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崖集卷二

译题《八士图》。早就听说八位士人，如春日万物般一同秀美；还没有察觉三位贤人的踪迹已经陈旧。彼此投契并不在于曾经见面；这幅图一到手，便觉得格外亲切。飞絮和游丝飘过芳草小路，淡烟疏雨笼罩着落花时节。偶然画出寻觅诗意的情景，却未必需要新诗等待画来传达。依照韵脚酬答率翁。戍楼中的梦到不了中州，杜牧的新愁也使他厌倦远游。只要还留着一双荷锄的手，山寒时芋头栗子还需要人来收取。只要有一条清溪环绕草堂，溪头山色便有寒暖变化。秋崖出门已经四年了，想来松花已经落满石床。山樊。只有江梅才相称；兄长是水仙，终究还像号称夫人的人。季方正是难以做弟弟，每每遗憾诗评还不够逼真。竹屋寒冷，没有石鼎中的烟气。春风把香气吹成白龙涎。平生奇特之处哪里在于染色？题作“山樊”也很自然。再次住宿储文处【乙巳】。只有诗囊淡泊得像僧人，却嫌官舍冷得胜过冰。桃花全靠春风含笑，向来与刘郎面熟。依照韵脚送别友人。长汀的草色连接到天边，片片飞红使绿色的河水仿佛涨起。寒意侵入湘帘，而你又要离去；我只能随着燕子年年经过这里。有客来。银河微微发亮，星星刚刚稀疏；碧莲的香气带着湿意袭入人的衣裳。夜色凉如水，琉璃般的水面光滑；我自行起来打开窗户，让月色归来。山中人家。午后的树阴浓密，山路曲折。两只美丽的黄鸟，带引着雏鸟相随。尽可曲肱而卧，却被短梦惊醒；南山的草木丛中，有老虎出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明月与我相对，并不嫌弃贫寒；好风无价，敞开衣襟任它吹拂。长满苔藓的屋檐不必打扫，少有人来往，只有两部蛙声鸣叫，草自然越长越深。夜里刮大风。一夜东风放肆狂乱，把草塘里的钓鱼船打坏了。幸亏它自愿承担修船的费用，榆荚钱纷纷散落，堆得到处都是。夜雨漏屋。不要怨恨蛟龙横行而施展威势，满床的诗卷都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人间的书信奏疏又有什么用？不如径直挽取天河之水，把它洗干净。端午。端午时节没有人肯来访，临着竹林靠近浅沙，四周是连成一片的浅绿色树阴。我倚着松树独自读《离骚》，坐着笑说自己独自清醒；江水很深。茉莉。闽地的雨水揉和着香气，花摘下后还没有稀少。卷起帘子，顿时觉得暑风微微。它只应当让雪外的梅花发笑，哪里肯同孩子们一道进入枕席帷帐。素馨。有雪的骨格、冰的肌肤，本来应该耐寒；它害怕寒冷，却不肯离开故乡的山。老夫怀念故土，和它一起用一把锄头移来，竟然得到这样顽强的花。依照韵脚咏杨梅。竹笼还带着雨水，杨梅刚摘下来，果实已有些残损。颗粒中生出寒意，颜色深红如鹤顶。众人只觉得它甜得像蜜，哪里知道它的奇妙之处正在于微酸。方红。暑气蒸腾，官舍像牢笼；怎样才能得到雪来咀嚼郎官红？海山仙人相隔千里，忽然来到眼前；它们同属一个宗派。群仙向南游行，三神山亲自留下冰丹，以驱除暑气。蕊珠侍奉帝宸，便把冰丹分给我。关于它的诗，竟累积了百篇。依照韵脚咏至能湖上。春山像染过一样，费尽人的诗思。