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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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河南集三

河南集卷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5–26 段

某顷守郡,尝荐士,其取之初不甚精,以为天下吏员甚众,官局大小各有所任,拔十得三四,亦不为失人,又其异日无状,必与其罪,以是无所愧负。若荐人于友朋,则必慎之重之,盖不如所称则为诬罔,苟以贪墨取罪,则已无所与,独朋友坐之,其为愧负万万于巳得罪。窃见州学教授樊景,年三十,庆厯二年进士,始家江南,大父以策画为开寳功臣,家衰,今无仕于朝者。景幼孤,养于外祖高公慎交,高公高洁尚名检,景深存外氏风。某谪官与之比居,为学未见其已,其笃志于道者也。所作文辞与今之名能者不相上下,为学官通作尉三年矣,今将以八月罢去。近制郡掾与县主簿尉三考用二人荐为县,今始景一人,幸阁下成之。某长与景论为政,景以驭吏寛民为先,是敏于政者,然某见其志与行而未见其为政,故详其所见而略其所言,使其为政未必后于志与行也。某自见废黜,不喜道当世人过恶,独见人之善美,不免有所称誉,诚知向亦用此取罪,然似发于天性,虽重得罪不能自巳。景虽従某游,今之所称皆其行实,于景无锱铢加重,是虽私启其实,公论阁下虽不识景,果用某言,是亦公荐之也。异时景得厠门下,阁下自观其才,实将复荐之,又荐之,恐不止于兹一荐也,则某不独为景求知,阁下亦于阁下知人之明不为无助,岂止于无愧而巳答光化军致仕李康伯率府书一首。与阁下别久,然心未始忘也。某汩于风波,自取放逐。阁下齿发未衰,遗荣养髙,同处兹世,其识虑相去,犹穹壤之异也。何期未赐弃絶,曲致荣问,雅意勤宻,至慰至悚。某留邓,俟房州叔父过,当诣鄼待阙,拜见不晚。诸悃非面序莫尽。别南京致政杜少师启一首某自初春卧病,闻拜新命,欲俟稍安,即修贺启。无何所患沈绵,迄今未瘳,生理固不可期。若遂不能达诚左右,则抱恨无已。自念受恩门下三十年,每闻相公一美事,则咨嗟称道,为门生之光。今年甫七十,确然去位,徳全道隆,终始无玷,懽忻抃跃,异于常日。某得罪本末,更不复论。及仇人欲以赃见汚,穷理百端,卒无毫髪自润。自谓无愧于人,然于相公不得言无愧。尝记顷年,相公在监司,怒以主吏月朔预取俸钱者,俸钱尚不可预给,况私用库钱耶?盖由久去左右,灭裂教诲,止知防身,不能慎事故,自谪官未尝佗尤,但自咎而已。惟于有位者不敢先作书问,今相公致政还第,方敢少露悃愊。某虽伏枕累旬,医言据脉可疗,万一有瘳,庶几再得请见门下,不任依恋激切之至。

河南集巻十一

译我从前主管郡事时,曾经推荐士人;起初选取他们并不十分精审,因为认为天下吏员很多,各级官署都有相应的任用,即使选十人中只有三四人合适,也不算遗漏人才;况且他们日后如果行为无状,我也必定会同他们一起承担罪责,因此没有什么可惭愧亏负的。若是向朋友推荐人,就一定慎重再慎重,因为如果不像所称许的那样,便是欺骗;如果这个人因贪污而获罪,我本人已经没有什么牵连,反而只有朋友承担罪责,那就比我自己获罪还惭愧亏负万分了。我私下见到州学教授樊景,年三十岁,是庆历二年进士。他原籍江南,曾祖父以谋划军国事务成为开宝功臣,家道衰落,如今朝廷中没有做官的族人。