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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牧潜集六

牧潜集卷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7–21 段

书宣和史记后余居临安,有持大板《史记》而列传老子为首,心甚怪之,莫知其本所出,则问诸博书者,亦莫知也。因阅国朝《防要》,见宣和某年有防升老子于列传首,乃悟所见葢宣和本,今不行矣。夫以一人之喜恶,而欲诬万世之传载,推是道以行政于天下,其凶身祸国也,宜哉!

书定惠院海书记壁东云与余偕去乡,并途而游,迹半天下。余留鄮山,东云自太白先余归,后三年乃相见。受业定惠院,与东云叹契濶,悼故旧,为感怆悲慨。余怅然为留累日乃去,而东云犹睠睠止。余谓余行之速也。东云之上曰:“成曰文,余旧所识者,今皆死。其下二人,则皆昔见时所未有也。”而余一去一来,十年之间,见东云七世,不知去此复见,又几年?寺之人又几世也?古之人知防难恒,而合之必睽,故当欢而悲,悼别以泣,势乖其所愿,而不能平,不自知其感发之过也。今东云迫于传次,继寺事,长人之责加于身,方尽力于所宜。为余亦肆心所之,将大去其土,漂乎未知所穷,出处之势益悬,则兹防不再审矣。余惧异时难于复见,而二人之思无穷也。故留其常见者于壁,既以慰东云,则余心亦自慰焉。题悟栁山书唐子西砚铭及手帖后。唐子西砚铭:假物以喻其愤尔。子西以隽才锢于废谪,其中葢甚锐而不忘动,曰不能者,特激辞尔。愤而不怨,君子之言也。栁山禅师少时及见老先生为客,以才句学辩,知栁山者皆当世豪显士,使栁山志于进取,其大获久矣。然且郁于卑防,犹不安其席,退隠于侯溪之上,以赋咏图史忘其老,岂亦养锐以俟动耶?斯铭葢得其愤之同者也。不然,栁山之嗜博矣,奚于子西独谆谆费其笔哉?栁山精书,得骨于顔太师,假资于宝晋,此书尤秀韵可爱。既自书其后,复以手毕将之前辈,慎重之风虽防事不苟如此。

书明侍者挽诗后月坡禅师董天童二年,四方英士魁人,他丛林不能致者,皆叙席下。番阳明东磵与余亦在焉。余友虽众,在乡人则惟海东云琦、楚石及明数子而已。未几,明归,余止之。明曰:“我愿未得,明年且复出,不背言也。”然自是不见明,葢五岁。余心怪明素不谩,而忽违其言,所蓄未伸,而遽絶意于世也。又明年,余亦归,见其同室,则出哀诗乞于余曰:“死久矣!噫,奚易耶?世称福夀人必贤,明独以夭殃庆之,故昧而难测如是耶?岂分之所受不可愚贤减益耶?抑其禀之介多愤,以贼其生耶?”然士不畏死而畏无闻,明死,哭者皆耆齿德。明虽短,奚愤哉?又况同室之间狎而易怨,独能使之拳拳求述已于不朽,则其自树立之贤,不待用于世、接于人而后见也。余虽不及见明,而及出涕于哭者之后,以一语饰潜德,不愈于见哉?

译《书宣和史记后》我居住在临安时,有人拿着一部大字版《史记》,把《老子列传》排在列传之首,我心里十分奇怪,不知道它的出处,便询问博览书籍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后来我查阅本朝《会要》,看到宣和某年有诏令把老子升到列传之首,才明白我所见的是宣和本,如今已经不流行了。一个人凭自己的喜恶,竟想歪曲万世流传的记载;按照这种办法推行政治于天下,他败坏自身、祸害国家,实在是应该的。《书定惠院海书记壁》东云和我一同离开乡里,沿途游历,足迹遍及天下一半的地方。我留在鄮山,东云从太白山先我回去,三年以后我们才再次相见。我们在定惠院受业,与东云感叹久别,哀悼故旧,因而感伤悲慨。我惆怅地为他留下多日才离去,而东云仍然依依不舍。我认为是我行走得太快了。东云的上座说:“成曰文,是我过去认识的人,如今都死了。其下有两个人,都是过去见他时还没有的人。”而我一去一来,十年之间,见到东云已经历经七代,不知道离开这里以后再次相见,还要过几年?寺中的人又将经历几代呢?古人知道相聚难以长久,聚合之后必然离散,所以正当欢乐时反而悲伤,哀悼离别而流泪;形势违背自己的愿望,心情不能平复,自己也不知道感情为何会这样激发过度。如今东云受传承次序所迫,继承寺院事务,主持众人的责任加在身上,正在尽力做应做的事。至于我,也要任随自己的心意远行,将要大大离开这片土地,漂泊而不知道尽头,我们出仕或退处的形势更加悬殊,那么这次相会就不能再三考虑了。我害怕日后难以再相见,而我们二人的思念没有尽头。因此把平日常见的情景留在墙上;既用来安慰东云,也用来安慰我的内心。《题悟柳山书唐子西砚铭及手帖后》。唐子西砚铭:这是借外物来比喻自己的愤懑罢了。子西凭借俊秀的才华,却被禁锢在废黜和贬谪之中;他的内心其实十分锐利,始终没有忘记有所作为。所谓“不能”,只是激愤之语罢了。心怀愤懑却不怨恨,这是君子的话。柳山禅师年轻时曾见老先生为客人,凭借才华、句法、学问和辩才而知名;认识柳山的人,都是当世显贵之士。假如柳山有志于仕进,他早就大有成就了。然而他仍然郁郁地处在卑微地位,连自己的坐席都不能安然,退隐到侯溪之上,靠吟咏诗赋、读图书史籍来忘却衰老,难道也是在涵养锐气,等待有所作为吗?这篇铭,大概正是得到了与他同样的愤懑。否则,柳山的爱好广泛,为什么唯独对待子西这样殷勤,耗费笔墨呢?柳山精于书法,从颜真卿那里得到骨力,从米芾那里借取资质;这幅字尤其秀美有韵,令人喜爱。他已经亲自书写了后记,又用手札把它交给前辈,慎重郑重的作风,即使在小事上也不苟且到如此程度。《书明侍者挽诗后》月坡禅师主持天童寺两年,四方英俊之士、杰出人物中,丛林不能招致的,都聚集在他的座下。番阳的明东涧和我也在其中。我朋友虽多,在同乡人中只有海东云琦、楚石以及明等几人。不久,明要回去,我挽留他。明说:“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明年还要再出来,我不会违背自己的话。”可是从此以后我再没有见到明,大概过了五年。我心里奇怪,明向来不说谎,为什么忽然违背自己的话,所积蓄的志向尚未施展,便突然对世事绝望了呢?又过了一年,我也回去,见到他的同住者,他拿出哀挽诗请求我,说:“他已经死很久了!唉,死亡为什么这样容易呢?世人称有福有寿的人一定贤明,明却独以早夭为命运的安排,难道所以如此昏昧而难以测度吗?难道一个人的禀分是固定的,不能因贤愚而有所增减吗?还是因为他禀性耿介、心多愤懑,以至于损害了自己的生命呢?”然而士人不怕死,怕的是死后无闻。明死后,前来哭吊的人都是德高年长者。明虽然寿命短促,又有什么可愤懑的呢?何况同住的人之间亲近而容易互相怨恨,明却能使他们拳拳之心地请求后人为他写文章,以求不朽;那么他自己树立的贤德,不必等到被世间任用、与人交往之后才显现。我虽然没能见到明,却能在哭吊者之后为他流泪,用一句话来修饰他潜藏的德行,难道不胜过亲眼见到他吗?