纵马驰过新堤，拂动柳丝。杜鹃一声啼叫，春天将要结束；海棠已经睡去，还没有察觉。杨柳枝。绿阴深处，碧绿的栏杆被轻轻拂过，春愁令人不忍观看。燕子还没有归来，花已经落尽；一帘香雪般的落花，晚风中透着寒意。把青青的柳条折尽，心中的遗恨仍未消除；春风一夜之间催长出新枝。它多情得仿佛也在欺负人，偏爱招惹女子钗头的翡翠簪。晴日里游丝纷乱地飘入帘中，夕阳下更加映照着酒家的帘子。粥香、饧糖洁白，清明节临近；折下一枝柔条插在书斋檐下。小桥上风停了，绿色的烟霭低垂。几次目送行人，都是这样的离别。玉马踌躇着嘶鸣，踏着草离去；啼莺寂寞，雨丝千缕。春寒已经持续了几天，怯于登楼。楼头烟雾缭绕，拂过帘钩。彼此相看都已消瘦殆尽，实在无可奈何；同样的风流情怀，各自怀着忧愁。观山。一层云散开，又露出一层山。小市上的人家被青翠环绕。仔细看去，只疑心山势低了几尺；原来还有一层山隐在云间。过湖。刚一出城，景色便已不同。绿色的杨柳轻轻拂动，风中带着藕花香。乘船过湖，只花百钱便买得横卧船中观看云归南北山峰。暑日中的杂兴。片刻之间，价值万金；苦于没有人可以共同敞开心怀。多年没有想起西湖，听见黄莺啼叫，竟不由自主地思念起来。不习惯山中的夜晚，月光寒冷，洒满窗前树影，苔花也已干枯。我把床移到墙边，不敢躺下，恐怕那是龙蛇屈曲盘绕之处。今年没有登上一竿竹子，它难道会怪罪人吗？即使经历世间的风雨，仍然还剩下千竿。我要在那里结巢，听秋天的声音。白鸥啊，我有一天曾与你相交的雅意，从前见到你，便彼此亲近。沧浪水忽然想从这里流去，却嗔怪我只作拱手之礼，没有写出诗来。是非不到野外溪边，只靠着梧桐听雨入眠。睡熟后不知道溪水正在上涨，鹭鸶飞上了钓鱼船。平生很是可爱，曹修士说：“我写的唐诗最为逼真；但不说风雪中骑瘦驴，哪里比得上黄犊经过邻家？” 俗话把皮靴叫作“乌脚鬼”。我尊重毛颖，把“黑头公”和皮靴写成传记。为什么呢？因为毛颖能够使万世的文章工巧。只是锄理蔬菜，也妨碍清闲。长久以来与溪云相互往来，今天偶然来到，和尚却正在这里，于是一起煎茶饮用，谈论庐山。立秋。秋日独自出行寻诗，藕花香气转冷，水风清凉。一阵凉意袭来，反而觉得诗难以写成，只好交给梧桐夜雨的声音。题写在元可的扇子上。南薰殿上，薰风伴着旧雨，便飞来占取清凉。带着香气的书卷旁安睡，愁绪幽深遥远；云气侵入清凉的竹席和竹制方床。记画。闲云与古树之间藏着山寺；荒野渡口只有一叶孤舟，水落后露出石矶。秋色无人欣赏，徒然显得黯淡；竹门没有掩上，等待和尚归来。渔父词。傍晚放晴，撒网占据鸥鸟栖息的沙滩，各自分得鱼后到酒家。醉倒在洞口，船中正暖；碧桃花随水流出两三片。阴沉沉的深树间傍晚升起烟霭，急雨归来时，已经找不到系船的地方。白鹭没有被浅沙水惊动，依然和我一起在绿杨旁边。烟雾笼罩的水面辽阔迷蒙，只有一叶轻篷。水边洲渚生出寒意，芦苇间吹着风。昨夜新霜降临，鱼自然少了；满江明月映照在笛声之中。买酒归来，雪已铺满船身。披着蓑衣撑船，停靠在岸边矶石旁。谁家的庭院没有梅花可看？不像江村将暮的天空这样冷清。▯巢夜宴 落日西斜，鸳鸯在浅浅的水波上睡得很浅。荷花刚刚醒来，水面微微起波。玉箫声吹断了，晴云仿佛也被水气沾湿。