：有回天倒日的力量；《淮南子》：鲁阳公同韩国交战，战事正酣而太阳将落，他举戈挥向太阳，太阳退回三舍；洪平斋启：阴邪全被屏除，天日因此开朗明亮，风采焕然一新，山岳也因此摇动】。想到夷、夔所代表的典章已经久缺，而常、扬一类的诰命文章也已不再听闻【宋代郑戬任知制诰时，文辞训诰深厚典雅，颇有常、扬的风格】；将要以此润色皇帝的治国大业，就一定要有源自古学的根基。到掌管朝班、位列鹭序的官署中寻求，便得到我朝文章才俊；在野外学习奉常礼仪的人，从前担任丞属而没有辜负职责；在幕府之中熟悉舍人仪制的人，如今既已年老，正应当由他来担任【元结《中兴颂序》：若不是老于文学的人，谁适宜担任此职】。于是升入九列官班，仍然裁制五色诏书【王维诗：退朝之后仍然裁制五色诏书】。不要说礼部是闲散职位，也不要说从槖只是虚衔而不是真正的任命【洪适启：立即长久任职于谏垣，足以光耀从槖之职】。三槐之位将由此径直登上，五花判牍也不过是特别擅长的游戏之事【潜敷启：沉浸于简牍文书之中，见识超过古人；处理公文只是游刃有余的游戏，文章写作尤其只是他的余事】。应当知道天子对待谏臣的心意，恩遇奖赏十分优厚；一定会使儒者建立治理朝廷的谋略，天下太平可以期待。某下独居林下【《礼记》：离群索居；魏知古诗：在官署中独居之时】，已经绝望于在日边听闻屡次蒙受恩宠的消息【杜甫诗：三次顾问而筹划天下大计】；如今感到光辉照临幽隐之处，废弃的马驹重新被起用，难以忘记供给草料的恩德；堂上的燕子离去之后又重新飞来，接连送来庇护覆被般的祝贺，情意实在没有止尽，言语也无法说完。祝贺邓侍御除任给事中。

译诏令传达而发布，允许您奉诏归来（《隋书·百官志》说，给事中掌管侍奉君主左右，分理省中事务；各部门奏章文书，侍中审阅后，给事中驳正错误；诏敕有不便之处，便涂改删削后奏还，因此称为“涂归”）。秋官严肃，铁面柱史的威势使宪纲森严；夜晚正直之星升起，青琐郎的拜官使文采飘逸（杜甫诗有“飘飘青琐郎，文采珊瑚钩”）。这是皇上亲自除授的职位，有识之士都相互庆贺。恭敬地想，您穷尽六家学说的精要，文章振起八代衰微的文风（苏轼文说“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以严正的面色立于朝廷，正直的声名盖过当世。仲山甫不畏强御之人，谁说刚硬就必定会被吐弃呢（《诗经》说：“柔弱的就吞食，刚强的就吐弃；只有仲山甫，柔弱的不吞食，刚强的也不吐弃，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御”）。伯夷能够自立，懦夫因此知道他是圣人中清廉的一类；您将以皇极中正之道使国政平和，以中兴的谋略辅佐朝廷谋划。因此善士将能够扬眉吐气（《司马迁传》有“昂首伸眉，论列是非”；“伸眉”即舒展眉头、得意自若），强敌也可以通过言辞攻伐；屈尊乌府先生般铁肝石心的威重（苏轼诗有“乌府先生铁作肝”），登上黄门侍郎这一要地的荣耀（《初学记》引刘向《诫子歆书》说，年少而得到黄门侍郎这样的要职；《玉海》说，黄门侍郎因在禁门黄闼之内供职而得名，魏晋以来都是侍卫之官，唐德宗任王纬为给事中，也称黄门要地）。奏报进言，绝无私心；如今正可看见您在殿内任事（《孔帖》说，唐代卢钧升任给事中，遇到重大诏令必反复审阅，公正驳奏；汉代制度说，给事中每天上朝，审阅尚书奏章，分为左右，因在殿中任事而称给事中，多由名儒和皇亲担任，掌管君主左右顾问）。您讲学仍依旧日的身份，哪里肯不把不合道义之事陈奏到君王面前？您每天接受恩光，随从之路也因此生风。授予您的权力十分重大，究竟施展起来，作用必定宏大。就像先朝张泳封还诏书，当时还以枢密臣僚兼领此职（宋代张泳以枢密直学士兼领给事中，当时并代都部署张永德鞭打小校致死，诏令追究其罪，张泳封还诏书）；又像唐代李藩批驳制敕，后来便听闻他继而登上宰相之位（《李藩传》说，李藩批驳诏敕后，裴垍称赞他有宰相器度，于是拜为宰相，详见前文）。如今任用您这位名公，又将重寻旧日典故。我尘心中牢记结草报恩的故事（《左传》载，魏颗遵从父亲临终时让他嫁妾的命令；后来在辅氏之战中，看见一位老人结草绊倒秦将杜回，杜回跌倒，魏颗因此擒获他）。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遵用了先人的遗命，所以我来报答你。”李密表文说：“活着当以头颅落地报国，死后也当结草报恩。”薛逢启文说：“触槐而保全盾牌，结草以抗拒杜回。”骆宾王启文说：“投报杨金，君子因此把恩惠施予他人；效法结草抗回，是小人所怀抱的感恩之心。”我长期滞留而抱守株待兔之态（《韩非子》说，宋国有个耕田的人，田中有树桩，兔子奔跑撞上树桩折断脖子而死，他便放下耕作守着树桩，希望再得到兔子，路人都笑他；《张衡传》又有刻舟求剑、守株待兔的譬喻）。过去阻隔在数仞高的门户之外，如今惊喜地听到十行诏书的恩宠；摇动玉佩走向金殿，正要在圣明时代受到知遇（王维诗有“晨摇玉佩趋金殿，夕奉天书拜琐闱”）。以宰牛刀处理鸡事，您虽任小职，县城仍将因旧日属吏而蒙受怜爱（《昭帝纪》有调发旧吏屯田张掖郡之事）。喜悦深厚而无穷，言语笨拙，又哪里能说尽呢？祝贺娄中书正式拜任本职。以代替天子起草诏令来试用您，考察后认为确实合宜（《尚书》说：“试验可行，然后任用”），于是赐予正式任命。纶阁之下的文书，谁能胜过您这位老手（白居易诗有“丝纶阁下文章静”）？随从皇帝车驾的法从之列，您也终于正式进入清贵班列。您一人出现，群臣便俯首服从。恭敬地想，您是国家的乔木，是学者仰望的泰山；凭宰辅之才而受到推重（《谢玄传》说，谢玄虽居衡门，名声却独出于弟弟谢万之上，自然有宰辅的声望）；又以先觉者的道义自任，孤高的风操特立，国人说您贤，大夫说您贤，左右近臣也都说您贤。正直之气敢于进言，使君心端正，使朝廷端正，使远近一切都归于正道（《董仲舒传》说，做君主的应先端正内心，以此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端正万民以端正四方；四方端正，远近没有谁敢不专一归于正道）。御史台的霜威上升到骑省（杜甫诗有“戏假霜威促山简”；“骑省”是散骑省，散骑常侍等官在中书之右，掌讽议、侍从和献纳），月华般相联的光耀旁照凤池（“凤池”指中书省，古诗文常以此称中书要职）。您自足以形成一家之言，于是专门裁制五色诏书，彰明宣示皇上的意旨，震荡群情，使深山中的老弱病残者也扶杖前来观看（《陆贾传》说，山东重新颁布诏令，百姓即使老弱病残也扶杖前往听取，希望稍等片刻，不要死去，以便看见德化成功）。即使是少年新进之士，也会停笔而兴叹（《三国典略》载王粲才高善辩，钟繇、王朗等人都搁笔不敢下手；《郑畋传》载郑畋任中书舍人时，诏书纷至，落笔如泉涌，毫不停思，同僚都搁笔推服）。难道只是追踪《盘庚》《顾命》等诰书的宏大作品，还能读通丘索所遗留下来的古书吗？

译入宫侍奉光明的君主，一同参与润色诏令。天子遗憾发现贤才太晚，儒者都艳羡您考订古籍的荣耀。鼓动天地元气，使雷声响遍四方，已经显露出您辞章的精妙（吕温《凌烟阁功臣颂》说：“运转坤轴，撼动乾枢，鼓动元气而雷震四域，使百川腾涌而雨泽天下”）；掌握斗柄而使天下如春，事业的崇高实在无法估量（《淮南子》说，斗柄指向东方时天下便进入春天）。我年老而没有才能，甘守穷困而有所等待，心想孩子还可以教导吧？难道先生是在欺骗我吗（韩愈文中有人笑着说：“先生是在欺骗我吗？”）。如今将进入翘槖般显贵的班列（《后汉书·舆服志》说鸾旗上有鸡翘），还希望您仍怜念我这个旧日簪履之交（《韩诗外传》载孔子在少原之野听见妇人哭泣，妇人说砍柴时丢失了蓍草簪，孔子认为悲伤不应只在簪子，妇人回答说是因为不能忘记旧物；李白诗有“惭坠履之复收，喜遗簪之载御”等语；罗隐诗说“遗簪坠履应留念，门客如今只下寮”）。李商隐启文说：“旧履承受恩泽，遗簪寄托思念。”温庭筠启文说：“即使有朱履三千，仍怜惜坠落的鞋；即使有金钗十二，也不改变对遗失簪子的怀念。”我谨因您显贵受拜，略献颂扬之言。王某的文章有古朴风格而且有余力，令人欣喜的是传递驿书十分迅速（韩愈《王仲舒神道碑》载，天子说王某的文章值得称道，最适合撰写诰令，有古风，不能长久让他被吏事役使，于是重新拜为中书舍人；“賸”是余、剩余，今俗称物品有余为“賸”）。娄公以盛德容纳他人，难道会嫌弃我祝贺得迟吗（《大唐新录》载，狄仁杰入相前，娄师德秘密荐举他；狄仁杰与娄师德同列后却轻视并排挤他，娄师德并不怨恨。武则天问狄仁杰娄师德是否贤能，狄仁杰回答不知道；武则天说，朕任用你，实在是娄师德荐举的，也可以说他善于知人。狄仁杰惭愧而退，感叹娄公盛德，自己一直被他容纳而不能窥见其深厚）。祝贺叶秘丞除任察院官。特别精选而授予这一任命，于是监察纠察的职责更加严肃。您从麟台执笔起步，夜里便分得太乙神人持青藜杖照明的光辉（《王子年拾遗记》载，刘向在天禄阁校书，夜里有一位穿黄衣的老人持青藜杖进入，以杖端烟焰为刘向照明，并授给他《洪范》；老人说自己是太乙之精，天帝听说卯金之子中有博学者，便派他来察看；又授给刘向天文地图之书，因此刘向学业日益精进。王安石诗说：“不知太乙游何处，定把青藜独照。”洪适启文说，面对太乙的青藜，牙签所标书籍全都读尽，夹在玉皇香案旁，朱笔屡次书写）。应当戴上乌府御史的高冠，使朝廷的光彩映照上林苑的树木（《芝田录》载，李义甫八岁被举为神童，上林苑有人捕到乌鸦，李义甫进献咏乌诗说：“阳光里飞扬着朝霞般的光彩，琴声中伴着夜间的啼鸣；上林树木如此繁茂，岂能只借一枝栖息？”唐太宗十分赞赏，说：“我将把整棵树借给你，哪里只是借一枝呢？”）。于是拜为监察御史。按梁简文帝《乌夜啼曲》说：“不疑三足乌在清晨含着日影，直言九子鸟在夜间相互呼唤。”因此“朝彩”应当作“朝影”才是。诏令宣扬而显明，列位士绅都震惊敬畏。恭敬地想，您的文辞如三江倒流而成，姓名和科第如五星联珠而应合（《易坤灵图》说，至德之世，五星如贯珠；周显德年间，窦仪曾说，丁卯年五星应当聚于奎宿，奎宿主管文明）。您身处长安临近君主的地方，心境却淡泊；凭借洛阳少年的才华，胸襟深沉而容量广大。因此暂作斜飞取势的姿态（刘禹锡诗有“青云日上无多路，却作斜飞取势回”），其实正是为长远任用打基础。您曾在秋浦如玉、河阳如花的两县任职（李白诗有“河阳花作县，秋浦玉为人”；《汉昭帝纪》注说，更赋有卒更、践更、过更三种），如天府中的骏马，如云台上的栋梁，应该受到诸公的引荐和看重（杜甫诗有“天府牵骐骥，云台引栋梁”；《灌夫传》注说，引重即相互荐达、造成声势）。如今进入朝廷班列，受到禁中君主的知遇，足以酬答东观第一人的期望（汉魏时秘书省相关官署本属少府，后来王肃认为魏代秘书即汉代东观之职，不应再属少府；梁武帝任刘孝绰为秘书丞时说：“第一等官职应当交给第一等人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两人〕 分掌南司监察百官的权力（北魏崔暹任御史中丞时，尚书省移文索取御史监察选官的权力，崔暹不给；后来崔暹任仆射，反过来索取御史权力，宋游道判语说：“崔仆射过去在宪司，控制北省；如今居于礼阁，又控制南司，竟然不给。”《唐会要》说，御史台临制百司，纠察防范不法）。即使草野之民也会惊闻御史如虎啸而使清风骤起的威势（《广绝交论》说“雕虎啸而清风起”）；鸟雀也避开横亘秋霜般的御史之羽（李白诗有“绣衣柱史何昂藏，银冠白笔横秋霜”）。人们所畏惧的，正是皇帝所说的：“好啊，我任用他们作为耳目，以扩展自己的聪明。”于是唐代的纲纪便振作起来（《唐职林》载，韩琬说御史是皇帝的耳目之官，知道事情却不说，还有什么可依赖的？韦仁约任御史，与公卿相见从不行拜礼，说耳目官本来就应当特立独行）。您将成为君主的股肱，辅翼左右，舜命令如此，您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尚书》说：“你们担任我的股肱耳目，我还要你们辅佐左右百姓，你们要辅翼我”）。我只是文采浅薄而属于同道中的狂士，恭敬地仰止一乡秀士（《诗经》有“必恭敬止”）；如今随文书补选而远在他方（《匡衡传》说“随牒在远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注说：指随着补选任用的常规文书而行，不能得到破格提升。登门求见渐渐相隔遥远，哪里料到在半生困顿、仕途龃龉之后（“龃龉”本指牙齿不相合，也指事情不顺；《离骚》说“我知龃龉而难入”，韩愈文说“我因龃龉而困穷”），却能得到治理百里之地的愿望；英俊的交游远在霄汉之上（杜甫诗有“朝仪限霄汉”，李白诗有“遂成云汉隔”）。我觉得荣光也照到了泥途之中，如今听说您受命任官，喜悦得加倍跳跃。正如卫国人向来敬畏汲黯，所有仕进者都处在他的下风（《汲黯传》说，卫国仕宦之人都严肃敬畏汲黯，处在他之下；《庄子》有“窃侍于下风”）；如今这声望在江东，上面又有诏书从天而降，正如贾谊重新受到召用。即使吴县人一向轻视朱买臣，也还可以借助前辈的资助（《朱买臣传》说朱买臣是吴人，旧日朋友一向轻视他；后来吴县人严助得到宠幸，朱买臣与严助一同任侍中）。对于这种欣喜仰慕之情，实在没有比它更深厚的了。祝贺程寺丞除任考功郎中（当是程松）。紫微天宫格外施加深厚恩泽（荆州星占说，北极星所在处是紫宫天座）；丹地之中怀有香气（蔡质《汉官》说，尚书在明光殿奏事，省中墙壁都涂白粉，边缘用丹漆涂地；尚书郎在鸡舌香下伏地奏事，黄门侍郎相对作揖跪着接受；沈佺期诗有“南省推丹地，东曹拜琐闱”，贾黄中诗有“书纶辉映轻前古，丹地深严隔世尘”）。您升入南阁元士的班列，这一选任十分重要（考功又称南曹、南阁；常衮制诰说郎官是古代的元士；《四朝志》说考功郎掌管文武官员迁叙、磨勘资任和考课之政）。左台考核群吏的治理，审查核验尤其精细（宋代制度是考察群吏的政绩，明确黜陟之法；台郎主管引见官员，列于左台）。贤德声望所积聚之处，公论因此和穆。恭敬地想，您袖中藏有十二牛般锋利的新刀，腹中藏有三万轴旧书（韩愈诗说邺侯家中藏书很多，书架上有三万轴；伟大的群圣文章，光明磊落，载满他的胸腹）。您早已是杜陵名家（杜甫诗有“令弟尚为苍水使，名家莫出杜陵人”），正宜如平津侯公孙弘延请上宾（《公孙弘传》载公孙弘封为平津侯）。您的名声传入皇帝旒纩之后，震动士绅；出守边城，哪里还要等满三年才召回？进入两个寺署任职，不满一月便再次升迁。您自己看来自有余力，而皇上要任用您又唯恐来不及；您飞翔于鹭序之中，盛大的名声已经远播，风烈也承继了先尚书的遗风。如今您任郎曹而治理成绩卓著，在各州长官中列为第一，因此考核官吏尤其适宜。只恐诏书墨迹尚未干，便又听到您如旧日一般的履声。我不过是被陶铸的庸钝之品，勉强洒扫以追随卑微的踪迹（《司马迁传》有“扫除之隶”）；正对华美车轩怀有依恋，忽然又从驿站传来迅疾的消息。考功院中有薛稷画鹤、宋之问作赞之典，故称“鹤院”；倘若容我把考核下下的劳绩写入，便如阳城任道州刺史时自评“抚字心劳，催科功拙，考下下”。燕居之厦庆贺落成，仍希望寄托在您深厚广大的庇护之下。《橘山四六》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橘山四六》卷九，宋代李廷忠撰。明代孙云翼注。通判旌德县何交代（旌德原是汉代泾县的土地，唐宝应年间析太平县设置）。侧耳听到这里有声音，却像高曲少有应和（《诗经》有“耳属于垣”；《文选》说“曲调越高，和声越少”，又说歌唱繁复而应和者少；南荆有《寡和之歌》，骆宾王集有“清歌寡和于郢路”，柳宗元也有“深寡和之愤，积无徒之叹”，苏轼诗说幽深微妙的文章本来就少有应和）。勉强厚着脸皮代替他人操刀，才艺浅薄，往往造成损伤（《左传》载子产说，人爱护别人，是为了使他得利；如今您爱护别人却让他治理政事，就像自己不能操刀而让别人割肉，实际造成的伤害很多）。回头看，取法于您的地方并不遥远（《诗经》说“其则不远”），难道通报姓名还可以落在后面吗？恭敬地想，您是东周礼乐之士，是西汉文章之家（柳宗元文说，丈人以文法通行于当世，叔仲鼎立，天下称为文章之家）。向上说，三台星与此同出于一气（吕温《凌烟阁功臣赞》说“太极构天，本同一气”，此二句疑有讹误）；您登上虎榜，后来者全都只能在您的后尘中拾取芥子；再次转任鸿枢之职，正是传承家世的旧事。既有这样世代门阀的美盛，却仍被县令同僚的地域拘束；这里胜在民俗淳厚，官署清静，政务简省。九座山峰高高耸立，使诗兴在云端发起（九华山旧名九子山，李白改今名；李白诗有“妙有分二气，灵山开九华”，又有“昔在九江上，遥观九华峰”；刘禹锡《九华山歌序》说九华山竞相秀丽，神采奇异；谢朓诗有“云端楚山见”）。三条水流汇合，使治理的声名传到江南（泾溪在宁国府城下，三水汇流）。农民安然穿着蓑衣（“袯襫”音“鉢释”，是蓑衣，指雨衣；《管子》说头戴茅蒲、身穿袯襫，这就是农夫），监狱中已经没有囚犯，只有枷锁横卧在讼庭（桁杨是大的刑具，指夹住脚和头的刑械；《庄子》说桁杨者彼此推挤；黄庭坚诗有“桁杨卧讼庭”）。您一向施加的恩惠实在很多，所以将要离去时，人们思念您也格外深切。您已经把美锦裁制成功，回来主持一方政事，自然有资格穿上衮衣（《左传》载子产说，既有美锦，就不能让人学习裁制；大官大邑是自身所庇护之地，却让初学者去治理，怎么能不把美锦裁坏呢）。您已经达到目无全牛的境界，治理天下也不过如同宰割这块肉一样自如。我生逢黄杨逢闰年便生长受阻的困厄（俗说黄杨一年长一寸，闰年反而退一寸；苏轼诗有“只有黄杨厄闰年”，方秋崖启文有“发种种以惊秋，意寥寥其厄闰”），晚年才得到知音；凭借在郡学任博士三年的劳绩，获得与一位县大夫相等的数目（《左传》说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我常自知才丑而笨拙，哪里承受得起接续仁贤呢？愿持酒细谈，拂拭龟甲相互授受，讲论学问而成为兄弟般的同道。过去已经听闻三件事情由同一位师傅传授，并记录下来示给子孙；如今又得到结为世交之家的托付（王禹偁诗说“古人重交代，子孙不相忘”）。这种幸运，实在不是几句话能够说尽的。詹主簿。若效法武城县令所作的歌，孔夫子一定会发笑【方秋崖《启》说：鲁恭已不可见，驯雉之仁已经遥远；武城又何必如此呢？只是莞尔一笑，割鸡何必用牛刀】；诵读河南同僚的记文，主簿最为贤能，先以美好的问候向您致意，佩服您格外深厚的眷顾之情。恭敬地想到您：人品清正整肃，世代门阀显赫高华，在广寒宫五百尺桂树名列之前，桂香依旧美好【东方朔《十洲记》说：冬至夜晚，月亮在广寒宫中养魄。《龙城集》说：开元六年八月夜，唐明皇与申天师、鸿都客施法，卧游月宫，见一座宫殿匾额题为“广寒清虚之府”；俯视王城山崖高峻，仿佛万顷琉璃田，有十多位素娥，都乘白鸾，在广庭桂树下起舞。《酉阳杂俎》说：月中桂树高五百尺，树下有一人常常砍它。《白帖》说：月中有桂花树。韩愈《月蚀诗》说：依旧让玉兔拿着杵臼，玉阶桂树间闲闲婆娑。杜甫诗说：好在阮元瑜】；在古代宛陵二千石官中最为出色，棠树下的遗爱依然存在【宣城原是汉代丹阳郡治宛陵县的地方，隋代改名宣城】，又来应和鹤鸣之声，并且又成为鸾鸟栖息的地方。您沉浸于经史，足以辅佐弦歌教化；在燕饮宴乐中谈笑，足以洗去案牍事务的尘埃【沈约诗说：文书簿册纷纷堆满膝前】。略试施展余力，声誉便广为流传；志气凌云而身居矮屋，难道要长久如此吗【《天宝遗事》说：进士张彖登科后任华阴县主簿，受守令压抑，叹道：“大丈夫有凌云盖世的志向，却拘束在低微职位上，就像站在矮屋中，使人抬不起头来。”于是拂衣归隐嵩山】？一旦借助风力奋飞，背负青天，便无人能够阻挡【《庄子》说：如今才在后面借助风力，背负青天而无人能够阻碍】。我在家中忧虑国事，以出仕代替务农【《东方朔传》说：隐居首阳山是拙劣的，任柱下史才是高明的；吃饱饭安步而行，以出仕代替务农】；无奈满架黄卷不能解除饥饿【苏轼诗说：平生读了五千卷书，却不能解决一个“饥”字】；只得借青袍作为弯腰任职的凭借【杜甫诗说：黄带映着青袍，并不是供人弯腰的器具】。只有西曹能够同您共同治理【《陈遵传》说西曹上奏请求斥退某人；《后汉书·百官志》说西曹掌管府吏署吏，功曹掌管二千石长吏的迁调和军吏事务】。即使是小县也可以庇护自身：坐在松林中读书，不如去拜访习凿齿；面对花树饮酒，哪里还会有像潘安仁那样遭众人嫉妒的忧患【潘岳字安仁，才名天下第一，受到众人嫉妒，于是迟滞十年，出任河阳县令，种植桃李花，人们称河阳一县都是花】？想到这里，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其中说道：“宣罔既……”（原文残缺）。李县尉。