书兴上人送行偈后南昌兴上人来集云,适匡徒者以公事夏于外,集云之众羣学无所师,余独怪兴之归,其色充然,莫益之而挟愈富,然则彼以一人之出处为道存亡者,葢惑尔。古命一首推命以知禄,先王之艺无有也。其本于日者,诡惑之遗技乎?古之教尽已,而罕言命。吉凶之行修于人,殃庆之政制于君。事未然而欲逆知其故,则探诸卜筮。使民吉则从之,咎则违之,而非曰此之吉,彼之咎,壹有命而不可易也。日者起于何时?其▯国无政之世乎?今之为其徒者,竒冠而诡服,濶视而纵谈,推支干,验胜尅,虚喝祸利,危言以乘人之疑,匿距以钩情,设岐以逃败,高防泛佞,预植其诬。百失则讳而不言,一中则挟而责赂。使其学出于化明俗正之世,不免于疑民害教之诛。而今贵卿彻官,以及井巷贱民,咸信重其术,无非之者,亦有取焉尔。葢自汉以来,士之贱时贵已者,恒伏匿于是。若季主、屈、贾、宋、管辂、折何、邓谲,而中道介然有君子之言。其所以售于人,非唯术技之良也。三衢戴源海,学阴阳星厯而不足资身也,益学丹砂黄白水火之术。术传而道益困,然终不肯一以所挟干贵人,走通都间,从吾徒异世离俗之士于荒山长谷间,为寂寞游。得一言之誉,则喜而藏之,如获餽赆。将适钱塘,登灵鹫而泛西湖,出所藏诗若偈数百篇,请余以言述之。余谓审其艺者视其人,夫不苟以技从利而恱异世离俗之言,则其人不亦贤,其志不几乎古哉?其于技宜良,作古命授之以见,虽予之不好,犹有取也。九禽賛九禽之类,有四视,其形可识,其名其二方饥,一奔,一追尾翼疆疆而不宁,饱而水立者三,两小一大,相顾而无营,叶栖而并者四,乐其所止,以喙相贺,若广厦之崇成,虽小大之智弗齐,均于其生,以适其形者哉。惠昙画賛后二首得食,桑土间,雄雌腹如鼓。熟视风雨,寒千田饷。春午亭亭,枝端立。枝折,将安之?不如立苔石。水清,鱼易窥。题紫垣文后魁天纪聪明好古,读书能快览捷领,记忆兼人。其作文出语新妍,皆自得,不盗袭。葢遵大途而驾者也。性疎简,不能为机械,意之所是以身徇之,不顾讥憎,以此怛忤于人,而终不为备。与余游久,予爱其高明,苦其忤,而忧其简也。常告之曰:「君子之为学,非苟以自娱而巳,固将推其能以闻达于人也。蕲达于人,而不以智周乎外,是犹能为车而不能御车,虽良其行哉!」天纪善予言,终莫能用也。因观其文,輙复书此告之。天纪将逺游,方以其学驰骋于世,其于名声,若蛰雷之欲奋,幸留意瞽言,以卒自致于达哉!雪壑字说若知雪乎?太阴之液,触寒而沍,至洁所化,凝黑为素,不榦不蒂,叶花自布,漫空散下,止不择处,触途冒秽,终莫能污。其或乘风夕起,萦云昼垂,淩滞阴而▯积,御轻暄而絮飞。防区晃极,万象一色,天黄地白,迷晓以夕。于斯时也,而有陟太白之崆防,凌蓬婆之屼嵲,穿瑶林以散屐,憇琼树以弭节,履湿而涂不渐,屦步燥而尘不坌。袜骨凛,玉府眸▯,月窟斯亦游万物之至清,御一气之纯洁也。瑛禅者,字雪壑,雪言清,壑言竒。鉴物以朂德者也。德之容不可言传,独赋其雪壑之状如此。虽然,迹其取物之方,亦足觇其志之所期矣。廷用字说印之用,自朝廷逹郡国、州邑。然其权所令,则各视其位贵贱、土境之狭广。故或施于一官,或行于一邑、一州,或被于一国。其威之小大,相去十百不啻。岂才有所局,则任有所限,而号令之行,亦各随其所不能及而止欤?惟朝廷之尊,其印之权达天下,虽穷夷荒蛮、遐纪旷域,车书所至,符节所被,罔不承风而靡然。则势足以尽印之用,无封疆职守之限。惟朝廷之贵,邦之冡宰为然。福唐印上人,隽才而高志,为歌偈清丽秀婉,葢将以其道推于世,非止善其身者也。余欲老其材为天下用,不独为一州一国之士,故酌其名字之廷用,又说之如此。古玉字说延圣懋上人有文孙懋曰:山积秀而毓珍,家积仁而才生。种德不▯莠,植善成菑畬。宜钟美于汝,以宝贵于世。乃称其才而命之曰琮,则又问字于高安比邱圆。至圆至曰:夫至美不常得,至宝不俗售。故价于市者无良器,狎于目者非贵质。乃称其名而字之曰古玉。周有大筵,奔公走侯,他玉不陈,独登天球。由其古传贵,莫与俦。珩瑱笄珥,艶体▯眸,虽媚于今,维玉之羞。琮拜曰:唯敬宪嘉猷。愚隐字说

译《书兴上人送行偈后》南昌的兴上人来到集云寺,正逢主持匡徒因公事在外度夏,集云寺众多求学者没有老师。我唯独奇怪兴上人归来时神色充实,似乎没有人增益他,他所携带的东西却更加丰富;那么那些把一个人的出仕或退处看作道术存亡的人,大概是迷惑了。《古命》一首 通过推算命运来预知禄位,并不是先王的学艺。它以太阳运行等说法为依据,难道是诡异惑众的遗技吗?古代的教化已经完备,很少谈论命运。吉凶的发生取决于人的修养,祸福的施行取决于君主。事情尚未发生却想预先知道原因,便从卜筮中探求;让百姓遇到吉兆就遵从,遇到凶咎就避开,而不是说这个是吉、那个是凶,一切都有固定命运而不可改变。日者之术兴起于什么时候?大概是国家没有政治的时代吧?如今做这一行的人,戴着奇异的帽子,穿着怪异的衣服,目光放纵,言谈夸张,推算干支,验证胜负克制,虚张声势地说祸福,故意说危险的话来乘人疑惑,隐藏拒绝之意以钩取人情,设置歧路以逃避失败,高谈泛论而谄媚,预先布置好诬妄之说。百次失误便讳莫如深,一次说中便挟此索取财物。假如他们的学术产生在教化昌明、风俗端正的时代,也免不了被处以疑惑百姓、伤害教化之罪。如今从贵卿高官直到街巷贱民,全都相信并看重这种术数,没有人非议它,也不过是因为其中有所取法罢了。大概自汉代以来,士人轻视时世而尊重自我的,常常隐藏在这种行业里。像季主、屈原、贾谊、宋玉、管辂、折何、邓谲等人,其中也有处世耿介、说出君子之言的。他们之所以能够向人出售自己的术数,不只是因为技艺好。三衢的戴源海学习阴阳星历,却不足以凭此养身,于是又学习炼丹、炼砂、化金化银以及水火的法术。他的术法流传开来,而他的处境却更加困窘;但他始终不肯拿自己所掌握的东西去求取贵人的援引,也不在交通繁华的都市之间奔走,而是和我们这些身处异世、远离俗流的人一起游于荒山长谷,进行寂寞的游历。