最令人觉得池塘宽阔的，是它能容纳更多月光。送刘子赴试 竹林听雨，梧桐闻风，满袖都是清凉。踏着槐花时节仍去追逐功名，和众人一样忙碌。共同饮一杯酒，滴露似蟾蜍；并把五千言的书传来，满纸书香。小小的文章技艺，若道术未受尊崇，便不足称道；迎合时俗的新样式，更难以评论。刚脱下鹄袍，还须重新研读六经；长久困在科场之中，精神已经昏倦。煮莼羹 烟雨笼罩之间，几只白鸥飞翔；藕花、菱叶映着幽静的小亭。把紫色莼菜一同煮熟，香气滑润，令人垂涎；吐出的新诗，字字都带着秋意。郑文振席上 香篆已经烧尽，小玉龙似的香烟将散；荷花深处，野鸭和鸥鸟在水中沐浴。谈诗还没有结束，便催促斟酒；忽然送来一曲清歌，歌者浅浅的黛眉含着愁意。寄赠越地友人 茂密的竹林和修长的树林，都已经成为陈迹；禹穴、剡溪，都是秋日游赏的胜地。倘若秋风还没有理会我的归梦，我就要买船到官渡头去。湖山掩映，确实像快乐之国；烟雨凄迷，却不是故乡。什么时候才能在青灯下共饮一杯酒？极目江头，只见吴山绵延不尽。

译为至能所书《西湖洞天事》作跋 西湖是天下奇绝之处，一定有老仙人时常下来观看；再次来到这里，俯仰之间已成陈迹，只看见孤山被烟雾弥漫。圯上的老人亲自把鞋掉落下来，衡山道士又共同联句作诗。类似这样的事情，过去也多得很，所以我对于您的事完全不怀疑。陪刘提察在四圣观小聚 江山向来对我有情，见我便青眼相待；我也总是用诗来酬答它。东华门的旧日梦境已经化为尘土，千万不要让鸥鹭知道。诗人胸中堆积着磊块般的郁结，试着用酒浇灌它，又能怎样呢？作诗若压不过林逋，正担心连这湖山也会厌弃我。宿芳润，用墙上诗韵作诗 只因梧桐怨恨长夜漫漫，却不知道杨柳已经衰老。年华在树林梢头，一片飘过的云雨，便化作秋声，占尽了清凉。次韵酬和牟监簿 几次携着笔砚，靠近书林吟咏，吟到更深天寒，月亮还没有沉落。有位客人忽然从天禄阁来到，人间便与云天宫阙相隔深远。秋声充满庭院，有谁来呢？我也想跟随您谈谈年老时的心怀。隔着竹林已经听到敲茶臼的声音，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过清静的斋居生活。梦见陆放翁替我题写了“贫乐斋”的匾额，杨诚斋答应为斋壁作画。我本来没有斋，也不知道诚斋竟然会作画。晴窗将要破晓，鸟声在春日把我唤醒；我坐在藜制的床上入定，身体渐渐老去，却不知三月已经将尽，梦中亲眼见到了两位诗人。早春山中 空濛的山色沾湿了乌纱帽，穿过幽密深处，一条小径斜斜伸展。是谁画出秋崖满头白雪的景象？石坛旁倚着竹子，正在观看梅花。其二 竹林边的门自然不必关闭，留给山云自由来往。芳草刚刚长齐，梅树仿佛以绿色丝绒铺满地面，像鹿胎上的斑纹。其三 兰花还没有发芽，柳树还没有抽丝；究竟是它的春天来得早，还是春天来得迟？在草塘边寻到了春风来到的地方，问它消息如何，却又自己不知道。其四 吟咏着走进梅花，倚在树腰旁，却不知道声音震动了纷纷飘落的白雪。山翁只说春风没有力量，却让半日飞雪黏在胡须上不肯融化。其五 同时求得几株杏花栽种，大小高低相同，栽在一处。原来只是春风安排得不整齐：一半已经零落殆尽，一半还在含苞待放。