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崖集卷十九

译恭惟您身居高峻的鹓班，所依仗的是二天知遇；我这卑微的凫舄低飞，愿听您一句话来壮胆，也实在太过僭越了。还是先说进身之意：恭惟您言语如宝宇森罗，人物如玉山秀整；上接星辰，下临江河，确实是文章中的奇才。泰山华山虽高，沧海虽深，仍可与承平时代的诸位老臣相比；您垂饰深深赞许端雅之士，琼玉般的声誉几乎遍及清华之地。只是如今买爵的忧患，使人更加觉得入仕者冗杂；臭铜钱的子弟忽然已经穿上青衫，执毛锥笔的人反而不如他们，仓中陈腐的粮食难道不知道贤愚都一同停滞吗？这恐怕也是君相想要听到的，深想中书密勿之间，您必定有将来综合治理的奇谋。既然诏令说可以，只有您才足以相称。臣不胜为糊口而奔走四方，哪里经得起重茧跋涉百舍？出入梅花岭，衣巾鞋履也沾染腥气；浮沉在明月照耀的舟中，书册却安然无恙。初到岩邑，恍若置身穷山，立刻想写下归去来兮的辞章，也只好暂作无可奈何的打算。哪里能就近舍弃皇甫湜，不让他成为您的谈资？只愿今生能认识韩荆州，倘若您还记得车中相见的半面之交；仰望斗宿以北，心情如水向东流。代方提刑通启。恭惟您身穿绣衣而立于霄汉之间，正可仰瞻使者之星；我系着墨绶奔走尘埃，深深叹息自己作为郎官而治理县邑。虽然彼此有如天渊之隔，但我正将戴着日月而行，谨以姓名通报，表达仰慕之情。恭惟您是周雅中壮犹的老成之士，是唐诗元勋一流的人物。当您在宗藩之间挥动玉麈时，本来已经在帝王屏扆前佩响琼玉。为什么却因狱讼刑名而暂时进入鹓班？这是因为古人以有德之人主持刑罚，必须是我辈儒者才能懂得其中道理。何况我朝以仁义立国，对百姓生计唯恐有所伤害。只须挥动丹笔，便能施行春风般的恩典，尽行颁布紫泥诏令。然而金科玉律承奉九重慎重体恤百姓的旨意，玉山之间却有一个小卒喧闹。正因为这是我的甘棠之地，才殷勤盼望您的行李；您手持斧钺捕盗，想来将听到暴公子的威名；儿童骑竹马奔走，又将再见郭细侯的故事。请您稍作停留在凝香寝阁，不要耽误入朝听履。臣只是怀抱一点微小见识，实在碌碌无为。从前我的世父私下以为我会成为生马驹，足以继承贤能，结果却画成了类似狗的虎。我回头看词林传下的衣钵，没有忘记家世的箕裘。自从落职南方，几乎走向失败；任溧阳尉时作诗，借用家具，哪里能免于郊寒？任彭泽令而作归去来辞，想跟从陶渊明隐退，偶然脱离瘴烟的束缚，却仍惊惧于风雨漂摇。我刚从选阶中拔擢出来，哪里知道县令的谱系？这个县竟被称为债邑，想来便令人凛然。百姓都可以成为良民，或者能同我这个笨拙的人相安，也只能靠这点绵薄之力。退一步又怕破坏锦绣般的政事：不能因为一个妇人不织、一个男子不耕，就敢废弃农桑的教令。五刑各有应受之刑，五流各有安置之所，仍希望能够蒙受鞠草般的仁慈。代陈漕使通启。回望您的几案席位，没有一天不仰赖诸位的谈论；奉上咫尺书信，心意却独自驰入清梦。想来您还记得韩门弟子的身份，我却因是吴下的阿蒙而自惭。每次听说您得到显要任命，便怀抱雅望；虽不能激起西江之水，洗去这种倾慕之情，却只能抬头瞻望北斗运行的地方，为您赞叹欢喜。