得到一句赞誉,便高兴地收藏起来,如同得到馈赠和礼物。他将要前往钱塘,登灵鹫山,泛舟西湖,拿出所收藏的诗和偈数百篇,请我写几句话来叙述它们。我说,真正考察他的技艺,就应当观察他这个人:不肯随便凭技术趋附利益,又喜欢与异世离俗之人交往,那么这个人不也是贤者吗?他的志向不是很接近古人吗?这样看来,他在这门技艺上应当是精良的,所以写作《古命》授给他以表明这一点。虽然我并不喜爱这种术数,仍然有可取之处。九禽赞 九禽一类的鸟,有四种情状可供观察:第一种,形状可以辨认,名字不详;其中两只正饥饿,一只奔跑,一只追逐尾翼,强健而不得安宁。第二种,吃饱后站在水边,共有三只,两小一大,彼此相望而无所营求。第三种,栖息在叶间,共有四只,以安居之处为乐,用嘴互相庆贺,仿佛高大屋宇刚刚落成。虽然大小鸟的智力不相同,却都各自顺应生命,适合自身形体罢了。《惠昙画赞后》二首 得到食物,雌雄在桑树土地之间,肚子像鼓一样。仔细观看风雨,寒冷中的田间粮食。春日正午,亭亭地站在枝头。枝条折断了,将要到哪里去?不如站在长满苔藓的石头上。水清澈,鱼容易被看见。《题紫垣文后》魁天纪聪明而喜爱古学,读书能够快速浏览、迅速领会,记忆力胜过常人一倍。他写文章时出语新颖妍丽,都是自得于心,不抄袭剽窃,大概是沿着大道驾车的人。他性情疏放简约,不能做机巧之事;凡是心中认定的,便以自身去实践,不顾忌讥讽和憎恶,因此常常触犯别人,却始终不改变自己。我和他交往已久,爱他的高明,又苦于他常触犯别人,也担忧他过于简略。我常常告诫他说:“君子求学,不是只为自我娱乐就算了,本来还要把自己的能力推展出去,使世人知道。希望为人所知,却不用智慧周全地处理外在事务,就像会制造车却不会驾车;即使车走得好,又有什么用呢!”天纪认为我的话是对的,但始终不能实行。于是我读他的文章,便再次写下这些话告诫他。天纪将要远游,正要凭借他的学问驰骋于世;对于声名来说,就像蛰伏的雷将要奋发,希望他留意我的拙见,最终使自己达到通达的境地。《雪壑字说》你知道雪吗?它是太阴之气的液体,遇到寒冷便凝结;最洁净的东西所化成,凝结黑暗而变为洁白,没有茎干,也没有蒂柄,叶子和花朵自然铺陈,漫天散落,落地从不选择地方;即使触碰道路、沾染污秽,最终也不能被污染。有时它乘风在夜间升起,缭绕云间,白天从空中垂落,冻结堆积于阴处,遇到微暖便如棉絮飞舞。四方区域一片明亮,万物同为一色,天黄地白,从清晨到黄昏都令人迷惘。在这时登上太白山的空旷险处,越过蓬婆山的高峻险峭,穿行于美玉般的树林中放开脚步,在美玉般的树下休息而放慢节奏;脚踏湿地,泥水却不沾染,鞋底干燥,尘土也不起飞。袜中寒气透骨,玉府之中的眼睛明亮,月窟也仿佛可以游历;这就是游于万物最清洁之境,驾驭纯一之气。瑛禅师字雪壑,“雪”说的是清洁,“壑”说的是奇峻,是借观察事物来勉励德行。德行的形态不能用言语传授,只能赋予它雪壑的形状如此说明。即便如此,考察他取字所依据的事物,也足以看出他志向所期待的方向。《廷用字说》印章的作用,从朝廷下达到郡国、州邑;但它所能发布命令的权力,各自要看官位的贵贱以及土地疆域的大小。因此有的只施行于一官,有的行于一邑、一州,有的遍及一国。它们威势的大小,相差十倍百倍还不止。难道是因为人的才干有所局限,所以任职有所限制,而号令的施行也各自随着它所不能达到的地方而停止吗?只有尊贵的朝廷,它的印权可以通达天下;即使穷夷荒蛮之地、遥远空旷的区域,只要车轨和文字所到、符节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不承受朝廷风教而顺服的。因此它的势力足以完全发挥印章的作用,没有疆界和职守的限制。只有朝廷的尊贵,以及国家冢宰的地位,才是这样。福唐的印上人,才华俊秀而志向高远,所作歌偈清丽秀婉,大概将要把自己的道推行于世,并不只是使自身完善。我希望老成他的才材,使之为天下所用,而不只是成为一州一国的人才,所以斟酌他的名字,取“廷用”为字,并这样为他作说。《古玉字说》延圣懋上人有个有文采的孙子,名叫懋,说:“山中积聚秀美,便孕育珍宝;家中积聚仁德,便产生才俊。播种德行而不让莠草混杂,栽培善行便能成为良田。应当把美好的东西集中到你身上,使你成为世间珍贵的人。”于是称许他的才华,给他命名为琮;琮又向高安比丘圆至请求取字。圆至说:“最美的东西不常常能够得到,最珍贵的宝物也不会以俗常的价格出售。因此,市场上标价的未必是良器,轻易被眼睛看惯的也不是贵重的材质。”于是称许他的名字,给他取字为古玉。周代举行盛大宴会,公侯奔走而来,其他玉器都不陈列,只有天球玉被登列。因为它古老而传承珍贵,没有东西可以与它匹敌。珩、瑱、笄、珥等玉饰,外表艳丽、使眼睛眩目,虽然迎合当今,却是玉的羞耻。”琮拜谢说:“我一定敬奉这些美好的法则和嘉言。” 《愚隐字说》