元夕 团蒲铺地，曲几倚旁，雪意朦胧；寒气侵入青灯，清淡得像僧人。只有一林梅花映着月色，而我已经无力饮酒作诗。其二 去年人已老去，头发已经花白。野菜山酒，顷刻之间便能备办。到了今年，人又老了一岁，却已没有筋力去看梅花。其三 不要说山居人家不悬挂灯笼；修炼自身所得的宝月，像一团冰一样明亮。清冷的光照见众人的心胆，却反过来问众人是否曾经看见。其四 年老以后欢娱的心情早已没有了，生病以来瘦弱的骨骼不堪扶持。山居幸好自有青竹相依，自己的身世何曾去问紫姑神呢？入村 十天春雨，只有一天放晴；我收拾行装，特意准备进山。半夜月明时，雨声又急了，却不能说老天没有给我十成的好处。其二 山深未必春来得迟，处处都有山樱花压弯枝头。桃李默默无言，只随雨意开放；它们也知道终究会有放晴的时候。其三 闭门寻找诗句，常常没有兴致。诗句就在茅屋和烟雨之中，把它和雨、和烟一同收拾起来，等到天晴再写给东风。其四 夜雨刚刚放晴，清晨的阳光晶莹明亮。山川充满幽谷，白云平铺而灿烂，仿佛堆在银山之中；洁白的山峰像画出的螺髻，江潮横贯万里。雁来红 叶子青翠，花片鲜红，剪裁得毫不巧妙，却像春风自然造成。谁把叶子当作花呢？它的颜色更与春风截然不同。其二 秋意进入山篱，叶子正红。老天竟把它完全当作花来观赏，却不知今日的宋玉又是怎样？大雁将要飞来时，霜气正冷。月下 月色明亮，正当午时，忽然传来一声雁鸣。山中寂静如秋，两袖都灌满清风。鹤和苍头奴一同睡着了，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座山中。其二 春风吹不到长着莓苔的石头，山月却自会随着烟霭水光而来。身世困穷是世间常事罢了，却不知道颠倒失意的人又有多少。买兰 恐怕人们曾经认得《离骚》的面目，才会对兰花说：你白白地开放了。却是樵夫天生有灵敏的鼻子，把兰花挑在担头带进城来。《秋崖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三 宋代方岳撰 诗：七言绝句 荼蘼 山路阴暗，雨还没有干，春风已经温暖，却反而显得寒冷。若不是天气完全没有准头，也该防备荼蘼花接着牡丹开放。其二 亲手插下春风中的十万枝条，野外香气袭人，飘落的柳絮像玉一样摇曳。黄鹂不要误用赏花的眼光，等到南风吹来，雪还没有消尽。牡丹大多不开花 少数长成花头，多数只长成花丛；即使十分之中，也只能有几分红。春天的造化本来就不容人力干预，我抱着水瓮终年劳作，只惹得这位老人发笑。其二 和煦的春风照进我的草庐，去年花朵成双并生，今年却稀疏了。只是我爱花的心还不满足，哪里知道万物都有盛衰消长。观荷 南风独自占据这水云之乡，不容人间另有香气。它究竟是草还是花？开在春风里，却仿佛没有好好商量。其二 春花一树一树，有的又成片成丛，一株株都把根扎在尘土中。不要说它独自清高，冰清玉洁的君子在炎热的天气里挺立，如同水晶宫中的玉人。其三 红的红，白的白，都是两位美丽的女子；各自有自己的风流姿态和仪范。红色也不只是红色，白色也不只是白色：仿佛阿娇微醉，阿环初醒。其四 莲花有周濂溪，梅花有林逋。两人的言句传遍江湖。