樊景幼年丧父,寄养在外祖高慎交那里;高公高洁而崇尚名节,樊景深深保有外家之风。我被贬官后与他比邻而居,看见他治学从未停止,是一个专心向道的人。他所写的文章不在当今有名的能文者之下;担任学官兼任县尉已经三年,如今将于八月任满离去。近来的制度规定,郡掾和县主簿、县尉任满三考后,由两人推荐即可任县令;如今只有樊景一人,希望您能够成全他。我长期与樊景谈论为政之道,他把驾驭吏员、宽待百姓放在首位,是敏于政务的人;但我只见过他的志向和行为,还没有见过他的实际政绩,所以详细说明我所见到的情况,而略说他自己的言论,使他将来的政绩未必会落后于他的志向和行为。我自从被废黜以来,不喜欢谈论当世人的过错罪恶,只要见到别人的善行美德,就忍不住加以称誉。我确实知道自己从前也正因为这样而获罪,但这似乎出于天性,即使因此再次重重获罪,也不能自我停止。樊景虽然曾与我交游,如今我所称说的全是他的实际品行,没有给樊景增加一丝一毫;这虽然是我私下揭示他的真实情况,但从公正的舆论来说,您即使还不认识樊景,如果果真采用我的话,也就是公开推荐他。将来樊景得以列于您的门下,您亲自观察他的才干,实际还会再次推荐他、再一次推荐他,恐怕不会只推荐这一次。这样一来,我不只是为樊景求得知遇,您对于显示自己知人之明也不是毫无帮助,哪里只是使我没有惭愧而已呢?答光化军致仕李康伯率府书一首。我与您分别已久,但心中从未忘记您。我陷于风波之中,是自己招致了放逐。您年纪和头发尚未衰老,却抛弃荣华来颐养精神,和我同处这个世间,而我们的见识思虑相差,仍如天地之别。哪里料到您没有弃绝我,反而委婉地致以尊贵的问候,雅正的情意殷勤而周密,使我极为安慰,也极为惶恐。我留在邓州,等房州叔父经过这里后,应当前往鄼地等待任命,拜见您也不会太晚。各种心里话若不当面叙说,无法全部表达。别南京致政杜少师启一首 我从初春起便卧病在床,听说您接受了新的任命,想等病情稍稍安定后便写贺启。谁知病势缠绵,到现在还没有痊愈,生计和生命本来就难以预料。如果终于不能向您表达诚意,我将遗憾不已。想来我受恩于您门下已经三十年,每当听说相公做了一件美善之事,便赞叹称道,认为这是门生的光荣。今年您刚满七十岁,坚定地离开官位,德行完全、道业崇高,始终没有一点瑕玷,我的欢欣雀跃远异于平日。我的获罪经过始末,就不再谈了。等到仇人想拿赃物来污蔑我,百般彻底追究,最终没有发现丝毫自我润饰、谋取私利的污点。我自以为对别人无愧,然而对于相公却不能说无愧。曾记得前些年相公任监司时,曾因主管官吏在每月初一预先领取俸钱而发怒;俸钱尚且不可预先发放,何况私自使用公库的钱呢?这大概是由于我长久离开您的身边,轻忽并破坏了您的教诲,只知道防护自身,却不能谨慎办事。因此自从被贬官以来,我从未归咎于别人,只是责备自己而已。只是对于仍在官位上的人,我不敢先写信问候;如今相公退职还家,我才敢稍稍吐露内心的真情。我虽然卧病在床已有数十天,医生根据脉象说可以医治,万一病愈,或许还能再次请求拜见您门下;我对您的依恋和激切之情,实在难以承受。《河南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河南集卷十二宋 尹洙 撰故中大夫守太子宾客分司西京上柱国陈留县开国侯食邑九百户赐紫金鱼袋谢公行状曽祖廷徽,国子司业,越州观察判官。祖懿文秘书郎杭州盐官县令父崇礼,泰宁军节度掌书记,检校左散骑常侍,累赠户部侍郎。本贯杭州富阳县章嵓乡赤松里,谢涛字济之,年七十四。谢氏系谱,自公七代祖已下官讳具存,始居河南之缑氏,至四代祖终衢州刺史,葬嘉兴,因家江东,及盐官葬富阳,遂为富阳人。