译询问故家桃李的情况，欣喜地遇到能够光大宗族的人【《左传》说：自己不能使自身显达，哪里能使宗族显达】；仰望高隐之士的云烟，便得以共同任事【李白《送赵少府》诗说：仙尉赵家，风采如玉，胜过四豪；停船到长芦，每日送目于云烟。高傅咸《感别赋》说：很高兴和这个人同列共事，天下的际遇没有比这更好的】。先恭敬拜受您寄来的书信，行囊因此倍增光彩。恭敬地想到您：才华秀出一乡，气概横贯九州【岑参诗说：您虽然身材不高，却有老成的气概横贯九州】；学问贯通古今，正有志于施行；是尊仁行义的儒者，只是到晚年才遇到施展机会【《礼记》说：负戴仁德而行，怀抱义理而处，即使有暴政也不改变自己的操守】。既然培养已经深厚，那么发挥必定宏大。您卓然享有当时声名，长久储备于天府；受到尊崇，拜为三老，正应像伯夷从东海归来【《后汉书·儒林传序》说：明帝初建三雍，亲自行礼，在辟雍坛上袒衣割牲，尊养三老五更；《明帝纪赞》说：登台观云，临幸辟雍拜老】。人们仰慕您如登仙，所以梅福作南昌之隐【李白诗说：光明皎洁有鸾凤的姿态，飘逸有神仙的气息；梅福又何必如此，竟来做南昌尉】。偏僻小县何其有幸，竟得到聪明而不凡的县尉【《大唐新语》载：魏奉古制举中第，授雍丘尉。九日公宴，有人作五百字序文，奉古看后说是旧文，提笔便逐句改定，作者默然惭愧，座中众人拍掌。奉古慢慢笑说：“刚才只是看过记文，并非我平日的习作。”当时姚珽镇守汴州，群僚都来拜谒，姚珽召奉古到面前说：“这就是聪明尉吗？”】又有卢庄道，聪慧敏悟，古今无比；十三岁时凭故人之子的身份拜访高士廉，恰逢有人上书，庄道偷看后以为是自己所作，高士廉把此事详细报告太宗。太宗召见并当场试问，擢升为第十六名，授河池尉；后来又参加甲科考试而中第，太宗认出他说：“这就是我的聪明小儿吗？”于是授长安尉【恐怕还没来得及在偏僻之地安顿炊烟，惊动您的紫泥诏书忽然就到了【李白诗说：天书降下紫泥诏】。我客居梁地，已经厌倦做县令，花费哪里承受得起？带着百里路上所需舂好的粮食，偶然来到邻近之地【《庄子》说：走百里路的人要在出发前一夜舂粮】。正好可以细细共饮一尊酒，全仰赖同僚相助。何况您有摧破奸邪的声名，而我并没有揭发隐伏罪恶的本领【《赵广汉传》说：他揭发奸邪、搜取隐伏之事如同神明；注说，“摘”就是发动、揭发】。若能共同努力辅佐政事，使政令平和，让河阳县一县都开满花，确实是可喜的事；像楚国两位龚氏彼此相交，岂不是很好吗【《两龚传》说：两龚都是楚人，胜字君宾，舍字君倩，二人相友，皆以名节著称，所以世人称为“两龚”】。情意深厚到了极点，言语无法穷尽。钱监税。试任县邑却没有能力整饬韦弦之佩【唐文说：箭百发能射中杨树叶，刀一击必合于桑林；宽猛相济，刚柔适中。杜牧诗说：还须整顿韦弦之佩，不要只在玳瑁筵上吟夸】。幸而同僚能够帮助我善于掌握财货之权，于是得以承颜拜见，先行致以厚重问候。恭敬地想到您：爵位虽属武阶，事业根本却出自儒学；家中传承三万卷书，文采学问兼备；掌管十二条刺史部的节度，风烈至今仍在，只是功名稍有减损【《黄霸传》说：黄霸长于治理百姓；任丞相后，纲纪号令虽严整，但风采不如定国，功名也因治理郡国时的成就而有所损】。如今亲自参与财计，接受酒礼，当然知道其中自有制度【《周礼》说：酒正掌管酒的政令，按照法式授予酿酒材料，辨别五种酒：一为泛齐，二为醴齐，三为盎齐，四为醍齐，五为沈齐】。关卡征税也许可以免除，十家百姓如同在春台上陶醉【《老子》说：众人熙熙，如同享用太牢，如同登上春台】；百货都聚藏在山市，足以展现治理方略能够成就功业。即使州县事务使人劳苦，难免承受尘俗拖累【《梁竦传》说：梁竦生长京师，不喜欢本乡；自负才华而郁郁不得志，曾登高远望叹道：“大丈夫生当封侯，死当庙食；若不能如此，闲居可以养志，诗书可以自娱，州县职务只是徒然劳人。”杨巨源诗说：梁竦劳于州县】；如果朝廷举荐人才，您又将从掌管库藏的职位升起。我刻鹄未成【马援《戒兄子书》说：效法伯高，即使不能成为伯高，也还能成为谨慎自守的人；所谓刻鹄不成，尚且类似鹜鸟】，割鸡哪里需要牛刀？正依赖您使库局财物充盈，希望振兴县政纲纪，使邻近地区也分享光辉【李白诗说：余辉旁照邻里】。我们同道之人也为之增添气势。知道您面对元日新刻的印篆，临政之初正焕然一新；回头看我带着百里路上的粮食，约定相见，我怎敢落后？虽然说了很多，仍不能尽抒这番心意。判府陈侍郎。您治理山水之郡，我又将到山水之县任职；有幸趋附在您的下风，恭敬地接受您的教导。那里有以诗书为帅的人，抚治诗书之民，我谨慎地承受您的宽厚教诲【《左传》载：晋国谋议元帅，赵衰说郤縠可以任用，因为早已听到他的言论；他喜爱礼乐而崇尚诗书，诗书是义的府库，礼乐是德的法则，德义是利益的根本】。适逢我开始任职于戍丘，正要恭敬前往府中，于是先削简写信，摇铃传达【李白诗说：摇铃交通二千石。洪平斋《启》说：每每奉上削牍的恭敬之意，谨请得到摇铃传达的许可】。恭敬地想到您：学问以百家为根本【《班固传》说：探究事物的根本，见闻广博】；每句话都足以成为万乘之主的老师【《留侯传》说：读这部书就可以成为王者之师，又说凭三寸舌可以成为帝王之师；《文选》说：风云玄妙感应，蔚然成为帝王之师】。从诸侯宫中起步，教化渐渐流布南国；在朝廷道路上扬镳驰骋，威名尤其震动御史台【“镳”是马衔；《诗经》有“轻车鸾镳”；《文选》有“扬镳漂流”；又有“七萃连镳”；韩愈文说“我手执缰绳，您扬起马衔”；杜甫诗说“扬镳随着太阳的车驾”】。正要奋起铁石般的肝胆，铲除君王身旁的谗人【苏轼诗说：乌府先生铁作肝；《月令》说反舌有声，喻佞人在旁；杜甫诗说：过时如同张口，君王身边有谗人】；忽然却升登金掌，掌管野外最崇高的职位，胸怀自得，操守坚定不移；不是典谟之道，便不在细旃帷幕前陈说；凡是言语行动的纲纪，都归于直笔记录。您翩然远去，朝廷渴望您的睿智思虑【《文选》说：智谋可以引起睿者的思考】。驰驱于原野之间，哪里值得烦劳天下大老？日日向朝廷进献谋议，不如任用朝廷旧臣。正要倚重您掌握军务【《韩信传》说：多次处在项王掌握之中】，又想让您辅佐藩镇，暂时离开禁中的期望【“甬”也作“埇”；《汉书》有甬道；韩愈诗说：龙旗垂天作护卫，云韶凝聚在禁宫甬道】；以秘殿之名加以荣宠【宋代制度中兼领秘殿名号】。您闲居治理没有多久，最好的声誉便盛大传播；施行政务公平如衡石【《后汉书》说：向四海施行政令】；施恩温暖如袴襦。何况这是名邦，历来多有良牧；吟咏澄江如静练的诗句，谢宣城的高雅情致仍然存在【谢朓任宣城太守时《晚登三山还望京邑》诗说：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诵读碧天孤鸿的诗篇，郑谏议的清高风致仿佛可以想见【杜牧《寄宣守郑谏议》诗说：文石殿前辞圣主，碧天云外作冥鸿】。如今谁能继承此事？实在只有您。您自己厌倦了直庐，

译难道这不是我君先治理一州、后治理天下的心意吗【《严助传》说：君王厌倦了承明庐的侍从劳苦；韩愈文说：陆君之道若施行于朝廷，天下都希望得到他的恩惠；若只施于一州，便不能普遍施惠，先一州而后天下，难道是君王和宰相的心意吗】？应当赶快命驾，有刺史进入三公行列的阶梯【“趣”读作“促”。《朱博传》说：告之外地赶快驾车。通典说：宣帝每次任命刺史、郡守，总要亲自召见询问；后汉也重视此任，有从尚书令、仆射出任郡守的，也有从郡守入任三公的。唐张九龄说：古代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任百里之宰】。我出身白屋，身份卑微，身穿青袍而困苦；颇能了解您，却惋惜李广生不逢时【《李广传》说：可惜李广没有遇到时机；假使他处在高帝时代，万户侯又哪里值得说】。想用朱云那样推重人才的话来称颂您，却恐怕超过实情【《朱云传赞》说：世人称说朱云，往往超过他的实际】。倚坐博士之席，既没有补益；私自穿着尚方所制的鞋，又还感到惭愧【杜甫诗说：看您应当穿王乔的鞋，真正赐予的还疑心出自尚方】。起初奉命接近百姓，偶然得到便利之地；然而纲纪败坏已经很久【《诗经》说：上帝昏乱，下民困苦；《董卓传论》说：《板荡》篇的乱世情状在此达到极点；《文选》说天地板荡；又有“桓灵今板荡”】；补缀漏洞又极其艰难；我大略已经熟悉民情，或许可以勉强施展驽钝之力。况且以千里之才守一百里之地，县令与大小官员彼此维系；假如一个人发言，众人便喧哗附和，是非很容易被迷惑。只有上面具有高明而独立的见解，下面才不会出现相互抵触、难以成事的局面。欣喜地遇到仁德的侯长，宽厚地期待着凋敝县邑得到治理。我急忙整顿脚步向前，恭敬地接受您在后面的鞭策。仰望北斗十年之间，才开始得到您的照临；在两重天日之下戴星出入，最终希望得到您的兼容并包【《吕氏春秋》说：宓子贱治理单父，弹琴而身不下堂，单父便治理得很好；巫马期戴星出门、戴星回来，日夜不停，亲自操劳，单父也治理得很好】。自惭文才不足，心中有所怀抱却无法抒发。府判张秘阁。仰望蓬莱五色云气，前来充任端寮【杜甫诗说：靠近蓬莱常有五色云；《南史》陆徽说：九卿掌管州纲，三端掌管府职，都是指幕僚官。六朝称府幕为府端，州幕为州端，节度使幕为节端，宪司幕为宪端。唐代制度中说：应当承受服饰之荣宠，再次位列端寮；又说：早已在端寮中题名就座】；谋求像彭泽那样三径归隐的资历，愿意做您的下走。我拜见时鞋带尚未走远，呈上书信本来就应当优先。恭敬地想到您：王族门阀高峻显赫【《子虚赋》说：山势高峻而无地可容；《甘泉赋》说：仿佛紫宫高峻】，人物品流瑰伟；作为世代功勋之后，却不因富贵而困顿失节【《儒行》说：儒者不因贫贱而颠沛失措，不因富贵而困窘屈服】。在处理政务的空闲，能够涵泳古今；皇帝说：“贤良啊！”这是国家的福气。您在千里山坂上开辟前程，把深幽的值宿寓所安排在群仙居住之处【宋代制度称在蓬山值宿为寓直】。七代在汉朝都佩戴貂尾，遥想凌烟阁中的画像【《张安世传》说：张安世子孙相继，自宣帝、元帝以来任侍中、中常侍、诸曹散骑、外校尉的共有十多人。《唐书》说：唐太宗把功臣画像绘于凌烟阁。《韦述西京记》说：太极宫中有凌烟阁，在凝阴殿内，功臣阁在凌烟阁南面】。颉利可汗平定后，曾在这里置酒。杜甫诗说：凌烟阁功臣画像颜色已旧，将军挥笔为他们重新刻画出鲜活面貌。《苏武传》说：皇上思念辅弼大臣的功劳，于是把他们画像绘在凌烟阁；其次就是卫将军张安世】。您任齐州别驾四年，清廉之名广为传闻【《北史·张轨传》说：张轨在隋文帝时任齐州别驾，后来被召入朝，父老送行时各自流泪说：“别驾在任时，水火都不与百姓相扰，所以不敢用酒相送。公清廉如水，请饮一杯水为您饯行。”张轨接受并饮下。元稹诗说：内心清澈到底，与水同样空明。裴铣诗说：三年清廉如水，六月寒冷如冰】。能够继承故家风范，确实归属于名门后裔；面对这个辅弼之郡，全靠您的羽翼之才。如今您守护先贤旧地，已经平分了风月之美【沈约和谢朓诗说：昔日贤者如及时雨，今日太守芳香如兰荪】；南楼北槛之间，江山美景也尽归您所有【白居易《江州司马厅记》说：江州左有匡庐山，右有江湖，土地高爽、空气清明，佳境丰富。刺史守土之臣不能远游，群吏执事官也不敢自取闲逸，只有司马从容有余，可以在山水诗酒之间自在游赏。因此郡中有南楼、山北楼、水湓亭、百花亭、风篁石岩、瀑布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宫源潭洞、东西二林寺、泉石松云，司马全都可以享有。假如有志于做隐于官场的人，除了这个职位还到哪里去求呢】。听说中书堂已经登上您的姓名【《百官志》说：唐初三省长官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裴炎任中书令时，才把政事堂迁到中书省，详细见前文】；难道外任司马可以长期滞留而不前进吗【《世说》说：谢奕与桓温友善，桓温征召他为安西司马。谢奕上任后仍保持布衣交往的姿态，在桓温座上戴着便帽谈笑，和平日没有不同。桓温说：“我这是方外司马。”《三国典略》说：王晞任常山王司马，性情闲淡寡欲，不以世事为累，人士称他为方外司马】？等待听到吉祥的消息，进而承袭真正的封爵。我迟钝而不可磨砺，柔弱只能自我树立；独居翰林，冷落寂寥，原本没有根基深厚的仪态。如今黍谷变得温暖，误得您吹嘘扶助之力。脱离七选，试任一县；虽然粗略熟悉街巷琐事，但纲纪长期颓败，难以振兴。只希望您不要因为文章浅小而责备我【《陈遵传》说：陈遵任公府掾史时，曹务屡屡荒废；西曹请求斥退大司徒马宫。马宫是大儒优士，又看重陈遵，便对西曹说：“这是个有大度的人，怎么能因小节文法责备他”】；或许还可以施展末技【《文选》说：即使只操持末技，也必然有所成就，何况穷究道的真理；柳宗元文说：下材末技】。有幸遇到清明的时代【韩愈文说：青天白日，奴仆也知道它的清明】，能够在这孤陋笨拙之地任职，敢因开始办事而求取您的深厚知遇。上则使邦国不至空虚，已经有歌谣赞美【晋王祥任徐州别驾时，以辅弼之忠聚合义众，使州境安宁。徐州人歌唱说：“邦国不空，是别驾的功劳”】；下则使田畴大为开辟，应当竭力抚慰治理【《艺文类聚》载孙侯颂说：“我有田畴，只有侯为我开辟。”黄庭坚诗说：摩挲双手抚慰鳏寡】。我的志向只有勤勉，想说的话却无法全部说完。严府判。

译仰望岑长史翱翔高举，常常勤于作美好的颂辞【杜甫《寄岑长史》诗说：半刺已经翱翔】；效法崔洛阳执法割断，只怕杀戮太多【唐代崔隐甫调任洛阳令时，梨园子弟番雏擅长吹笛，曾负罪躲入宫禁。皇帝借别事召见崔隐甫，从容指着番雏说请您赦免此人。崔隐甫回答：陛下轻视臣而看重乐工，请允许臣解除官职。说完拜谢而出，皇帝急忙道歉，把番雏交给他；崔隐甫杀了番雏，皇帝赐给崔隐甫百匹缣】。将来可以窥见您车前横木所代表的仪礼【《黄霸传》说：别驾之车在车轼前设置赤色油布屏泥】。冒昧陈述中间的请问。恭敬地想到您：具有孔门弟子迅速相似的学问【《法言》说：螟蛉的孩子被蜾蠃收养，祝祷说“像我，像我”，久而久之便相像；七十弟子像仲尼，真是迅速啊】；是汉殿中才华显著的英杰。您背负青天而乘扶摇直上，谁能阻挡您的壮志宏图【杜甫诗说：竟然使壮志屈曲】？胸中吞纳云梦泽那样广大，不存丝毫芥蒂，雅量自然宏大【《司马相如传》说：胸中吞纳八九个云梦泽，竟没有一点芥蒂；注说芥蒂是刺鲠。隋豫章王书说：看汉臣三箱书，仿佛登上蓬山；看梁相五车书，仿佛吞下云梦。李商隐《启》说：口中反复修饰文辞，胸中云梦经过涵养。余崇龟《启》说：削平泰山华山，敏捷手法使人惊叹；吞下八九个云梦，高远胸怀令人仰望。吕祖谦《启》说：把华山泰山等视为毫芒，吞下八九个云梦】。以轩昂于宇宙之间的声名，却徘徊在州县职位上【“徘徊”是迟迟不进的样子；《史记·司马相如传》作“裴回”，《汉高后纪》说徘徊往来，《息夫躬传》说鸾鸟徘徊思索，《赋》说马倚着车辕徘徊】。在藻芹之水中洗去簿书尘埃，把吟哦的时日移到松竹树林之间；如今您成为藩镇的上宾，又处在范模故地。家家丰收，稻穗低垂，完全是康海的功劳【“䆉䆉”通作“罢亚”，形容稻穗多，也是一种稻名；杜牧诗说：百顷罢亚稻，西风吹得一半红；欧阳修诗说：霜前罢亚稻，钩辀鸟在竹上；苏轼诗说：翠浪翻舞，红色罢亚】。守护着芳香如兰荪的地方，同享行春之乐；应当把治理功绩传播在诗歌中。即使白香山公有隐于官场的志趣【白居易辞官后，与香山僧人如满结香火社，常常乘肩舆往来，穿白衣、持鸠杖，自号香山居士，详见后文及上一条】；而荆州长史又是宰相之才【《唐书》载：太后曾问狄仁杰：“朕想得到一位优秀人才任用，谁可以呢？”狄仁杰说：“若论文学深厚含蓄，苏味道、李峤本来就在选择之列；若一定要选卓越奇才，则有荆州长史张柬之。此人虽老，却是宰相之才。”】。等待听到朝廷的议论，很快就会奉公召还。我像断木一样难以作文，像孤蓬一样勉强振作【杜甫诗说：孤蓬转动着霜根】；作为儒官，安闲散漫已经足够，幸而没有被整治【韩愈文说：何况是儒官，饱享闲散】。县政中拙于催收赋税，哪里能够自行脱身？况且承受纲纪废弛，又听说府库空虚；百姓争讼日益增多，官吏像鸭子成群奔走而惊慌逃窜【韩愈文说：官吏抱着成案到丞相处，像雁鸭成行一样进见】。只希望您不要因小文而责备我，或许还可以施展末技。幸而遇到题名就座的贤者，熟悉文字百姓的治理道理；让我居于别驾之位，才可以展开骐骥之才并依附强者。哪里能未曾登车，便想取得猎物？只盼望得到您的庇护【《左传》说：譬如田猎，若射箭驾车都熟练，就能捕获禽兽；若从未登车学习射御，只怕失败覆车，哪里还有工夫捕获禽兽】。诸位职官。小朝廷中人才众多，您坐在其中参与宾客谋划【《唐僖宗纪》载：卢从谠任河东节度使，自行选择参佐，上奏任长安令王调为节度副使，前兵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刘崇龟为节度判官，前进士张崇鲁为推官；人们称之为“小朝廷”，说的是名士众多】。下大夫接受县邑任命，正要加入官员行列【《左传》说：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通典》说，春秋时诸国相互吞并，多把所得土地设为县，因此县大而郡小，此处谦称为下大夫；《周礼·太宰》说“官联”，指大事不是一个官署能够完成，须众人共同成办；江总诗说：官联总在这里；虞世基诗说：才薄而忝居官联；杜甫诗说：官联辞冗长】。冒昧缄寄不丰厚的言辞【《左传》说：敝邑不丰厚的礼物，又说不丰厚的田地】，借此取得您方才施行的庇荫。恭敬地想到您：人物瑰伟，出身蝉联显赫的世家【《扬雄传》说：有周氏的世系绵延；注说“蝉嫣”是连续不断】；袖中藏有削断犀角的锋刃，手中握有雕饰龙文的笔【《后汉书赞》说：崔氏是文章宗师，世代擅长雕龙；《晋书·文苑传序》说：西汉贾谊、司马相如，如手掌握有灵蛇之珠；东汉班固、张衡，挥发雕龙文采于绢帛竹简；余日华《启》说：辞藻如雕龙，笔端可饮虎】。把才能施用于政事，游刃有余；写作文辞，浩瀚深厚而无边无际【韩愈文说：上承法则于姚、舜，文章浩浩荡荡没有边际】。如今正长驱直进、道路极其平坦，哪里会有斜飞取势而受到逼迫？追想昔日贤士，我独独喜爱宣城的谢朓，他留下诗篇传于千古，能够认识江山的胜景【晏殊诗说：江山是谢太守高吟之地，风月是朱公旧日故乡】。韩愈作序，一时夸赞宾主贤能【韩愈《送杨支使序》说：我在京师时听说，如今藩镇的宾客只有宣州最为多贤；又知道宣州的宾客值得信任，也知道湖南的主人值得信任】。今日见到名流，又可重寻盛事：以芙蓉幕府的宾客赞助兰荪般的太守，便如在玳瑁筵席上唱和绮丽如锦的诗篇【李白《赠辛判官》诗说：文章进献麒麟殿，歌舞长留玳瑁筵；刘禹锡《送陆侍御归淮南幕》诗说：归路在芙蓉幕府，离堂设玳瑁筵】。芬芳盛美，发于谈笑之间；

译燕台以礼相待，已经使弓旌征聘更加隆重【逸诗说：高高的车乘，用弓来招我；《尸子》说：尧设立表彰善人的旌旗；《文选》说：首先应当接受弓旌征聘，又说在铉台接受弓旌；《五代会要》说：加重弓旌礼仪，以光耀尊贵宴饮】。在汉代帷幄中运筹帷幄，不久便会促成您登堂入殿、佩剑穿履【《萧何传》说：赐予萧何佩剑穿鞋上殿的待遇】。我已经老了，正是没有声名的日子，却得到长者有意味的教言。刚脱离冷落的官职，又遇到凋敝的县邑；还没有学会用刀，便要使它割东西，难道不会伤人太多吗？只希望您放宽缰绳，不要拘束我，我还可以自行效力【《虞诩传》载：虞诩任朝歌长，拜见河南太守马棱。马棱勉励他说：“您是儒者，应当在朝廷谋划，为什么反而在朝歌呢？”虞诩说：“我刚被授任时，士大夫都来吊唁；我根据他们的筹算，知道他们认为我无能作为。只希望放宽缰绳，不要使我受到拘束阻碍罢了”】。凡是在此府任事【韩愈文说：应当在此府任事，把声名和实绩流传到朝廷】，都应当使我在同僚中分享光彩；将来一定有执扫帚先驱的一天【《扬雄传》说：有人执扫帚为他先行；注说邹衍到燕国，燕昭王到郊外迎接，亲自执扫帚为他先导】。摇动旌旗而不能安睡，一旦出行便成为戴星奔走的使者，谁也不要告诉我劳苦【《文选》说：一旦任职为官】。四面查看，再没有风雨侵凌之忧，这些全是您的赐予。诸位曹官。戴着小冠试任县令，怕因学问太多反而受制度拘束【《后汉仪》说：新改任令、长，都戴小冠接受试任，满一年才成为正式官员，依次迁升为戴大冠】。《杜钦传》说：杜钦一只眼偏盲，茂陵人杜邺与他同姓同字，都以才干闻名京师，所以士大夫称杜钦为“盲杜子夏”以相区别。杜钦厌恶人们以疾病诋毁自己，便改戴小冠，帽子高度和宽度仅二寸，于是京师又称他为“小冠杜子夏”。当时大将军王凤很了解杜钦的才干，奏请任他为武库令。杜甫诗说：低头戴着小冠】。如今乘坐大车来辅佐州府，欣喜地看见宾筵盛大【《朱博传》说：命令功曹和属官多穿宽大的衣服，穿大袑；“袑”音绍，指大裤】。我从今日开始趋走承奉，问候之礼理应先行。恭敬地想到您：才华如游刃有余，出身高冠上族【韩愈文说：高高地戴着冠，冠带飘扬】；志趣轻视绫罗，反而以六艺文章来增饰；身价等同美玉，高居一国英杰之列【刘禹锡诗说：以高价驰骋于琳琅之间】。独自怀抱远大志向，不羡慕群鸟齐飞；清廉的吏隐之风广为传闻，前来吸取昭亭的清爽气息【昭亭山在宛陵北面；黄庭坚诗说：春日骑马聚集在昭亭；郭祥正诗说：昭亭扶持春色进入画船】。时雨之后兰荪芳香，参与辅佐的功劳很多；碧水之间泛舟芙蓉，供人观瞻的景象美好；您所居之地受到重视【《史记·齐太公世家》说：管夷吾所居之国受到重视】。您的声誉非常美好，能够秉持正直之绳，尤其适合做掌管纲纪的属官【《晋书·孙铄传》说：太守吴奋任孙铄为主簿，孙铄由微贱之身登上掌管纲纪的职位；杜甫《送崔判官》诗说：您此行辅佐纲纪】。善于持守委婉而周密的谋略，离开此处去参与帷幄谋划。我却连东西方向都分辨不清【《庄子》说：小的迷惑容易改变方向；郭象注说东西容易换位。《逢萌传》说：逢萌隐居琅琊劳山，诏书征召他，他借口年老眼昏、不辨东西，告诉使者：“朝廷征召我是因为认为我对政事有益，尚且不知道方向所在，怎能匡济时局呢？”李商隐书信说：此后不能分辨东西左右，也就不再畏惧。韩愈诗说：问到朝廷事务大略不知东西，更何况经籍深奥，哪里能探究首尾。苏轼诗说：年老之后恐怕连东西也分不清】。即使向上陈说，也没有什么可取；穿青衫已经二十年，才脱离冗杂的阶位；白发之年治理一邦，又承受废弛的政务，车子只怕倾覆压倒，琴也必须重新张弦才能调和【《董仲舒传》说：譬如琴瑟不调，严重时必须拆开重新张弦，才可以弹奏；应当重新张弦却不重新张弦，即使有良工也不能调好；治理政事不能实行，严重时必须改变、更新，才可以治理】。幸而托庇于著名官署，屈身勤劳于卑贱职位；侍奉贤者当以恭敬为先，哪里敢推辞束带的劳苦；考核官吏只求明察，还希望宽恕我征收赋税方面的笨拙。情意有所归属，言语无法说尽。教授。宣州藩镇宾客的贤能，谁能超过郡学博士？在武城县以弦歌治理百姓的县宰，怎么能免于圣门弟子的笑谈？仰慕您的高远风范，已经很久了；晚年能够相逢，何其荣耀！冒昧拿着一尺素书，略微抒发寸心。恭敬地想到您：吞吐古今，仁德充沛，义理充满【“彍”字，《说文解字》说是把弩弓拉满，读音如“郭”；颜师古说，拉满叫作“彍”】。神奇高士般的人物从天外朗然出现，我仰望您的才望独高【皇甫湜文集说：天下进士听到风声便畏惧，认为端正的神士朗然出于天外，不可攀登接近，望见门庭也不敢进去】；仙官降临人间，知道您的文章极为丰富【韩愈诗说：平生有千万篇文章，全部如琳琅般垂挂；仙宫命令六丁神将，把散落人间的文章以雷电取走，哪怕泰山一毫一芒也不留下。王曜轩《启》说：学《易》通神，三昼之间曾被天上吞纳；著书可比圣人，六丁神将从人间取走】。早早射策于君王宫门，期望名列第一【杜甫诗说：在君王门下射策，期望取得第一】；很快便在仕途上飘动冠缨。确实是龙凤署中的师儒【《博弈论》说：儒雅之士便处在龙凤之署】，不同于鸭群般行走的庸俗官吏。面对吴岫楚山争相秀丽的景色【谢朓诗说：云端看见楚山，树林外隐约看见吴地山峰】，越发觉得周公之情、孔子之思深厚。洪钟一响，佩戴青佩的士人都来聚集【《诗经》说：青青的是您的佩带】。您坐在堂上阐明教化，正欣喜康公的诗篇纷纷到来【《马融传》说：常坐在高堂；《匡衡传》说：没有人讲《诗》，匡鼎便来了。宋人避宋太祖赵匡胤名讳，把“匡”改作“康”】。皇帝急于求取贤才，哪里容得郑老辞官归去？当即辞别半水之地，竞相踏上八砖之位。我的名声已经蒙尘，学问实在像土木偶【《庄子》说：所学如果是真实的，土偶木偶又算什么】。从前只能低声诵读科举文章，白白成为我道的羞耻；如今让这样的人执掌刀笔，恐怕不是百姓的幸运。况且政纲废弛已经很久，又担忧家产空虚如悬罄【《左传》说：家室如悬挂的空罄，形容家资空虚】。或许大府会以小文才责备我【韩愈文说：只有岭南节度使才称为大府】，幸赖上宾替我曲意庇护。洁身自持而进用，心中怀有好消息【《诗经》说：怀念我美好的声音】；即使鞭扑声喧嚣，也怎敢废弃在松林中的吟诵【《北山移文》说：敲击鞭扑的喧嚣侵扰人的思虑】？若能沾受您的恩泽，还可以跟随您在芹泮之间游览。内心喜悦激动，言语无法尽情宣泄。丘安抚【江东安抚司治所在建康府，统辖建康等八州军】。