恭惟您骨格如金茎之露，精神如玉壶之冰；吸饮沆瀣，餐食朝霞，几乎断绝人间烟火之气；披明月、佩宝璐，自然是天上神仙一流。当您驾蟾蜍飞行时，本来已经抟扶鲲鹏而上。您具有有用的学问，无论施行什么都没有不能做到的。铜虎符、竹使符，几次进入三刀梦境；木牛、流马运输，又歌咏万灶军屯。想来您已经完成外任功业，正应迅速奉召入朝；从骀荡经道、馺娑华途而行，仕进就在举步之间。呼叫天门，呈献美玉，在高论妙语之外更见才华。众人所瞩望的事情，您本人即将亲自实现。臣心肝没有奇异之处，头颅还像从前一样。夜里在寒窗雪色中读书，已经辜负了初心；清晨看前山云气，心中常怀惭色。虽然完成了痴儿般的小事，也不免只是俗吏所为。先生在这里已经多年，恍惚记得孔融的绛帐；看见相似的人来到便高兴，难道会忘记范叔的绨袍之情吗？代吴总卿通启。恭惟您仰望斗北魁星的运行，皇天使我们所奉行的道义分外光华；我所处的岩邑在江东，能够接近使者之天，真是荣幸。您俯临的光辉，我还来不及奉上微薄的礼物。若以世俗尊重大官的礼节责备我，我本已获罪于登门求教而废弃礼数，怎敢不自我责备，说明心中所想？恭惟您承传孟氏之后的学问，才气出于汉庭诸贤之上。大策问中陈说天人之大概，对内治理中国，对外治理边荒，这种声名传扬在梁、楚之间，对上不负天子，对下不负所学。自从您成为子大夫之首，早已同名卿宰辅相类；正要排开天门呈献美玉，却以昆仑为羞、以蓬莱为薄而离去。大概因为边境有事，暂且烦劳您出任军储总管；士卒饱食而歌，勇气增加百倍，敌人归去互相告诫，发誓不再来。难道只是使钱谷甲兵的事务不至于朝廷，难道不能由此看见忠信笃敬的感化吗？不只是州里之臣、天子使者把您列在诸侯之上，即使说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尧那样的贤者，作为国家的光荣，我正担心想来想去也看不见贾某归依拥戴之处，所以斗胆说出来。臣私下以为从前孔融登李膺之门，尚且叙说先世孔子与老聃的交契，何况如今我有幸亲自遇见您？三千字的文章写成而天还没有偏西，祖父曾经窥见您的宏大议论；九万里长风在下，我父亲也曾同您一起列入英才之游。想到我们两代相逢，素来有一日的交情，那么依附仰望的心情怎能不深切？爱一个人，连屋上的乌鸦也会爱，何况还有他的子孙？观察我的政绩，也观察桑树下的雉鸟，只能依靠父兄的了解。代交代赵宰通启。恭惟您束带拜见督邮，却不肯同樊哙为伍；弹琴治理单父，我反而惭愧在卢前。您在兄弟之间素来有声望，同您的子孙又最有交契，怎能没有辞令？谨把这番情意说出。恭惟您是麟趾般出众的人才，确实有虬髯般的气概。吟咏剡水三更的雪，兴致极高；饱览鉴湖一曲的秋色，清气仿佛可以捧取。因此以烹鲜般简易的政务，得到训鲤般治民的传授。想来您驾驭风云而上接星辰，如同决开汝水、汉水而排泄淮水、泗水一样容易。为什么郁郁地系着铜印，稍稍迟滞于鸣玉的朝班？季方是难得的弟弟，元方是难得的兄长，共同面对阊江的清绿；周公在前拜，鲁公在后拜，很快就要进入汉殿的春天。臣的五种技能已经用尽，百般作为都错谬。菊花荒芜旧径，只想写归去来兮的辞章；茅屋修葺高斋，哪里敢打算居住不久？正有缺失错误来累及高明，四下观看而能解开全牛，惭愧新磨刀刃刚刚发锋。只要一洗便能使凡马空无，观看敏捷的手挥毫，谨告知瓜熟之期，恭敬询问您的行李车马。代王仓使通启。

