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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沈下贤集》　别集类一【唐】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沈下贤集》十二卷，是唐代沈亚之所撰。“下贤”是沈亚之的字。他本来是长安人，但原序称他为吴兴人，是因为沿用了他的郡望。然而李贺集中有送沈亚之的诗，也称他为“吴兴才人，怨春风”；又说“家在钱塘东复东”，这样看来，他似乎确实是吴兴人。唐人的里籍经常互有错讹，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无法详考。沈亚之在元和十年考中进士，太和三年，柏耆任德州宣慰使，征召他为判官。柏耆罢职后，沈亚之也因受牵连被贬为南康尉。这部集子共收诗赋一卷、杂文杂记一卷、杂著二卷、记二卷、书二卷、序一卷、策文及对策一卷、碑文墓志表一卷、行状祭文一卷。杜牧、李商隐的集中都有拟作沈下贤的诗，可见沈亚之本来就以诗闻名于世；但这部集子所载仅有十八篇。他的文章则务求险峻奇崛，风格大致处在孙樵、刘蜕之间。看他的《答学文僧请益书》，说陶器容易出售却容易毁坏，锻炼的金属难以出售却能长久；又看《送韩静略序》，频繁引用韩愈的话，可见他也是刻意写得奇峭而自成一格的人。其中如《秦梦记》《异梦录》《湘中怨解》，大抵是避讳本来事迹，假托为寓言，就像唐人的《后土夫人传》一类作品。刘克庄《后村诗话》诋毁沈亚之，说他的名节操守已经扫地；王士祯《池北偶谈》也说防玉、邢凤等事，大多近于小说家的说法。考察《秦梦记》《异梦录》两篇，见于《太平广记》卷二百八十二；《湘中怨解》一篇，见于《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八，都只注说出自《异闻集》，没有说出自沈亚之本集。那么，或许是沈亚之偶然写下的小说笔记被小说家采录，后来编纂沈亚之集的人又从小说中摘取收入，因此并非原本就有这些篇章吧？这部书前面有元祐丙寅重刻序，没有署名。钱曾《读书敏求记》却说是元祐丙申刻本。考察元祐元年是丙寅年，到甲戌年已经改元绍圣，中间不可能有丙申年，大概就是此本，而钱曾误把“寅”记成了“申”。此外，本集原为十二卷，钱曾记作二十卷，也是把文字倒置而误记。王士祯《池北偶谈》又记载书末有万历丙午年徐▯的跋语，此本没有；另有一跋说：《吴兴文集》十二卷，取义艰深，文字多有错脱，不能一下读完，于是借秦对岩先生所藏季沧华抄本校阅了一遍，题为辛卯仲夏，并有一方小印，文曰“邦采”，不知道是谁的印。这样看来，此本曾以季氏本校订，而季氏本又抄自钱氏宋刻本，它的源流大致可以看清了。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沈下贤集》原序 文章的盛衰，随着时代一起升降。唐代的文风，在贞元、元和年间大为振兴，韩愈、柳宗元开创端绪，刘禹锡、白居易继承其道路。