译仰望帝王州的王者之气，以侍从大臣镇守此地【曹植诗说：帝王居所何等壮伟；谢朓诗说：江南是佳丽之地，金陵是帝王之州；李白诗说：此地就是帝王宅第，地势如龙虎盘踞；又说淮水流经帝王之州，金陵环绕丹阳；又说龙蟠虎踞的帝王之州；朱存诗说：一股王气直冲东南牛宿斗宿】。我得到一个子男之国来庇护自身，成为属吏，何其幸运【《左雄传》说：今天佩墨绶的县令县长，就像古代的诸侯；注说墨绶指令长，即古代子男之国；韩愈文说：能够三次做属吏，实在是幸运】。如今刚佩印开始接近百姓，冒昧在您的侍从之前呈上书信。恭敬地想到您：承受洙泗正统传授【孔子宅在曲阜县，鲁城归德门内阙里之中，位于洙水、泗水和矍相圃的东北面】；有岱山、嵩山那样伟大的声望【《周礼·职方》说：兖州的镇山是岱山、嵩山；一说岱宗在兖州乾封县西北三十里；嵩山在河南登封县北八里，又名太室，是中岳】。作文辞是风雅之宗，施行政务被称为神明之君【《荀淑传》说：处理政事明察事理，被称为神君；《崔氏家传》说：崔瑗任汲县令时，开渠灌溉稻田，百姓依靠其利；任职七年，长老歌唱说：上天降下神明之君，做我们的仁慈父亲，临民施布德泽，开渠降下甘雨】。《晋书·良吏传》说：乔智明以德行著称，任隆虑县令，百姓爱戴他，称为神君】。您门下登虎榜的人已有一两位，过去就被推为宰辅之才；位列鹓行已经四十年，如今仍戴着侍臣的冠冕。固然知道才大而难以任用【杜甫诗说：自古以来才大的人难以被任用】，哪里有道德尊高却处在外任的道理？您刚正自守，处顺境逆境都不改变。半个天下的山川，华贵车辙几乎都走遍了；满朝廷的卿士，谁的功绩能与您相同？最难的是京畿转运粮饷事务浩大【扬雄《解嘲》说：日月运行的道路若不超过千里，就不能照耀六合、光照八方；帝王京畿方圆千里，象征日月运行，所以称为日畿】；最重要的是镇守坤维、作为屏障而使边地安靖严肃【《文选》说：大火星运行到坤维；唐卢拯《罗城记》说：坤维是肥沃之地】。您裁断政务已经熟练，声誉非常美好，却忽然厌倦承明庐，悠然安居于独乐园。正逢朝廷谋划远大事业，倚靠贤能功业实现中兴；都说廉颇应当在禁中任职，为什么反而在家中吃饭【洪平斋《启》说：以壮大谋略经营武备，安定朝廷如同孙武、吴起的妙略；以经纬文章取得禁中任用，如同廉颇、李牧】？希望夷吾再生于江左，足以慰藉皇帝之心；提高您在延阁中的班次，隆重地把留台重任交给您。东都是襟带要地，位置最为雄胜【东都自周代以来都指洛阳，此处应指金陵；金陵旧称东府】；战国时说：以山东的险要作为衣襟，以黄河曲折的便利作为衣带，意思是屏障如衣襟，环绕如衣带。孙万寿诗说：“山川彼此襟带。”皇甫冉诗说：“地势控制吴地，如衣襟衣带】；掌管北门锁钥的职位，以人才作为坚固屏障【《左传》说：郑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锁钥。《萧何传》说：萧何谨慎守护管钥。《宋名臣言行录》说：寇准镇守大名府，北方使者经过那里，对他说：“相公声望很高，为什么不在中书省？”寇准说：“皇上认为朝廷无事，北门锁钥非寇准不可。”】。远方的冲突自然可以在酒宴之间化解【《杜邺传》说：过去魏文侯醒悟于犬雁之献，使父子更加亲近；陈平共同吃一顿饭，使将相更加欢洽。接触虽然只在厅堂俎豆之间，但对于替国家退敌解难，难道不是很深远吗？刘禹锡《启》说：在樽俎之间制胜，在马络头的末端指挥进退】。奇妙的筹算并不超出诗书之外，万军因此和睦，十个相连的州郡都震动敬畏。向洛阳人询问裴度是否安康，足以看出皇帝的深切怀念【裴度在东都集贤里建宅，穿野服，神态萧散，不问人间事务；上巳日在曲江宴请群臣，裴度没有赴宴，皇帝赐诗说：“我凝神思念等待元老，认识您，只遗憾没有早些认识。”】我家的栋梁已经衰败，忧愁之中只好学着孔丘祈祷。把楚国托付给子玉，成败轻重全在他一人，静候您回到宰相之位。我本是学问浅陋、根基不固之人，行迹早已沾满尘埃；平日处在患难之中，早已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独坐冷毡，正准备把自己的道术寄托于沧洲。如今您吹律使天气转暖，哪里想到竟能在锦里遇到主人？记录我的一点小小特异，姑且试着以一事相同来推许我。何况曹鄫只是浅陋小国，尚且不能有所成就，想要做滕、薛那样的大夫，又怎么可能呢？远远依托您的节制，稍稍借助您的声望；即使鞭子疲软、马匹迟钝，也不敢推辞。还希望您能包容我的污垢、弃置我的瑕疵。大府帅应当穿着戎服接见我，却阻碍了我修整仪容、趋前拜见的礼节。请记住我这个卑微之人，哪里懂得军伍符籍？我只竭尽安抚慰劳的力量。旌旗所指的方向，着笔实在难以尽述。李提刑

译您分巡各路，澄清吏治，不要认为小国地处偏僻。即使戴星奔走，也像华使亲临一样恭敬；侍奉您既然已有开端，通报姓名怎敢落后。恭敬地想，某官以文章继承先世的学问，以法令成为郡中官吏的老师。您如秋水、明镜一般清明，人人都知道您的廉洁；如春风覆盖万物，所施全是和乐仁厚。您从天下众人中选拔出皋陶那样的人才，于是占据大科；以黄霸在朝廷中执法公平而著称，难道肯持守严酷的法律吗？您有丞郎的声望，屡次更换旌节、治理地方；看待州部政务，就如同面对轩墀朝廷一样慎重；广泛推行棘木所象征的公正之心，布施甘棠般的恩惠。京城粮仓的粟米红满，监狱门外草色青青，无非是体察皇上的好生之意，也显示皇帝使者远播恩泽。您说只要刑罚停用、监狱空虚，风俗为什么不能赶上成王、康王时期？只要能读法律、通经书，即使是平常人也可以任用来辅佐尧舜；您既然这样自许，当今之世除了我还会有谁呢？不要拘泥于佩紫荷囊、循常阶进用的旧例，立即听从皇帝颁下黄麻诏书的特殊任命。我抱持空疏学问，哪里适合被置于闲散之地？本来应当讲经说学，却徒然说了三万字，只换来寒毡如水般的冷落；做官不过六百石，却惊觉素发已经如秋霜。知音者说我可以教化百姓，通晓学制的人却问我何以治理政事。何况纲纪长期松弛，百病千疮，实在令人忧虑；雀鼠争讼日益嚣张，百姓如野鸭野鹜般惊惶逃窜。如今正当防备力量薄弱之时，我岂敢以道义为由推辞艰难。幸而有您如二天般的照临，使我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已经来到。我远远仰望您绣衣所指的方向，恭敬地承受您的玉条法令。只希望您驾驭政务时稍稍宽缓，使我还有机会谋求将来的成效。若要像脂膏中的人那样只润泽自己，我决不忍心这样做。这里把我倾倒肺腑的私言全部陈述出来。商总领。我像在江边罗捕野鸭一样，哪里能估量天地造化的恩德；您统率万骑驻扎江岸，我又私自承受了属国封护的庇荫。我刚到任县社，远远仰戴使者的星光，冒昧缄写薄词，略抒极其恭敬的诚意。恭敬地想，某官的文名如华萼之集般灿烂，治理功绩超过棠棣碑所称颂的美名。您的清廉，如冰壶、玉衡般澄澈；您的和厚，如春风、夏雨般滋润。您才能出众，来到皇帝身边，哪里会甘心看轻名位？两次裹被请求离去，本已足见您轻视爵禄；如今再次乘驿车奉命，哪里容许您远离朝廷？既然皇帝对您的眷顾极其深厚，您报效自身的心志也更加迫切。以正直侍奉君主，自然能够振兴御史台的纲纪。您宁愿不做卿，也一定要推行三代的礼乐。孤独的芳香虽可能因过于洁白而遭人忌妒，大义却不因繁难而推辞。独自镇守一州，想要使政绩胜过宋王，已经显露出立朝的节操；即使有一百个曹参，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萧何，尤其是您筹措军粮的功劳。

译如今即使没有曹参那样的百余人，又有什么会使汉室有所欠缺？您运筹帷幄，得到黄石公遗传的谋略；转运粮食，仿佛从青天上运下来。即使倒拿司农印追击叛军，也还不足以显示司农卿的劳绩；您若提起一支笔来造福苍生，终究应当重新登上宰相之位。我所带来的资历和力量很薄弱，怎敢隐瞒自己的困窘？有宾客推荐扬雄，也不过是因为文士用心艰苦；逢人便称说项斯，又哪里比得上先生这样深知知己之情？我将在清冷的官署中采撷寒根，借一同之地的荣光。平庸的桃李也屡有受到赏识的机会，水、竹、山、松也会因此受到鼓舞。由于旧日政事败坏，官府储蓄空竭，百姓失去抚慰，官吏困于追征骚扰；我粗略熟悉乡里的琐碎事务，或许可以勉强效犬马寸劳。只愿凭借廉洁勤勉振兴凋敝，使人知道冉求也能治理千户之邑；怎敢因品评而误了您？有您如孺文一样成为我的二天，我愿终身归依您的覆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贺卓运使 驿车载着官印再次启行，督运粮饷的部门刚刚到任。自江东到江西，接连总领澄清吏治的谋略；凡属国之右、国之左的地方，全都依靠您的照临。以前已经在符檄之间承受过您的命令，所以必须在书信末尾进献我的诚意。恭敬地想，某官号称员峤、方壶一类的神仙人物，是泰山北斗般的文章宗师。您以笔力独自举起百斛大鼎，早年便惊人地取得科举优异成绩。十年磨砺，刀刃仍如刚从磨刀石上磨出一般锋利，屡经试用都声名显著。您把所学用来使君主和百姓达到尧舜之治，大概正如鲁、卫兄弟般相近。朝廷正催召您进入选拔俊才的馆阁，来游历广乐之庭。皇帝正询问百姓疾苦，您特别适合担任使者，掌管山泽盐茶之利；访察民情、观察风俗，功勋卓著，足以书写，才智众多，办事更加有余。您建立御史台，成为诸路之冠；改任上游按察使，粮饷从千里之外飞运而来，全部供给外路财政。您巡视帝王旧都，已有长驱直入的志向；专掌财赋渊薮，以辅佐中兴功业。军队都吃饱了，敌人的命运顿时危急，如竹子被破开一般。即使管夷吾再生于晋国，难道只是谋求富国而已？即使孔子入相周室，也一定能使被侵占的疆土归还。我的仕途不得进用，县志中也没有传记，思念冷清官署中的芹茆，只能在清梦中驰骋。问起故家旧族的桃李门生，也只能徒然举起沾尘的容颜。何况正值纲纪荡弛之后，又处在整顿政务、重新治理的开始，剖断积滞的案件，追征往年的欠税，即使艰险都经历过，也不敢推辞。只是一直没有遇到真正理解并特别提拔我的人，幸而您的二天之荫能够普遍覆盖；请察看治理一县实在不易，宽厚地包容我这个孤陋笨拙之人。没想到今日竟能瞻望您这位堂皇的使者，还希望将来能在催征课税的考核中写下您的名声。我的欢欣舞蹈，哪里是编写多少文字所能尽述的呢？贺商总领兼户侍 皇帝颁下诏书施恩，户部官员晋升品秩。您手持紫荷囊，难道只是像汉代侍臣那样陪从皇帝游雍畤而已？您运用红牙筹算，也还要像唐代使者那样总领江淮财赋。您充分取得士人舆论的信服，更使军容壮盛。恭敬地想，某官以伊尹那样的重任承担在身，以孟轲那样的正直涵养气节；秋霜严厉而鹰隼搏击，正幸逢天地清明；朝阳升起而凤凰鸣叫，实为国家祥瑞。为什么来不及脱下朝冠，便匆匆登车出行？您全面统护军务，广泛开通粮道；戊校尉、巳校尉等官职使爪牙由此奋发壮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一人、四人、二千石〕

译一种说法认为，戊、巳居于中央，校尉处在西域三十六国之中，所以称为戊巳校尉；又因为屯田以耕土为事，所以取戊巳之名。左边有匈奴，右边也有匈奴，肩臂可以因此斩断。您大概已经懂得治理财赋、端正言辞的道理，并不只是谋求强兵足食；志在澄清天下，哪里会顾惜怨言？谋略深远长久，独能符合皇帝心意；在禁中班列中增添光彩，使行台更加显耀。建业作为北门，转运粮饷通达六路。自绍兴南渡以来，持节出任此职的人有时由副贰官担任；如今得到非同寻常的人才，又重行盛大的典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年〕 如今皇帝派遣采薇戍边之军，以擒获敌人为期限；应该让国人记录歌咏您功勋的诗篇，您归朝还不会太晚。我卑微地被县令之职束缚，却欣喜地听到皇帝的诏令。韩公年老还想归于闲暇，尚且心怀稷、契的事业；枚生穷困而且能够忍耐，难道没有等待严安、徐乐的机会吗？我欢欣踊跃的私情，真是编写多少文字也说不尽。贺赵府判 诏书颁布而恩信流布，屏星早早驾车启行。您将参与二千石长官的政事决断，必定能够辨明利害得失；作为七十里小国的附庸，您刚开始趋奉承事，已使人翘首等待您的政绩，进见宫中宦官，恭敬地想，某官才智丰足，通晓经学、学问宏达，出自周朝麟趾般的公族，向来就有贤能声誉；具有唐代虬髯天人的非凡气象，确实不是平庸之辈。三月溯河直上，万里乘风而更高；还要借斜飞之势，终于在小小试任中取得功绩。既然能够辅佐县令，就能治理藩府；把治理千户之邑的恩惠推广到千里百姓身上，正如走熟路、驾轻车，又如刚出磨刀石的新刃。宽缓的条令刚刚颁布，美誉已经四方传闻；想来中书省已记下您的姓名，岂能让外任司马长期埋没于仕途之中？静候急诏召来；赶快登上禁中的仕途。《橘山四六》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橘山四六》卷十　宋代李廷忠撰 明代孙云翼注 贺冬启 曾总管 初生的阳气应合时律，冬至仪礼次于岁首大典。冬至日的圭表影长达到一丈三尺，和暖之气化为祥和之气；五曜连珠而有光辉，聚集成为繁多的福祉。恭敬地想，某官富有贤明谋略，蔚然成为当世栋梁，总掌地官财赋，辅佐国家声望，位列高棘之班；奉天子之命督运军粮，谈笑之间便能供给柳营粮饷，正好应验七日来复的时运。应当歌唱《四牡》来慰劳归来的使臣。举起玉杯庆贺冬至，辅佐调和金铉。某人滥居专城之寄任，正遥遥向您的府阁趋拜，只能把寸心写在尺素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谢丞相。宋宁宗庆元六年，谢深甫任右丞相。太阳运行到南方，阳气在子月萌生。浮动的葭灰应合黄钟的节候，亨通的时运由此开启；佩玉作响，趋入紫宸朝见，恩宠光彩交相汇聚。恭敬地想，某官成为百姓的准则，远远超出儒者群体；忠诚纯正的谋略上达天心，正直端方的德行下合坤体。边庭安静，鼓声收起；廊庙之上垂衣而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十一月、三日〕 政务全都仰赖您调和鼎味，使皇帝的事业达到光明和谐。日月星辰运行，三统转动，全都归于混沌元气之中；合用八种乐器，陈列八音，已经验证万物萌生的开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六月、正月〕

译郑玄注说：所谓招致八能之士，是从众人中选取熟悉音律的人，让他们分别调理音律。冬至这一天，八能之士各自陈述政事，用黄钟等音律分别象征君、臣、民、事、物。冬至成就天文，夏至成就地理；阴乐用来成就天文，阳乐用来成就地理。天子在冬夏两季常临前殿，召集八能之士，陈列八音，听察乐律，测量日影，候验钟律，称量土炭，以考察阴阳。阳气开始在黄泉下播种，万物由此萌生；“子”就是滋生，阳气开始在地下萌发滋长。律历与德气在子时聚集，化生万物，所以说万物在子时萌生。此时是昌盛的时辰，正当盛大地应合时令，众多嘉福一齐来到。孔子如果处在周朝，难道不会有所作为吗？被侵占的疆土自然会收复；安定刘氏天下的人必定是周勃吧，也会与国家共同享受长久福祚。我长久以来把自己托付给陶钧，任凭陶冶。如今空耗边地粮食，正逢践长纳福的庆典；只能仰望您的勤勉，冒昧借鱼腹传书，僭越地表达鸱尾般的庆贺。张参政。宋宁宗嘉泰四年，张孝伯任参知政事。一阳之气在地下，卦象正处于剥、复相交之际。万物得到春气，正应虚、危星宿的次序。皇帝之心昭然上达，君子类聚而升进。恭敬地想，某官物望崇高，才流超绝，以道义承担天下重任，以德行获得朝廷尊荣；使律吕如风云般调和，盛大辅佐开创元功；梯山航海的远方贡物，终于彰显怀柔远方的谋略。恰逢亚岁礼仪完成，您端正位居中阶而接受福祉。上天如果要治理天下，当今之世除了孟子还有谁？百姓还忧虑什么？中原任用了司马光作相。某人谬居一方守臣之位，阻隔遥望六符，正暗中借助您施生万物的恩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卷〕 难道可以默然不作赞颂吗？不顾自己写笺的浅陋，姑且同献冬至袜履一样表达诚意。费尚书。宋宁宗嘉泰年间，费士寅任吏部尚书。黄钟之宫验证日中的阳气，日影和漏刻越来越长；清台占验夜半时刻，星宿运行相互交映成瑞。正值亚岁，应当献上颂词。恭敬地想，某官亲手织成天章，心中传承古学；金奏合于八音的雅正，瑰伟姿态包含一元之气的和谐。您修饰礼仪，学问广博而有所补益；诏书将归于颁布，令人敬畏您坚守正道、绝不回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 幸赖斗司斟酌调理的功劳。正值阳气一类开始萌生，亨通的时辰盛大应合，嘉美的赐予接连而至。既然朝廷中没有能够超过您的臣子，就应当在早朝正式议事时为您虚置左席。某人所系不过一方旌麾，距离高位数仞，不能攀登；谨以不丰厚的书札表达诚意，姑且同献履袜一样庆贺冬至。

译万尚书 北斗斗枢向北运行，太阳车向南奔驰。您手持荷囊侍奉甘泉宫；时运正亨通，又献上履袜迎接亚岁的福气，君子由此类聚升进。恭敬地想，某官是通晓六经的鸿儒，兼具四科之全才；际会风云，发挥天地间的奇才；大笔具有燕、许般的文章，最适宜撰写诰命；在细毡上讲论唐虞之际，非圣道不陈。您的声望震动药阶，使葭琯中春意回转；应当盛大应合光明福祉，与刚健之德相伴而来。更加扩展经久长远的谋略，静候您担任调和元气的重任。我已滥居分符之职，正深受您的庇荫，只能听候完整律管中凤凰的鸣声，徒然劳心作颂；即使连接豹尾般的属车，也无法望见清贵朝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译王左史 葭灰在缇色帷室中浮动，春意经过玉阶。黄昏时东壁星居中，清晨时轸星居中，已经看见壁、轸二宿按轨道运行。岁首和月首，哪里拘泥于冬至与朔日必须同日成章？这就是亨通的时辰，可以预先作美好的颂词。恭敬地想，某官有斗魁般的崇高声望，具有日角般清明的姿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只是通晓经学而庸碌无为，并非您所适宜，于是改考进士而取得高名次。您蔚然成为海内文章世家，进入朝廷掌礼乐的机构。上天降下重任给您，难道只是让您在百日之内掌管诰命？君主的一举一动必定被记录，您还将把规范垂示于千载之后。正值芳芸应时而生，应当像众善一同上升。三阶之位并不遥远，再向前一步即可到达。某人滥居分符之职，刚刚承受您的庇荫；欣喜地听到凤凰箫管的鸣声，恭敬地用书信表达庆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十一月〕 林察院 太阳运行到南方，北斗迎接圭表影长初增；长夜中半时分，黄昏与清晨验看星宿相连而发光。正值亚岁，应当献上颂词。恭敬地想，某官以道先觉百姓，以学承继圣人之后；贞正的节操贯通四时而不改变，清廉的风范延续百世而有声名。您头簪笔管纠察邪佞，在殿阶下接续御史的职责；高冠而讲劝，在君王面前陈述尧舜之道。盛大应合亨通时辰，诸多嘉福都得到安定；静候皇帝赐予赞书的恩宠，登上调和鼎鼐的高位。某人暂代边地守臣，阻隔而不能陪同宾赞；谨对凤凰鸣叫的节候，姑且陈上燕贺之书。施正言 玉历纪年，正月来到天统之时【《搜神记》说：舜在历山耕作，在河边岩石间得到玉历，舜知道天命在自己身上，便体察大道而不知疲倦。《晋书·律历志》说：圣人观察四时的变化，刻玉来记载盈亏。又说黄帝制定律管，用玉制成；到舜时，西王母献上昭华之琯，也是用玉制成的，因为王者取玉质坚实而温润的特性。张叔良诗说：“顺应时运，玉历绵长。”独孤铉诗说：“王历颁布新的律令。”白居易诗说：“玉历布列春分。”】用土圭测量日影，太阳运行到斗纲的位置【《周礼·大司徒》说：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深度，校正日影来寻找地中的位置。《汉书》说：斗纲的末端连接营室，是织女星的纲纪，指向牵牛星的起点，用来纪日月，所以称为星纪。】如今正逢阳德上升，实在是君子的庆幸【谢无逸诗说：“阳气进而君子上升，阴气退而小人伏藏。”】恭敬地想到某官，具有三代遗留下来的正直品德，是当代的老成之臣。正当朝廷礼制还不完备时，得到李勉这样的人才便尊贵起来了；如果衮服所代表的职位有缺失，就要依靠仲山甫来补救【《左传》引诗说：“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意思是能够弥补过失。君主能够弥补过失，衮职就不会废弃。】您慷慨陈述谏诤奏章，从容侍奉于经筵帷幄之间，以美盛的时运来应对，嘉祥福祉全都安定；正值正人君子得志当权的时节，将要履行上宰调和元气的职任【《文选》说：“上宰奉皇灵”，又说“再升上宰，朝席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月〕 诗说：“盐梅推举为上宰。”王维诗说：“上宰无为而化。”张叔良诗说：“羽仪仰望上宰。”陈子良诗说：“君侯被称为上宰。”我受命统领一方，职位低微而不能登门拜见；这封不丰厚的书信，姑且同献袜之礼一样表达诚意。王少卿 七日之后朋友来聚，已经验证初生阳气的复返；八方之风依次发生，这就是亚岁吉祥的征兆【《魏相传》说：冬至、夏至时八方之风依次发生，万物的性情由此成熟。】恭敬地想到某官，学问出自家传，才华世所罕有；金钟雅乐合乎八音的高雅，瑰丽的姿态包含着一元之气的和谐。体察圣人的德性而爱惜生命，务求使民心和洽【《尚书》说：“好生之德，洽于民心。”】援引古代义理来判决狱讼，确实足以成为天下公平的准则。以美盛时运相应对，嘉祥福祉全都安定。正要在汉殿中施展才能，等待入相于虞舜朝廷。我暂代守边，受阻不能陪同宾客赞礼；不计这封书信浅陋，姑且同献袜之礼一样表达诚意。知太平州张舍人 白昼在天上渐长，天象应合斗宿、牛宿的分野【崔骃《冬至袜铭》说：“阳气从地下上升，白昼在天上渐长。”《礼记·月令》说仲冬之月太阳位于斗宿。《汉书注》说：太和上元甲子年冬至时，七曜都在牵牛宿。】雷声复返于大地，气候预示芸荔花草的芳香【《礼记·月令》说仲冬之月荔挺生出；荔是马薤，也有人说是马蔺挺生出来。《易卦通验》玄图说：荔挺不出，则该国多有火灾。《说文》说：芸荔像蒲而小，根可以制刷；如今河北平泽都生长，江东称为旱蒲。传亮诗说：“柔荔迎时吐芳。”】君子因此先得亨通，士人群体都为之庆贺。恭敬地想到某官，姿态瑰伟而涵养深厚，声望高峻。文章造诣窥及姚、姒的境界，事业承接应龙、飞龙般的功业。凭借太学师儒的尊贵身份而统帅千里之地，凭借甘泉宫近臣的重要地位而镇守上游。正当清香凝聚于燕寝之时，适逢黄钟应和凤凰鸣叫的时节。阳春所到之处，福禄也随之降临【《诗经》说：“你所受的命运长久，福禄使你安康。”茀，音弗，义为福。】日影和漏刻正渐渐变长，梦中还忆起宫禁楼台的钟鼓。祝寿的酒杯献上，前殿冠服齐整的群臣也将列班。我困守边疆，正在修好邻邦关系。不计作信的拙劣，姑且同献袜之礼一样表达诚意。五府