译恭惟您占据使者星宿的灿烂位置，魁星运行于斗北；我惭愧作为郎官，星宿分布稠密的县邑正在江东。想到出岫之云，共同饮用进入闽地的水，听说乡里老人私下相互说道：这位乡先生一定会怜悯他。恭惟您运笔如玉兔之毫，几乎跨上金鳌之背；正要在蓬莱殿应对天子，即使《阿房赋》排名第五，名声也更加高；如果在明光宫起草诏书，那么词林中世上少有匹敌，文章也自成体制。当您呈献美玉、叩开天门时，原以为已经早晨登阆风、晚上到昆仑，为什么却勇于离开笋班，竟肯在仓粟之间平分劳作？想来是皇华使者在清燕之间受到简拔，仿佛说想要聚集百姓，不是聚敛财货，为什么俗吏的念头竟想不到这里？自古以来只是人有弊病，没有弊法；只有通达的儒者，仁心才在其中。我曾仔细看过萧平原详试的才能，确实没有辜负贾太傅治安的策略；百姓难道没有疾苦吗？您一定会使它得到痊愈。只听说您的芝宇香气将迅速直达花砖温暖之处，谨端正这片笏板，仰视庭中。臣的技艺止于黔驴，质朴如郑鼠，三战三次败逃；寒灯之下几乎断绝了韦编，任一官落职南方，老年已半如枯荷。每次吟咏瘴雾雨气中的涩勒槟榔，偶然脱离萧条茅苇的瘴烟。终于在严宸前列班引见，又被驱逐来到债县；到这里不过聚集数家，坐着便想到百姓的贫困，知道这些情况的有几个人呢？谁来怜悯治理县邑的艰苦？幸好两地桑梓相望，难道桃李树会不说话吗？在那高冈之上凤凰鸣叫，虽然同寂寞之地相距很远，但既然已经建成大厦，燕雀也会来庆贺，将自得其乐地栖息。仰面冒犯您的盛情，实在惭愧难当。代林泉使通启。恭惟您如宝冶腾辉，令人仰望韩文公以文章折服众人的气势；章程考课和政绩已经有所开启，正如苏刺史治理天下的境界，怎能不寄书传鲤，告诉您我将来拜见的日期？恭惟您是五凤楼上的巨笔，是九龙簨上的大钟。从孔壁、汲冢出土的先秦古书以来，您口授文章如决开云梦；凡周诰、殷盘、庄子、楚辞以及太史所录的文字，都亲手剖析而分判天章。您本是道山神仙一流，完全没有人间烟火气，怎么会屈身来到圜府，听任自己长期离开方壶仙境？仰察圣上的心意，必定有深远安排。大概是说朝廷掌握山泽之利，是想让上面使国家富足，下面使百姓富足；只有君子懂得财货的源头，能使人轻视权母而重视权子。俗吏的念头达不到这里，我们儒者难道可以忽略吗？如果推行铸金以铸人的道理，也就是所谓以范模塑造自身、以范模塑造世道，那么三次召命都已经发出。臣不过如同陶冶之物，庸碌无奇，却各守本分。六题十二体，故家的衣钵还在；五车数万言，矮窗灯火下用功极苦。如今却郁郁居住在这里，哪里是区区之地所能预期？自从落职南方，几乎败北；偶然脱离黄茅瘴气，得以在紫禁云间列班。最终分得山间县邑，好像把自己置于井底。尚方之舄飞来，我怎敢凭借新磨的刀刃而自认为优越？既然有造化的熔炉，就不要因为矿石顽劣而把它弃去。通启蔡佥判。恭惟我在鹤府拜见您的芝眉，曾经谈论过师学相同；您在鳣堂扬起木铎，也借重宾僚的身份。承蒙您代为传告我的情况，正要缔结朋友的情谊，必定会超脱世俗之外，怎能不欢喜？我们早已相知。恭惟您得到中郎的奇书，铺陈君谟的妙墨。