吾观古贤圣师以身持教者,皆椎鲁不学之夫;而世之挈然智、頴然艺者,覆有所不及。然则愚果适道之陛牖乎?曰:否,斯固隐于愚尔。道之頥,非出类之智无以及。少卑则眯然喟其卓矣,况下斯乎?圣人以上,器不资于教,而喻虑下质之惮于进,而自沮也。故示为其类以入于世,固诱之使至尔。匹夫孺子闻一言之要,则不学而尽道之妙,是可以类之似谓举匹夫孺子槩足以得其得耶?而世之真愚者不悟圣人之▯权,以为道良我有,傲然自慊,欲举其眯然者尊诸智者、才者之上游。论一唱,世翕然和之,是以不学之俗日胜而教衰焉。义哲字愚,隐其鸷,敢足以及道?其名是矣,其字则然者,岂隐其不愚,诱愚者之狎巳欤?余眊不能辨,信不独惧其不幸而蹈世俗之惑也,故因其求以告焉。灭堂字说有宗上人字灭堂,请说于余。余告之曰:穷于物者,剥其庐;息于外者,安其居。物之接于人也,枞然擉然,峥嵘胶葛于目视耳听之间,若风之激,火之灸,所以感心动性者,日新而无穷。然君子居之,泊然无起于中,犹槁橛朽株,沃之雨露而不蘖灭之至也。虽然,灭因于生,不生奚灭焉?夫不达乎性之不生,而以刚制彊禁为灭,是犹室之未仆而支以木,谓之固,而不知其虑之过也。故圣人之法,以作止任灭为学者诲者至患,岂非智力之自胜不足通乎情性之自然耶?今子遗名而一于道,不以外之可恱移其守,存乎中奭然而又力践,以至之于圣人之堂,既得户而拾其级矣,升而益高,居而益安,达乎自然而逺其患,舍宗又谁望焉?禹川字说琦石镜谓余曰:「吾邑子濬,名于师,未字。幸君有以命之。」余曰:「字者,古以贵其名,且隆成人也。贵之隆之,则欲其诚贵而诚隆,故又遗之言,勉其至于字所云者,而序说之赠继焉。是皆朋类以义相砥切之为【句絶】致忠于其与责之善,而必其成者也。故言者信而后告,取者择而后求。苟求失人,苟告失言,贵其身者弗为也。」濬于余莫之识也,莫之识而求之,莫之识而告之,果礼哉?虽然,石镜之欲也,乃传其名之义,字之禹川。夫以智治物,君子不得巳也。然因于彼以为功,则行乎物之自然而以已不费,故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不由其道而凿险,必行禹之所恶也。夫君子之治其性也,有异禹之于水哉?行乎不得巳之间,不幸而必以智济,亦因于物而巳,故定其内而外从之,岂役已以必乎彼哉?濬以自治焉,亦禹之道也。险崖字说昔乖崖翁自述其志曰:「乖则违俗,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葢以险絶为行,务立于物之不能至也。夫君子居易以同德于俗,泯其大过人者,卑卑与世尔汝。彼不我即,犹将援而进之,岂固为穹峦峭崿、危岩峻巘以拒彼之进也?而万物仰之,常畏其卓然而难并。然则君子所以险絶而异于物者,亦彼之见然尔,吾何有焉?」《吴郡志》:「昻,字险崖,余说其义如此。」昻慧而喜学,才智颖然,执已恂恂,无不可犯之色,然非得其頴然之同者,终莫幸而近也。曰:「崖也,葢肖云。」四询字说尧曰:“咨,四岳!”舜曰:“询于四岳。”夫圣人资出类之智,成已以成物,欲有所为,岂复假于人?谋之賛然,且汲汲如是,是知取诸人以益已所未至,虽尧舜犹然,况众人耶?至于吾之道,尤以择师求友为学之方,虽跋山川,轹州邑,老死不敢止者,岂非所求者逺且大,非一偏一曲之学可成欤?然或者自限于乡,自足于一师,敖然以圣贤所存尽于是。呜呼,果尽耶?古之人奚恱于劳而不自巳也?余友荣师之子岳,从余游且请字焉。余惧所有不足餍岳之求,而觖其师之志也,因其名字之四询,葢欲以尧舜所以圣者,诱岳以广其求,毋以得于余者为多,而自止也。书近文与南▯表上人因题其后。余少嗜古文,每读战国、秦汉作者之辞,爱其高简雄浑,锐意欲少似之,由之不得其涂,陷于声律鄙浅之学。葢尝慨然耻其失,日夜刮濯,求以自新,然犹恨旧习既固,自克之力未充,每一引笔,则时语衮衮不可禁。呜呼!古之道其果不可至矣乎?余客游碛沙,所遇无旧,而表上人顾余独厚,嗜好亦与人同。余无以为上人骧,乃书近文数首为笑。乐已丑腊日,江西圆至书。杂说赠▯钟山吾圣人自称文佛,葢以存其道于无穷。非文莫能,曰经,曰论,皆是物也。惟震旦诸师,欲抚中下之质,乃皆以天纵上智示为椎朴少文,与愚者同事。乃圣人防权,非真然也。愚者诱于其迹,直谓圣人道妙,可以鄙俚凡近,躐至薄经论为浅教,斥文字为异端,岂不惑哉!吾宗为文而至者,明教师一人而巳余虽时有可采,要皆驳而不纯,襞积剽割,背驰于作者之径。虽止盗名一时,而害正巳甚,皆文之贼也。

译我观察古代贤人圣人以自身坚持教化的,大多是质朴鲁钝、不以学习为务的人;而世上那些显然聪慧、才艺出众的人,反而有做不到的地方。那么愚钝果真是通往道的门径吗?回答说:不是,这只是把道隐藏在愚钝之中罢了。道的滋养,不是超出常类的智慧就不能达到的。稍微低下些,便昏昧地叹服于它的卓越,何况处在更低下的位置呢?圣人以上的境界,不依赖器能来接受教化;圣人又考虑到下等资质的人害怕前进,因而自我沮丧,所以故意显现出与他们同类的样子进入世间,本来是为了诱导他们达到道而已。普通人和儿童听到一句要旨,即使不学习也能领会道的妙处;难道就可以据此类推,说普通人和儿童概括起来都足以得到他们所得到的东西吗?然而世上的真正愚人不明白圣人权宜方便的深意,认为道理本来就是我所有,傲然自满,想把自己昏昧的见解置于聪明人、才艺之士的上面。一种议论一旦发端,世人便齐声附和,于是不学习的风气日益盛行,而教化日益衰败。义哲取字愚隐,是隐藏自己的凶猛才智,难道真的足以达到道吗?他的名已经如此,他的字又这样命名,难道是隐藏自己的不愚,使愚人亲近自己吗?我眼力昏昧,不能辨明;实在不只是担心他不幸而陷入世俗的迷惑,所以借他求字的机会来告诉他。《灭堂字说》有位宗上人,字灭堂,请我为他作说。我告诉他说:被外物困穷的人,要剥除外物为自己建造的居所;在外物之外止息的人,便能安居。外物接触人时,纷然杂乱、交错峥嵘,充斥于目视耳听之间,如同风的冲击、火的灼烧,使人心动性摇,每天都有新的刺激而没有穷尽。然而君子处在其中,内心淡泊,毫无所动,像枯木朽桩,雨露浇灌也不萌芽;这就是灭的最高境界。即便如此,灭是因生而有的;如果没有生,又哪里有灭呢?不能通达本性本来不生,却用刚强压制、强行禁止来求灭,就像屋舍还没有倒塌却用木头支撑它,称之为牢固,却不知道自己的忧虑已经过分。因此圣人的教法,以作、止、任、灭作为教诲学者的极大祸患,难道不是因为凭借智力自我胜服,却不足以通达情性的自然吗?如今您抛弃名利,专心归于道,不被外在可喜之物改变操守;内心明朗而又努力实践,以达到圣人的境界,已经得到了门户并拾级而上。