译阳气在地下悄然萌发，处在《太玄》第一首的开端【见前后各条。】天心明显显现，正对应复卦初九的爻辞【《易·复》说：“其见天地之心乎？”初九说：“不远复，无祗悔。”】这就叫作亨通的时辰，岂敢忘记美好的颂祝？恭敬地想到某官，是股肱之臣，责任重大，经纬治理的才能高超。在近世的社稷大臣中，谁能与您并驾齐驱【方，通“并”。《文选》说“方驾曹王”；杜甫诗说“方驾曹刘”，不只是超过。】成为天下文武的法则，众人无不仰望【《诗经》说：“文武吉甫，万邦为宪。”】正逢圣贤相得，议论没有疑惑【王褒《圣主得贤臣颂》说：“上下都想欢然交相欣喜，千载一遇，议论没有疑惑。”】所以朝野都和谐，形体与声名相互应和；在亚岁举行小往大来的礼仪，在中阶增厚大来之福【《易·泰》说：“小往大来，吉。”】我虽然迫于代任更替，仍然耽误了参拜觐见；仰望洪钧播布化育，使万物都获得生命，献上有纹饰的袜子表达诚意，只是惭愧自己不够聪敏。侍从 观察复卦的爻象，阳气乘着阴气返回根本【《易》说七日来复，这是天道运行。】考察太初的历法，太阳与月亮会合而同样明亮；贤德之人正当亨通，万物人情都欣悦。恭敬地想到某官，操守高尚而忠厚，内心纯粹平和，修养深厚到难以窥测其源，用才广大而难以名状。以骏马般的器识，在汉代政治道路上显露才华，置身于属车之间【《文选》说：“汉道亨通而天马显露才能，魏国盛德而泽马进献资质。”】凤凰在舜的朝廷中来仪，帮助成就《韶》乐的美盛【《尚书》说：“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美好的景象迎接冬至，福气也随之升高。我承蒙您曲加品评，误被征召；登上高墙拜寿时，脚步迟疑还未上前，削制柔韧的书札来抒发诚意，归附依托之情怎敢落后。台谏 吹葭灰以应节候，验证地下微弱的一阳已经发生【《律历志》说：十一月为干支之初，九分阳气伏藏地下，开始显著为一，万物萌动，聚集在太阴之中。】荔草挺出而开花，显示万物得到春气的开始，这就是亚岁。合当献上颂辞：恭敬地想到某官，伟大的功业有益于时世，清俊的才华超出流俗。六龙驾驭太阳，照见您的忠义之心；一只鹗鸟横跨秋空，使奸邪之徒惊惧胆落【杜甫诗说：“铁冠白笔横秋霜”；又说“雕鹗在秋天”。陈后山诗说：“清秋一鹗上，拭目万人看。”】您的道义关系着君子的消长【《易·泰》说：“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以自身承担天下轻重的责任，正当增进刚正之德、排斥群阴，应该应对昌盛时辰而承受五福【《尚书》说：“收敛这五福”；《诗经》说：“赐给你大福。”】等待在白简上收取威严，随即在洪钧之中施布教化【其余同“侍从”条。】

译内翰中书右史 黄钟应和时令，一阳发生；鸣凤的律管发声，白玉与璧玉交相辉映；太阳和月亮都在牵牛宿的度数上，这是亚岁，合当献上颂辞。恭敬地想到某官，是鲁国的宗师、汉廷的法从，包容天地，播布万物，文章辞藻多么绚丽【陆机《文赋》说：“把天地笼罩在形体之内，把万物播布在笔端”；又说“游历文章的林府，赞美华丽辞藻的文采。”】贯通古今，自成一家，所学如薰香般富足，是儒臣中翰墨清选的极致。确实有公台事业的优长。以美盛时运相应对，嘉祥福祉全都安定。我误承征召，完全出于您的提携；相隔数仞高墙，脚步迟疑而未能前进【韩愈文说：“脚将要迈进却迟疑，口将要说话却欲言又止。”】奉上一封尺牍表达庆贺，深厚缠绵的情意先行传达【《文选》说：“从前我和你在东朝缱绻”；韩愈诗说：“缱绻在不忘。”】宁国太守 《太玄》八十一首，开始明示来复之期【《扬雄传》说：默默独自守持我的《太玄》，又参照摹拟而分为四部分，终止于八十一。桓谭《新论》说：《太玄经》分三篇，用来记载天地人的道理，建立上、中、下三体，如《禹贡》陈列三品；三三为九，再以九相乘为八十一，所以成为八十一卦。王涯《说玄》说：八十一首，拟取卦九赞的位置和数目。爻从天元甲子朔旦冬至推算，一昼一夜终了便重新开始；天元二十七首、地元二十七首、人元二十七首。】广成子经历一千二百年，正盛大地应对迎接日长的景象【《庄子》说：广成子对黄帝说：“天地有官职，阴阳有藏处，你谨慎守护自身，万物将会自然壮大；我守持一而处于和，所以我修养自身一千二百年了，我的形体从未衰老。”《礼记》说：郊祀之礼，是迎接冬至日长的日子。】这是亨通的时节，合当献上颂辞。恭敬地想到某官，是玉铉名门之家【《易》上九说：“鼎玉铉，大吉无不利。”】，身为金闺法从【杜甫诗说：“错误地通籍于金闺。”】在三辅声名喧腾，早已听闻张京兆的威名【《张敞传》说：长安人口众多，三辅尤其繁剧；张敞任京兆尹时，朝廷每逢重大议论，便引古今事例斟酌处理，公卿都佩服，天子多次听从他。】镇守双溪，又见识到谢宣城的风度【双溪在宁国府城下；李白诗说：“双溪解向北流”；杨万里诗说：“敬亭宛水仍依然，重叠的山峰在双溪那边。”】百姓的气息在明亮的太阳下舒展【《诗经》说：“有如明亮的太阳。”】，官吏的内心在层层寒冰般的威严下震慑【《神异经》说：北方有绵延万里的层冰，厚达百丈。】《楚辞》说：“层层冰山高耸，飞雪延及千里。”杜甫诗说：“怎样才能赤脚踏过层冰，头戴象麓？”愿百姓欢喜地舒展眉头，因为光明的日子已经到来；官吏全都畏惧得两脚并立在层冰之上。治理政事已经很好，功勋谋略十分长远；适逢荔挺、芸芳应合时令，正宜珠联璧合以积储祥瑞。您居于东方千骑之首，声名蔚然，等候奏报最优的政绩【《汉书》说：“东方千骑”，指长人。古乐府说：“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张于湖诗说：“千骑东方白。”王镳诗同此意。】观察北斗运行四时的规律，等待进入调和元气的职位【《晋书·天文志》说：北斗星运行在天中央，俯临统制四方，用来建立四时、调和五行。】我被县中官职牵系，不能列席宾客；不计这封书信浅陋，姑且同献袜之礼一样表达诚意。幕官 仰望五彩祥云而光彩绚丽，鲁台上记载着祥瑞【《左传·僖公五年》说：辛亥朔日，太阳运行到最南，鲁僖公察看朔日后登台观望并记载礼制；凡是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启闭之日，都必须记载云气物候以作准备。因此秋崖在启明时，奏报观台的苍色图籍记载五彩祥云的瑞兆；温暖回到宫中玉璧，洪钧转动而带来一元之春；又说雨后景色浮于空中，云气记载鲁台的瑞兆；初生阳气进入律管，春意回转邹谷的寒冷。】日月合璧而腾起光辉，祥兆见于汉代历法，确实是亨通的时节，敬谨献上颂辞。恭敬地想到某官，声望冠绝海内，气象奇异如斗宿之间的精气。正当君子得到车舆之后，排除群阴【《易·剥》上九说：“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杜牧诗说：“阳德好比君子，初生时还很微弱；排除阴气而出九地，万物随之开放。”】又有贤者宾客入幕的荣誉，福气由此纷纷而来。每日接近兰荪的芬芳，时时遇到芸荔的芳香。等待接受玺书褒奖，直接登上近侍之列。我在县中承蒙谬误地领受职任，隔着高墙不能趋前；想表达献袜之诚，不计作信的浅陋。诸县宰 嶰竹开始鸣响，气候应合五彩祥云出现的清晨；潘岳县令之花预先报喜，消息传来，三月的春天将至。既然是亨通的时节，怎能没有美好的颂祝？恭敬地想到某官，才质卓越出众【“跞”音少角反。《吴志·骆统表》说：张温宏雅的素养、英秀的德性、文章的文采、议论的辩才，卓越超群，光彩照耀一世。《文选》说：“姿态美善而贞正明亮，英才卓越。”又说“卓越于诸夏，特别奇异。”】，器度文采高明；观察《易》便能体察天地之心，道义也由此增长。读书有成而治理山水之间的县邑，政事得到公平，光辉可以同太阳争辉。福祉像河水一样不断到来【《诗经》说：“如河水正奔流而来。”】等待奏报弦歌治绩之最，进而参与簪笔文臣的荣美行列。我被官务稍有拘束，不能列席宾筵；谨持一封尺牍，略微表达内心的诚意。贺正启 建康吴开府 汉京元日，万国执玉帛来朝【《尚书》说正月上日；《玉烛宝典》说正月为端月，第一天为元日，也称上日。《左传》说夏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班固《东都赋》说春王三朝，会同汉京，天子接受四方图籍，承受万国进献的珍宝。】建业承袭遗风，百华灯照亮清晨【金陵秦代名秣陵，汉属丹阳，吴改名建业。晋代礼制记载，魏武帝定都邺城，正会在文昌殿使用汉代仪式，又设置百华灯。北齐乐辞说：“百华照晓，千门洞晨。”怀黄绾带，白鹓鹭成行。秦代旧事说百华灯排列如树，正月初一在殿下朝贺，设置在三层台阶之间。晋王沈《正会赋》说：“在幽暗长夜中掌管清晨，仰望高高的庭燎。”隋炀帝萧慤元日诗说：“帝宫通宵燃烧庭燎。”岑文本《三元颂》说：“庭燎晃动如风举，明灯灿烂如星布。”】早已承担保卫安定、治理天下的重任【《尚书》说周公命毕公保卫安定东郊。】庆幸遇到亨通安泰的时辰，恭敬地想到某官，地位声望崇高，天赋才华卓越，是历经四朝的美好外戚；登上伏波将军般的翰墨战场【洪平斋启说：“号称万人之敌，名列伏波翰墨之场，能抵挡八面锋芒，勇略超过晏子在酒席上的谋略。”】统领十乘兵车的元戎，游历郤縠以诗书教军的府第；使行宫壮如金城汤池，使中阶的圭带衮服更加高峻；盛大应对三阳【《易传》说：冬至一阳为复，二阳为临，三阳为泰。】，使五福全都安定。以贤能的舅父在外掌管关钥，足以宽解西顾之忧。

译正当春王接受四方图籍的开始，应该下诏让您向东归来，催促您登上上宰之位，长久镇守中原【《文选》说“在中区宣扬太平”，又说“魏国夸耀中区的富庶”；谢朓诗说“中区都已经会合”，中区指中国。】我奔驰在原野道路上，门庭阻隔而不能造访；借助灰管律吕中的阳和，正仰仗您的吹嘘扶持【唐太宗诗说：“灰律发动春阳。”】在春日酒宴上祝您长寿，只是深感倾倒敬仰【《诗经》说：“酿造这春酒来祝您长寿。”】淮西韩总领 以麒麟笔书写春天，正式履行王正月的开端【吴融诗说“偶然手持麟笔侍奉金闺”；卢纶诗说“麟笔刚刚刻成金色篆文”；《左传》说“履端于始，序则不愆”；臧荣绪《晋书》载熊远议论说，履端即元日，是开始的开端；陈筼窗启说，麟笔书写元日，是万物循环的根本，伏羲画卦中泰卦属于三阳汇聚而进的开始。】凤凰律管奏响清晨，便看见天命更新。此时巨人欣喜地遇到亨通运势。恭敬地想到某官，天资敏捷而厚重【《诗经》说“殷商之士，质厚而敏捷”】，承袭功勋门第的恩泽，在皇亲外戚中播扬芳名【唐诗说“道义高峻，芳名流传汉代”；“肺腑于戚畹”指皇亲外戚。韩盖是宁宗恭淑皇后的族人。】声望积聚，位居星宿之间的郎官，远远高居鹓鹭般的朝班；总掌天下一半的财赋权力，安坐而供给貔貅勇士的军饷；百枝宝炬催促您面对春朝【傅玄《元会赋》说：“华灯像火树，百枝火焰辉煌”，详见上条。】七叶金貂稳稳传承世业。我承蒙乘坐边地驿传，遥望台阶上的祥符；举起祝寿的酒杯，却惭愧不能陪同宾客赞礼；装饰这封小小书牍，冒昧向涓曹献上祝贺。江东耿运使 北斗斗柄指向寅位，天下便进入春天，开始开启华美的时序【《鹖冠子》说：斗柄指向东方，天下都进入春天。《月令》注说：孟春时日月会合于娵訾，斗柄建立在寅位。《淮南子》说招摇星指向寅位。《周书》说黎景熙上书：“招摇向东，天下便知道春天；君王布施德泽，天下都感怀恩惠。”】泰卦出现而君子之道增长，合当献上颂辞【《易·系辞》说：履卦之后是泰卦，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承接为泰卦。《彖传》说：泰，小往大来吉，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恭敬地想到某官，是当世闻名的全才【《文选》说：“确实都是当世闻名的才士，具有将相的才具。”】，处在清明时代而有远大的器识；在书殿联结光辉【陆望诗说：“书殿荣光充满。”洪适启说：“书殿是儒臣最尊贵的地位，斋坛分列执斧的雄才。”】在工匠师长中树立规矩【《周礼》说有匠师，注解说是事务官的属官。《鲁语》说经过师庆，注解说掌管工匠的大夫；后周设匠师中大夫，掌管宫室城郭的制度。】举起刘晏的鞭子，在征收与给予之间酌量权宜【《萧望之传》说：古代把财富收藏在民间，不足时便取，有余时便给予。《刘晏传》赞语说：刘晏凭借平准法控制山海资源，排抑商贾，调节万物价格，经常掌握天下盈余资财来辅助中兴，可以说懂得取予之道。】《史记·管晏列传》说：懂得给予正是为了取得，是治理政事的要诀。牵引范滂的缰辔，振作风采以澄清政治；正当勾芒主掌春令之时，开始更新【《月令》说：孟春之月，其神为勾芒。郑玄说：这是苍精之君、木官之臣。自古以来立德建功者是太皞伏羲。勾芒是少皞氏之子，名重，任木官。《三礼义宗》说：五行之官中，木正称勾芒，因为万物开始生长，都先弯曲而后露出芒角，因而用作官名。晋谢万《春游赋》说：“青阳掌管时令，勾芒驾驭春辰。”唐岑文本《三元颂》说：“正月元日，节令应合勾芒。”】应当享有福善之美，多重福庆迅速汇集；承受丹诏，进而掌理紫微枢要【《李寻传》说：“紫宫是天极枢纽，贯通帝王纲纪。”其余同吴开府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建康赵都统 春意回到嶰竹，万物正逢太簇之气簇拥而出的时辰【《国语》说正月为太簇，高诱注说：万物发动生长，簇拥着从地面出来，所以叫太簇。《汉书·律历志》说：太簇之乐奏起，是说阳气大力冲出地面，使万物通达。】门上设置楚地桃木，人们施行磔禳的法令【《后汉书·礼仪志》说：设置桃梗、郁垒和苇茭；注说：梗就是更，年终更始，接受福祉。《荆楚岁时记》说：桃是五木之精，能压制邪气、制服百鬼。《玉烛宝典》说：元日制作桃板挂在门上，称为仙木；画郁垒居住的山和桃树，因为百鬼害怕它。《山海经》说：东海度朔山上有大桃树，盘曲三千里；低垂的枝干伸向东北，那里叫鬼门，是万鬼出入之处。有两位神，一位叫神荼，一位叫郁垒，主管查阅领属那些作恶害人的众鬼，用苇索捆住并拿去喂虎。黄帝于是仿效这种做法，驱除邪鬼完毕，便把桃木人立在门上。又见《风俗通》《括地图》。《月令》说季春之月，命令国人举行傩礼，在九门磔牲禳祭，以尽除春气。沈约《宋书》说：旧时元旦，常在宫门及百寺门口设置苇茭、桃梗，杀鸡陈列以禳除恶气。裴玄《新语》说：正朝官府杀羊，把羊头悬在门上，又杀鸡分裂它。】民间说这样可以压制厉气。裴玄问河南伏君，伏君说：土气上升，草木萌动；羊啃食百草，鸡啄食五谷，所以杀羊杀鸡来助长生气。丁谓诗说：“太和之气没有疫病邪恶，哪里还用杀鸡禳灾？”】欣喜于天地开泰，把山川丘陵一样的福气积聚起来【《诗经》说：“上天保佑你，使一切都兴盛；像山、像阜、像冈、像陵，像河水正奔流而来，使一切都增加。”】恭敬地想到某官，威名盖世，救时有方略；手执干戈保卫社稷，更增加虎踞般的雄威【《左传》说：执掌干戈来保卫社稷，怎能有伤亡之忧。吴录载刘备派诸葛亮到京城，诸葛亮观看秣陵山阜，叹道：“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是帝王的宅地。”余日华启说：执掌干戈保卫社稷，号称真正的将军；安定边境而建立功名，是古代名将。】训练士卒而使鬼神震动，尽数施展《龙韬》的秘术；在细柳营中转动东风，祝愿您像大椿一样享有长久福寿【《庄子》说：上古有大椿树，把八千年作为春天，八千年作为秋天。】等待刻铭燕然山，记载您的功勋【《窦宪传》说：窦宪任车骑将军，大败单于，登上燕然山，距离边塞三千多里，刻石勒功，记载汉朝威德，命班固作铭。】入朝护卫周庐的禁卫【班固《西都赋》说：“周庐千列”；庐指值宿守卫的房舍。】《史记》说卫舍，就是设置周庐驻扎士卒，防守非常严密。我坐困于驿传事务，只能远望军营辕门【《韵会》说：瞩是看得非常专注。《项籍传》说诸侯将领进入辕门；注说：行军时用车排列成阵，车辕相向形成门，所以称为辕门。后文韩总领条同此。】马帅李太尉【宋代设置马军司，乾道年间，虞忠肃任宰相，把骑军迁驻建康，号称马军司。】

译尧的宫阶上白昼漫长，在瑞草蓂荚中记载端月【《玉烛宝典》说正月为端月；《帝王世纪》说：尧时有草夹着台阶生长，每月初一生出一荚，到月中生出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每天落一荚，到月末落尽；如果是小月，就余下一荚。王者凭此占验历法是否应合时令，认为这是尧的祥瑞，命名为蓂荚。】汉营壁垒焕然更新，在细柳营中转回东风【《韵会》说壁是军营堡垒。《史记》说各营壁都悬汉朝赤旗。《周勃传》说：任命河内郡守亚夫为将军，驻军细柳；天子的先驱到达，却不能进入军门，都尉说：“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令。”皇帝派使者持符节传诏给将军，亚夫才传令打开营门。】欣喜地遇到天地泰和，倍增山川丘陵般的福祉。恭敬地想到某官，学问通晓兵法韬略【杜甫诗说：“韬略足以比拟子荆”；张说诗说：“韬略要用老臣。”】，家世相传掌握旄钺【宋制：统帅所用的钺和将军所持的旄，不是有功之人不能授予。】才干多多益善，张扬陇西骑士的威势【《汉宣帝纪》说：神爵元年西羌反叛，征发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的骑士和羌骑，前往金城。】功业卓著可称，独具江左虎臣的谋略【《诗经》说：“威武勇猛的虎臣”；《赵充国传》说汉朝任用虎臣；《辛庆忌传》说为国之虎臣。】盛大应对三阳，五福全都安定。等待刻铭燕然山来记录您的功勋，入朝护卫周庐的禁卫。我承蒙乘坐一站驿传，托身于您的庇荫之下，庇护如同万间屋舍。仰望云中的碧色帷幕，却没有闲暇晋谒；把赤色书信送到宫阶之下，徒然只有颂祝的话语。池州张知府 星如珠、月如璧，顺应五纪而开创年首【《尚书》说协和使用五纪；《前汉志》说周武王访问箕子，箕子陈述大法九章，于是五纪明白。】柏叶椒花相伴，面对三朝献上祝寿【《荆楚岁时记》说元日进椒柏酒；崔寔《四民月令》说椒是玉衡星的精华，服食能使身体轻健长寿；柏是仙药。又说进酒的次序应从年幼者开始。董勋说岁首饮椒酒，因椒性芬香又能使身体轻健，所以这天以椒花进献尊者。乐成公子安《椒花铭》说：年首正月元日，椒味珍美，能够除去百病。庾信诗说“柏叶随铭至，椒花逐颂来”；丁谓诗说“即席椒花酒，延年柏叶觞”。椒花颂见下条。孔光传说岁首为三朝，注说一年之朝、一个月之朝、一天之朝，所以称三朝。岑文本《三元颂》说三朝之礼完全陈列，九宾之仪全都具备；鲍照诗说三朝国庆完毕；《东都赋》说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恭敬地想到某官，才兼文武，德性禀承中和；在上阁如羽仪般辅佐朝廷，充分显示忠勤的谋略；作为长江屏障，确实凭借强干敏捷的才具；整肃千骑出行于春日，百神汇集而进献福祉；卫士森然如画戟，哪里会叹息长期滞留【韦应物诗说“兵卫森森画戟”；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自己滞留周南。】洪钧之气已经转动，等待听闻显著升迁。我承蒙羁留边部，暗中借助您的光辉；手执公堂酒杯，却不能列入趋拜行礼的队伍；装饰小人的书匣，略微伸展燕贺的诚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江南叶提举 天运更新，正值苍龙七宿位于东方的分野【《汉书·地理志》注说：东方苍龙七宿，所属三十二星，共七十五度。《尚书太传》说：东方是什么？是发动的方向，万物在这里发动。为什么称为春？春就是出生，万物在这里出生，所以称为东方、春天。】王正月开始，天子庄严地居于青阳左个【王羲之《月仪书》说：“日子过去月亮到来，元日开始是福祉。”《月令》说：孟春之月，天子居于青阳左个。】使者所到之处，万物人情都欣悦。恭敬地想到某官，出身清贵，声名如日月般尊贵；学术精妙出自家传，才具周备而适合世用；尧的文章光耀啊，驾驭六辔更加增添光华；汉代治道富足啊，千仓高高耸立【《诗经》说：“于是求得千座仓，于是求得万座箱。”】正当勾萌最初通达之时，应当享有福善而全得安定，归入清禁持荷的班列【李白诗说：“出入清禁之中。”】陪同元日吟颂椒花的庆典【《晋书·列女传》说：刘臻的妻子陈氏聪慧善辩，能写文章，元旦献《椒花颂》说：“旋转的苍穹周流不息，三朝开始庆贺；青阳散发光辉，澄澈的景色更加明亮；那灵异的花朵，采来进献；圣上的容颜映照着它，永享长寿。”】我滥承乘坐边地驿传，暗中借助邻近的光辉；奉上一封书信，只能劳烦您听到几句贺语；举起千岁酒，却不能列席宾筵。淮东梁运使 调和的烛光开启新年，把春日光辉分散到万物之中【《尔雅》说四时调和称为玉烛；薛逢启说玉烛开启新年。】辛盘映照太阳，引导吉祥的景象来到三阳【《周处风土记》说正月初一以五辛调和形体；注说五辛用来发动五脏之气，五辛就是大蒜、小蒜、韭菜、芸薹、胡荽。《庄子》说正月饮酒吃葱，以通达五脏。《摭言》说安定郡王在立春日制作五辛盘，用黄柑酿酒，称为洞庭春色。《食医心镜》说食用五辛可以避除疫气。庾信诗说姑且开柏叶酒，试着祭奠五辛盘。王勃文集说吉祥福气有期，美好的英灵间或出现。】恭敬地想到某官，美好的德性深厚宏大，巨大的才华广泛通达；使百姓富裕、国家充足，岂只是流通地上的钱财，考察民情、观察风俗，更有澄清天下的志向。正当勾萌最初通达，应当享有福善而全得安定；劳苦四牡，使者将要归来，登上三公九卿大夫的行列【《尚书》说：“三事暨大夫。”】我偶然同在边部，暗中借助您的光辉【下文韩总领条同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淮东高提举 金色的礼器调和节令，开始新一年的元日【薛逢启说金仪应合律令。】珍宝贡品充满朝廷，正式重视三朝的朝会【《尔雅》说琛是美宝；《文选》说献琛执贽；应当在殿下朝见的数万人分列两班。《晋书·乐志》说夏正月初一，周代礼物充满殿庭。】万物人情都欣悦，贤德功业更加昌盛。恭敬地想到某官，见识绝伦而高达天际，清正的声望照耀世俗；履历西汉那样风流的郎署，声望巍然【杜甫诗说“风流汉署郎”；元稹文集说“嘉许您的儿子成为我的望郎”；郑谷诗说“望郎到处觉风生”，又说“寒星识望郎”。】总掌东淮财赋的渊薮，使臣的声华更加显著；面对孟阳而布施政令【梁元帝《纂要》说正月为孟阳；孟陬、月令说孟春之月布施德泽和政令。】收取大福而归于自身，等待听闻出行诏书颁下，入朝参与万年觞的庆典【《后汉书·礼仪志》说岁首大朝接受祝贺，二千石以上登殿称万岁，捧酒杯到御座之前；《唐六典》说元正一日在太极殿陈设仪仗，皇帝穿衮冕临轩，皇太子以下献寿；礼毕，中书令与供奉官在殿上献寿，都呼万岁。】我偶然同在边部，暗中借助清光；登临君子的厅堂，却阻隔不能陪同贺礼；装饰小人的书匣，敬谨献上颂祝之言。淮东薛总领