曾经防守周官之学而独自前行，难道只是认识河汾王氏的传承？想要复起汉儒而同他们交谈，就应当尽得洙泗圣门的深蕴。您正要披开美玉叩击天门，以为将跨越元圃登上昆仑；为什么却徘徊在环滁山水之间，愿意寻求欧阳修文章的乐趣？依傍芙蓉而处在简陋幕府，徒然穿着从事之衫；在鲁宫采摘芹藻，每每更加看重博士之席。由此可见斯文的寄托，除了我们这些人还能是谁？很快便有书信送到贵处。臣自从雨中分别以来，坐想您的风采。回想老先生当年，几乎放眼四海而无人可取；每次评议诸位弟子，也仅有几人能列入。惟独我在三战败北之后被您收纳，却还没有畅快实现图南之志。好不容易在别省得到一次机会，像鸡失去报晓时辰后才开始鸣叫；同八恺一样列入甲科，却像鸿雁遇风仍然退却。究竟算什么幸运？如今辱居交代之职，幸而得到益友的情分。深深感叹广文之官清冷，山路行走六七里，想来还没有寒冷到破坏鸥鹭之间的盟约。即使飞行九万里，也恐怕还不能企及鲲鹏的变化。愿听您一句话，谨已多次焚香致敬。通启丁宪。恭惟有美之地皆为山地，虽远离长安的日光；我在泮水之地任职，得以仰瞻使者之星。您独自带着遗经而来，我所依赖的是同道之主，谨托书信，告知拜见日期。恭惟您从阳东得到学问，声名光彩垂照斗北；箫韶之声使丹穴凤凰仪态庄严，不只是甲科出身；筹帷之中剖开碧海巨鲸，终于安卧丙枕。当您使余吾的脑髓、沙漠的精华都归服时，本来已经早晨登阆风、晚上到昆仑。可是您屡次写作《洪范》，全都因为才多而自苦。想来皇华之使在清要之间受到简拔，仿佛说想聚集百姓，不要聚敛钱财，为什么俗吏的念头竟想不到这里？自古以来只是人有弊病，没有弊法；只有通达的儒者，仁心才在其中。只听说您的芝宇香气将迅速直达花砖温暖之处，谨书此笏，仰立庭下。臣涉世最为迂拙，所识的字也有限；宁愿做鸡口，也只在别省得到一次机会；本来高居鳌头，最终却列在首科八恺之中。已经在晓殿传胪，随后分教康庐，将寻求白鹿洞遗书，欣喜还有伯鱼传承父学的旧迹；突然听到风木之悲，永远增加在泮芹之间的感慨。不得已游历琅琊山水之间，所能推托的，只是欧阳修文章的乐趣；依凭博士之席，正低头面对西南群峰；扫相君之门，心已经驰向东北一带，不知这样是否僭越，谨恭敬地诵述所听闻。代赵丞感谢获得解额。

译伏惟：吟哦竹枝而嘲笑丞相负才，几乎使我在父亲的书信前感到羞涩；像踏槐应试的举子一样奔忙，或许还会被人讥笑为孩子嬉戏。哪里敢想到会被选入鹄头之列，偶然分得麟趾般的光辉。我私下反复思量，实在是适逢侥幸。从前我皇祖厚重地叙录宗族盟好，眷念箕裘旧业，却又改变了子弟染习膏粱的风气，使他们同于韦布之士，自行取得翰墨上的功业。这难道只是卖弄无用的文章吗？也是借此观察一个人平生的蕴蓄。如果说志向只在求取功名，那么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不足呢？科场不过是借以通达的途径，哪里敢辱没有唐以来的科目，只认为辞章只是余事。何况都是神尧的子孙，凡是我皇族子弟，都不可忘记铁砚苦读。像我这样的人，胸襟灵性不合音律，骨相最为平凡；在雨寒中几乎凋落于檐边花下，所没有承传的，正是家学；衣衫衰老，半如枯荷，也多半鄙弃世俗的恩泽。