越升便越高,安居便越安稳,通达自然之性而远离祸患,除了宗上人,还有谁值得期待呢?《禹川字说》琦石镜对我说:“我们县里有个濬,在老师门下已经有名声,还没有取字。希望您能给他命一个字。”我说:“取字,古人是用来尊重他的名并且抬高他成年的身份的。尊重他、抬高他,就希望他真正尊贵、真正高尚,所以还要赠给他这些话,勉励他达到字所说的境界,并把序说作为赠言接在后面。这都是朋友同类之间以义理互相砥砺切磋,竭尽忠心而责求对方的善,并且一定希望他成功。因此说话的人确实可信,然后才告诫;求取意见的人经过选择,然后才请教。若求教错了人,若告诫说错了话,珍重自身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濬对于我并不认识,既不认识却来求字,既不认识却来请求告诫,果真合乎礼吗?即便如此,这是石镜的愿望,于是我传述他名字的意义,给他取字为禹川。用智慧治理外物,是君子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但因顺外物本身的规律而取得功效,顺其自然地行动,自己并不费力,所以说:“大禹治水,是顺着水的道路。”不顺着水的道路而去开凿险阻,必定会做大禹所厌恶的事。君子治理自己的本性,难道和大禹治理水患有什么不同吗?在不得已的范围内行动,若不幸必须用智慧来补救,也不过是因顺事物而已;所以先安定自己的内在,外在自然随之,难道要劳累自己而强求外物一定服从吗?濬若用这种方法自治,也就是大禹之道。《险崖字说》从前乖崖翁自己陈述志向说:“乖,是违背世俗;崖,是不利于外物。取名乖崖,只是姑且用来表明德行。大概是把险峻绝异作为行为准则,务必站立在外物不能到达的地方。君子处在平易之中,与世俗同德,消除自己超出常人的地方,低低地和世人以你我相称。即使他们不主动亲近我,我还要援引他们使其进步,哪里会故意成为高山峻岭、陡岩险峰,来拒绝他们前进呢?然而万物仰望我,常常害怕我的卓然高绝、难以并肩。那么君子所以显得险峻绝异、不同于万物,也只是他们这样看罢了,我自身有什么呢?”《吴郡志》说:“昻,字险崖。”我说明它的意义如下:昻聪慧而喜爱学习,才智颖悟,持守自身而恭谨,没有不可接近的神色;然而若不是具有和他一样颖悟的人,最终也没有谁有幸亲近他。于是说:“这大概很像山崖吧。” 《四询字说》尧说:“唉,四岳!”舜说:“向四岳询问。”圣人凭借超出常人的智慧成就自己,也成就万物;想要有所作为,难道还要借助别人吗?可是他谋划咨询仍然如此积极勤勉,这说明他懂得从别人那里取长补短,补益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即使尧、舜尚且如此,何况一般人呢?至于我的道,更把选择老师、寻求朋友作为学习的方法;即使翻山越水、跋涉州邑,直到老死也不敢停止,难道不是因为所求的远大深厚,不是一偏一曲的学问能够成就的吗?然而有人把自己限制在乡里,以有一位老师为满足,傲然认为圣贤所存的道理全在这里。唉,果真全部在这里吗?古人为什么乐于劳苦而不肯自我停止呢?我的朋友荣师的儿子岳跟随我游学,又请求我给他取字。我担心自己所有的东西不足以满足岳的求知,也会辜负他老师的志向,因此根据他名字中的“四询”取字,大概是想用尧舜成为圣人的原因来诱导岳扩大自己的求学范围,不要因为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多一些,便自我停止。《书近文与南峰表上人因题其后》。我年轻时喜爱古文,每当读到战国、秦、汉作者的文章,便喜爱它们高古简约、雄健浑厚,锐意希望稍稍像他们;却因为没有找到正确道路,陷入声律鄙浅的学问之中。我曾经慨然以自己的失误为耻,日夜洗濯改正,寻求自我更新;然而仍恨旧习已经牢固,自我克制的力量还不充足,每次一提笔,时俗的语句便滚滚而来,无法禁止。唉,古代的道路难道果真不能达到吗?我客居游历在碛沙,所遇到的人没有旧交,只有表上人对我格外厚待,爱好也与我相同。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上人,于是写下几篇近来的文章供他取笑。乐已丑腊日,江西圆至书。《杂说赠钟山》我们的圣人自称“文佛”,大概是想使道理凭借文章保存到无穷无尽的后世。没有文章就不能做到这一点;所谓经、论,都是这种东西。只有震旦的各位法师,为了抚慰中等、下等资质的人,才都显示自己天纵上智,却故意表现得质朴少文,与愚人一同做事。这是圣人的权宜方便,并不是真实情况。愚人被他们的外在形迹所诱导,竟直说圣人的道妙可以凭鄙俗浅近之学达到,于是把经论看作浅薄的教法,把文字斥为异端,难道不是迷惑吗?我佛门中凭借文章而达到成就的,只有明教法师一人罢了;我虽然有时也有可采之处,但总是驳杂而不纯,堆砌拼割,背离作者应走的道路。即使只能盗取一时的名声,对正道的危害已经很大,都是文章的盗贼。