译日月会合于陬訾，开始建立春季天子的政令【《月令》注说：孟春时日月会合于陬訾，斗柄建立在寅月。】天地交合而形成泰卦之象，确实是君子的光明【《易·泰》象传说：“天地交，泰。”】恭敬地想到某官，是当世闻名的超群才士，光耀时世的奇伟品行；运筹帷幄而辅佐国家，声誉才华高居九棘官班；手持玉节而统领军队，谈笑之间便能供给柳营军粮。以美好的时辰盛大应对，善福成群降临；等待歌咏《四牡》慰劳使者归来，光辅驾驭天子的六龙【《易》说“乘六龙以御天”。】我滥承乘坐边地驿传，暗中借助您的光辉【下文韩总领条同此。】扬州赵安抚 历草先于春天生长，祥瑞在端月开启【梁任昉《述异记》说：尧是仁德君主，一天有十种祥瑞，宫中刍草变成禾苗，凤凰停在庭院，神龙出现在宫池，历草生在台阶，宫中禽鸟的五色乌变成白色，神木生出莲花，萐蒲生在厨房，景星照耀天空，甘露降落大地，这就是十瑞。《续博物志》说：蓂荚又名历荚，圣王凭它占验日月的数目。陈陶诗说：“历草为何出现”，详见前文。】椒花献上祝寿，欢喜和洽于元旦，淮海之地有您这样的俊杰【杜甫诗说：“淮海维扬一俊人，金章紫绶照青春。”】履行乾坤泰和之道。恭敬地想到某官，清俊的姿态照耀着分封宝玉的国土【《尚书》说把宝玉分给伯叔的封国。】，奇异的气象环绕斗牛星所在的地域；德性美善而才具全面，才华丰盛而适于施用；鸡翘旗、豹尾仪仗显赫，远远高居次对的朝班【《后汉书·舆服志》说鸾旗叫鸡翘，用羽毛编成，列系在旗幢旁。李商隐诗说：“属车不再插鸡翘。”】手持虎节、麟符，郑重承担保卫安定的重任；江涛平息了警报，边地烽燧沉寂【《韵会》说堠是记载里程的堡垒。】欣喜地遇到万物通达的时辰【《律历志》说正月干支之九三，万物通达；注说棣音替，指通达之意。】收取如太阳升起般的福气【《诗经》说：“如太阳升起。”】王沈《贺正表》说：“三辰改变运行，元日开始福祉；上天降下祥瑞，如太阳升起。”愿贤能之人像万里长城一样坚固，充分宣扬统领一方的威严；在八方荒远之地开辟长寿的境域，将要看见转动洪钧的手。我承蒙羁留边地驿传，遥望台阶上的祥符【下文韩总领条同此。】真州张知府 六条龙警戒清晨，奉上椒盘柏酒的最高礼仪【《淮南子》说：到达悲泉，六龙便停息，这叫悬车。《文选》说帝王的最高礼仪。】千骑出行于春日，激起榆塞柳营的喜色。恭敬地想到某官，以中和培育德性，平易近人而宣扬教化。金印灿灿，在淮南独享俊杰的声誉【见上条。】玉节堂堂，使江北万人都为之注目【刘禹锡诗说：“江北万人看玉节，江南千骑引金铙。”】正当勾萌的政令开始更新，福善之美应当成群汇聚。等待催促竹使升迁，进入持荷的班列。我承蒙领受边境职任，暗中依托邻近的光辉；虽然阻隔不能列入造贺宾客之列，怎敢废弃略表心意的礼仪。楚州崔安抚 七政旋转于星宫，开启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的祥瑞；三阳聚集于律管，发动长榆、细柳营的春意。既是亨通的时辰，怎能没有美好的颂祝？恭敬地想到某官，救时有方略，威名盖世；竭尽心腹之忠，手执干戈来保卫君上【《尚书》作“股肱心膂”。】郑重承担重镇藩篱的责任，接受将帅之钺而镇守边疆。正当勾芒掌管春令，开始更新；福善之美应当成群汇聚，等待诏书疏通恩典，便在衮台任职【杜甫诗说：“台衮更有谁亲近。”】我奔驰于原野道路，门墙就在望中；虽然阻隔不能奉行庆贺酒觞之礼，怎敢废弃贺礼书匣的仪式？谢丞相 春天以圆规使万物圆满，开始开启生育的端绪【魏相传说：东方之神太皞乘震，手执圆规主管春天；注说木代表仁，仁就是生，生就是圆，所以用圆规。《淮南子·时则训》说春天像圆规，因为圆规可以使万物圆满。《公羊传》说春天是开合的开端、养生的起始。】洪钧之气转动，使八方长寿，确实要借助调和阴阳的力量【李梅亭启说：仁德施行，春天成为青色圆规而使万物圆满；阳刚之气养育万物，洪钧转动而使八方长寿。】此时元辅欣喜地遇到昌盛时辰。恭敬地想到某官，见识绝伦而高达天际，精纯的忠心贯穿白日【《文选》说精诚贯穿白日。《唐书》说：天宝末年盗贼从幽陵兴起，郭子仪从朔方带领孤军转战追击，虽然唐朝的命运正当长久，也是因为忠心贯穿日月，神明正在鉴察。李洞诗说白日贯穿忠贞。】掌握大纲小纪，使军国事务得到扩展；端正中枢、平衡政权，使华夏与戎狄归于安静【《郎顗传》说天上出现妖异征象、地上显现灾异符瑞，是上天谴责告诫人主，要求反省修德，使中枢端正、政权平衡，流布教化、振兴政事。】您的心意得到帝王冠冕的亲近，盛大功勋在旌旗上显耀；正当勾芒之令开始更新，福善之美应当成群汇集，赶快接受太师之职的拜命【《诗经》说：“太师是国家的屏障。”】永远扶助帝业昌盛。我承蒙领受守郡符信，阻隔不能陪同宾客；借助灰律中的阳和，正仰仗您的吹嘘扶持；在春日酒宴上祝您长寿，只能恭谨地致以祝颂。张参政 晋代元会举杯祝贺，百华灯照耀座席；汉代春朝接受图籍，万国执玉帛来到庭前。正是和乐融洽的时辰，正当我朝明哲的辅臣。恭敬地想到某官，道德尊崇，仁德成熟，义理丰厚；深奥的学问得到六经的纯正传承，遗留下来的风范具有三代的正直。垂下绅带，端正笏板，使华夏与戎狄归于安宁；端正中枢、平衡政权，赞助弥纶天地的大业【《系辞》说：易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弥纶天地之道。】正当勾芒开始使万物通达，福善之美应当全都安定。专心面向朝廷而来，朝廷众望所系。我坐困一方边障，只能遥望三阶。献上祝寿的诗，却惭愧不能陪同宾客赞礼；装饰小小书匣，冒昧向涓曹申致祝贺。虞侍郎 正月开始和暖，使传布政令的使者在春日道路上宣告【《周礼》说：正月吉日开始调和政令，于是把治理的法象悬挂在象魏；《尚书》说每年孟春，遒人手持木铎在道路上宣告。】元日大朝会，在清晨宫庭传报礼仪次序【《叔孙通传》说“传胪句”；传是上级传话告知下级，胪是下级告知上级。】此时袋中近侍的英才承受您的鼎来之福。恭敬地想到某官，品行纯美而应合时宜，经国之策美善；所学得到姬公、孔子的传授，文章超过燕许一班。身居亚旅的高位，难道只是用甲兵威服天下？职任亲近皇帝，事务在于向君王陈述仁义。盛大应对三阳，百种顺遂之事成群而来。庆幸遇到黄道开启【杜甫诗说“阊阖开启黄道”】，将要端正紫微枢纽的职任。我坐困偏远营垒，远远望着高墙【下文张参政条同此。】

译王左史 浑天仪改变度数，开始新一年的元日；各方物产充满朝廷，正式重视三朝的朝会【《尚书》说无论远近都来进献地方物产。】应当成为执螭旗的亚旅，承受赐马繁盛的福祉【《易·晋》说：康侯用马匹得到赏赐，繁殖众多，白天三次接见。】恭敬地想到某官，文章精妙如天成，声名像太阳照耀；在玉阶前簪笔，居于君王左右第一流；掌管金匮中的秘藏文书，驰骋于上下数千年的历史之间【《司马迁传》说秘史藏在石室金匮；又说纵横古今上下数千年之间；骋，通“驰骋”，此处指谋划运用。】道义应合乾坤泰和，福祉如山川河流不断增加。既然在内朝供奉【杜甫诗说“忆昨逍遥供奉班”，又说“垂老归来供奉班”】，等待登上上宰之位。我坐困郡中官职，遥望台阶上的祥符【下文张参政条同此。】章右史 人事依时施行夏布，调和政令于朝廷【《月令》孟春发布德政，调和政令，施行庆赏，施加恩惠】；天道先于春时，将阳光散布于万物之间【《风俗通》引《易》说，天先有春而后有秋，地先萌生而后凋零，详见第十六卷】。凡属清正名流，都正逢正月的祥瑞。恭敬地想来，某官德行美善而浑然天成，清正才华远超常人。在皇帝左右执掌文书，奉侍紫宸阁起居；在禁中起草诏令，于白玉堂中挥笔成文。三阳盛会，五福齐集。正逢真儒得志当道之时，等待着您担任辅佐君王、调和元气的重任。我困守偏远营垒，遥望高崇之处□【下同张参政】施正言 星辰运行一周，天象更替，人的事务也开始更新【《月令》说，星辰运行于天，年岁将要更始；《诗经》说“为改岁”】；阳气通达大地，春意发生，万物的情态全都喜悦【《白虎通》说，“簇”就是聚集，意思是万物开始大规模聚集，从地中萌发而出】。正当老成贤士之时，庆幸遇到亨通安泰的时节。恭敬地想来，某官德行深厚宏大，卓越才华四方流布；精妙运用五色之线，圣主正依赖您弥补政事的缺失【杜牧诗说“平生五色线，愿补舜衣裳”；《左传》说“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又说“弥缝其阙”；《左雄传论》说王畅、李膺能够弥补君主的缺失】；如百炼之金坚硬，邪曲之士无法抵挡您的锋芒。三阳盛会，五福齐备。既能斟白兽樽以进献直言【白兽指獬豸，能触击邪恶。《晋礼志》说，正旦朝会在殿庭设置白兽樽，樽盖上置白兽；若有人进献直言，便打开此樽饮酒，这是杜举遗留下来的制度。《隋志》说，梁元帝朝会礼在太阶东面设置白兽樽，陈述利弊的人可以到白兽樽前；又见臧荣绪《晋书》。周必大启文说，言论刚正峻厉，屡次开启白兽樽，谏纸纵横，充分显露皂囊中的奏疏】不久将转动天地造化之机，参与治理天下。我困守一处屏障，托身于万间高厦；登临君子之堂，不能陪同庆贺，只能装饰小人的匣椟，斗胆以颂词赞美 五府 天上的日月更换运行的度数，二曜运行到陬訾之次；玉制的律管布施和气，万物在太簇之律中通达【《晋书·武帝纪》载，晋太康元年汲郡发掘魏襄王墓，得到古代周时的玉律和钟磬，与新律的声韵相同。《律历志》说，正月律数为九三，万物通达，从寅位聚集而出，所以太簇为人统。《礼记》说，立春之月，律中太簇。《京房占》说，正月建寅，律为太簇】正当调和元气、治理天下之时，庆逢正月初始的时日。恭敬地想来，某官钟鼎铭刻的功勋崇高【《后汉书·崔骃传》载达旨词说：“于是镂刻元圭，册命显功，把功勋铭刻在昆吾的鼎上，勒记在景襄的钟上。”注引蔡邕《铭论》说，吕尚任周太师，封于齐国，他的功劳铭刻在昆吾鼎上】；肩负栋梁般的重任，恩泽施及天下。学问广大深厚，如渊泉一般，适时施展；为皇帝所知，辅佐弥补政务而收藏其才以待施用。迎来三阶之上六符的太平，把八方疆域的长寿转入一元之气中，普遍接受春天的福祉【《汉书·礼乐志》说：“群生充实茂盛，都是春天的福气。”注说，“祺”就是福】永远成为国家的镇石。我即将解下旌麾，却还未能执帚前往；草木感受恩德，全都出自大钧的播施；冈陵献上祝颂，只能先让小匣中的颂词驰送

译费尚书 在灵台考察历法，推步天龙星宿的运行而颁布朔日【《汉书》说灵台丞二人，掌管观察日月星气。《后汉书·律历志》说，古代圣人制作历法，观察璇玑的运行、三光的运行、阴阳消长、日影长短、斗柄所指、青龙所行，参伍变化，错综其数，从而制定历法。《周礼》注说，天子向诸侯颁布朔日，诸侯把它收藏在祖庙】在禁城甬道上车佩玉珂作响，随从鸾车迎接春天【张衡《东京赋》说乘鸾车驾苍龙。贺循说，车必有鸾饰，而春天独驾鸾车，是因为鸾凤同类而颜色青，所以用来命名春车。《后汉书》说，立春日在东郊迎春，车旗服饰全用青色，歌唱《青阳》，舞《云翘》】有正月初始的祥瑞，实在是君子的庆幸。恭敬地想来，某官是儒者中的珍宝，蕴藏深厚【《儒行》说，儒者把席上的珍宝收藏起来，以待聘用】；是国家昂然挺立的栋梁，手持铨选之笔选拔人才。品行清白如止水，登上尚书省而批阅诏敕。忠诚足以感动上天，荣耀升任八座之列，三阳之福更加褒显。我要解下龟绶，临近来归【杜甫诗有“解龟逾卧”语；欧阳修诗有“解组金龟重”语】，能依附凤凰已觉荣耀。仰望泰阶六符，却还耽误了当面拜见；祝愿您眉寿千年，只能徒然神驰 宁国太守 凤凰在解谷鸣叫，正是木官依时施令的时节【《三礼义宗》说，五行之官中木正叫勾芒；《汉书》注说，勾芒是苍龙之精，为木官之臣；《黄帝素问》说，东方生风，风生木，其德为敷和，敷和之纪使木德周行，阳气舒展、阴气布散，五种变化宣通平正】骑马游昭亭，仰望竹使者施行春天的乐政【黄庭坚诗说“晓楼明宛水，春骑簇昭亭”】道路随天时而安泰，福气与太阳一同上升。恭敬地想来，某官精妙契合神明，尊为师帅；导和布化，万人仰望玉节的光辉；压服困难、折冲御侮，使千里之地壮大如金城。当草木萌芽开始生长之时，正应通达福善之道，安抚并晋用，承受世代官职，安坐而经营国事。我承蒙得以舒展县令的官绂，却阻隔不能参与宾客行列；柏酒椒盘，私下对您的颂祷实在深切。桃李之蹊径，希望您稍稍借以吹嘘 府判 历书开启新年，岁首在公堂举行祝寿【《东观汉纪》载，吴良字大仪，起初任郡吏。元旦向太守祝贺，门下掾王望谄媚称颂太守功德说：“今天是岁首，请允许我献上高寿祝辞。”属吏都称万岁。吴良勃然进言说：“王望是邪佞之人，希望不要接受他的酒。”太守说：“这个人说得对。”赐吴良鳆鱼一百枚】；屏星灿烂，破晓时行走于江国的春天。人事开始更新，万物全都喜悦。恭敬地想来，某官气度涵养刚大之气，性情怀抱中和之德，是从容辅佐名岳的才干【见《陈子昂集》】；题写车舆，辅佐名岳，却没有施展千里马才能的机会。康沂之歌已经广泛传颂，三阳之道安泰，百福相继上升；等待着您从藩郡股肱之臣，归来成为天朝的羽翼【下同前】幕官 岁星临近疆界，观察璇玑运行而更新历法【《尔雅》说，太岁在丁称为疆圉】；春天来到昭亭，欣喜玳瑁筵席十分盛大。主人礼遇隆重，君子之道亨通。恭敬地想来，某官声名如日月般尊贵，才武如云霄般俊逸；在文幕中拔得头筹，众人都推许您有温石般的才华；参与谋划公堂政务，有补益于龚遂、黄霸式的治理【崔嘏制文说，分符治理的功绩，远远继承龚遂、黄霸；封敖行文说，接续龚黄的足迹，还胜过与房白并肩，不愧如张良、陈平策划左右伊尹、吕尚，郡县中有龚黄之治；梁宿《狄梁公祠堂碑》说，事业还承继管仲、萧何之治而达到龚黄境界；薛能诗说，亲自听从幕府，难道是龚黄吗】正当草木萌芽开始通达之时，正应得到各种福善的安抚。不久将接受皇帝玺书褒奖【《汉书·循吏传》说，二千石官员有治理成效，常用玺书勉励，增加俸秩、赐金，或封爵至关内侯】，晋升礼仪侍从之职【下同前】《橘山四六》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橘山四六》卷十一　宋　李廷忠　撰 明　孙云翼　注 远道迎接宁国太守朱大卿 简略记述上天的隆盛【《东方朔传》说“隆天重地”】；以广大土地宣扬教化【《诗经》说“于四国以蕃，于四方以宣”】。仰望御史台，联列棘之位，确实是表彰显著而有荣耀【杜佑《通典》说，御史担任风霜般严正的职务；杜甫诗说“宪台老特减风霜”；《前汉书·五行志》说，朝廷上的言论必定要在表著之位听闻】。从泥轼之车升为高盖之车，欣喜于部封如旧【《黄霸传》载，宣帝下诏说，任命贤良高第、扬州刺史黄霸为颍川太守，秩禄比二千石；任官时赐车盖，特意加高一丈，另给别驾、主簿所乘的车，在车轼前设置红色油屏泥，以表彰有德】。指挥所属县邑，使编户百姓排列起舞【《司马相如传》说“编列之民”，注说编列就是编户】。恭敬地想来，某官德行内在融洽而外放光明【韩愈文说，服仁食义，内融外光】；气势向上盘绕、向下交接【《庄子·刻意篇》说，上际于天，下蟠于地】；以广博极深的学问充实自己，发挥成为宏大纵横的文章。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的才干，荐举您的文书接连上达；韩昌黎成为诸儒的倡导者，经筵上屡次居于尊位【《说苑》载孔子困于陈蔡，居环堵之室，坐三经之席；《戴凭传》载戴凭被征召为博士，拜为郎中。当时诏令公卿大夫、群臣都来就席，戴凭独自站立。光武帝问其缘故，他回答说，诸博士讲经都不如我，却坐在我之上。皇帝于是让他与诸儒辩论，许多地方得到解释，皇帝很赞赏。正旦令群臣讲经史，互相诘难，义理不通便夺去其席，戴凭于是重叠席位五十多层。京师有语说，解释经义没有戴侍中穷尽。殷氏世代传授经学，殷亮在建武年间任博士，诸儒讲论，胜者赐席，殷亮坐到八九层。北史说，朝廷间不时出现手执经书、抱持笔墨、重席解颐的学士】再转任仙蓬之职，兼分郎官之笔；以公道处理事务，以忠言献给君主，正直敢言，声势如铁冠般震动【《汉官仪》说，御史承袭周官，为柱下史，戴法冠，又叫柱后冠，以铁制成，表示坚固不屈，详见前文】光明皎洁如月亮升上金掌，奴仆也因此开阔了心胸眼界，儿童都知道并诵说您的姓名【《宋名臣言行录》载杨万里给施圣与的书说：若论盛德大业、宏大功绩和远大谋略，儿童都知道您，并且诵说您的事迹】将要匡正朝廷以匡正百官，正应居于皇帝左右；却使您考察天下之事，巡察一路，只是暂居边地【杜甫诗说“边头公卿仍独骄”】。才大而难以任用【杜甫诗说“古来材大难为用”】，志向高远而退处也很勇敢。正需要贤能出任牧守，朝廷已有诏令从家中起用【韩愈文说“天子有诏”】。北楼的水，南楼的山，使人知道遗留的恩德还在；敬亭的诗，昭亭的骑行，使人追忆美好往事仍可寻访【敬亭山在宣城，李白诗说“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昭亭已见前文】。您为百姓再次到来，一入境便使景象改观；百姓爱您的衣食恩泽层层叠叠【杜甫诗说“稠叠多幽事”】，士人知道您的旗帜精明整肃【李光弼统御士卒严肃，代替郭子仪镇守河阳，士卒旗帜都变得精明整齐】。政令彼此信任，百姓安然吟咏、自我治理。您想要飞翔于四海之间，难道何妨暂作天外的大鸿【《文选》说攀援鸿雁的翅膀便可飞翔四海；杜牧《寄宣城郑谏议》诗说“文石陛前辞圣主，碧云天外作冥鸿”】。即将面对三槐之位，恐怕还没有闲暇辨认云中的树木【《周礼·秋官》说，朝士掌管外朝之法，面对三槐，三公位列其下；谢朓《宣城诗》说“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姑且停止吟咏宣城的诗句，回去唱和虞廷的歌。我才能浅薄，像肝脏一样微小【《庄子》说，伟大的造化既然造就了我，又将把我当作什么材料、使我适合什么？是把我当作肝脏，还是虫臂呢】，性命轻如蝉翼【《郭子仪传》说德行薄如蝉翼，性命轻如鸿毛；晋《中兴书》载周颙疏说身体轻如蝉翼，事情重如千钧；潘岳诗说微小的身体轻如蝉翼】。在泮宫求学三年，颇曾使肠胃习惯藜藿苋菜【韩愈诗说“三年国子师，肠肚习藜苋”；黄庭坚诗说甘泉也洗不净藜苋之肠】。在岩险之地任职一次，还没有见到诗书的面目【《左传》注说岩是险】。起初承受社会动荡之后的局面，仿佛坠入煎煮烹熬之中；勉强鞭策疲弱的劣马【《石奋传》说疲驽没有能力辅佐治理】，随即整治弊病蠹虫，每日勤勉剖析裁决；幸而幽暗的牢狱已经告空【《汉书·路温舒传》说文帝崇尚仁义、减少刑罚，牢狱空虚，天下太平；《文选》说周公有牢狱空虚的盛誉；《魏颜斐传》说牢狱空虚，盗贼屏息；江淹书说自身陷于幽暗牢狱】祈祷得到回应，改变荒芜的田地而成为丰收之地。上级没有因为文章浅小而责怪我，今后还只愿谋求最后的一点成效。有幸遇到仁厚的长官，宽容借给困穷的县邑以余力；听到您到来的先声，便觉得生机顿时恢复。百姓骑着竹马来迎接年轻的侯爷，愿意列在前面为您驱驰【刘禹锡诗说“骑竹见新童”，又说“童子争迎郭细侯”】。您舍下甘棠，在南国施教，又容许我们依附美好的荫庇；倾心期待之情十分深切，占卜陈述也没有穷尽。祝贺江东徐运使 皇帝颁发诏书，晋升您执掌计节【宋代以转运使掌管外计，所以称计节。黄庭坚《送刘运判》诗说“西风持汉节”；王安石《送王运判》诗说“都分全节佐均输”】；如《皇华》所写的遣使，如《采薇》所写的遣戍，当前政务正急于对外攘除【《诗序》说，《皇华》是天子遣使臣之诗，《采薇》是遣戍役之诗；《车攻》说周宣王复兴古制，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在斜谷运送马匹，在祁山运送牛只，愿意把力量全部用在奔走办事上；一声麾令所庇护之处，万户百姓都获得同样的安定。恭敬地想来，某官姿容清俊【《诗经》说“濯濯厥灵”】，声望崇高；驾驭自己的学问，先可以和丘明、周公旦并肩，落笔成文，又足以让班固、扬雄这样的文士相形见绌【《晋书·虞潭传》说班固、扬雄收笔不谈，董仲舒闭口不言；杜甫诗说斯文中有崔、蔡，只是因为我像班固、扬雄；《汉书》说博士闭口不谈；魏文帝《典论》说孔融气质高妙，超过常人，但不能持论；他所擅长的文章，可以和班固、扬雄匹敌】。盛装而为科举第一【《董仲舒传》说“今子大夫裒然为举首”，注说裒然是盛装的样子】，飘然来到皇帝身旁；声音和谐如九成之乐，名声震动六合。游学于天子的辟雍之海，以舟航渡过众多士人【扬雄《法言》说，舍弃舟航而想渡过小沟渠是末事，舍弃五经而想通达大道也是末事】