当时的学者受到这种风气的浸润，涵泳其中，吸取精华，洗涤磨砺自己，文采光辉日益焕新。只要是有成就的作者，都足以超出流俗，自成一家之言。吴兴人的文章就是这样。公的名讳是亚之，字下贤，吴兴人。元和十年考中进士，历次受藩镇聘用，曾游学于韩愈门下。李贺称许他善于写情语，具有幽深婉约的情思。后来杜牧、李商隐都作有拟沈下贤的诗，可见当时声望极盛。然而流传到今天的作品，不仅没有全部见于世间现存之书，而且还有错乱讹误、脱文漏句，占十分之二三。近来得到善本，又加以校核，才都恢复正确。可惜它藏在箱笥之中，不能让好学之士共同玩味研读。因此命工匠刊刻，以扩大它的流传。元祐丙寅十月一日题。

译钦定《四库全书》《沈下贤集》卷一　唐沈亚之撰　赋 《梦游仙赋》我从前做过一个梦，寄身游历于某个地方，欢乐舒适到了极点，醒来后写成这篇赋，题为《梦游仙》。赋文如下：幽深茫茫啊，我升越绝远的天际；驾着云车越过九天和崇高的天门。星辰凌驾拂晓，颜色淡白；水波在锦绣般的砾石间低回呜咽。石榴花含笑如织，嫦娥欣喜，亲自开门引导我前去休息；芳烈的蕙草香风袭来，美妙的声音传到遥远的耳边。我的眼目尽情游观，处处适意，我超然快乐，正享受着这一切。银色的城墙啊，桂木的厢房；错落的瑶阶通向玉堂，卷起红色帷幕，打开绣饰的门户。里面有一位女子，幽居清静之处；她言语娇美绵延，情意舒展缠绵。她命我在兰木建成的屋下乘凉，回转丰润的面容看我一眼，娇媚的眼眸流盼，姿态融和明艳。烟雾缭绕的渡口啊，玉盘盛列；火烧的桂木，鸾鸟肉在鼎中炙烹。嫦娥掌管调和苦酸滋味。嬴女吹箫，音调已经调和，湘竹制的箫声也应和起来。我饮食于自己的后园，感到十分欢乐，于是吟诗说：“白日低垂啊，春水池塘已经满了；红花芳香啊，嫩草刚刚萌芽。菱角结成带子啊，荇菜含着丝线；设置游宴啊，迎接美好的约会。”又吟诗说：“浓艳的光色使人沉醉，昏昏绵绵；哪里能同你长久享受万年春光？依依留恋啊，欢乐还没有穷尽。”正要用香草般的言辞吐露芬芳情意，忽然醒来，眼前什么也没有。魂魄迷惘，思念牵挂；既然明白人生全都像梦，谁又能说夜晚虚幻而白昼真实？我奔驰吟咏，思绪悠长，把我的情感系在万里之外。《柘枝舞赋》【并序】从前，我在郑、卫诸侯家赴宴，和宾客一起入席。音乐奏起，堂下开始舞蹈，男女杂陈，交错穿行，各种舞态大约有百种，观众都十分惊叹。舞罢，堂上升起鼓乐，筵席间箫笛大奏，命令表演柘枝舞；众人于是都睁大眼睛，离席而观。宾客说：“如今本来就有各地的音乐，堂上所舞的，只有胡部乐在其中。”柘枝舞越发尽情展现姿态，确实值得为它描写形貌。于是请我接续前人的文思，以洗涤宾客的兴致，赋曰：从前神明的祖先战胜戎人，用宾客杂舞来混合防备。柘枝舞确实姿态多娇美，于是命美人继续展示舞姿。她摇动高冠上的繁复珠玉，披着有文彩的缨络，束在宽大的衣带上；跪下、闪身、举手挥动舞具，拖着旋转的衣襟，纵情回旋。她把幽远的情思驰骋开来，把明亮的目光注入丰美的眼眸。回看她巧妙的舞步没有穷尽，将要变幻万端，仿佛云气飞扬。她在鼍鼓声中高声歌唱，庄严如兰露般芳香的津液；忽而侧身低俯，身影袅娜，像风吹荷花荡漾于横陈的席褥。