祖传的笏板尚未甘心承受，弹击儒冠实在艰苦。虽然技艺只达到雕虫小巧，然而功业却惭愧于画虎的艰难。难道是丹药炼成，灵魂九次返还？为什么璞玉献出后竟三次被斫伤双足？科场仿佛惊醒于昨日的梦中，诏书又被秋风催逼。难道是屡战屡败吗？雪案上的灯还在，我也想向东而去。云衢之上的兴致很高，勇于请求赴试，幸而得以中选。这都是恭逢朝廷崇尚文教、尊重文士的教化，以及以丹青般的恩宠亲近儒者所致。德▯不喜欢凭侥幸决科，却肯作诡辩之论。王吉想废除任子制度，深深厌恶庸俗之流，于是我得以从棘闱中脱颖而出，勉强在竽奏之中滥竽充数。某怎敢不携带所搜集的旧业，完成当初的志愿？愿击水而抟扶摇，仿佛借得鹏鸟腾飞的翅膀；排开云层而呼叫阊阖之门，也敢触犯骊龙颔下的逆鳞。代汪表侄谢解 伏惟：圣天子刚刚施行端平年间的政务，三番五次整顿士人习气；卿大夫把贤能之士列入名册，并把礼乐推为第一，因此凛然有卢前的惭愧，却欣喜没有牛后的讥嘲，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幸运！我曾说，士人生在尧舜的时代，谁不想亲身取得晁董那样的科名？何况正逢琴瑟重新调弦，哪里还会混杂沿袭笙竽之声？风行雷厉，像汉代诏札一日十行；大地开辟、天地开张，唐代文章也为之一变。于是酌定计偕赴京的名额，终于挽回了儒学之心。如今士人纷纷到来，杰出卓异，仿佛共同争逐中原之鹿，人人都自以为能够得到；至于我独自居于前列之末，不过区区只有惭愧罢了。至于某，只是这样一个人，自幼便同诸公交游，私下考察太平时代的典章，捆着书籍走遍四方，立志成为君子之儒。虽然深知文举才疏，却不容易诋毁洛阳少年；在一灯伴雪的夜晚，经历了两场秋风般的考试。我想起从前故家如龙鱼跃起而洗涤日光，全靠我季父有雕鹗凌空的气概；相业寥落而没有传承，幸好读书的种子没有断绝。我鼓起余勇，和众人争先登场，谁说这是在扬秕之前，或会感叹穿杨般的巧技？本邑有旧事，众人都传诵说：从前当甲午年之初，曾在春秋试中名列北斗之魁；若没有己亥年的差误，很快便会在南宫考试中夺魁。我料想这是气数循环，使这次功名终于得以实现。这都是恭逢蜀中文翁的教化和当今韩愈般的声望光辉，披抉云汉而分取天章，浸润在诗书的恩泽中；呈献琅玕般的文章，呼叫阊阖之门，浓郁熏染着翰墨的香气。论才华可与屈原、宋玉相比，论道德则追踪羲皇，将使家家有皋陶、夔那样的人，人人成为稷、契那样的贤臣。使我们的文明之治更加美善，使朝廷铿锵而和洽；嘉宾燕饮凝聚，不知不觉间群贤雀跃，终于使辽东献来贤才，也使冀北群马空无一匹。某怎敢不接连承受拔茅连茹的征召，乘着破竹之势？鸟的凶猛，累百上千也不如鹗，我已经先处于雌伏的卑下地位；鲲鸟之大，几千里长，变化而成为鹏鸟，很快便借雄风之便而起飞。我的赤诚之心有所归属，红色奏牍哪里会有穷尽。代大兄谢解 伏惟：如雁行般列于别省，竟错误地推举我为李广般举世无双的人才；如鹗鸟被荐于计台，却把我置于第五名。事情有时出于偶然，人们却有时说这是理所当然。虽然还不能相信月评的是非，也姑且免于秋风中的寥落。我曾说，文章虽有固定的价值，然而科场只是借以通达的途径。纵观隋唐以来，学问日益卑下，私下感叹晁错、董仲舒也受科举牵累。