译王安石诗说“辟雍海环流，用汝作舟楫”】登上道家蓬莱之山，与群仙为侣而佩戴美玉【《文选》说群仙缥缈，在清澈之涯餐食美玉】。大屏山很快听说因您的声望而受到重用，雄伟的台阁更依赖您裁决平定；正值边境纷扰【《诗经》说“徐方绎骚”】，您护卫上游并转运粮饷【《项籍传》说古代称王者，土地方圆千里，必居上游；注说居于水流上方，上游也作上流】。壁垒绵延三千里，灶火正一天天增多【《虞诩传》载羌人侵犯武都，邓太后认为虞诩有将帅谋略，任武都太守。虞诩日夜进军，命吏士每天各造两灶，逐日增加一倍，羌人不敢逼近，最终大败羌人】；相连的桅杆有十万艘，粮食仿佛同天降大雨【《淮南子》说苍颉造字时天降粟雨；《后汉书》载建武二年天降谷雨；《杜阳杂编》说夏禹时天降粟；《周书》说神农时天降粟，神农耕种它】。虎旅张开羽翼，邻近封境胆寒；真正如同无敌的儒将，富有成就太平事业的才干。王命庄严肃穆，仲山甫能够奉行【《诗经》说“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国威既然强盛，即使任命管夷吾来辅政也是可以的。我出身贫穷鄙陋，行路艰危；喜好古道的眼睛始终青睐古人【杜甫诗说“读书头欲白，好古眼终青”】又相对百年，始终眼青】忧虑时局而发愁，早早两鬓斑白【五代南唐廖凝任都昌宰，以清廉自守，任期满时题诗于修江寺说：“五斗徒劳更折腰，三年两鬓为民焦。今朝辞印言归去，还挈来时旧酒瓢。”尤遂初诗说忧虑百姓使鬓发斑白；王臞轩启文说，心恋宫阙而常常丹发，忧虑边疆而渐渐变白】客居濡坞，书册的香气如今转成兵器的腥气【苏轼诗说“初闻编简香，稍作锋镝腥”】把县邑交给淳厚之地治理，抚育百姓的劳苦哪里足以掩盖征收赋税的拙劣【阳城任道州刺史，治理百姓如同治理家庭，赋税不能按数上缴，观察使屡次加以责备，他自题说“抚字心劳，征科政拙”，考核列为下下】每吃一餐饭都想到报效国家【朱浮给彭宠的书说，普通男子和陪嫁女子尚且能为一餐饭献出生命；《范雎传》说一饭之德一定报答；《李固传》说私下感念古人一饭之报；《孔融传》说一餐之恩一定报答】有幸遇到观风察俗的使者，推行六条政纲【《白帖》说传播龚遂、黄霸的政绩，必定致力于六条；又说观察风俗，提纲挈领】不责怪文章浅小，希望能够恢弘大义【杜甫诗说“首唱恢大义”】上天有两种东西，那就是刺史；罪过或许可以因此时宽免【《朱博传》说当时有大的宽赦，注说是在下级那里宽免】城池没有陷落，是因为有保障吧？成效可以等待他日观察【赵简子派尹铎治理晋阳，尹铎请示说，是把那里当作抽丝剥茧的地方，还是当作保障？赵简子说：“是保障。”后来智伯攻打晋阳，城墙没有被攻破三版，百姓也没有反叛之意】赵简子说：“是保障。”等到智伯攻打晋阳时，城墙只被攻下三版，百姓没有叛乱的念头 祝贺江东提刑苏郎中 出任少府所掌的符节使者，登上大使所乘的车【《汉书·百官表》说，少府是秦代官职，掌管山海地泽之税，以供给军队粮食。《汉书》说，符节令一人，隶属少府，为符节台长官，掌管符节事务；凡是派遣使者，掌管授予符节。《后汉书·舆服志》说，大使车为立乘，驾四马，车用红色帷幕；持节者有重重导从。《晋书·舆服志》说，大使车为立乘，驾四马，红色帷裳，骑兵导从；小使车不用站立乘坐，驾四马，是轻车一类】席建侯按行江东，声望独高于各路【唐代席豫字建侯，襄州人，曾四次以使者身份巡行江南、江东、海南、河北】。如范孟博那样澄清天下，声名已经震动所属州县；初次承受监察职务，奉行命令十分谨慎【《乐毅传》说“奉令承教，可以幸而无罪”】。恭敬地想来，某官仪表光明如珠庭日角【《论语摘象》说颜渊有山庭、日角，曾子有珠庭、犀角，详见前文】，清洁明澈如玉衡冰壶，气象非凡，源流久远。况且父子兄弟都凭文章显名，一同被称为眉山英才【宋代苏洵字明允，嘉祐年间与儿子苏轼、苏辙来到京师。欧阳修得到苏洵的二十篇文章，非常喜爱其文辞，认为贾谊、刘向也不过如此】他的两个儿子一同考中进士，又一同登制科。一旦父子三人声名显赫，震动京师，苏氏文章于是名擅天下。林子中《贺东坡入翰林启》说，父子凭文章闻名于世，大概有司马相如、扬雄那样的才华；兄弟凭方正科中选，超过晁错、董仲舒、公孙弘的学问】在台省和朝廷以功业闻名，独数苏辙、号颍滨遗老者的美德【苏辙号颍滨遗老，历任翰林学士、门下侍郎】。光彩流传数代，异才接连出现；珪璋美玉使儒门相继增辉【《诗经》说“如珪如璋，令闻令望”】，朝廷仕路上文采相互照耀。近来承受两朱轓之最优政绩【《汉书》说二千石官乘黑色车盖、朱色车轓】，远方更增六濡辔之荣耀；宾客身份足以由选部召为郎官，又烦劳您手持汉使之斧【《隽不疑传》说暴胜之为直指使者，穿绣衣持斧，督察郡国】。只想打破秦人严酷法律的棱角【《酷吏传》说汉朝兴起，打破棱角使之成为圆形，砍削雕饰使之归于质朴；注说废除严刑而采用简易，压制巧伪而崇尚厚重】；凡是分割法律、在两端之间玩弄巧心的人，都知道畏惧退缩【汉宣帝诏书说，狱讼关系万民生命；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才可称为文吏。如今却不是这样，有人用法时玩弄巧心，把法律拆成两端，量刑深浅不公平，增加言辞掩饰过错，以此构成罪名】务必使刑罚公平，冤屈得到释放。

译凭借此治理百姓的性命，使他们都获得昭明复苏【《月令》说蛰虫昭苏】；向郡国发布告示，无非体现皇帝爱惜生灵的心意。道路上的人欢呼，没有谁不把先睹您的政绩当作快事【韩愈文说朝廷士人伸长脖子向东望，仿佛景星、凤凰初次出现，争先看见而以为快】。正当您将穿绣衣行于霄汉之时，谁还敢在草泽间兴兵？天子已经记住您的姓名，想来褒奖您的文书已经刻成【欧阳修《蔡齐行状》说，蔡齐居数月不得召，后来天子记住他的姓名，催促召来考试】。单于若询问家世，便知相印已有传承【苏轼《送子由使契丹》诗说“单于若问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宋洪迈《夷坚志》说，苏轼送苏辙的诗借用了唐代李揆的故事。绍兴年间曹勋出使金国，有好事者戏作小词，后阕说“单于若问君家世，说与教知便是红窗迥底儿”，说曹勋父亲曹元宠过去因这支曲子闻名。后来大宦官张去的儿子张安世任副使，有人改为“便是中朝一汉儿”，因为京师人称内侍所养而未阉的人为汉儿。后来知閤门使孟思恭也出使北方，又有人改为“便是盐商孟客儿”】因为孟思恭的父亲是盐商】我不过是山泽间瘦弱的人【《司马相如传》说，列仙中的儒者居住在山泽之间，形貌十分清瘦；注说癯就是瘦。刘克庄启文说，年轻时刻苦求学而不甘居下，如司马相如般为山泽之瘦士；忧愁积聚于心，再没有陈元龙那种纵横湖海的气概】是天地间的迂腐儒生【杜甫诗说“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侥幸考中一科，仿佛很容易；半生行路却多有艰难，饱读群经，刚刚脱离寒毡上的寂寞，勉强厚着脸皮领取五斗俸禄，又遭遇沸鼎般的煎熬【王安石诗说“肺腑鼎珰煎”】。亲自校核簿书，怀揣诉讼文书【《北山移文》说诉牒匆忙，装满胸怀】；即使不能避免顽民违背教化，也决不允许奸吏舞弄文法。明白辨析单独的供词【《尚书》说“明清于单辞”】，屡屡使幽暗牢狱空虚，自以为没有辜负所学，谁能真正以心相知？仰望皇华使者列星般的光照临【杜甫诗说“列宿顿辉光”】，便觉得寻常的李树桃树也令人欣喜；愿意努力实行清廉，用善政对待严明的职守【《任延传》说善于侍奉上官而不失名誉】。只希望州郡的公法难以欺骗，正要回去接受核问；即使即墨的赞誉之言不能到来，终究也承受您的生成之恩。祝贺江东运使钟编修 皇帝光荣地赐下褒奖文书，使您容易地执掌英簜【《周礼》说掌节守护邦国之节，辨别其用途以辅佐王命；守护邦国用玉节，守护都鄙用角节；各邦国的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都用金制成，并以英簜辅佐。英是刻书，簜是竹节，刻写出使之事以辅助三种节的信用；汉代竹使符也取法于此】统率军队、转运粮食，在上游形成控制之势【《后汉书·寇恂传》赞说子翼镇守温地，与萧公相当；统率军队、转运粮食，以成就宏伟功业】推行教化，宣扬风俗，使远方山岭都听闻而震动【“峤”音轿，指山势尖锐而高，也指山道和横绝水面的石山；周繇诗说“初着蓝衫从远峤”】九重天子的至意，百里之内都均沾而思慕。恭敬地想来，某官文章贯通六经【《庄子》说孔子翻阅十二经以解释老聃，释文说六经即六纬】，学问包罗千古；父子相继登儒科，士民都有了归依的师表。振铎鸣弦，雅正乐声直达云霄；坐车凭轼，欢歌传播湖海之间。整顿如白鹭般清白的士人而归来【《诗经》说“振振鹭，鹭于下”，以白鸟比喻洁白之士群集朝廷；蔡邕《释诲》说白鹭振翅充满庭院】，瞻仰凤凰般的光辉入朝应对，独能符合皇帝心意，迅速出列于朝廷。正当您修治器械，以成就对外攘除的功业【宋代设置军器监，置长官、次官各一员；初寮制说，过去熙宁、元丰年间留心武备，器械制作精巧，规矩齐备，您承担此职务，应当尽心】，又筹划策略以成就中兴事业。因此武器监依赖您的辅佐【军器监是唐代官职，武德初年名武器监，开元年间改为军器监】，枢密机构也借重您考察参谋【武器监隶属枢密机构】。凛然怀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宋代李绚景祐年间及第，不久任西京转运使。吕文靖说，朝廷制度中从未有新进士立即任转运使的，因李绚学问才气高爽，才有此任，应当不负朝廷之意。李绚到任后有澄清天下的志向】，于是把观察民风的重任交给您。两路的平反已经扩大，九年的储蓄更应先行筹划，以充实关中；又命令您巡行江北。千艘运送粮食，万灶烧煮柴薪，所属县邑全都欣然跟随【《过秦论》注说，如影子随形】；远方听到消息便胆寒，使者光辉所照之处，仿佛东方升起启明星【《诗经》说“东有启明，西有长庚”；《尔雅》说明星叫启明，注说启明就是太白星，早晨出现在东方叫启明，黄昏出现在西方 称为太白】军队的根本既然归附，就可以向北夺取大梁之地【大梁即今汴州浚仪，《史记·赵世家》说秦军灌淹大梁，俘虏魏王假】。我才干实在没有可取之处，拙劣却还有余地【潘岳《闲居赋》说，虽然我的脸皮很厚，内心仍愧对宁武子、蘧伯玉；有道时我不做官，无道时我不装愚；机巧才智虽不足，拙朴艰苦却有余】侥幸取得科第，遭逢父母丧服的两次压抑。寒天在野外夜宿，已经厌倦了客游【《文选》说“倅此倦游士”】；春日在绿色田野耕作，颇渐熟悉农事【古诗说“雨后有人耕绿野，月明无犬吠花村”】惭愧不是强干的县令，却错误地使我接近百姓；最不能做的是炫耀矫饰以沽名，只专心以施惠养民、安抚抚摩为政。近年来多受旱魃虐害，为什么雨水偏偏独独私爱某处【《诗经》说“旱魃为虐，如惔如焚”；《神异经》说南方有一种人，身长二三尺，裸身，眼睛在头顶上，奔走如飞，名叫魃，它所到之国就大旱，赤地千里；《后汉书》说女魃北去，应龙飞翔；《北史》说北齐武平五年夏天大旱，晋阳得到一具死魃，长二尺，两顶各有二目】其他县邑都遭受蝗灾，只有我的田地没有受害【《卓茂传》说，卓茂调任密县令时，天下正有大蝗灾，河南二十多个县都受灾，唯独蝗虫没有进入密县境内；《诗经》说“不要伤害我的禾苗”】重刑也没有人触犯，幽暗牢狱屡屡空虚，因此没有很快受到谴责【《薛宣传》说，谴责连细小之处也不放过；《贾谊传》说，处在大谴责、大呵斥的境地，注说谴是责备，诃是诘问】得以稍稍安处于孤拙之身，若不是像巍峨二天那样能够明察，虽是小小一国又岂容易治理？如今有荣幸相逢，怎敢忘记以善政事奉；新任龙虎之节，却没有能力准备前驱，只能宽缓牛马之鞭，仍勉强供您驱使。祝贺宁国赵府判【李自注：从徽州改任宁国】

译皇帝特加恩典，调任您为大州副职【倅音翠，指副车。《周礼》说戎仆掌管王的副车之政。《赵充国传》说副马；胡文恭行文说分任副职治理州郡，又分乘副车】磐石般的宗室所统辖之地，都是犬牙交错、彼此制约的地区【《汉文帝纪》说，从前高祖分封子弟为王，封地犬牙相制，这就是所谓磐石之宗】屏星再次驾临，正是千里马开始施展才能的时候。我愿背负弓弩走在前面，进献笺表不敢落后。恭敬地想来，某官才华高出当世，品行在宗族中茂盛【韩愈文说品行在宗族中茂盛，办事在官府中修明】光照当代，辉映栋梁，真是天人与美好容貌兼备【《文选》说以藩屏、以牧守，照耀时代、辉映栋梁；杜甫诗说汝阳王让位给帝子，美貌真如天人】饱读韩愈、柳宗元的文章，拥有更多文士篇章。取得声名易如反掌【《褚遂良传》说唾手可取】，飘扬冠缨而得志，处理事务从容自如，绰绰有余。任官政绩卓异，足以记载。不久又回到外任之途，轮流承担治中之职。不是说从幽谷迁往高大乔木【《诗经》说伐木声丁丁，鸟鸣嘤嘤，从幽谷出来，迁到高大的乔木】，而是仍然走熟路、驾轻车。十行诏书刚从日边降下，两州百姓已经在边界上争夺您【宋代杜衍字世昌，任干州知州未满一年，安抚使考察其治理成绩，准备任命他为凤翔府知府，两州百姓在边界上争相请求留下他】一边说：“这是我们的杜公，凭什么你们要夺走？”另一边说：“如今是我们的杜公，你们又有什么关系？”王臞轩启文说，怎么能得到一句话，把寇君借到皇帝面前；只是恐怕两州会在边境争夺杜公】辞别康海，来到澄江任职。凭端正声望压倒芙蓉幕府的宾客，以委婉谋划辅佐兰荪般的守臣。把王化流布千里，事情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成效。将来登上宰相之位的有九人，时代虽然不同，调和治理天下的道理却相同【唐代宰相赞语说，周代卿士周公、召公、毛公、原公都是同姓；唐代以宗室身份入相的有九人，都凭才干著称，被称为贤相，使国家享国长久，这是多么盛大】我一向专靠自信，却有许多事情不能胜任【嵇康《与山涛绝交书》说，有七件事是必定不能忍受的】在鲁泮宫度过三年，才脱离寒毡上的寂寞；在岩险之地任职两处，又遭遇沸鼎般的煎熬。没有害怕劳累筋骨，稍稍使民生恢复。牢狱几乎荒芜如秋草，蝗虫螟虫也没有伤害幼苗。固然知道没有得罪本地百姓，却仍恐怕特别受到府吏呵责【韩愈诗说，凡是吏员所呵责的事情，我大概都有】过去题舆只能坐着等待仲子，如今幸而得到您的照临。放宽缰绳和鞭策，暂借朝歌之地，或许可以逃脱荒疏放纵的罪责。祝贺宁国赵佥判 燕台上的贵客，身价重如千金；偃室中的卑官，俸禄轻仅五斗。唯有偶然相逢而恰好满足心愿【《孔子家语》说孔子到郯地，在路上遇到程子，停下车盖交谈；《文选》说白头相交如同新交，车盖一倾便可如故交】即使手执马鞭为您驾车也不推辞【《李膺传》说李膺性情简傲，不与人交往，荀爽曾去拜访李膺，因而替他驾车；回来后高兴地说：“今天才得到为李君驾车的机会。”余日华启文说，幸而曾经参与执鞭驾车，欢喜得连鞋屐折断也不知道】斗胆用片言，表达我的寸心。恭敬地想来，某官学问根基深厚【杜甫诗说词林之学有根柢】，文章富有精华【唐陆放翁说《论语》《六经》的精华；《玉堂遗范》说裴度拜相的制文融汇精华，品行茂盛如枝叶；李纳行文说卢弘正品行有枝叶，文章光耀精华】一气贯通而造化通天，本来就是同一类天生的龙种【杜甫诗说龙种自然与常人不同】。三月逆流而上渡河，直上龙门终于脱离鱼群【《水经注》说鳣鲔鱼从巩穴出来，三月便上渡龙门，渡过便化为龙；李白诗说直上龙门便生出羽翼】既然在年轻士人的场合取得声名【白居易诗说还像今日在酒席上争胜，白头翁进入少年人的场所】，就应当在日边的仕进道路上振步前行。只是进身受阻，尚未能充分施展；退列在群鸭般的行列中，却面对两株松树，这志向多么可惜【韩愈《蓝田县丞厅壁记》说，县丞职位虽高却受逼迫，按惯例因避嫌不能裁决事务；文书由吏员抱着成案送到县丞面前，像雁鸭一样排队进来，站着斜视县丞说“应当署名”。县丞提笔占据署名位置，谨慎签署，又面对两株松树，每天在其间吟咏】束缚良骥的脚，却要求它奔驰千里，功业就难以实现【《文选》说束缚良骥的脚却责令它担负千里之任，束缚猿猴却希望它展现敏捷；杜甫诗说盐官虽能束缚骏马；韩愈诗说骏马四足被缚，气势徒然横溢】想到帝子旧都【宣州是宋孝宗潜邸，乾道三年升为宁国府】，素来以幕府多士著称【杜甫诗说幕府盛材贤，又说幕府惭愧聚集群才】如今您来使宴饮增光【《五代会要》载，汉乾祐元年诏令说，任用贤才、使文章垂世，礼重弓旌以光耀宴席，承受幕中的谋划，以供席上的珍馐】，更加增重磐石般的藩维。吸取清爽之气而使自己高洁，传播华美声誉而更加远扬。红莲依傍绿水，已有婉美谋划的声誉；丹凤飞上赤霄，谁能抵挡宏大的图谋【杜甫诗说“饯尔白头日，永怀丹凤城，肺肝若稍愈，亦上赤霄人”】我立志遵守絜矩之道，见识却不懂随机应变。郑广文难道出自羲皇时代吗？错误地阻碍汲引；孟公绰不可任大夫之职，滕、薛小国却勉强让他抚摩治理；我的才能只有五样，已觉容易穷尽。考核列第六，哪里能够自行脱身【《萧育传》载，萧育任茂陵令，考核列第六，漆县令郭舜列末等，萧育替他请托。扶风太守发怒说：“你考核第六，刚刚才脱身，哪里有空替别人说话？”任期结束出府，传召茂陵令到后曹，将按职事问罪。萧育按着佩刀说：“我是杜陵男子萧育，为什么要到后曹去？”于是快步出门，准备辞官。第二天诏令召入，拜为司隶校尉。萧育经过扶风府门，属官掾吏数百人都在车下拜见】私下欣喜于宽广的高堂正在开启，整齐盛大的初筵刚刚开始；要与大国英俊交游，实在难以攀附。纠察后曹懈怠的政务，最终幸而得到宽容【《汉书》注说，秋冬岁末，各县计算本县事务，赴郡接受考核；列为最末等的，便到后曹接受责问，以纠正懈怠】挥手致意之后，濡笔书写已经完成。回赠太平汪宰【太平隶属宁国府】

译南台御史地位尊贵，回忆当年一同登上桂籍【《通典》说御史台，后汉也称兰台，梁、后魏、北齐有时称南台。《通典》注说，北齐高澄任用崔暹为御史中尉，任用宋防道为尚书左丞，对他们说：“你一人在南台，一人在北省，应当使天下肃然。”《因话录》说唐高宗时改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尚书省为文昌台，所以御史台称南台。苏轼诗说“高第开桂籍”，又说后来飞腾桂籍之事】东阁郎君地位尊贵，欣喜能够在花封相接【《北梦琐言》说，李商隐字义山，任彭阳公令狐楚的从事。彭阳之子令狐绹后来接连任宰相，便疏远陇西，李商隐始终没有得到应有待遇。重阳日，李商隐到令狐宅，在厅堂上题诗，大意说：“十年泉下无消息，九日樽前有所思。郎君官贵施行马，东阁无因许再窥。”相国看见后只感到惭愧悔恨】眷顾之意更加深厚，问候的话先行送到。恭敬地想来，某官如夜光明月，价值极为珍贵【《扬雄传》说推求夜光的琉璃，剖开明月的珠胎；鱼豢《魏略》说大秦国出产夜光珠】《南越志》说：“海中有明月珠。”《神异经》说：“西北荒野中有两座金阙，上面有明月珠，直径一丈，光照千里。”李诗说：“南海的水面婆娑起伏，簸荡着明月珠。”阳春白雪的曲调高雅，能够应时而用的杰出人才，必须使其德行由当世彰显；辅佐冠冕之士，确实应当属于天下文章之家；琳琅满目的一门，子弟并居朝廷掌管监察法度的职位。这样正合于臧孙氏有后，也可称为江夏黄香那样天下无双。利刃一挥，盘根错节的问题已经全部清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百人、十人〕 再次续起琴弦，声音更加美妙昂扬。刚刚任政不过一年，已经取得了各城中最好的政绩。潘安仁迟滞于两个县令任上，壮大的志业因此郁结难伸。卓子康登朝拜为三公，不久便可以援引旧例。某客居游宦已经疲倦，县政谱牒又十分疏略；才艺只有五种，只觉得已经容易穷尽；功课排在第六，又怎能自行脱身？幸而邻近的交情亲密，世代的友好深厚缠绵。寄来一枝梅花，是陇头传来的芳信；种下千株桃树，愿意分给人小路上的清凉树阴。贺钱大参任右相兼枢密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三年、十二月〕 颁布宣示皇帝的诏命，延请登殿并任用贤能。除去四凶，举用十六位贤相。除去当道的豺狼，必定要凭借巨大的力量；平定中原的烽火，岂能只靠浅薄的谋略？改革更新一切，四方都欢呼起来；您长久以来确实具备令人仰望的声望，朝廷不容有延误诏告的事情。正当圣上开始总揽万机之时，只有中书省掌握着百政的根本。四海都盼望得到治理，于是改变眼光，也改变听闻；百官都趋向正道，涤除杂念，洗心革面。一定会网罗当时的英才，树立人民共同遵循的准则。推行宣扬大化，以巩固国家的元气；开示至公之道，以消除人们的侥幸之心。综合考核军政要务，务必做到精密整饬；节制国家的财政，使其极为充裕。荆、淮地区的生聚繁息将完全恢复，幽燕之地归顺臣服也可以期待。至于当今的宗师，自然已有成熟的谋划；东西两府的两枚印信合并总领。朝廷内外将同时交口称誉，想来不动声色之间，便可坐看功业成就。调和阴阳，安抚华夏，永远镇守辰阶；把功业镌刻在金石上，指山河为誓，使世代门第更加光耀。

译《功臣表》说：“封爵的誓言是：‘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一样细，泰山磨损得像砺石一样平，国家也永远存在，并且延及后代子孙。’”唐代郭曜性情沉静，容貌魁梧杰出；他的父亲郭子仪专任征伐，郭曜留在家中治理事务。郭子仪去世后，卢杞执掌政权，忌恨功臣家族；德宗稍稍听闻此事，便下诏说：“尚父有大功劳，保全安定王室，曾经指山河发誓，镌刻金石，答应宽宥十代。此前他家购买田宅，却被无赖之徒妄加议论，想要夺取；从今以后，有关官署不得接受这种诉状。”杜甫诗说：“山河之誓，始终不变。”我恭敬地读到这篇麻制，心旌更加摇动，私下欣喜天下万物都如同春天一般，哪里还忧虑沟中的匹夫没有得到恩泽？长久怀念乡土，无非是依靠衣锦荣归的荣耀。离开门墙已经很久，哪里还会记得遗簪旧事？身居偏远之地而少有交往，幸逢上天的福佑如今将要到来，想不到在垂老之年还能见到如此盛大的举措。身处保障之地，精神却向往朝廷，希望能够弹冠振衣，沐浴在革新重生的教化之中；还能手持墨笔，歌颂太平的功绩。这些心愿深重，本文未能完全表达。《橘山四六》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橘山四六》卷十二，宋代李廷忠撰。明代孙云翼注。贺江东提举许寺丞。皇帝亲临轩前，恩意深厚；乘驿车巡行察访民情。您停止担任大农之官而建立庾台，人人都知道这是顺承圣上的旨意；我这个小县令迎接使节，只愿独自充当前导。虽然我的一片诚心尚未获知，难道敢废弃这封短札吗？恭敬地想，某官神采清朗出众，久积的德望成就宏大；祥瑞之气连接蓬莱的云彩，哪里容得像豹子那样隐居；英名流传于辟雍之水，直达龙津。听见埙箎在朝廷交相演奏，正应当与珪瓒一同登临清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名教自有最大的快乐，治理政事尤其是您的长处。您以韩愈的文章倡导诸儒，足以作为师表；以郑康成的学问辅佐九卿，怎么会辜负丞相之职呢？您不愿羡慕洁白孤高的芳名，甘愿徜徉闲居、高卧不起；后来想到应当与贤者共同治理国家，于是有诏令起用您。既然凭借您屏卫长江一带，就不应让您奔走于遥远的边峤；只是三边尚未安定，九扈之事又多艰难。圣上正面向南而勤于政务，您于是向东巡行，清早驾车出发。访察百姓的疾苦，宣扬皇上的恩德；考核官吏，务必以农桑成效为本，富国哪里只是依靠山泽之利？于是依照平准制度调节万物，赶快奏报在外任职的功劳；调转造化之枢，筹划八方事务，等待观看您建立长远功业。我才智浅薄，步履窘迫；客居在外没有毡裘，十分寒冷，竟错误地蒙受了举荐。虽有锦绣，虽然美丽，却还不善于裁制。只见任职已经五年，幸而遇到第二个丰年。粮仓里有积存的粟米，监狱中没有拘押的囚犯。正欣喜于受到宽缓条文的考察，还请允许我勉力谋求最后的成效。行百里路的人，走到九十里才算走了一半；我切实因此戒惧不安。大家都只有一个上天，而我独自得到两个上天的庇护，最终归于覆盖保护。我的情意所向如此，有嘴却无法宣说。贺娄侍郎兼任詹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九十里〕 禁止甬升入班，储端排列在显要职位；铨选衡量只求允当，又将看到沔水那样的清明。太子的羽翼既已形成，更加借重商山四皓的声望。共同接受任命，人人都极为欢悦。恭敬地想，某官是明堂的栋梁、清庙的珪瓒，扶持世道人教，所以像臧孙辰、孟轲那样以道学著名；阐发皇上的谋略，应当像刘向、王褒那样以文章显达。向上排开阊阖之门，横绝于士大夫和近臣之中，位列六察、七谏的行列，参与九列、四户的选任。言论和风采凛然，面色严正；典章号令光明显著，因您而增辉。您厌倦了在承明庐值直，归来闲卧于集贤里。静观世道变迁，深切忧虑时局；自从权臣专擅而独断朝政，人才流品因此混乱；若不是有贤能之人承继宗庙、主持祭祀，国家根本几乎就要动摇。因此一定要寻求清正通达的人才掌管选任和授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人〕