惊愕时像受惊的鸟，舒缓时像慵懒的女子；忽然轻快而奇丽，翩然飞翔又婉转低偃。她婉转地振动长袖，抛拂开来；藏起纤细的手臂，交错缠绾。层层错列着华美的锦衣，等到终曲才稍稍袒露。随后俯仰倚侧，昂首顿足，随着节拍振臂，驱驰蹀躞，踏碎舞步。将武人的仪容尽数融入柔弱的妩媚中，在武舞的姓氏中显出孙氏的法度。进入西河剑舞般的气势，曲调的声响还未强劲，边地的风已经袭来。听见代地骏马清越的嘶鸣，发出禽鸟般的声音，和诗歌相应。宾客说：“像这样的情状，如果把郑、卫的音乐放在前面陈列，我本来就知道它将要衰败了。” 《古山水障赋》【和史馆陈学士作】吸取陈学士清雅的文思，确实像疏放而孤峭的高士；利用校补典籍的闲暇，借遗留下来的画图描写他山。把昆玉美玉般的辞采吐在唇边，仿佛含着光彩咀嚼兰草。只有古代画工能够包罗造化，才在无边无际处开辟群峰。山势逼迫险峻的山峰突兀而起，山牙般的峰峦排云直上。翠色参差，仿佛玉石挺立，疏落中又聚集成丛。于是水势浩荡而长，怪木森然耸立；瑟瑟的水声和栗烈的风声交杂，凄清而烦乱，荡去暑热。水面浸润平展，回绕楚地泽国；阳谷中呈现妖冶明丽的景象。低低的烟霾横陈昏暗，铺展到山腰；梦中的雨、神女的云，淡淡地飘着不肯归去。岩石曲折处含着怨恨和牵惹，青色苔藓如缥缈的篱笆，幽深而艰涩。细小的山涧绵延流淌，回旋喷涌，时而哽咽。山中的人啊，到了夜晚忘记睡眠，也忘记起身；帷幕般的青色枝条，缠带般的黄葛。温暖的草覆盖着山崖，垂下绿色的长发。鸾鸟飞翔，翠鸟盘旋，彼此追逐，振动锦缎般的羽毛，舒展绣彩；交错闪耀着光明，却又发出羁旅般的酸楚啼声。雌鸟瞪裂眼眶和嘴角，风在洞穴中怒吼。空旷寂寥中，山中的树木啊，你们为何有凋零也有繁荣？诗 虎丘山真娘墓 金钗沉入剑池深壑，这里仿佛曾是花台。油壁车中如今还有谁来停留？钱塘江上，歌声曲调只剩哀伤。翠色余痕长染柳枝，香气浓重，仿佛还要熏染梅花。只说那随云而去的人，应当也随着魂梦归来。《春词酬元微之》黄莺啼鸣时，春日高照；红花全都开放，井边桃花艳丽。美人的手温暖，裁衣容易；一片片轻花落在剪刀旁。《题候仙亭》新建的仙亭覆盖着石坛，雕梁高耸，屋宇峻拔，直入云端。岭北的猿猴长啸，可以高枕而听；湖南的山色宜人，可以卷帘观看。《答殷尧藩赠罢泾原记室》劳烦您停止高雅的文辞，来谈论所听所说之事。身处边疆提笔，从军中为征虏将军飞递书信；起初使羌人降服于河流，辞别马岭节度使。卧听龙骧之声，辜负了平生的宝剑，只能徒然怜惜剑光直冲斗宿。五月六日发自石头城，步行眺望前船，给舍弟看，并寄给侯郎。客居的人前往淮阳，曲折迢递，离别之梦漫长。夜间水关打开锁门，雾中的船桨划起云气般的清凉。原本约定共同欣赏烟月，风波忽然使我们分道而行。曾在隐山摇橹，转过急流，指向远方的桅樯。蒲叶像剪刀般碧绿，竹筒包的楚地粽子散发香气。于是写信告诉司远，也替我思念檀郎。《别庞子肃》你本来就是应合仙才的人，炼制丹砂已经多少回了？秋日山中梦见桂树，拂晓月下思念瑶台。遇到雨雪便依傍山岩躲避，烟云随着脚步分开。今日你乘龙车离去，早晚会有仙鹤传书来。