潮流泛滥，风气靡然随从。到了今天还称为时文，难道是圣门对儒者的期望吗？唉，这样已经多少年了，谁能将它彻底洗涤而更新呢？像某这样的人，所闻之道最为迂阔，所识文字也屈指可数。弹剑悲歌，早已饱尝世路的风涛；痴心守着短檠，厌倦听雪楼上的钟鼓声。曾抚读《周官》而长叹，想要唤起汉代儒者而有所发言。只是文场鄙陋喧杂，不过是书生低声诵读罢了。于是难以入筝琶之耳，早已使笔砚之心冷却。科举难道真有利与不利吗？何必说向南是燕地、向北是粤地？当时所谓可以便可以，难道真的是对虞舜愚昧而对秦人聪明吗？幸而被录取，实在出乎自己的意料。这都是恭逢世代以鲠直议论著称的子方家世，以及具有子西般典范风采的教化。骢马退朝时，众人共同惊叹铁冠御史；木牛运输军需，誓要安定井络一带的边民。论才华可与屈原、宋玉相比，论道德则追踪羲皇，而且希望家家有皋夔，人人成为稷契。使我们的文明之治更加美善，使朝廷铿锵而和洽。有伟大的盟誓，恰好成为座主。于是卖力挥毫，直到如今终于脱胎换骨而成仙。某怎敢不整理所听闻的学问，激发奋进的志向？只是惭愧两宋以来，弟不能先行。只要有一个韩愈，敌手自然会为之惊惧。努力前行吧，将来也一定会显得卓异。代谢陞陟 伏惟：十户人家中必有忠信之士，锦制官服又有何功劳？一字一句都严如《春秋》，褒贬本身就是极大的恩宠。没想到今天又看见了古代的风气。每当看见世道随波而流，便私下感叹人情倒置。一个人雕鹰捕兔，便一定被说成子公；帝城中的书信，把五羊说成牛，却谬称为孔融。通家之契、势利之合，都是习俗所共同造成的，所以天下没有公道，是非只看缄囊财物的巨大力量。即使常情各有私人的好恶，也难以记住绨袍故人的情谊。何况我这种如虮虱般微小的官员，身旁又没有蚍蜉般的援助，还未及与人相识一面，便要请求蟠木先行介绍。倘若竟能取用我，那真是盛大之事！只是某庸碌无能，徒然怀抱微小的志向。我曾经跟随诸老交游，不甘心做庸俗吏员的事情；不过是簿书、狱讼罢了，本来已经列在七件不堪之事中。至于保障百姓、经营赋税，也只能付之一声声长叹而已。我曾有什么才智声望呢？难道只是听见下堂之言，便取用沟中的断木吗？飞驰着雄健的墨笔，衣带上佩着雌黄。月明之时乌鹊来依，哪里还须绕树三匝？水流冲击而鲲鹏变化，这就是一飞而运转大海。这都是恭逢如古人般卓异通达、急于任用贤才的执政，感慨公道寥落，因而独自树立廉耻之心。那些耸肩逢迎而进的人，哪里值得取用？宁可先把吕医山人当作高价市求的骏马之骨，也不因谏议书信而把我排在后面。恭惟：盛德足以激发懦弱的内心。某怎敢不庆幸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努力思考如何达到这种境界？一经品题，便成为佳士。怎敢辱没知己，失掉名誉？当善于侍奉上官，不把私下谢恩作为报答；只当谨守家训，仰报师门。代谢荐举