我自惭还同梅花相隔，未曾认识先生所画的《太极图》。其五 花、叶、根、茎彼此完全不同，丝毫不违背春风的安排。即使羽衣仙子在寻芳之后降落下来，也能在烈日之中化作清凉。山桥月夜 寒声敲击竹子，青翠的琅玕散发清香，气息浮动，红色荷花盛开。人间六月，苦于炎热；我独自搔弄残雪，在明月之中消暑。秋热 暑气蒸腾，天天等候西风；等到西风来时，暑气反而更加蒸腾。四十天的秋天没有一阵雨，谁把这个消息告诉梧桐呢？其二 山间暑气炽盛，旱灾像火光一样，墙头的枯草半青半黄。饥肠习惯了像晴天的雷一样鸣叫，姑且向梧桐乞求一夜清凉。晚秋仍然炎热 往年九月已经秋气肃杀、霜降满地，今年九月却还在追求清凉。幸好我的葛布衣还没有损坏，杜老又何必苦苦自伤呢？其二 相逢恰好各有时机。不要为团扇随秋天而被抛弃悲伤，班婕妤并没有死，天意也没有固定不变。只是后悔当时不该那样悲伤。即事十首 窥探园子里的什么东西，竟无端地恼怒起来？我用生疥的手偷偷拿走玉雪团。不知守护林木的神灵有所忌讳，鸟鸣声反而像在催促它们残败。野塘只有一尺深的水，也升起了水烟，哪里还有多余的水波可以流到田里？姑且替鱼儿筹划一番，只希望它们片刻之间不要死去，等待丰年到来。田间小吏懒散怠惰，想欺骗谁呢？趁我进山行走，才开始犁地。只有山花山鸟在笑，主人原本从来不知道。藤蔓穿过篱笆，挡住了草门。我和童仆扶起它，绕着松树围拢。髯龙般的藤蔓鳞甲似的枝节活动着，云雨把它缚在空山中，不要让它飞走。龙骨草翻动不已，水势倒流。藕花借给稻花一片秋色；鱼和熊掌不能同时得到，宁可辜负风光，也要先救口粮。记得秋风曾经削落这个瓜，偶然遗下的种子也自然开成了花。生生不息的造化没有终点，只要还有根芽，便不可穷尽。岩色昏暗，林间雾气弥漫，夕阳景色很美。百年之中，哪里还能再有这样的秋崖？不必再去询问青乌子，只要一把锄头相随，死了便埋在这里。烈日当空，黄尘飞扬，枯草仿佛要被烧焦。人们纷纷赛神迎佛。老天爷是久经世故的行家，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一阵雨后天晴，连一片云也没有。哪里有可以摇动牙齿的地方，尽管摇动牙齿又有什么用？鸣叫声绕着鬓发，喧闹的政务只使它自己睡不安稳。西风吹动树叶，拍打着窗纱。残存的鬓发萧萧零落，已经不满一梳。秋风把头发吹成椎形发髻，我站在庭院台阶上。明亮的阳光照出嶙峋的影子，那分明是山僧，不是我。钓台 披着羊裘，傲然在烟沙中垂钓，不肯把自己同云台上的功臣分出等级。汉室已经没有尘土留下，满江风月自在芦花之间。题雄观 送我走出青山，心中阵阵忧愁。几声柔橹传来，隔着水洲。白鸥不受人间暑热侵扰，明月照着一江秋色，天地都在其中。次韵酬答因胜老 误把农蓑脱下，拾取汉代科名，在空山中面对明月又能怎么办？秋风中又骑上扬州鹤，行路正艰难，愁思很多。大雁落在平沙上，排成字字愁苦的行列。收拾行装，不肯留在山中；一叶篷船载着烟雨，把秋天带走。诗意正在江南芦荻洲。浅山像雨后初晴，江水与天空相连。江北江南，道路相隔千里。梦中见到年老的双亲，满头白发；早早归去吧，赶在菊花开放之前。