《春色满皇州》哪里春光最美？偏偏适宜在雍州。花朵照亮夹城道路，柳色笼罩曲江岸头。春风柔和，游丝显得浓重；阳光融暖，祥瑞之气浮动。斗鸡喜爱短草，乳燕依傍高楼。绣饰车毂充满芳香道路，新泉溢出御沟。回头看时太阳将要落山，归骑如同川流不息。《宿白马津寄寇立》客居的愁思伴着蟋蟀声，我叹息秋日的情怀纷乱如散砂。剑锋上悬着日影，苍蝇落在灯花旁。天外归鸿的踪迹已断，漳水以南的别路遥远。听说你也住在旅舍，不知几时才能在梦中回到家乡。《汴州船行赋岸傍所见》古树在晓雾中苍苍，秋林拂过岸边，散发香气。露珠挂在虫网上，细细如金线，兔丝长长垂下。秋浪不时回旋起沫，受惊的鱼忽然碰到船航。蓬草上的烟气牵出绿色的线，棘树的果实像红色袋囊般缀满枝头。杂乱的穗子摇动如鼯鼠尾巴，从根部伸出，悬挂着如凤肠般的藤蔓。姑且拿这些水洗一洗脚，谁说它不如沧浪之水？《送文颍上人游天台》露水中的花映浮在翠色瓦上，鲜明的思绪从芳香丛中升起。此时更使客梦断绝，何况又要与志公分别。你已经游历天台而去，还说要经过赤城以东。不要谈说人间世事，尘土之中道路崎岖难行。《宿后自华阳行次昭应寄王直方》重新归来还能有几天？万物的情态早已像春天。暖色先到骊山山峰，寒声却随着雁群离去。川上的水光如同戏耍的剑，帆的姿态像飞翔的云。替我告诉东园的蝴蝶，南枝上的阳光已经一天比一天昏暗。《题海榴树呈八叔大人》你曾在蓬莱仙壶陪伴众仙，文章的枝叶伸展到五彩祥云旁。什么时候能在瑶台下奉陪宴饮？哪一天能把荣耀移到玉阶之前？让阳光染上色彩，剪裁霞光；凭借雨露，凌越严寒而送来温暖，占尽风烟之美。应当笑那河边柳树，只会随波逐浪，追随张骞。《送庞子肃》做了三年游宦，也迷失在渡口；马匹困顿于长安，九条大道上尽是尘土；事业一无所成，为什么还不归去？自古以来，妻子和嫂嫂都曾讥笑苏秦。《西藩请谒庙》

译层层宫城之中庄严肃穆，巍峨的祖庙清静高洁。圣上的恩德广泛布施，异域之人献上精诚。冠盖分列成行，戎人和夷人各自报明姓名。礼仪结束，一齐拜了百拜；内心纯洁，以此表明忠贞。瑞气云霞呈现千重颜色，箫韶演奏九遍，声音悠扬。仪仗移动，迎着太阳转动；旌旗飘动，随风轻扬。身体运转、威仪举止端正，年年祭祀，俎豆充盈。我没有才能，惭愧承受圣上恩泽；徒然在这里仰望华美的冠缨。《勤政楼下观百官献寿》皇家的气象正盛，正逢黄花节，皇帝临轩于紫陌之首。清晨的阳光升起，彩色仪仗带着晴朗的光色进入仙楼。群臣如鸳鹭般前来献寿，仰望天子冕旒。菊花酒在九日节开启，凤历预示千秋万代。乐曲终了，祥烟升起；酒杯畅饮，瑞光收聚。年年歌舞直到傍晚，都在这里庆贺皇帝的美好德政。《山出云》一片云在早晨从山峰间升起，孤单的云色遥远得难以亲近。因为云体很小，早早离开山峰；根基轻盈，刚刚接触山石。它飘扬经过绿色原野，明丽的光彩照耀青春；拂过树木，仿佛舒展叶片；临近江水，又像凝结成鳞片。云从龙而出，正是有所感应；捧日而升，难道会没有缘由？看它将要帮助降下及时雨而去，使恩泽如雨露一般均匀沾润。《曲江亭望慈恩杏花发》在曲江台放晴时远望，景色真好，近处连接着梵王的居处。十亩土地铺展如金色佛地，千株杏树一齐开放。