钟山有钟,霜至则鸣,感于气,防于时,则其声出焉。物之无情,犹尔。君子学以成其器,不求闻于人也。然当其得时用世,则铿天地,震万物,虽欲瘖其道,伏其响,可得哉?珏兄字钟山,从余学为文,其于作者之涂,余见其进而未止也。以时之难,感者之未防,尚卑栖故林,伏其声而不震。余欲出之于外,而大其鸣也。因其字而告以是言:毋使黄间无射销沉委翳于菰苇之间,则余之愿也。祭圆通逸老【代】嗟乎!好合之难,信有防契,或并行而各诣,孰不求而两值?方东湖之炎炎,陶四海于罏锤,挹光仪于始觌,剨清明于醉寐。既湓江之再逢,仍聫序于末缀。夺一搏其凌天,震广席而雷厉;洗余喙其天池,甘咀冰而咽荠。公每借于隣光,许跰▯之及骥。迄倦勤而脱梏,复登余而使继。闭白日于一檐,匵虹芒而不试。时载茗而就见,沐雾雨于欬嚏。岂形局之劳人,委乾坤而寐蜕?仆乔荫于吾林,纷猿咷而鹤泗。愧余躅之殿公,忽拍肩而并愒。非仰及于先登,良俯援其后至。铭渥意之无穷,酸余▯而集涕。炳遗画之可式,誓凛凛其无坠。虑喙舌之罕凭,酹兹盂于厚地,尚飨。又众寮祭【代】▯持宻扶毕,身拘拘一息之渝,千形万途。况与疾撄,风战火争,力不胜形,随疾昏明。公独岿然,视化犹卧,病不废偈,死不忘坐。俗▯口禅,行疎语亲不有生死,熟明伪真?如兹伟伟,无怍师人。我戴一囊,身蹈千里,来无异求,所学惟死。目见遗则,既戚复喜。强项劲膝,为公跪稽。尚飨。祭一首座文才之所萃,可以观能,有出于人,虽下必升。君之温文,器与德并,廓其室庭,不为垣城。故集云之阃,犹天。君独阶升为墨客,侯溪之锡如林。君以亚旅居先登,信所处而必闻,虽在晦而恒明。而况恢襟丰頥,俊谑豪笑,百友一口,有誉无诟。岂貌卜之疑,达亦德享之宜夀?奚力其畬,又粪其耨,既莳既秀,不食其有。主人悯才,欲君之延,奔走币牲,倾极齐凡。懐盛赐而不报,翩委蜕而遐骞。寮采之故饯,有常筵,皎皎其歆,不与化迁。尚飨。祭平懐翁道达志行,不间穷卑,以训于家,是亦其施。踽踽懐翁,独傃其朴。一邱食德,环堵守约。名蹊利阃,影遁迹削。天地万物,不易吾壑。苍顔黄头,毳褐休休。梦尽浮沤,隐几蜕游。我不识君,识君之子。秀文淑质,丰貌胖体。信由隐德,阴授潜启。欲讳蹇辞,惧没遗美。意或可歆,芳洁盈几。祭柏堂森禅师呜呼!法危如线,在位束手,万钧之荷,公肩是受。公在南方,一世具瞻,谓公其来,脱缚觧粘,置之要津,宁不挺出?鬼憎人忌,抑使长毕大弨不彀,桑弧是挽,在公奚憾?众愤扼腕,愧我宗盟。公论之源,于公之存,论噤莫呻呻于公死,荐愤以文,尚飨。

牧潜集卷六

译钟山上有一口钟,霜降时便鸣响;它感应于气候,遇到时令,声音就发出来。没有感情的物体尚且如此。君子学习来成就自己的器识,并不求闻名于人;然而当他得到时机、为世所用时,便会声震天地、惊动万物,即使想使他的道理沉默、压住他的声响,难道做得到吗?珏兄字钟山,跟随我学习写文章;在作者应走的道路上,我看见他正在进步,却还没有停止。我因为时势艰难、受感发的人尚未显达,只能暂且低居故林,隐藏声名而不能震动世间。我希望把他推出山外,使他的声名大为鸣响,所以根据他的字把这些话告诉他:不要让黄间中有才华的人像被销蚀、沉没、委弃、遮蔽一样,埋没在菰苇之间,这就是我的愿望。《祭圆通逸老文》【代作】唉!美好的相遇实在难得,确实有时机和缘分的阻隔;有的人同行却各自到达,有谁不求相逢却能两次相遇呢?当年东湖声势炽盛,像在炉锤中陶铸四海之士;我初次见到您的风仪,便从醉梦中突然恢复清明。后来在湓江再次相逢,仍然按照辈序列在末席。您挥动一击,凌越长空,使广大的席间如雷霆般震动;我在天池中洗涤言辞,甘美地咀嚼冰雪,吞咽荠菜。您常常借助邻近的光辉,允许像跛者一样的人追随骏马。直到您厌倦劳作而解除束缚,又登门访问我,使我得以继续学习。您把白日关闭在一檐之下,收藏彩虹般的光芒而不施展;有时带着茶来相见,在雾雨中承受咳嗽喷嚏。难道是形体局限使人劳苦,竟委身于天地而如睡眠蜕化吗?我在自己的林中如乔木荫蔽,四处传来猿啼鹤泪。惭愧我的脚步落在您之后,忽然能够拍肩并行而稍作休息。并不是我仰望着追上先行者,实在是您俯身援引后来者。铭记您深厚情意无穷无尽,我为自己的惭愧酸楚而泪流满面。昭明留下的画像足以作为法式,我发誓使它凛然长存而不坠失。担心言语难以凭借,于是把这杯酒洒在厚土之上,尚飨。《又众寮祭文》【代作】紧紧支撑、秘密扶持着一切,身体拘束在一息变化之中,却要面对千种形态万条道路。何况疾病相侵,风与病交战,火与病争斗,力量不能胜过形体,随着疾病而有昏明变化。唯独公巍然不动,把生死变化看作安卧;患病不废止作偈,死亡也不忘记端坐。世俗以口说禅,却行为疏略、言语亲近,不知生死,怎么能明辨真伪?像这样伟大高明,足以无愧于为人之师。我背着一囊东西,跋涉千里而来,没有别的请求,所学的只是面对死亡。亲眼看见您留下的法则,既悲伤又欣喜。强项、坚膝,向公跪拜叩首。尚飨。《祭一首座文》才华聚集之处,可以观察人的能力;只要有出众之处,即使地位低下也终会升进。您的温文,与才器和德行并存;胸襟开阔,居室庭院不设墙垣城郭。于是集云寺的门庭,犹如天上;您独自登阶而成为文人,侯溪的赐予如林木繁茂。您以同辈中的后起者居于先登之列,确实无论处在哪里都必定闻名,即使处在幽暗之中也永远明亮。何况您胸襟宽广、面容丰润,俊逸诙谐,豪放大笑;百位朋友异口同声,都有赞誉而没有诋毁。难道相貌预示的疑惑会妨碍您吗?通达显达也是德行应当享有长寿的结果。为什么要辛勤耕作,又施肥锄草,既已播种又已抽穗,却不能享用自己的收成?主人怜惜您的才华,希望您长久留世,奔走备办财礼牲牢,竭尽齐备的祭品。您怀抱丰厚的赐予还未来得及报答,便轻轻蜕化远游而去。同寮故旧为您饯行,有固定的筵席;您明洁的魂灵当能享用,不随万物变化而迁移。尚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祭平怀翁》道理通达,志向和行为高尚,不因贫困卑微而改变;用来教训家人,这也是他的施与。孤独的怀翁,只独自趋向质朴。一丘之地承受德行,四面土墙之内守持简约。名声之路、利益之门,他的身影隐遁,踪迹消失。天地万物也不能改变我的山谷。脸色苍老、头发花白,穿着粗毛衣而安闲自得。梦中万事尽如水泡,倚着几案蜕化而游。我不认识您,却认识您的儿子。他文采秀美、资质贤淑,容貌丰润,体态肥健。相信这是由于隐德所致,暗中受到德行的传授和启发。想要避讳直说,恐怕埋没您遗留的美德;心意或许可以被您欣然接受,芳洁之物已经摆满几案。《祭柏堂森禅师》唉!佛法危急如同一线,在位者束手无策;万钧重任,公亲自承担。