译承蒙戴刺史如二天般的恩庇，秋天超过了瓜期；得到将军的一句允诺，春意仍在桃蹊。希望不至于遭受锦制官服的伤害，否则哪里承受得起衮服褒赏的恩宠？因此借此开口，岂敢不铭记于心？听说我们私下相互谈论时，常常感叹天下没有可以作为的县。无非是簿书、狱讼罢了，本已在七件不堪之中；至于保障百姓、经营赋税，也只是付之六声长叹而止。何况又陷入鼎汤般的沸腾之中，怎能得到彻底清凉如壶冰的境地？凡是戴星而来的人，照例都只过数日便离去。若能赦免我不娴熟教训的过失，使我免于罪责，已经是很大的幸运；如今突然允许我准备著述、勤劳政务并通达政书，我哪里敢当？像某这样的人，只是如此而已。曾经考察《循吏传》所记载的人物，不甘与流俗之徒为伍；感慨鲁恭不可复见，乳雉般的仁政已经遥远。然而武城又能做什么呢？只好微笑着面对割鸡小事，施展自己的拙劣才能，三年之后还有谁会这样说？请告诫你西征的行李：李侯如今在哪里？我的东道主人在此，眼睛惊看雄健的墨笔飞动，额头因雌黄涂改之误而出汗。这都是恭逢精妙地探求拔茅荐贤的根由，没有忘记《采菲》诗中不遗弃贤才的意思；一气运转，天下都像春天一样，随即试验洪钧的运转。九里之地得到润泽，京师也遍受福佑；预先为君主储备丹扆所求的人才。即使我只有袜线般微薄的才能，也蒙受体恤寒士的心意。像我这样卑微的去尹，竟得以辱列诸生之中。某怎敢不恭敬接受这些溢美之言，振作懦弱的志气？离去之日如同初到之时。我谨以书写在子张的衣带上，在众人面前自矜说‘已经知遇’，哪里只是亲自为李膺驾车而已。代谢任满 种下彭泽的柳树，造化在春光上加倍费心；尝熟楚丘的瓜，归去的兴致已经浓如山色。仿佛卸下百钧重负，凛然有二天恩庇临头，怎敢不把这些写在衣带上，仰望着解下官印？如今没有可以作为的县，在我们这些人看来，实在很难找到一条出路。并非不知道治理百姓是保障，征收赋税是养民，这两方面都很难；宁可偿还邑中债务，也只是说有社稷、有人民，责任便只有这一件。只当谨守官箴，幸而任期更替，实在出乎意料。想我质朴得像郑国之鼠，技艺不过黔驴，拿刀治理地方而想制成锦绣，造成的伤害实在很多，哪里敢有一天这样做？闲暇时学习弦乐，安坐调弦，也在于逐渐熟习。等到三年有所成就，才来到这里；本已甘心被淘汰，却在十羊九牧之后来充任此职。难怪征税名册空虚，又接连遇到二蝗三旱的时节，反而更加觉得催科政务笨拙，每每回望都长叹不已。没想到直到今天，静心谈论所遭遇的一切，原来确实是有来由的。这都是恭逢汉代《循吏传》所称许的政绩，以及古代君子之儒的盛大胸怀。那样宽厚有容，胸中尽可容纳云梦大泽；那样洁白高尚，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哪里知道您内心自有《春秋》般的褒贬？只是洪大地包容接纳，不必把我束缚得如同湿草；认为治理之道只是去除过分之处，也不妨像许丞那样暂作耳聋。虽说没有费力抚育百姓，也足以在阳城的考绩中列为满优。某不久便要交接官印离去了。班庭中的旧将军已无能为力，难道还愿意让狐狸濡湿尾巴吗？新的令尹将要到来，为什么迟迟不来，仍担心狼拔去胡须吗？只希望得到怜悯慈爱，这便是我最后的请求。代谢除华文阁直学士 我分守边城，却没有听到什么治理成绩；如今晋入深邃的阁署，竟然玷污了任命文书。恳切而坚决辞让的奏章，共有六篇；犹豫迟疑而未能及时上陈的，还有半年。最终不能使成涣然回转，也私下担心会亵渎朝廷法度。虽然李广命运多舛，我本来不羡慕因校尉而封侯；然而汲黯直率妄发，也有人怀疑我敢于轻视淮阳侯。