译选择端庄伟岸、有声望的人来担任辅导。起用我这样的故老，完全出自圣上的心意。想来紫橐中参与议论的职位又将更新，而且您旧日曾在朱邸随游。大概将要严格实行甄别叙用的法度，抑制贪求冒进；竭尽规谏的忠诚，纠正缺失和违失；振兴两汉以来孤绝的风气，继承三代久长的道统。天台是各台之首，万众所瞻望；宫相就是上相的阶梯，一步便可到达。我心向高门，身体却坠落在穷僻山岩之间；虽然桃李之门没有抛弃我这个寒微的旧迹，但松竹林中已经全无佳趣。每天只有千般思虑，年岁又到了第二个丰年。归耕时常常眷恋故乡，任命授官的消息忽然通过驿站传来，恢复了我的生机，振作了我怯懦的内心。即使像分开渭水和泾水那样辨别贤愚，或许也可以参与最后的激励荐举；即使四面受风、上面下雨，也许将能免除清晨出行的忧患。心中有欣喜，言语却无法全部表达。贺叶大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恩典深厚而褒奖宣扬，班次尊崇而负责进献纳言。从前权势之家专横恣肆，钳制天下人的嘴巴，以蒙蔽尧帝的听聪；如今进谏的道路广泛开放，使淮南王的谋划止息，并得到汲直这样的谏臣。国家拥有公正的舆论，士人没有邪曲的心思。恭敬地想，某官纵论古今，文章纵横奔放；服食仁义，以此涵养自己的正气。超越众多前贤，在广阔无边的天地间展翅扶摇；统领群仙，在太清仙境中饮取沆瀣。世上多有人摆出奴才的面孔、婢女的膝态来侍奉权贵，唯独您凭借忠肝义胆取得君主的知遇。白简如霜凝结，青蒲随风而动，于是整顿御史台的治理，严肃执行两观之下诛戮乱臣的法度。心腹之患既已除去，谁不欣喜畅快？掌管耳目的谏官尤其重要，理应得到恩宠嘉奖。正值开始全面更张万事之际，于是把您擢升到七谏之首；您伏在延英阁上抗疏进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万里、七日、三年、七人、四年〕 您的言辞尤其激切。又有王质与谏官伏在延英阁请求进见，文宗打开延英殿召见他们。您在华光殿侍讲经书，推发清白高洁的报国之心，吐露峥嵘不凡、令人惊异的言论。言语有利于实行，正如药物能够治病；既然这样，就把忠诚全部表达出来。后来君主听从劝谏，如木材顺着墨绳而端正，最终归于正道。朝廷有直臣，固然值得庆贺；然而天下得到大儒，才真正能够调和治理天下。于是可以成就补衮职、弥补君主过失的功业，立即担当三公宰辅之任。我惆怅于违背履幕之交，却欣喜听到书信传来；只是自己陷身于喧嚣忙乱的尘世之中，

译文书诉状纷至沓来，扰乱心怀；只能遥望那清要严肃的地方。对于桑梓必须恭敬，本来就知道可以依靠您的余荫；桃李总是芬芳，却还担心自己因为无人称说而自我弃置。冒昧封缄这封短札，略微抒发一寸真情。贺楼尚书兼任内翰。品秩位居上卿之首，职掌参与内相事务。从前因为触犯权贵而离开朝廷，长久以来随从白居易、裴度游赏香山、绿野的胜景；如今朝廷征召年高有德之士还朝，又重新踏上紫极清霄的旧日道路。士大夫都归心拥戴，号令也更加清明。恭敬地想，某官渡济渎水如同巨舟，驰骋都城如同超过都邑的快马。韩愈首先倡导，唐代文章因此改变，扫除诸家文章的糟粕；孟轲喜好辩论，孔子的道理因此更加彰明，开启一时蒙昧者的耳目。把自我看得很重，把天下最难的责任归于自己，直到以此责求君主。正逢昌盛熙明的时代，遍居清要之职；凡是重大的典章、诏令，都出自大手笔。想要端正风俗、整饬纲纪，唯独端正自身而不屈服。预先知道小人正在萌生扰乱国家的势头，也不免使君子产生贤者在野的忧虑。您多次进献数百字的恳切言论，甘愿闲退十五年，决不肯回转面目、污损操行去做谄谀之事。真可以说是超脱世俗、出尘拔俗，具有耿介的操守。如今光明忽然显著，风云也将助其兴起。毛玠正直，山涛有识量，若拿他们来比您，哪里能相提并论？《周诰》《商盘》文字艰深曲折，若不是老于文学的人，谁适合撰写？如今皇帝脚步声仍如往日，您破除沧浪的笔力也没有衰退。作为人的鉴察者，衡量万物，使之受到鼓舞。枕靠北斗魁星，深居玉署，又兼具两禁的荣耀；盘曲的篆字垂落金科，等待立于三阶之上。我这个曾经污染丞相车褥的旧吏，背着弩担任卑微官职，正要坠身于穷僻的山岩之间，几乎削迹于高峻坚险之处。听说您被起用还朝的任命，慰藉了我忧虑国家的心。诵读五色诏书中的训辞，也想着感奋自励；再凭一字题名的启事，希望不至于被弃置沉没。我的感情在心中激荡，言语却无法尽数表达。远道迎接宁国太守王大卿。您身负龙章，入直禁中；如今改任此地，如同熊轼重新临境。又屈尊天子的上卿来壮大我的屏翰；还请稍稍顾念使台下面的属官，使这里重新有弦歌之声。接连得到这样的际遇，令我更加欢欣踊跃。恭敬地想，某官世代承继儒雅，神采秀异，天性生成。传承苏皋的刑官事业而考取大科，官班高峻，排列如星月；凭借管仲、诸葛亮那样的才略主管地方财政，熟悉经营江淮事务。您的声名为皇帝所知，朝廷催促您返回京城。如今把镇压中都的重任，交给从前善于决断的贤能。运刀自如而善于收藏锋芒，声誉甚至超过三王。您提起衣裳勇于退让，任凭众人像楚人喧哗。正值边境纷扰，您应当镇守上游、安抚百姓。南豫州一向号称道院，不是贤者不能居此；古代宛陵确实号称潜藩，得到您来任职才更加重要。

译汲黯传说：“我们这些人得到您，身价便提高了。”那里的父老争相在境界上迎候，我们这里的儿童已经在桥边等待。有甘美的雨水随着春天一同到来，使蝗虫之类的灾害望见炎热的阳光便消散。为百姓除去积弊、梳理污垢，使困顿者苏醒。希望田野乡里免除叹息之声，官府呈现太平的景象。云气深处、江边树下，不妨吟咏谢朓亭的诗篇；月光洒满夜船，还会梦见袁宏停留吟咏的牛渚。凡是这些都是各地中最优异的政绩，也正是进入宰相之位的阶梯。我从前只是冷僻闲官，如今也不是强健能干的县令。佩剑到门下拜谒，多次感受到您雨过天晴般直指问题的威严；我背着弩到郊外迎接，又得以列入前导的行列。回想历任政事长期失纲，才觉得孤身自立实在艰难；但我只凭公正的法令，勉强说得上治理有方。每天勤于审察五种证词，监狱中常常空无囚犯。偶逢第二个丰年，蝗虫螟虫没有侵扰；由于素来已有品评，欣喜于政令又焕然一新。一州统辖六县的封域，大家都更加庆贺。两地都托庇于两重上天的保护，唯独我最为荣耀；更当奋发自励，稍稍报答知遇之恩。贺提刑叶大卿。恭敬地听说，皇帝在朝廷宣示诏令，驿传奔驰迅速；您从承明著作之庭出任外官，朝廷停止让仙才留在馆阁而改为外补。您开设常平仓，掌管粮食的收发，以辅助王政在内的修治。身为治理百姓的官员，怎敢违背巡行属地的礼法？我私下考察本朝制度，认为管理庾仓的政务最为严明。自景祐以来，有时分属漕司、宪司。您身穿绣衣，来到霄汉之间的春天，使民众的见闻焕然一新；手持金节巡行山泽之国，恩威照临得更加深远。百里之地接受符命，三次焚香上记。恭敬地想，某官挺拔刚正，继承祖先的风烈；光明显赫，成为文章儒雅的宗主。您的天赋才华确实茂盛，声名宏大；世代学问源远流长。您乘彤车宣扬教化，使两地都称诵师帅的贤能；以赤管笔疏奏恩泽，使九重天子认识到丞郎的尊贵。任台佐时，中台称颂治理有方；升任月班官员后，外府也因此增光。皇帝正怀着慎重审理狱讼、怜恤生命的心意，您于是奉行周遍询问民情的指示。狱案文书送上来，已经看见京畿一带的日子变得清明；驿传再次奔驰，又看见江面风波澄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一十一人〕 以图书馆的清要职务宠任您，以礼乐之光为您送行，使穷山僻谷都知道圣上喜爱生灵，也应当使老奸宿猾听到先声便畏惧退避。平反冤狱、施惠广泛，哪里只是使用司空城旦之书？调和阴阳的才干高超，很快就将登上上相朝见天子的职位。我粗疏潦倒，言辞艰涩奇崛；虽略有救济时世的心愿，却没有考究古事的力量。想到泮林的水清澈啊，我曾经参与其中濯洗冠缨；怀抱治理岩邑的劳苦之心，却无人知道，因而再次写信。官吏考核屡次呈上，年成丰收，恰逢二十县都遭蝗灾，唯独我的田地没有受害。正值四五月而不下雨，旱魃自然消散，因此免于被庶民推挤。幸而如今受到廉察使的考察，发誓竭尽最后的力量。谨慎奉行最初的条令；我的才艺有五种穷困，实在已经像拙劣的刀工一样。政绩没有一项奇异，只是还稍稍缺少持斧执法的威严；跃舞归来，感激浸润之情无法尽述。贺提举庄大卿。恭敬地听说，皇帝的诏命光彩焕发，驿传奔驰迅速；您从承明著作之庭出任外官，朝廷停止让仙才留在馆阁而改为外补。如今开启常平仓收发粮食的府署，辅佐王政在内的修治。身为治理百姓的官员，怎敢违背巡行属地的礼法？我私下考察本朝制度，没有比管理庾仓的政务更严明的了。自景祐以来，有时分属漕司、宪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九年〕

译到了绍兴以后，才把提举盐、茶的职务合并设置【宋绍兴五年，诏令各路提举常平司并入茶盐司】。虽然因时势不同而有沿革变化，但衡量人才、任用人才必定公正。元祐年间设置十科来举荐士人，皇帝派遣使者巡察各地【《玉海》载：元祐元年，宰相司马光请求设置十科来举士：一是品行义理纯正坚定、可以作为师表；二是气节操守方正、可以负责进谏纳言；三是智谋勇力过人、可以充任将帅；四是公正聪敏、可以担任监司；五是经学精通、可以担任讲读；六是学问广博、可以充任顾问；七是文章典雅华丽、可以负责著述；八是善于审理讼狱，完全公正并查得实情；九是善于治理财赋，使公私双方都便利；十是熟悉法令，能够裁断疑狱。职事官从尚书到给事中舍人，寄禄官从开府仪同三司到大中大夫，侍从官从大观文殿学士到待制，每年从十科中举荐三人】。熙宁年间派出八名使者，却不容于清议【宋神宗熙宁二年实行王安石新法，依三司条例司请求，派刘彝、谢卿材、侯叔献、程颢、卢秉、王汝翼、曾伉、王广渊八人巡行各路，考察农田水利、税赋以及纠察徭役等利弊】。只有儒者才懂得财货的源头在于使时政清明，哪里是那些追逐功名的人所应该取法的呢？如今持节出使的重任归于我朝俊杰【士人中的杰出者叫作“髦”；《诗经》有“髦士攸宜”“誉髦斯士”“蒸我髦士”等语，《文选》有“朱绂咸髦士，长缨皆俊人”】。恭敬地想到某官，步趋先圣，冠绝群进士；以文章使天下得到祥瑞，以道德教化百姓。即使鹏鸟凭风展翅飞上九霄，也还要借斜飞之势；骏马一日奔驰千里，也无法估量它长途驾驭的路程【《庄子》说骐骥、骅骝一日能奔驰千里；《后汉书·马援传》说从前有骐骥一日千里】。您很有吏治声誉，很快登上清要的朝班；本来以辟雍所学成就自己，又奉命成为游倅的老师【《周礼·夏官·诸子》说，游倅使未仕之子修德学道】。乘仙槎询问斗宿、牛宿，光明地从太清境界中出现【《博物志》载：旧说天河与海相通，近海居住的人每年八月见浮槎按时往返；有人带粮乘槎而去，忽然到达一处城郭屋舍，见许多织妇，又见一人牵牛在水边饮水。那人询问此地，答者让他到蜀地问严君平。严君平说某日有客星侵犯牛、斗二宿，正是此人到了天河；详见第十五卷】。披阅天上的文章，探取银河的光华，蔚然成为国家藏书之府的储备【苏轼诗有“手抉云汉，分天章”；刘歆《七略》说，汉武帝广开献书之路，百年间藏书堆积如山，外有太常、太史、博士的藏书，内有延阁、广内、秘室等府】。正值边方经历震动之后，又是圣明教化重新整顿的开始，您勇然离开北阙，巡按东江；想到国家经费有定额，正需要用使财货流通富足的办法，而朝廷的专利禁榷已经达到极点，务必要捐除苛刻的条文【《汉书》记载最初禁榷酒业；如淳说“榷”音同“较”，颜师古说“榷”是步行渡桥，古称石渡，就是现在的略彴；禁闭此事而把利润全收归官府，百姓无从取得，好像渡河必须经过桥，因而得名。又《言行录》载，王文正公对转运使张士逊说：“朝廷的专利已经太过分了。”张士逊后来想起这句话，认为王公从未谋求锥刀般微小的利益】。威严足以肃清奸贪，仁德足以使疲病者复苏；各处粮仓充实，粮食甚至红腐，整个一路清平安宁。难道只是使江东见到管仲而无忧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还要使天下知道范滂是有志之士，把台阁中的士人分别派往各道，既依照唐代的制度【唐神龙二年把天下分为十道，设置巡察使二十人，任用右台内外官中坚贞明敏、清正刚劲者担任】；若各地刺史都贤能，就可比作三公，正好回应汉代诏书。某仰望您高大深厚，心情十分迫切；事情重大，必当恭敬。虽然同在礼部升迁，彼此相隔又何止数百舍【《左传》说，避开国君三舍；注释说三十里为一舍】。自从我离开修门前来拜见您，彼此隔绝，已经差不多三十年了【《宋玉·招魂》有“魂兮归来入修门些”；柳宗元诗有“重入修门自有期”；李钜山诗有“ 一出修门道，重尝末下莼”；周平园启有“三入修门，九迁华贯，又进擢遂居于台揆，委蛇靡出于修门”】。每当遥望您车马佩玉的行列【《大戴礼》说行走时佩玉发声，详见后条】，我在衡门之下的气概也更加振作【陶潜诗有“养贞衡门下”】。我怜惜自己孤单的身影，哪里敢停止长鸣？寒冷逼近坐席上的毡垫，已经厌倦了作为诸侯宾客的生活。破旧的甑上积满尘土，我却勉强出任拥有千室的邦国【《后汉书·独行传》载范史云甑上生尘】。整顿衰败的纲纪，抚慰凋敝的风俗；连年丰收，境内安宁清明。自知只有五种技能却容易困窘，哪里能得到子产、宓子、西门豹那样“三不欺”的美誉【《滑稽列传》说，子产治理郑国，百姓不能欺骗他；宓子治理单父，百姓不忍欺骗他；西门豹任邺令，百姓不敢欺骗他；三人的才能谁最贤呢】？幸而您的车驾前来照临，也请念及我这困顿而被弃置的人。在这里与您相遇，是上天让我有所依恃。请告诉那些佩墨绶的官员到治所去，或许可以免受责罚【《朱博传》说，要对那些佩二千石墨绶的官员讲话，就让使者巡视各部回来后到治所】。如果您开设招贤馆来延请故人，我还希望得到您的提携和奖掖【骆宾王《顾眄曲》有“剪拂增价”；李白诗有“希君一剪拂”】。摇动旌旗，心中虽有喜悦；提笔书写，却难以表达。祝贺宁国楼府判。

译君王的言语形成诏命【《尚书》说“王言惟作命”】；君子获得车舆，小人剥落其屋【《易经》说“君子得舆，小人剥庐”】。您居家时兼任监州，分坐黄堂一半席位【欧阳修《归田录》载，本朝在湖南设置诸州通判后，因通判并非知州属官，常与知州争权，常说“我是监郡，朝廷派我来监督你的一举一动”。钱昆少卿世代为杭州人，嗜好螃蟹，常请求调任外郡。有人问他想去哪一郡，他说：“只要有螃蟹而没有通判的地方就行。”苏轼诗说“欲问君王乞符竹，但忧无蟹有监州”。范仲淹送向综通判桂州诗说“通籍二公后，监州五岭深”。《汉书·郭丹传》说，功曹推举贤能可谓至德，命令把郭丹的事迹编写在黄堂，作为后世的法式。注说黄堂是太守的政事厅。吴郡国志说，吴郡太守所居之堂就是春申君之子假王的宫殿，因屡次失火，涂上雌黄，所以叫黄堂】。出行巡按各县时，让佩墨绶的官员作为前导；将亲自接受您的光临，怎敢预先通报自己的诚意？恭敬地想到某官，虎凤般的资质天生而有文采，金玉般的声音自然发出【《诗经》有“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是光耀国家的英杰【《诗经》“英英白云”注说是轻明的样子；荀闿字道明，当时京城有语说“洛中英英荀道明”；韩愈诗有“英英桂林伯，实惟文武特”】。这是名门世家的根本学问，如今称为盛事，谁能比得上？清白门第如同烛火传递光明，草制天上黄麻诏书；佩履发出声响，踏入斗宿之间的紫气星区【杜甫诗有“尚书践台斗”；又有“紫气郁郁犹冲斗”】。凡是众多杰出人物，都是接连并生的奇才【《文选》有“接蕚均芳”】，端赖于根基深厚【杜甫诗有“仙李蟠根大”】。桃李之径阳光明亮，芙蓉池水明媚；芳名直上九霄【卢思道诔有“善价斯待，香名允集”；李白文集、岑参诗等多有“香名”之语】。您乘车临视千里之地，凭崇高声望压倒宾席上的狐赵【韩愈诗有“宾筵尽狐赵，导骑多卫霍”】；以委婉周密的谋略辅佐卿府，正如龚遂、黄霸治理邦国，使百姓不至于困乏，真是何等幸运。别驾展示良骥般的才足，还没有充分听到您的政论；您作为法从官在属车之间。我辛苦困顿于一场科举考试【杜甫诗有“骑驴三十载，到处潜酸辛”】，半生困穷，县志也没有我的传记；哪里敢熟睡在黄防被底【世间传说宋太祖曾告诫县令，不要躲在黄防被下睡觉而不出衙】。告诫县令不要躲在黄防被下睡觉而不出衙门。文潞公任榆次县令时，曾在县鼓楼题诗说：“把它放在谯楼上，任凭怎样敲击。敲得多敲得少，也不知道它如今幸好有黄防被。努力伸出头来，早早开衙。”有不喜欢他的人把诗送给当时的宰相吕文穆，料想他不理政事，想借此陷害他。文公看了诗说：“这个人有宰相的器度。”】作为官吏应当谨守箴规，只要坚定如丹石的心志，振兴一切衰败，经历万般险阻。幸而农田屡获丰收，且讼狱之门一向空虚。忽然看见清明的天下，光照到穷僻的山谷。虽然能够持弓执箭，却自怜力量不足以强劲；只希望您放宽缰辔，仍然庆幸余下的路程还可以走完【《汉书·鲍永传》有“缓其辔衔”；《说苑》说治理国家如同调琴，大弦过急则小弦断，所以过分用力驾驭者，不是驾驭千里马的方法】。我的文章不敏捷，但有志向却无法表达。祝贺新任命娄给事兼任工部尚书、兼任詹事【《宋史·娄机传》载：娄机以吏部侍郎兼太子左庶子，升任太子詹事；这里大概是由吏部侍郎升任工部尚书】。清晨朝廷发布诏令【《礼记》有“大昕之朝”】，晚上便拜受任命、升入朝班。左省、中台，实在是九牧士大夫所仰望的位置【杜牧文集有“左省驳议不畏强御”】。您是年高德劭、学问深厚的老臣，长期游处于两宫父子之间【《文选》有“身登三阁，官成两宫”；唐徐吉传有“参两宫之文翰，宠遇罕与为比”】。于是加厚恩典、褒奖，同时使所任职务更加隆重。恭敬地想到某官，以文章成为诸儒的倡导者，以道德成为万乘之主的老师；平日就足以令人仰望，如南山高峻的岩石【《诗经》有“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出行时合乎佩玉的节度【《大戴礼》说居家学习礼文，出行佩玉发声；上车以和鸾为节，下车以佩玉为度；《后汉书·左雄疏》也说九卿地位仅次于三公，行有佩玉之节，动有庠序之仪】。归来的是海滨两位大老，正逢政治变革之初【当时韩侂胄伏诛，召娄机入任内侍】。您独享天下三种最高尊荣，远远超过在朝诸臣，前后都堪为中外楷模。用白色囊袋装奏章来纠察邪恶【娄机曾任御史】，用黑色袋子封奏章来褒贬是非【《汉官仪》说，所有表章都要拆封；若是密事，则用黑囊封装。娄机曾任右正言】。在黼座旁讲习《诗》《书》【兼任侍讲】，在金掌台的行列中讲论礼乐【任太常少卿】。传达王命的诏书，才华可与元稹、白居易相提并论，且常被传播【指任中书舍人】；鉴察人物流品，又如马载、裴行俭、卢从愿、李朝隐【唐代裴行俭、马载任吏部侍郎，皆有能名，时人称“裴马”；中宗以后选官失去纲纪，卢从愿、李朝隐同时掌选，精心调理，公正允当，时人称“前有马裴，后有卢李”】。您在朝中飞翔升进已久，声誉品行非常美好。如今振起衣带，进入封驳诏令的部门【陆机诗有“振缨承华”】，仍拖着鞋履，处在参与谋议的职位。何况丰水之地的谋略，是要留给后代以辅佐子孙【《诗经·丰水》篇有“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应当有商山四皓那样的辅弼，不会逊于旧日贤人。国运既已安定【《诗经》有“国步斯频”，杜甫诗有“国步犹艰难”】，贤能的根基更加壮大。凡朝廷华贵重要的官署，都将归入您的清贵官衔；对于社稷宏大长远的谋划，您将掌握魁首般的权柄。某恭敬接受您的告谕，喜悦直至眉间。只是拘束于必须整束衣带，不能拖着长衣前来。仰望您高尚的足迹在星辰之外，只有精神驰念；以微小才力日夜劳作，还希望您把我列入名册【《董仲舒传》说，小才即使多年也未必脱离小官，贤才虽任职不久也不妨碍辅佐；又说不要把年月当作功劳，而应试用贤能。《蔡邕传》说，佩墨绶的长吏负责治理百姓，都应以施惠获利为政绩，以日月劳作为功劳；沈佺期诗有“姓名已防齿录，袍笏未复牙绯”】。祝贺新任礼部尚书娄公，兼职仍照旧【详见上条】。