当钱氏制吴越,故散骑而上三世不为朝廷官。公始十一嵗,尝与父客谈散骑,私观之,见其辨对有成人风,大为叹异。学舍有説左氏春秋者,公十四嵗从之学,归辄与同辈伸其义,必尽其师之所传。既冠,寓居吴郡。会汾晋平,都国当表贺,吴士为奉者文体弱,更数人皆不能如郡将意,公私草之,为人持去,郡将大称惬,吴中先生亦自愧不及。故王黄州、罗拾遗处约并为吴之属县长,公与其游。罗尝与王书云:「济之扬防天人,葢吾曹之敌。」其为名流推重如此。淳化三年,举进士上第,除梓州▯盐院判官。明年,盗发益部,公以梓近益为大郡,盗畏强逼,且利以自资,攻之必亟,盍大为守具?时近郊多林木,乃白郡守,悉取之以完棚橹,且为薪蒸之备。既而被围百日,樵采路絶,城中赖焉。公参陈谋议,分防堑壁,及围解,于僚吏为最力,就迁梓州观察推官。明年,权知益州之华阳。蜀民流散之后,田庐荒废,诏书凡入租占田有能倍入者,断以新籍。于是豪右广射上田,贫民归苦,多亡其素产。公曰:「此权时之制,敺民欲就业耳。若利其倍租而使下民失业,岂经制哉?」乃命尽还旧主,所施行与诏书异。至道二年,召归,授著作佐郎。太宗面谕,令通判大藩,即通判夀州,迁秘书丞,又通判筠州,知兴国军。真宗考吏籍,有五年无过者,特迁得改太常博士。一日,内中出朝士治绩著者凡二十四人,名付中书门下,令召见,即以景徳二年冬对长春殿,赐五品服,令通事舍人焦守节送学士院试试之。明日,会边奏警急,降诏北征。是时曹濮盗起,又北兵分趋齐郓,东土颇骚,朝廷慎择郡守。真宗面谕宰相:「昨日京东奏曹州阙人,谢涛可转官知曹。」州遂除屯田员外郎,曹之征赋旧分送睢阳仓,公至郡,会霖潦,民车在道者不克进。公曰:“自曹及宋,陆行数百里,平嵗致之不为易,今泥淖益困吾民。且江淮漕连日至睢阳城下,曹有广济漕亦通京师,使曹赋得漕送京师,睢阳自取江淮米以直曹赋,岂非便耶?”乃开廪尽収属县赋,且上以利状,遂与转运使交奏朝廷,从公举,降诏褒美。未几,召还,奉诏祈雨嵩丘祠,毕雨澍。因言岳渎有请祷而无报谢,义或为阙,真宗是之,因诏自今修报如礼。是年西南有大星见,占在蜀分,诏公巡抚益利两路,又别受诏与益州张公咏同议铸大铁钱利害。于是考铁价与旧钱更相均准,故下不得盗用,而物估长平,蜀人至今便之。使回,举吏三十余人,宰府疑其多,公面陈诸吏干状,愿署连坐以冀必行,奉使举吏连坐自此始。后所举多践台省,不调者犹为郡守。四年,授三司度支判官。大中祥符初,出知秦州,又知歙州,改度支司封员外郎。坐三司判官日举▯茶官被罪,夺司封。五年复为度支通判河南府,冯魏公罢守,荐公于朝,召试,授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判三司理欠凭由司。出为两浙转运使,赐金紫,迁礼部郎中,判司农寺。天禧五年,兼侍御史知杂事。干兴元年,迁户部郎中。永定陵驾将发,少府治明器象物甚侈,大山陵使奉诏自京至陵,凡城门民舍卑隘者壊之。公上章言:“先帝封祝仪物大备,尚不闻废壊,所过城舍今遗制务俭薄,反以象物壊民居,非先帝意愿。”下有司裁损,章寝不报,物议是之。是年以疾求东归,除吏部郎中,直昭文馆,知越州。天圣中,代还,迁太常少卿,判太府寺,登闻检院。以步履艰蹇,求西京留司御史台。逾年,改秘书监,台任满,就求分司。明道元年,转太子宾客。景祐元年十月三十日,以疾薨。二年八月,嗣子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绛奉公。