花朵带着云气，仍仿佛错认成白雪；映着阳光，又像要压过彩霞。紫陌上的香气传到远方，红泉映下斜斜花影。园中春意还早，亭上到道路并不遥远。这样的芳美景色尤其值得欣赏，只是无奈岁月已经积累得太久。《村居》没有树巢，住宿的鸟也没有酒，我却和客人一起醉了。月亮升起，蝉声将尽。梧桐树阴环绕大地，我独自走出村舍的门。吟咏正浓，微风吹起，芦苇荻花丛中发出萧萧声。那叫声像山鬼的啸叫，大概因为我憔悴，为我哭诉秋日的愁思。《沈下贤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沈下贤集》卷二　唐沈亚之撰　杂著 《湘中怨解》所谓《湘中怨》，事情本来怪异而艳丽，求学的人从来没有论述过它；然而沉溺于情欲的人，往往不能醒悟。现在想概括说明其中的道理，不过是为了留下警诫罢了。我的门生韦敖擅长撰写乐府，所以牵引此事加以扩写，以应和他的歌咏。垂拱年间，皇帝在上阳宫。太学进士郑生早晨从铜驼里出发，乘着晓月渡过洛桥，听见桥下有哭声，十分悲哀。郑生下马循声寻找，看见一个美丽女子隐约遮着衣袖，说：“我从小由兄嫂抚养，他们常常厌恶折磨我，今天想投水而死，所以留下来悲哭。”过了一会儿，郑生说：“你能跟我回去吗？”女子回答：“给您做婢女侍妾，我绝不后悔。”于是郑生把她载回同住，称她为汜人。她所诵读的是楚人的《九歌》《招魂》《九辩》等书，也常常仿照它们的声调作赋，写成怨情之句；辞采美丽，世上没有可以相比的。于是她写下《光风词》：“高盛美好啊，正当昌明盛世；播散芬芳于绿野啊，美好的光华归来。回望乡里英秀与花萼啊，潜入重重房屋来修饰姿容。显露幼嫩的娇羞姿态啊，披上长长的云气作为衣裳。沉醉在融和的光色中啊，渺渺茫茫；绵延迷漫千里啊，水气涵泳于岸边。早晨欢快啊，傍晚喜悦；舞动婀娜的丰美枝条啊，舒展盈盈的身姿，缓缓前行。酡红的面容在游乐中啊，歌唱蔓延的花卉；轻薄的绡纱流转如红色闪电啊，山石间发出美妙的声响。”郑生家境贫寒，汜人曾打开箱子拿出一匹轻绢卖给胡人，换得千金。过了几年，郑生游历长安。这天晚上，汜人对他说：“我是湘中蛟龙宫的妹妹，因受贬谪才跟随您；如今期限已满，不能长久留下，您想怎样诀别呢？” 两人于是相互抱持，哭泣不止；郑生挽留她，她终究还是离去了。十多年后，郑生的兄长任岳州刺史，正逢上巳日，郑生随家人登上岳阳楼，眺望鄂渚，摆设宴席，饮酒正酣。郑生忧愁地吟道：“情意无边啊，云气浩荡；怀念美好的约会啊，寄托在三湘之间。”歌声还未唱完，有一艘彩绘楼船浮荡而来，船中有高达百余尺的楼阁，上面设置着帷帐、栏杆、笼饰和彩绘帷幕，船上有弹弦鼓吹的人，都是眉目如画的神仙女子，穿着烟霞般的衣裙。其中一人起身舞蹈，含着愁眉，凄凉哀怨，形貌像汜人。她边舞边唱：“沿着青山溯行到江的角落，拖带湘江水波，摇曳着绿色裙裾。荷花拳曲含苞啊，情意还未舒展；若不能与你同归，又将归向何处？”舞完，她收拢衣袖，翩然飞动，凝望楼中，纵目观看，神情正很怡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