译紫宸殿破格降下厚恩，升任春卿，列入紫囊官员的班次；青禁之中位列华贵，仍然担任夕郎，在青琐门值班【《东方朔·神异经》说，东方有东明山，山上有宫殿，以青石为墙，门上有银榜，题名为“天地长男之宫”】。一时之间恩宠和荣数都达到极点，四海之内都公认您的声望。恭敬地想到某官，聚集精神以加强朝廷根本【《王褒传》有“聚精会神，相得益章”；《李寻传》有“拔进英俊，退不任职，以强本朝”】；一开口便能以言辞胜过天下。平时自我洁守，晚年气节尤其芬芳【韩魏公重阳诗有“不羞老圃秋光淡，且看寒花晚节香”】。凛然如霜雪的棱角，听到的人都为之胆寒【温造任侍御史时弹劾大金吾李祐违诏进马，李祐说自己夜入蔡州擒获吴元济时都未曾心动，今日却被温御史吓得胆寒】；温润如泥封的诏书，读到的人甚至流泪【张鷟奏章有“芝泥发彩，兰检泛香”；《唐陆贽传》载陆贽劝德宗痛自引过，以诏书向天下谢罪，感动人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 德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所以奉天所颁布的诏书，即使武夫悍卒也无不流泪感激，其中多有陆贽的功劳。焦克所作陆敬舆的制书感动人心，果然看到了兴元平定危难；李文饶的诏词切合事情，最终听到了魏博谋划讨伐成功【相关注文见原文】。又重新召集洛阳英贤【宋文潞公因年高留守西都，富郑公以司徒致仕，召集洛中年高德劭的公卿组成耆英会】，再次随从雍容侍奉的队列，整理星辰般宽阔的步伐，依傍日月再次发光【《古今注》说，汉明帝为太子时，群臣为乐人作歌四章赞颂他，分别为《日重光》《月重轮》《星重晖》《海重润》】。诏令一旦颁下便不再收回，没有反复出尔反尔的嫌疑【《刘向传》说，命令发出如同汗水流出，汗出而不能返回；现在命令发出又反悔，就是反汗】；执持政议，尽守不顾自身的节操【《易经》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升任宗伯，增添文昌之光。礼仪制度等待贤人来施行，开始振兴周代典章。二百年中天之运重新到来，又看见汉代仪容【李白诗有“再睹汉仪新”】。这是儒者最擅长的事情，处在当今时代，难道可以舍弃吗？大人继承光明，长子从震卦而出，正要并资积累辅佐君王的功劳【《易经》说“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又说“主器者莫若长子”“帝出乎震”】。《文选》有“继明代照，配天光宅”。门下省审查复核、尚书省奉行诏令，哪里比得上您正掌执政大权的职位【门下省，后汉称侍中寺；晋代制度说给事黄门侍郎、侍中共同管理门下事务。唐龙朔二年改称东台，侍中负责审查复核奏抄，驳正错误。诗有“秉国之钧，四方是维”】？我只能听闻驿站传来的消息，心系您的门墙，却阻隔在外，不能参加百拜之宾【《礼记》说一献之礼宾主百拜；《法言》说宾主百拜、酒过三巡而不停止，是多么盛大】。只能进献开辟万间广厦般的祝贺，陈述礼制和明文；您已经登上鲁国大臣的高位，采集诗歌、观察民风，也许还会取法衡山这个小邑【杜甫诗有“衡山虽小邑，首唱恢大义；采诗倦跋涉，载笔尚可记”】。我高兴得想要舞蹈歌唱，却无法发出声音。祝贺楼公新任枢密使，兼任太子宾客【嘉定元年，任吏部尚书楼钥同知枢密院】。显著地承受褒奖恩典，晋升参与掌管宽宥政令的机构【王禹偁制文说，宥命之府总领天下机要】。在西府辅佐君主，得到禁中像颇牧那样的良将【熙宁诏书说，国家以西枢内府辅佐军政】；在东宫辅翼太子，具备商山四皓、园绮那样的实际才能【相关注文说明东宫保傅历代尊崇，且称园绮有名而未必有辅弼储君的实际才能】。两项拜命都很荣耀，一篇诏词也很庄严。私下认为，天极环绕枢纽，是神兵防守的所在【宋王岐公制有“天极环枢，神兵防府”】；海面再次滋润，主持国器的太子终于得到辅佐【见上条注】。自从梁朝设置崇政院，士人开始能够参与谋划【唐代宗设置内枢密使，后来由宦官担任；梁朝改革唐代宦官之弊，开平元年改枢密院为崇政院，开始任用士人备顾问、参与谋议】；自从汉代设置博望苑，太子的宾客辅佐都跟随而来贡献智谋【《汉书》载，汉武帝二十九岁才有太子，非常高兴；太子冠礼后，武帝为他设置博望苑，使他接纳宾客】。虽说这是精心选拔【唐贞观初年设置太子司议郎，精选有声望的人，任用来济】，却很少遇到真正的人才。应当像韩琦、范仲淹那样担任枢密副使，建立边功、扬名于世【宋庆历初年元昊纳款，于是召韩琦、范仲淹为枢密副使；天下听说后，士大夫都举酒相庆，说任用韩琦、范仲淹不仅是社稷之福，也是天下百姓之幸】。韩琦和范仲淹都有威名，军中流传说：“军中有一个韩琦，西方敌寇听了心胆寒；军中有一个范仲淹，西方敌寇听了惊得胆破。”周堪、萧望之等人严谨地保护训导太子，太子的德行因此成就【唐代中兴诏令说，刘向、王褒、萧望之、周堪等人凭文章儒术保育训导东宫】。这实在是世间罕见的英才，同时具备前代贤人的美德。恭敬地想到某官，是历经三朝的俊杰老臣，是六学的伟大老师；文思灿烂，足以使班固、扬雄收笔【《晋书·虞潭传》有“班扬韬笔”】；宏大的谋略足以经纬国家，几乎可以与伊尹、傅说争衡；以正大方针启沃皇上的聪明，以中和境域鼓舞群臣。遍历清要近侍之职，声望和地位都极为崇高。正当圣明如日初升之时，哪里会说谄佞之山难以拔除【《刘向传》说，用贤如转石，去佞如拔山】？如今您脚步声远去，我只能袖手旁观【韩愈文意】。巧匠在旁观看，缩手藏在袖中；剩下的时日，只能开辟华光、挥动斤斧修补月亮，笑看造化的小儿，炼石补天，袖藏经纶济世的大手。天下仰慕您的桃李门庭，争先竞相进身；君子具有松柏般的气节，独立不屈。正逢圣明政治更新，就应当寻求贤能、任用旧臣；虚假的朋党退远了，真正的朋党便会进用【欧阳修文意：君子所守的是道义，所行的是忠信，所珍惜的是名节；用这些修身，则同道者彼此增益；用来事国，则同心共济，始终如一，这才是君子的朋党。所以人君只应退斥小人的假朋党，任用君子的真朋党】。

译从前被认为圆通的人，如今却成了通达；徐公在武帝时代，人们认为他圆通；他在凉州任职时如此，回到京师后，人们又认为他耿介。有人问为什么，卢钦说：过去毛孝先、崔季珪等人当权，崇尚清高孤峭的人，于是大家都改变车服来追求高名，唯独徐公不改变常态，所以人们认为他圆通。近来天下奢靡，彼此仿效，而徐公一向崇尚俭朴，仍然不改，不同于流俗，所以从前的圆通，如今反成了耿介。世人没有定常，而徐公有定常。徐公就是指徐邈【注文见原文】。何况中台自然有青毡旧业，内相应当书写紫诰；清贵官衔更加光耀，台阁仕途也渐渐平坦【狄梁公表有“载尘弦路”】。于是陪同参与帷幄谋划，又兼任辅佐太子的匕鬯之职，以加强国本，使士人欢悦。我私下认为，当今最适宜的事情，没有比实行自治更好的了。使大国屈尊事奉小国，虽是圣人也不能完全避免；但舍弃上策而采取下策，大概是有智慧的人所不肯做的【《匈奴传》载严尤劝王莽：匈奴为害由来已久，未听说上古一定要征伐它】。后世有三国征伐匈奴，即周、秦、汉，但都没有取得上策。周取得中策，汉取得下策，秦则连办法也没有【《匈奴传》语】。从前两位将军出塞而无功【汉代两位将军大举出兵，包围单于，却空行空返，后来还诛杀了两位将军】；如今五位单于叩关归附、仰慕义理【宣帝时匈奴诸王各自立为单于，分成五个单于，互相攻击；成帝时匈奴呼韩单于叩击五原塞，愿意奉献国宝、入朝受诏，有司都说匈奴仰慕汉朝风化和义理，举国奉珍朝贺，自古未有】。止息战争才叫武，确实有它的道理【《左传》说，文以止戈为武；武是禁止暴乱、收束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绩、安抚百姓、和睦众人】。使京城安寝，必须依靠儒者【古诗有“奠枕于京”】。想来您在一堂之上制定宏大的谋略【《诗经》有“訏谟定命”】，能够控制万里之外，使边境不受惊扰，淮南的谋划自然停止。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就要披发左衽、沦为夷狄了。谁能与元勋相比？应当归于周公一类；既然有衮衣之荣，等待您升任端揆【《通典》说尚书令是端揆之官；有关制文称端揆能辅佐四方、作为准则；“端揆升元老”】。我远远听到诏书告示，倍感欣喜；只是我滞留在穷僻山岩，不能在崇高台阶上仰见光辉。想来您一定会挂念那些如推车般需要扶助的人，哪里会舍弃有用的人才呢？您开拓八方，使寿运增长，转动天地洪炉，一切归于广大空明之境。有一技之长和微小善行的人，都能居于招贤馆，更加努力奋发【《西京杂记》载，公孙弘做宰相后设置客馆，开东阁延请贤人；有一方面的善行、一技之长的人，都可住进接待士人的馆舍】。我的志向十分迫切，只是言语不足以表达。祝贺娄公同知枢密院【《宋史》载：嘉定元年秋八月，以礼部尚书娄机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禁中之座破格降下恩典，宥府设置辅弼【枢密院称宥府，也称机庭】。当年汉代单于叩击五原塞，请求接受汉朝羁縻；如今您由宋代司城一职折冲千里，正应当登上执掌国政的职位。国家有了元气，士人都面露喜色【杜甫诗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自古以来，敌国交好不能长久，关键在于当今朝廷审慎考虑安危：以兵戈复仇，只会自取侮辱；用金帛结交，又岂是不得已之外的办法？观察历代圣人的远大谋略，就能知道本朝的强盛形势。辽人彼此告诫说，千万不要开启边境嫌隙，正因为司马光掌握朝廷权衡【《续资治通鉴长编》载，司马光任宰相时，辽人命令边吏说“中国任用了司马公，千万不要惹事开启边隙”】。澶渊一战足以确定与戎人的盟约，是寇准在帷幄中谋划的成果【范仲淹说，寇准当国，真宗有澶渊之幸；他辅佐天子镇定如山，击退强敌、保全宗社，天下称为大忠】。如今正是施展制胜之策的地方，恰好属于我朝通达尊贵的儒者。恭敬地想到某官，是后学所尊崇的人，早在先民之前便能觉察以德润物的功效；如高山蓄积云气而降下雨水，胸襟容物的度量又如大海包容天地【木华《海赋》说海能包容天的深奥、包括地的区域】。集众家大成，超然施展远大才用；以风采整肃朝廷纲纪，以文章装饰帝王仪容【相关注文称文章可修饰国华、彰显王度】。一度出任州官，竟像宋王一样，便奉身急流勇退。两位大老哪里肯回到西伯身边？仍然等待车驾，缓缓前行。您兼有两宫法从的荣耀，登上八座文昌的高位。退回诏令的词头，批驳敕书的末尾，忠直正谏而闻名【唐袁高任给事中时，德宗又任用卢杞为刺史，命袁高起草诏书；袁高拿着词头拜见宰相，说卢杞做宰相时奸诈，如果再授予大郡，恐怕会失去天下人的期望】。考究皇帝的仪容，展现帝王的威仪，正直清明全靠您的辅弼【李白《明堂赋》有“展乎国容，辉乎皇仪”】。正式拜官还没有超过一个月【苏颋制文有“发挥夏籥，允践春华”】，高贵的班次已经列入星枢【北斗第一星名天枢】。又以贵宾身份游处东宫，使太子熟悉军国事务，将来共同谋划社稷功勋。琴弦和车辙都彻底更改，大概是惩戒王恢首先提出马邑之谋的事情【韩安国传说，田蚡对太后说王恢首先提出马邑之事，如今事情没有成功却诛杀他，是替匈奴报仇；太后把话告诉皇上，皇上说，王恢首先提出马邑之事，使天下数十万兵马听从他的主张，如今不诛杀他就无法向天下交代；当时韩侂胄也因开边而伏诛】。如今在酒宴之间运筹帷幄，谁能比得上汲黯使淮南的谋划停止？然而武力不可滥用，难道可以忘记它吗？和平虽然值得庆贺，又哪里值得完全依赖？必须精选、搜查军队装备，铲除骄纵的将领。

译留下军队屯田有十二项便利，并不是无用的空话【《汉书·赵充国传》说，留屯兵有十二项便利，出兵则失去十二种好处；丞相魏相说，他的话一向正确，我若采用他的计策，一定可以实行】。番上轮值的十六卫，也有可以实行的旧制度【唐代十六卫，即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将军共三十六人，属官共一百二十八人，分区部署，夹峙禁省，实为天下安危的大事。杜牧有《原十六卫》一文，多数内容原文未载】。宏大的谋略早已确定，声势和威望更加张扬。所谓以德行尊崇朝廷，自然可以不用出兵而威服天下。军械已经收藏，战事暂息，还没有充分发挥管仲、晏婴的权谋【《司马法》说古时军队五年不兴，便在灵台举行凯乐、凯歌，偃息军旗，以答谢民众劳苦，宣告不再兴兵；马融传注说，命令军队收藏弓箭，在灵台收起军旗】。使疆域安定、百姓安寝，这才显出周公旦那样的事业。某早年蒙受真正的赏识，晚年才脱离冗散之流，厚着脸皮来试做庖丁解牛的工作【《庄子》说，良庖一年换刀，因为割肉；族庖一月换刀，因为砍骨】。我的微薄力量难以穿透鲁缟那样的细绢，等待东陵瓜成熟【《史记·萧何传》说，召平原是秦朝东陵侯，秦亡后成为平民，贫困中在长安城东种瓜；瓜味很美，所以世俗称为东陵瓜，并以召平得名】。归去投身南国棠树的阴影之下，忽然听到您的美好声誉，顿时使怯懦的志气振作起来。既然已经看见老师身居高位【《孔光传》说，他的弟子多成为博士、大夫；看见老师身居高位，本来以为能得到助力，但孔光最终没有荐举他们，于是他们都怨恨；可见孔光为人公正】，哪里能容许下面还有被弃置的人才？连续三封书信送到光范门，似乎成了自我炫耀推销【韩愈有“三伏光范门”；《东方朔传》说，上书陈述得失而自我炫耀推销的人数以千计】。只要您提笔一用，就是苍生的福分；我终将受到陶铸熔炼，喜悦无边，只是言语还没有说尽。祝贺宁国太守冬至。北斗运转玉衡，经过四时而建子【《尚书》说以璇玑玉衡齐正七政；崔寔《袜铭》有“建子之月，助养”之说】；月亮升上金掌，环照千里而使大地生春。仪礼盛大，仅次于岁首；欢呼声飞扬在江南。恭敬地想到某官，气度涵养刚大之气，性情通达中和；您在姑溪栽培桃李，正结下遗留的恩德之恋【姑溪在当涂；《云麓漫钞》说当涂处于水陆要冲，建炎年间金人侵犯城池，决开姑溪河水淹敌，因此可知姑溪在当涂】；又在宛水培植兰荪，再次听到最优政绩的声誉腾达【李白诗有“吾怜宛溪好，百尺照心明”】。宣扬君子和乐平易的风气，面对教化之邦舒缓悠长的景象【《王符传》说，教化之国的日子舒缓而长久，所以百姓有闲暇并有余力】。神明所居之处，福禄必然到来；等待您的名字在王命诏书中光耀，再回朝廷调和政务、辅佐宰相。某被铜印墨绶的职务所羁绊【《文选》有“深汰珪符，妙简铜墨”；《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县令、县长六百石以上都佩铜印墨绶】，错误地进入陶铸之中；献上履历以迎接祥瑞，只是徒然效法颂词的美好；提起衣袖跪拜祝寿，却不能陪侍饮酒致敬【《淳于髡传》说，家中有尊贵客人时，淳于髡收起衣袖、恭敬侍酒在前，捧杯祝寿】。注：“帣韝”是袋子，也指收起衣袖，音同“眷”。“韝”是护臂。祝贺倅车冬至。太极用一气包含三者，元气在子时萌动【《汉书·律历志》说太极元气包含三者而归为一，在十二时辰中运行，开始在子时发动；《释名》说“子”就是滋生，阳气开始萌发，在地下滋长】；黄钟以九声倡导六律，数理与阳气相应【《汉书·律历志》说，以黄色命名元气，律是显著宫声的音律；宫声以九倡导六，变化运行不止，周流于六位，始于子时，在十一月】。在天道循环复始之初，正是贤人类聚升迁的庆典。恭敬地想到某官，德性完备而精纯，节操贯穿严正凝重；听到王祥治理康海的歌谣，声誉蔼然传扬佳政；又和谢朓吟咏澄江的诗句相称，确实属于端正清要的官员【李白诗有“道澄江静如练，令人长忆谢玄晖”】。吹奏美妙的律管使天气温暖，安坐车舆而接受福祉；等待您承受龙检诏书，高升到鹓鸾般的朝班。某被县中事务拘束，无法出席宾客礼仪；在松树下读书，已经亲近了冬日可爱的阳光【《左传》注“冬日之日”说冬日可爱；《文选》有“君垂冬日之温，臣尽秋霜之畏”；李商隐启有“掀之以顺风，暖之以爱日”】。在梅花旁作赋，愿献上流霞美酒为您祝寿【何逊任扬州法曹时，官署中有一株梅花，他常在树下吟咏；后来居洛阳思念梅花，请求再任扬州，抵达时梅花正盛开，便对花徘徊终日。《内景经》说五色流霞就是日光；《抱朴子》载，顾曼卿说天上的仙人饮一杯流霞便不饥不渴；杜甫有“细细酌流霞”，韦述有“赐酒酌流霞”】。《抱朴子》说，顾曼卿讲天上的仙人给人喝一杯流霞，人便不会饥渴。杜甫诗说“细细酌流霞”，韦述诗说“赐酒酌流霞”。祝贺宁国太守冬至。太阳在天路上运行，来到北斗第一星的位置【《孝经援神契》说，北斗指向子位就是冬至】；在土室中验证时令，正应黄钟初九之数。欣逢亚岁冬至，恭敬颂祝元侯。恭敬地想到某官，正直存于自身，以中和施行教化【王褒曾为益州刺史王襄作《中和乐职宣布诗》，以宣扬帝王德政】。江水澄澈如白练，霞光散成锦绮，瑞气葱葱【《光武纪》有“气佳哉，郁郁葱葱然”】；月亮如合璧，群星如连珠，共同面对和乐光明的时辰。正当群阴排除退去，应当各种福气一齐到来。等待温厚的诏书赐下，晋升并专掌大权。某身负守护一方的职责，心中眷恋您的门墙。听十二律管解竹而鸣，只能徒然勤奋染翰；祝愿您有八千岁庄椿般的长寿，却不能参加举杯祝寿。祝贺江东俞运使。

译显著承受皇上的恩典，改任掌管外地财赋的司职；就像泉府掌视漕运之印，仍然是从前提封之职【《周礼·地官·泉府》说，掌管征收市场税，收取市场上卖不出去、滞留民间而有用的货物；史游《急就篇》说“司农少府，国之泉也”】。到了瓜熟时解除县中官章，幸而还有半年时间办理事务，更加竭尽微薄力量，谨慎奉行最初的条令。恭敬地想到某官，严正、简约而宏大深厚【扬雄《法言》说，士人怎样才能修养自身？内在应宏大深厚，外在应严肃简约，这样才能修养自身】，才识开通、胸襟明达【孙逖制文有“开济宏才”】；气节挺拔，有千寻高峰般的刚劲；文章雄视四方【《高僧传》有“四面之敌”；章孝标诗有“花锦文章开四面”】。作为声名远播的士人被荐举入朝，很快取得科名；以大学之道治理国家，卓然有最优的声誉。归来如仙鹤，列于朝廷群鹭之间【《文选》有“白驹空谷，振鹭在庭”】。文官和武官监司，交相凭借纲纪行事【国子监有学录，军器监有监簿】；南州、东部，都属于您的照临【《汉书》说东州障是东部都尉治所，在酒泉郡防水县】。正要防护土地上的钱粮流通，忽然看见天边降下诏书；于是手持金虎符节而来，举起木牛般的运粮鞭。粮运通达四方，士气增加百倍。管夷吾又出现在晋地江东，还担心什么呢？萧何那样的酂侯再生于关中，也能得到救济【《刘晏传》载，皇帝把漕运事务全交给刘晏，因此刘晏得以充分施展才能；每年漕粮运到，天子大喜，派使者慰劳说：“您就是我的酂侯。”】。等待您进一步承受重大的权柄，远远继承前贤的美好谋略。某有五种技能，却在政务上没有一件特别出众。曾经掌教郡学，又让学生从事弦歌礼乐；知道这些只是识字的农夫，勉强能够劝勉督课。讼狱渐渐趋于减少，虫螟没有损害丰收。凭这点微小劳绩，得以避免大罪。幸逢景星垂照，才觉得寒谷也变得温暖。把属官分为三等，以考察所辖官员，谁能逃过裁断鉴察【宋开宝九年诏令：各道知州、通判及临事官吏，由各路转运司考察其能否，每年终了分为三等上报；临事简慢、所任地方毫无成绩者为下；谨守官职、事务大体治理者为中；特别优异、有奇特功绩者为上，并分别实行重赏重罚】。考核列在第六等，却还有自行脱身的余地，最终承蒙您的包容。《橘山四六》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橘山四六》卷十三，宋代李廷忠撰。明代孙云翼注。祝贺钱左丞相【《宋史》载：嘉定元年冬十月，任钱象祖为左丞相，史弥远为右丞相】。朝廷任命已颁布，宰相专掌朝政，虚置左丞相之位以求贤才，至今已有几十年了。如今让人冠居枢密院而出任使职，得到一位贤能之士便兼任此职【司马光《除文彦博制》说“位冠中枢”】，又重申庆元年间的宏大制度【宋绍兴年间边事已定，宰相不再兼领枢密院；孝宗即位后，参知政事史浩议论应合并枢密院，使宰相兼任枢密院使，于是引用富弼回答仁宗时的旧例，诏令宰相依旧兼领枢密院】，远取建隆年间的美好典章【宋建隆元年，以魏仁溥、吴延祚为枢密使，以赵普为副使】，加以崇高的宰辅职任，声威显赫，令人敬仰。恭敬地想，某官您有龙的文采、虎的气象，具有金的刚气和玉的光彩，出身于五代吴越五王的世家【吴越王钱镠的儿子元瓘，元瓘辅佐倧、俶，共五代为王】，学问探究百圣的源流；别人未曾说过的话，您能先见而明察；别人不能担当的事情，您却自行承担，责任意识极为深重。您升任近辅，正逢时局多难，遍观古今，深知治乱之道。您认为孙弘、石庆虽谦恭谨慎，却救不了穷兵黩武的君主【孙弘、石庆都是汉武帝时的宰相；孙弘传说他奉养后母孝顺谨慎，石庆传说当时汉朝南征南越、东击朝鲜、北逐匈奴、西伐大宛，中原多事，石庆只是淳厚谨慎，不能有所匡正进言】；又认为李固、杜乔虽刚强正直，却不能制服跋扈的臣子【梁冀传说，梁冀拜为大将军后，奢侈暴虐更加严重；质帝年少聪慧，知道梁冀骄横，曾在朝见群臣时看着梁冀说：“这就是跋扈将军。”】梁冀听后非常憎恨，便命左右进献毒酒，质帝当天便死去；他又拥立桓帝，并冤杀太尉李固和前太尉杜乔，天下人都为之叹息恐惧。于是您奋发出孤忠，不肯苟且迎合【《诸葛丰传》说他竭尽全力，不苟且迎合以求容身；《孙宝传》说他刚直而不苟合】，上书劝谏停止征伐，充分表现出忧国之心；提出建议诛除奸雄，建立朝廷节操，实在伟大。您收回威权归于皇上，扶持国家重器使其安置在安全之处【《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作为；强行作为就会失败。《班彪·王命论》说神器自有天命。《孔融传》说圣上之身是圣躬，国家是神器。《文中子》说顺从天命以端正帝位，表明神器有所归属。《贾谊传》说天下是大器，器物放在安全处就安全，放在危险处就危险】；舜举用皋陶而远离不仁之人，理当位居帝王之右；伊尹辅佐商汤而同具德行，确实符合上天之心【《尚书》说伊尹与汤都有同一德行，能够享有天心，接受上天的明命】。既已张开治国的大纲，各项政务也就端正了；建立太子作为保卫国家的根本【《南史》载梁武帝诏说：“太子是国家所寄托的根本，没有什么比这更优先。”《唐顺宗实录》说：“万国的根本，寄托在太子身上。”刘孝威诗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太子贤良则万国正。”】，召集旧臣长者共同谋划政事；使黑山的警柝停止，使青海的兵戈收藏，专心整治国内政治【《三杰诗序》说：“使黑山的警柝停止，使青海的兵戈收藏。”】唐代沈珣《行李业制》说：“地势控制黑山，扼守羌、浑往来的冲要。”雍陶诗说：“策马奔驰在黑山以西。”欧阳修诗说：“玉塞长久收藏兵戈。”《博物志》说：“西海的东面有青海。”《十三洲记》说：“允吾县西面有卑禾羌海，代人称为青海。”李大亮讨伐吐谷浑时，任河东道行军总管，与李靖从北道出兵，渡过青海，看到了黄河源头。杜甫诗说：“在青海以外洗剑。”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钜桥的粮食，用来安抚聚集流离失所的百姓【《尚书》说：“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钜桥的粮食，大量施予四海，天下便喜悦服从。”《诗序》说：“百姓离散，不能安居，而能够慰劳、招来、使其还乡并安定聚集。”】；郓、讙的田地既已归还【《左传》说：“齐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辽、夏之人也全都归服。这样的功绩，全部出自您的谋划，不到一年，便登上了宰辅之位。即使实现南北合为一家的统一【《匈奴传》说：“从今以后，汉与匈奴合为一家。”】，也必然要使东西两府同时开设，掌兵的根本不能改变【《宋史·高宗纪》载高宗对韩世忠说：“朕把枢密院掌兵的权力交给你们，权力很大，应当一心一意，不要分什么彼此。”】。皇帝的威灵更加振作，又以维持朝廷藩屏的副职，使您与我一同担任副贰帝位的重任【《春秋谷梁传·僖公五年》说：“诸侯与齐侯在首戴会见周王世子，是因为以尊贵的身份会见他。为什么尊贵？周王世子，是周王的副贰。”】《张良传》说：“如今您为什么亲自跟随我的儿子交游呢？”您的声望既高，职位必然尊贵；才干全面，所承担的职责也必然重大。经国济世的谋略早已确定，朝廷的观感也焕然一新；率领百官安守正道而趋向正确方向【《荀子》说：“使臣下和百官安守正道，趋向正确方向并努力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