之丧,自京师归葬于富阳。公生平不恤家事,然友爱甚笃。宗门有孤者,収养嫁娶如巳子。在朝廷见贵势,无所降屈。士子进见,虽少贱,对之肃然。及交言,则开懐无少隠。故人皆惮其高,而爱其诚。凡治郡,部吏有一善,必孜孜称荐。或犯法,虽甚恶之,直其罪而巳,未尝有过刑。故终身无一嫌怨者。雅善品藻文章。江夏黄叔才尝作杨允恭墓铭,甚负其文。顾公曰:“能损益一字者,我当辨之。”公削去二十一字,叔才叹服不已。在西京被疾,人有贽文者,必读之终篇。或擿其辞之工者,称道之,其爱奨士类如此。

译钦定《四库全书》《河南集》卷十二 宋尹洙撰 故中大夫、守太子宾客、分司西京、上柱国、陈留县开国侯、食邑九百户、赐紫金鱼袋谢公行状 曾祖廷徽,国子司业、越州观察判官。祖懿文,秘书郎、杭州盐官县令。父崇礼,泰宁军节度掌书记、检校左散骑常侍,屡次追赠户部侍郎。本贯杭州富阳县章岩乡赤松里,谢涛,字济之,享年七十四岁。谢氏家谱,从谢公上推七代祖先以下,官职和名讳都完整保存。谢氏最初居住在河南缑氏,到第四代祖先谢终任衢州刺史,葬在嘉兴,于是迁居江东;后来盐官一支葬在富阳,于是成为富阳人。钱氏统治吴越时,所以散骑常侍以上三代没有在朝廷做官。谢公十一岁时,曾听父亲谈论散骑常侍,暗中观察他,见他应答辨析有成人的风度,大为惊叹。学舍中有人讲授《左氏春秋》,谢公十四岁跟随学习,回家后总是与同辈阐发其中义理,一定把老师所传授的内容全部发挥出来。成年后,寄居吴郡。适逢汾、晋平定,朝廷应当上表祝贺,吴地士人所撰写的贺表文体软弱,换了几个人都不能符合郡将的意旨,谢公私下写了一篇,被人拿去使用,郡将非常满意,吴中先生们也自愧不如。因此,故王黄州、罗拾遗处约都担任吴地属县的长官,谢公与他们交游。罗处约曾给王黄州写信说:“济之发扬天人之理,大概是我们这些人的劲敌。”他受到名流推重就是如此。淳化三年,考中进士第一等,授任梓州榷盐院判官。第二年,益部发生盗乱,谢公认为梓州接近益州,是大郡,盗贼害怕受到强力逼迫,而且又想依靠梓州资助自己,必定会急速进攻,何不大力修治守城器具呢?当时近郊有很多林木,谢公于是向郡守报告,把林木全部砍取,用来修完整棚和橹,并准备柴薪。不久城池被围一百天,砍柴取薪的道路断绝,城中赖此得以维持。谢公参与陈述谋略,分派防守壕沟和城壁;等到围困解除,他在同僚官吏中出力最多,于是升任梓州观察推官。第二年,代理知益州华阳县。蜀地百姓流散之后,田地房舍荒废,诏书规定,凡是进入租佃并占有田地、能够缴纳双倍租税的人,便依据新登记册确定。于是豪强大族广泛夺取上等田地,贫民归来后更加困苦,许多人失去了原有产业。谢公说:“这是权宜时的制度,本来是驱使百姓回乡复业。如果只贪图双倍租税的利益,却使下层百姓失去产业,难道是经常之制吗?”于是命令全部归还原来的主人,所实行的办法与诏书不同。至道二年,召回朝廷,授著作佐郎。宋太宗当面告谕,命他到大藩任通判,于是任寿州通判,升秘书丞,又任筠州通判,知兴国军。真宗考核官吏名册,对任职五年没有过失的人,特意升迁,得以改任太常博士。一天,宫中列出朝士中政绩显著的二十四人,把姓名交给中书门下,命令召见;景德二年冬,谢公在长春殿应对,获赐五品服,命通事舍人焦守节送到学士院,让学士院考验。第二天,恰逢边疆奏报紧急,皇帝下诏北征。这时曹州、濮州一带盗贼兴起,北方军队又分路奔赴齐州、郓州,东方地区很不安定,朝廷谨慎选择郡守。真宗当面对宰相说:“昨天京东奏报曹州缺少长官,谢涛可以转任知曹州。”于是授谢公屯田员外郎,曹州的征赋过去分送睢阳仓。