客人送来的银茄，不敢拿去送给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 秋风为何发怒？水中的螃蟹，昨夜梦中并不怀疑，杯里的蛇却突然迸出，咬痛了牙齿。清冷之气如银屑般纷纷，不随盐酪供给毗耶城中的人。次韵酬答郑省仓 买鱼姑且再醉一场，驾着船，万事一向都交给老天。想盖几间茅屋却没有办法，也不估量自己的力量，反而还去筹划边事。归去吧，归去吧！一轮明月照着一叶船，世上的道路艰难得如同登上青天。披着烟雨蓑衣，自然同轻盈的鸥鸟亲近，却仍在风涛的那一边。丁祭 紫薇花下传来玉器丁丁的声响，午夜时分牵牛星也还没有升到正中。孔子旧宅墙壁中还保存着金石乐章，卷起班次，翻过玉成宫。中秋 茫茫黄尘中，人像野马一样奔走；纷纷白发里，人还在争逐蜗牛般的微利。衰老的心如水般平静，夜里的声响也归于寂静；明月依旧明亮，山间已是秋天。次韵《斋宿》【“可是诗邉欠老干”句文意有疑】苔床相对，谈到残灯将尽；秋城一夜，江湖已晚；重阳时节风雨交加，菊花自觉寒冷。黄花和白发，两种关情之物，一同进入斋房，长夜短夜交替更换。久居异乡，自然懂得秋天的意味，何必让蟋蟀和秋雨制造寒冷的声响。题甘露寺中峰 六朝的晴日树色，与一江秋意尽数融入风烟。登上峰顶，凭着老手再把江色托出小亭；这里的景色反而胜过楼上。金山、焦山两座山隔着江水，分列东西，我身处其中也觉得十分奇异。菰叶和苹花与秋色一同渐晚；山中寒意未必连白鸥也能知晓。送琴遂还楚东 一生坐在那里，反而像给蛇添足；万事都不如缩头自守。也笑军持太爱多事，唯有孤桐琴自伴明月秋色。脚跟踏着大地，袈裟已经破旧；鼻孔仿佛冲向长天，横拄着拐杖归来。扫开秋云，盘足坐下。荻花半已凋落，傍晚风清天晴。梦中 凡是与我结盟的鸥鹭一群，结盟之后，也在山中幽然欣悦；灵芝和术草香气宜人，可以拿来煮食。仙鹤尚未归来，徒然只见暮云。同前 树木托起傍晚的色彩，柔枝一片碧绿，兔子睡在晴日的花香中。老月带着寒意，自顾滴落玉蟾般的清光。秋意满袖，片片轻云停泊在栏杆边。东津 江南的秋天已深，隔岸山色横陈。云气衰淡，衰草蒙雨，点点斑斑。烟霭中的船还不能横渡江面而去，船桨一响，恐怕惊扰了悠闲的鸥鹭。雨宿 雨中宿在稀疏的篷船里，禁受不住这份闲寂。苹花菰叶，铺满衰老的江岸。白鹭正要飞下，忽然又受惊飞起。秋水新涨，平添一寸寒意。次韵梁倅《秋日白牡丹》自己掩上窗纱，挡住夕阳的碧色；深壶中贮满清澈的晴光。可曾见过这样仿佛春风拂面的美色？洗尽铅华，试迎晓霜。赪桐花 这种草木多么茂盛，簇拥着深红的绸缎；猩红花色仿佛刚刚滴落，还带着炎热的暑气。西风中眼看芙蓉渐老，它应当是百花中最耐久的朋友。其二 像圆润的红珠，不像花朵那样成片碧绿；高高擎出野人家，也懂得吟诵诗骨。如今正当换火时节初成，独自成为砂粒般的存在。题偶爱 每次评论我郡的佳山好水，都认为水西最为出色。有条奇异的小径通向水西，不是具备慧眼的人，不能发现它。我偶然喜爱它，它却并不知道。长汀适合晴日，山色适合雨天，一切都在鸥鸟观看、鹭鸟聆听之中。想来夜寒时还能留下客人痛饮，倚着栏杆拍手呼唤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