公在南方,是一世人共同瞻仰的人;大家都说公若能出仕,便可以解除束缚、化解胶着,置身于要津,难道不会挺然而出吗?鬼神嫉恨、人们忌妒,或者使长大的强弓始终不能拉满,桑木之弓只能被挽起;对公来说又有什么遗憾呢?众人愤懑得扼腕叹息,我也为本宗同盟感到惭愧。公在世时,公论的源头仿佛在公身上;公死以后,议论噤声,不能为公发言,只能把愤恨寄托在祭文中。尚飨。《牧潜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牧潜集卷七元 释圆至 撰榜疏秀州天寜化修延夀堂并什器疏。五蕴无常,阅死生之传舍;一枝可寄,为老疾之菟裘。寖歴岁时,颇成文具。蛙产榻前之灶突,久不黔;蠧巢帐里之花室,将生白。坐疑刮席,卧恐如弓。既为他日同归,当及闲时预备。架头巾,牀下履,教渠高枕,现成身后事。病中禅,自有孤灯证据。江南诸山,请秀州天宁因明叟住公安疏。续江左风流遗唱,我安能制麟胶?主襄阳耆旧齐盟,君自可执牛耳,小借上游胜势。要看下载清风,某人仙苑三千年,花天池九万里。翼蘸干龙鼻,赋诗邀宕月;湫云吸尽鸳湖,披腹露天光野色。一夔独奏,众楚皆瘖。蛰户有雷霆,看清▯亦避三舍。洞门无锁钥,笑雄峰自隔重闗。大果寺化接待米疏叅▯人束肚,寻师餽粮,千里待逋客,曳裾成市,下筯万钱,苦惭厨传萧条,难讳书词,干乞一鉢饭,借他臂力,从教漂母嗔嫌。五合陈元在杖头,但要侏儒惊倒,费捐圭撮,报溢仓箱。敏书记住九峰诸山疏【末山尼遒塲】披衣得,大床大座,尽堪舞袖回旋。着锦看,某水某邱,不负敝貂驰走。君为宗盟叱驭,我闻吉语弹冠。某人得集云,不传之传,笑鄮峰无说而说。南匾头几曾识话,用如倒岳倾湫,真点胷,只为有禅。穷至削迹伐木,忽风转滞帆,得势似丹成,拔屋皆仙。路口僧来,费此老分疎不少。山前麦熟,赚诸方错举更多。洗尽驽凡,吹回蛊滥。杰首座住松溪资圣诸山疏欧阜产名材,出邓林,无非杞梓;谷源有孙,叶生谢家,即是芝兰。榻边鼾乃植此郎,嚢底智巳堪惊。我某人秀润,玉娠石腹,昻藏鹄立鸡羣。千篇涌句,里云涛亲蘸冷泉淬笔,三尺耀眉间虹气。忽从盱水发硎,循前贤歴试之阶,展参军独防之手。送青来将绿绕,任纷纷山水争妍,冲碧落截红尘,付衮衮松溪细说。晋陶将军庙化傩疏神旗防仗,扬士行千载之灵;画袴朱衣,屏水帝二雏之迹。▯满座胜旛,喜色回阼阶;朝服青眸,薄技如小巫。大巫尽堪吓鬼,此兄无多助,寡助皆可通神。岁岁福基,人人夀域。元宵舞防化縁疏危棚挂月,高然锦砌之花,大皷当风,低飐钧台之栁,舞尽胡笳十八拍,只消童子六七人,鲍老袖长,巳是郎当,好笑禄儿腹大,更能旋转如飞,清盼四筵,纒头万锦。开先住东林诸山疏花木▯长孙生子,有王、谢一种风流。白芙蕖集,鹭藏鸥,用晋、宋诸贤故事。人境如承夙记,山川顿换春▯。某人读隋碑,亲见永公唱蛮歌,全似郎罢毛锥子。敌连城玉价,非兔园册里学成皮栲栳。作掷地金声,是黄鹤楼前悟得。正独步横行海上,忽乘流直至山阴唱楼烦三百首。别传草木被文章锦綉起,西江十八滩怒涨风云,随棒喝雷霆同我辅车,助公掎角。陈湖法华六根懴防榜形山有六处聚落,亿刼旧游,法海出一味醍醐,万象同嗜。于此回求真懴,灼然度越余修,涖盟驻涌地之浮图,现瑞粲悬空之菡蓞。心兵奏凯,摩尼王髻里旌勲,欲宅救焚,觳▯君门外俟驾。尽涤旧汚垢障,别开更始福基。象王行处,师子吼时,庆后土皇天之长久。玉鉴光中,金鼇背上峙,泰山磐石之坚崇。宏老住南康城兜率山门疏曳布袋绕市觅钱,要显西来祖意。撗折牀,解腰共饭,亦须北道主人。是必真俗谛,齐修乃见法食轮皆转。某人劲气一毫不挫,生机六出愈竒。要索犀牛儿,笑南州克由薄相拈出圣箭。子疑梅山防涉乡情,同列皆惊后生可畏。正当使十丈尘敛避,受匡峰排闼献青。何必恣三寸舌纵横,鼓彭蠡漫空翻白竚。观促驾满慰,坐驰。常清观建道藏疏【观乃▯帝祈雨道场,白玉蟾作记】泉石经,黎母仙题品刼外洞天,风霆受武当帝使,令人间福地,须众口撒开,宝藏与万象同转法轮,邀季家一诺千金,辟三郎四达八板,看鳯篆龙章,汗牛充栋,富侔金匮之贮藏,惊蛇神兽,鬼转斗移星,权夺璿玑之回斡,福海夀山齐运,天闗地轴交驰。代侯学士干省府求山资疏【侯学士讳佑贤自述云:幼时以神童召见,特防,俾就刘文贞公受皇极、象数、天文、厯法,稍贵显矣。俄再谪湖南,及还至龙兴,其家半为豪右侵取。有茅屋在维扬,将归老不仕,贫甚无养,欲持疏干省府诸公,求归田之资,自言其意如此。以授予友人伯颍,伯颖转求于予,予以未识为疑。伯頴曰:昔姚使君在京几困,尝假力焉】长源黠,在髫年,曾受上皇之顾。管辂贫,由骨相,每招丞相之嗔。幸累魂未葬,湘鱼随老伧,复骑淮鹤。无古押衙解事,兴来愁杀韩翃。有富彦国买隣,老去谩希康节。但令公喜,即写我忧。披腹呈琅玕,悔旧梦苦悬阊阖。抱膝吟梁甫,拚残生尽付草庐。以此洗心,便为报德。开先寺李主忌辰疏

译钦定《四库全书》《牧潜集》卷七 元代释圆至撰 榜疏 《秀州天宁化修延寿堂并什器疏》五蕴本来无常,正如看待生死只是旅舍的迁徙;一根枝条也可以寄身,正适合老病之人作为归宿。日子渐渐过去,竟颇有些像准备齐全的文书。青蛙在床榻前灶突中产卵,灶烟已久未熏黑;蛀虫在帐中的花纹屏室里筑巢,几乎要生出白斑。坐着疑心席子会被刮破,躺下又怕身体蜷曲如弓。既然将来终归一处,就应趁有闲时预先准备。架上挂着头巾,床下放着鞋子,教他安稳高枕,身后之事也都已现成安排。病中参禅,自有一盏孤灯作为见证。请江南诸山寺院,举荐秀州天宁寺因明叟住持公安寺的疏文。要延续江左风流的遗响,我哪里能制成麟胶?主持襄阳耆旧的同盟,您自然可以执牛耳,只需稍借上游的胜势。且看清风向下吹来,某人仙苑三千年,花天池九万里。翅膀蘸干龙鼻中的水,赋诗邀请月亮在空旷处徘徊;深潭把鸳湖的云吸尽,敞开腹胸,显露出天光野色。一夔独奏,众楚都哑然无声。蛰伏的门户听到雷霆,连清【字】也要退避三舍。洞门本无锁钥,可笑雄峰自己隔断了重重关隘。