谢公到郡时,正遇连绵大雨,百姓运粮的车辆停在道路上不能前进。谢公说:“从曹州到宋州,陆路有数百里,平年运送也不容易,如今泥泞更使百姓困苦。况且江淮漕运的粮食连续运到睢阳城下,曹州有广济渠,漕运也通往京师;如果让曹州的赋税漕运到京师,而让睢阳自行取用江淮米来抵偿曹州的赋税,难道不是方便吗?”于是打开粮仓,全部收取所属县的赋税,并上奏说明这样做的好处;最终与转运使共同上奏朝廷,朝廷采纳谢公的建议,下诏褒奖。没过多久,谢公被召回,奉诏到嵩丘祠祈雨,礼毕后大雨降下。谢公于是说,岳镇河渎有祈祷却没有报谢,按道理或许有所欠缺;真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从今以后依礼举行报谢。这一年西南方出现大星,星占认为对应蜀地,朝廷下诏命谢公巡视抚慰益州、利州两路,又另下诏命他与益州张咏共同讨论铸造大铁钱的利弊。于是考察铁的价格,使它与旧钱相互折算相当,因此民间不能盗铸使用,而物价也趋于平稳,蜀人直到今天仍认为这很便利。使者回来后,推荐官吏三十多人,宰相府怀疑人数太多,公当面陈述这些官吏的办事情况,愿意登记连坐以求一定实行;奉使推荐官吏实行连坐,从此开始。后来所推荐的人大多进入台省任职,没有调升的仍然担任郡守。四年,授三司度支判官。大中祥符初年,出任秦州知州,又任歙州知州,改任度支司封员外郎。因为在三司判官任上推荐榷茶官获罪,被夺去司封员外郎之职。大中祥符五年,再任度支通判河南府。冯魏公罢守,向朝廷推荐公,召来考试,授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判三司理欠凭由司。出任两浙转运使,赐金紫服,升礼部郎中,判司农寺。天禧五年,兼侍御史知杂事。干兴元年,升户部郎中。永定陵灵驾将要出发,少府营造明器、象物十分奢侈;大山陵使奉诏从京城到陵墓,凡是城门附近低矮狭窄的民舍都拆毁。公上奏说:“先帝封禅祝告的仪物已经完备,尚且没有听说拆毁民居;如今经过的城舍,按照遗留下来的制度本应务求俭朴,却反而为了象物拆毁百姓房屋,这不是先帝的意愿。”朝廷交给有关部门裁减损耗,但奏章被搁置,没有答复,舆论却认为公说得对。这一年因病请求回东部,授吏部郎中、直昭文馆,知越州。天圣年间,任满回朝,升太常少卿,判太府寺、登闻检院。因行走艰难,请求留在西京分司御史台。过了一年,改任秘书监,台职任满后,请求分司。明道元年,转任太子宾客。景祐元年十月三十日,因病去世。景祐二年八月,嗣子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绛护送公的灵柩从京师归葬富阳。公一生不以家事为意,但友爱极为深厚。宗族中有孤儿,便收养并为之婚嫁,如同自己的子女。在朝廷中见到权贵,毫不屈服。士人来拜见,即使年少地位低微,他也肃然相待;等到交谈,便敞开心怀,没有丝毫隐瞒。因此人们都敬畏他的高峻,又爱他的诚实。凡是治理郡县,部属官吏有一件善行,他必定勤恳地称扬推荐;有人犯法,即使非常厌恶,也只是如实判罪,从未过度刑罚。因此终身没有一个对他怀有嫌怨的人。他尤其擅长品评文章。江夏黄叔才曾写杨允恭墓铭,对自己的文章很自负,公对他说:“有谁能删改一个字,我就为他辨析。”公删去二十一字,叔才叹服不已。公在西京患病时,有人带文章来拜见,他一定读完整篇;有时指出文辞精巧之处,加以称道。他爱护奖掖士人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