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潜集卷七

译深宫中施行佛事，余下的恩泽还没有衰减；遗留的庙宇安置着神灵，生气仍然存在。正好赶上条风吹拂，又逢忌日来到。沅水有芷草，澧水有兰草，感慨追思之情哪里有穷尽？在山涧采蘋，在积水中采藻，面对平常的祭享，哪里敢违背？伏愿整顿车驾渡过玄津，回转船头驶向海上。愿大王成佛，哪里只是乘着白云游于帝乡；还要保佑我们的后人，使他们或许能够看见明月而思念故国【李主词说：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南康天宁寺建造佛殿的榜文。匡山随着水势从西面而来，图画般的景色拥抱金城；百雉之城坚固如陵。骑着云气向北而去，遗弓埋藏在宝地；千年以来法筵绵延。掌管两种奇胜成为岩邑，耕耘五种福德。随着星霜更替、劫运变换，建筑焕然改貌。虽然鲁国灵光殿仅仅保存下来，但无奈世间没有铁门限可以铸造；假使天竺先生还在，也会在雨中被木偶人讥笑。拆掉旧物，必须让德山的法令施行；重新兴建，也胜过杨岐话头的失误。召来腰缠十万贯钱的豪侠，把铜山金穴从平地搬来；安置千百亿化身之灵。有宝网和璇题从天而降，推演星辰运行，庆贺历法化作星湾。此后必成为美谈，勇于施舍，不要疑虑；冥冥中的报偿不会有差错。请崇长老住持南康能仁寺的疏文。三千年一开的花实是祥瑞，处在明时，眼前的青黄景象远远不同。八百里涛澜成为您的玩物，与胸中的云梦之气合为一体。这次游历是平生最清雅的经历，此行不必推辞戒腊。某人在华岳峰尖迎来秋色，巴歌声外又有阳春之曲。说南山之火就是石头舌上之火，也不妨显得险峻。将山路上的龙拈到钵底的机锋之前，安坐便可使天下太平。乘兴而来，彼此契合便住下。凭关验假【字】，鸡侠客门前全无平坦道路。来到湖边招呼跨犊，潜郎屋角的旧山本来仍在。一声法音如雷雨，早晚三次祝祷。《牧潜集》卷七。《天隐禅师文集》序。己亥年冬天，我前往天目西峰，忽然看到了《天隐禅师文集》一卷，虚谷方公正在卷首作序。我还得知，天隐远离权贵，躲避名声，遍历荆襄、吴越，积累了丰富的游观见闻，也更加显发静定的光辉。二三千字的文章，经过眼睛便能记住，所以他写文章富赡而深奥。他本来曾经掌握观察人物的方法，所谓“言为著之”的话，这部集子只是其中的余绪罢了。世道不如古代，人们玩习浮文而喜好奇异，昧于根本而趋向新奇。我怜悯世间的宗师，曾经出入儒、释之间，又进一步对人加以教化：既是儒者又通禅，既是释者又能作文，其道理是一致的。我还曾说，博览古代、明白道理，然后才可以学习文章。只知古代而不明白道理，就会闭塞；只明白道理而不通晓古代，就会粗野。博览与明道也相互依赖。道是无言之文，文是有言之道。先辈逐渐凋零，后学一天天懈怠，我常常感叹斯文的文脉不绝如一线，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人出现。沈潜在前人面前的惭愧实在深重。于是我夜坐直到天明来读这部文集，读到他深入伊洛二程学说的大坏【字】之处，训诂已经使人惊愕叹咏。又读到佛、儒、老氏，都把性作为学问和教化天下的根本；反复讨论，便恍然若有所获，又茫然若有所失，不能自己说明。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文章，这话并非夸张。若不是学习古道，贯通文章而且明达博洽，怎么能见到这样的作品？确实如此说：果真是沉着而痛快，能使人达到这种境界吗？假使让镡川翁来评论这件事，不写上几十、上百句话，意思就不能畅达；而天隐只用几行文字便做到了。文章达到这种程度，道理也就可以知道了。唉，他不能长久留世是天意，他不能长久留世却又以文章长存，也同样是天意。虚谷从天隐的文章中看见天隐的道，我从天隐的道中看见天隐的文章；这是相同，还是不同？天意是无法隐蔽的。大德三年，天目云松子洪乔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