为大果寺募化接待宾客的米粮疏文。参玄之人勒紧肚带,寻访师友以求粮食;千里之外接待逃亡的客人,拖着衣襟便形成市集,吃一顿饭就要花费万钱。实在惭愧厨房和驿传如此萧条,也难以隐瞒书信中的窘迫,只好乞求一钵饭,借助诸位的力量,任凭漂母嗔怪嫌弃。五合米陈列在元亮的杖头,只要能让侏儒惊倒;哪怕所费只是圭撮之微,回报也会满溢仓箱。请敏书记住持九峰诸山的疏文【末山尼遒塲】。一旦披上衣服便能得到大床大座,尽可舞动衣袖回旋;穿着锦衣去看,某水某丘,也不辜负我穿着破貂四处奔走。您为宗门盟主呵斥驭者前行,我听到吉祥的话便弹去冠上的尘土准备出仕。某人得到集云,获得了“不传之传”,笑说鄮峰无言却又无所不说。南匾头何曾懂得言语?作用起来,如倒岳倾湫,真正点破胸中,只因为他有禅。困穷到被削去踪迹、伐木为生,忽然风向转变,停滞的船帆又得以航行;得势就像丹药炼成,拔起房屋也都成了仙人。路口有僧人前来,使这位老人费了不少口舌分疏。山前麦子成熟,却使各方错举的说法更多。洗尽驽钝凡俗,吹回蛊惑淫滥。请杰首座住持松溪资圣诸山的疏文。欧阜出产名材,来自邓林,无不是杞梓;山谷源流中有孙子,枝叶生于谢家,便是芝兰。床榻边的鼾声,原来是栽培出了这样的郎君;囊底的才智,已经足以令人惊叹。我某人秀美润泽,如玉孕于石腹;身材高大,像鸿鹄独立于鸡群。千篇诗句涌出,里云涛亲自蘸取冷泉淬炼笔锋;三尺长的笔锋闪耀着眉间的虹气。忽然从盱水出发磨砺锋刃,沿着前贤屡经试验的阶梯前进,施展参军独具的手段。远山青色送来,碧绿环绕四周,任凭纷纷山水争奇斗艳;冲入碧落、截断红尘的景象,就交给绵延不断的松溪细细诉说。为晋陶将军庙募化傩仪的疏文。神旗和仪仗,扬起士人流传千载的神灵威势;画裤朱衣,屏除水帝二位幼子的踪迹。满座都是胜旛,喜色回到殿阶;穿朝服、睁青眼的人,微薄技艺就像小巫。大巫尚且完全可以吓退鬼怪,这位兄长没有多少助力,然而即使助力少,也都可以通达神明。年年福基稳固,人人都处在长寿的境域。元宵节舞傩募化的疏文。高高的棚架上悬挂着月亮,锦绣台阶上的花朵高高然起;大鼓迎风敲响,钧台的柳枝低低飘动。舞尽《胡笳十八拍》,只需童子六七人;鲍老的衣袖很长,已经显得笨拙可笑;更可笑的是禄儿肚子肥大,却还能旋转如飞。清亮的目光顾盼四席,赏赐的缠头彩帛多达万匹。请开先寺僧人住持东林诸山的疏文。花木瓜生长,长孙生子,具有王、谢家族那样的风流。白芙蕖聚集,鹭鸟藏在鸥群中,运用晋、宋诸贤的故事。人和环境好像早有宿缘,山川顿时换上了春色。某人诵读隋碑,亲眼见到永公唱蛮歌,完全像郎罢挥动毛锥子。价值敌过连城璧玉,并不是在兔园册子里学成的表面文章。写出的文章有掷地作金石声的气势,是在黄鹤楼前悟得的。正要在海上独步横行,忽然乘水流直达山阴,唱出《楼烦》三百首。别传使草木也披上文章锦绣;西江十八滩怒涨起风云,随着棒喝的雷霆,与我互为辅车,帮助您形成掎角之势。陈湖法华会六根忏悔募化榜文。这座形山有六处聚落,仿佛是亿劫以来的旧日游历;法海中流出一味醍醐,万象共同嗜食。在这里回心寻求真正的忏悔,明明胜过其他修行;来到盟誓之地,涌地浮图驻立;祥瑞显现,灿然如悬空的菡萏。心中兵众奏凯,摩尼王在发髻中记录功勋;想要居住在救火之地,便像觳【字】在君门外等候车驾。彻底洗净往日的污垢障碍,另行开创重新开始的福基。象王行走之处,狮子吼叫之时,庆贺后土皇天长久存在。玉镜光明之中,金鳌背上高高耸立,坚固高峻如泰山磐石。请宏老住持南康城兜率山门的疏文。拖着布袋绕城求钱,是要显明西来祖师的本意;横着折断床榻,解下腰带一起吃饭,也还需要北道主人相助。这一定要使真谛和俗谛一同修持,才能看见法食之轮都在转动。某人刚劲的气势丝毫不挫,生发的机锋六面开出,越发奇特。想索取犀牛儿,却笑南州克由薄相地拈出圣箭。您或许疑心梅山防涉乡情,同列之人都惊叹后生可畏。正当要使十丈尘土收敛退避时,匡峰推门献上青色山景。何必任凭三寸之舌纵横,鼓动彭蠡湖,使漫天空中翻起白浪。看到您催促车驾而来,满心欣慰,坐着也如同奔驰。为常清观兴建道藏的疏文【此观是玄帝祈雨的道场,白玉蟾作有记文】。泉石经书,经过黎母仙的题评,品题为劫外洞天;风雷听受武当帝的使令。要使人间福地,必须让众人的声音共同传扬;宝藏与万象一同转动法轮。邀请季家许下价值千金的承诺,开辟三郎四通八达的八面道路;看那凤篆龙章,堆积得汗牛充栋,富足足以比拟金匮中的收藏。惊动蛇神兽鬼,使斗转星移;权力夺取璇玑回旋运转之机。福海与寿山一同运行,天关与地轴交相奔驰。代侯学士向省府求取归山资助的疏文。【侯学士名讳佑贤,自己叙述说:年幼时因神童之名被召见,特别受到优待,使他到刘文贞公门下学习皇极、象数、天文、历法,不久便显贵起来。很快又被贬谪到湖南,等到返回龙兴时,他家的一半产业已经被豪强侵夺。家中在维扬有一间茅屋,他打算回去养老而不再做官,但贫穷得没有供养,想拿着疏文向省府诸公求取归田的资财,自己所说的心意就是这样。他把这件事交给我的朋友伯颍,伯颍转而来求我,我因为不认识他而有所疑虑。伯颍说:从前姚使君在京城几乎陷入困境,曾经借助过他的力量……】长源年少时便机敏,在童年就曾受到上皇的顾念。管辂贫穷,是由于骨相如此,每每招致丞相的嗔怒。幸好几世魂魄尚未入葬,湘江的鱼随着年老的伧父游动,又重新骑上淮河的仙鹤。若没有古押衙替人解事,兴致一来,真会愁杀韩翃。有富弼那样的富贵人家买邻,年老之后却只能徒然仰慕康节。只要使您欢喜,便能写下我的忧愁。敞开心胸呈上美玉般的文章,后悔往日的梦想苦苦悬在宫门之外;抱膝吟诵《梁甫吟》,决意把残生全都交付给草庐。以此洗净内心,便算是报答您的恩德。开先寺为李主忌辰举行追荐的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