早晚思量，进退两难，正恐怕无从报答恩德，又担心留下任职会获罪。应当贬黜却反而升褒，得到荣耀反而令人恐惧。想我年齿渐长，鼯鼠般的小技已经穷尽；王事没有止息，连开启居处、稍作安闲都没有时间。报国之心仍如铁石，然而王事多难，正处于棘手之中。忧虑时局使头发将要变白，回头看兵气缠绕，实在可怕；旄头星如彗星出现，谁能抵御？强邻逼近，尺寸土地都应安定，何不集合群策以防秋？一寸光阴都值得珍惜。如今经脉反而不能贯通，哪里能使精神自然强健？内部阻塞、外部纷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早晨上奏、傍晚回复，人们还嫌迟缓。为什么文书檄令纷纷奔驰，竟让岁月徒然老去？思虑所及，连梦中也会惊醒。这样一来，即使入直于西清，又怎么能稍稍宽解对北方的忧虑？论及诏令文书，实在有愧；士大夫因此都来伏遇您掌握造化的权力和公平施行刑赏的权柄。陈说十件事情以坚定皇帝的意志，首先涉及人才；以一德来承受天心，竭力扶持世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章〕 在进言的闲暇，还劝皇上不要遗忘，使那些非分的侥幸超过限度，最终无法容许我推辞逃避。某已经上奏请求告老还乡，却难以忘记刻骨铭心的恩德。一个人背向阳光而处，便是使君主忧虑，我岂敢把自己藏在田野之间？四郊多有敌垒，便是臣子的耻辱，我怎能慨然徒死于边疆。代谢除军器簿 我原在朝廷刑理部门任职，使我共同参与边防筹划；如今担任兵部簿书之职，却忽然迅速被召还朝。这是承受了什么过分的听任呢？到了此时才感到受误用，知道以后便凛然自警。想我早年由诸生出身，偶然窃取末等名次；时局多事，顾念一枝毛锥又有什么用？不学而少文，黔驴的本领大概也只有这些罢了。只是因为叔舅恰好镇守边地，我才得以同宗族子弟参与军书事务；每每惭愧自己只有纸上空谈，哪里有幕府中周密的谋划？即便偶然借助别人而成事，又怎敢把上天的功劳贪来作为自己的功劳？伸展我的外甥啊，谁说你不会像无忌那样酷似前人？只要我的道义还在，便甘心像李广一样命运多舛。只是朝廷想要加重制垣的力量，所以内廷幕府也屡次承受皇帝的诏书。开启刑书而希望做到公平中正，还没来得及入朝辅佐法卿；任命我掌管兵器、警戒意外，却又让我忝居卑短的簿职。况且伯舅主管军器之事，在一时之间是冰玉般的荣耀，即使为自己谋划，大概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这都是恭逢您把自身作为世道的标准，把内心作为衡量人物的权衡。精妙地运转一元之气，使天下处在四维坚固的境地；兼收众多人才，使明主达到三代隆盛的境界。曾经不遗弃葑菲这样的微贱之材，在《乐经》中广育人才，使我这个冗散之人也蒙受生成之恩。某怎敢不服膺这深厚恩德，努力成为可担远大事业的人。弓匠制造弓，箭匠制造箭，各种技艺都达到精良；智者被称为智，仁者被称为仁，只有陶铸万物的造化独自运行。仰望您的光辉典范，尽都铺陈开来，盛大而盘曲。代谢除端明殿学士、淮东制置大使。

译羽书纷纷传递，边远地区的战乱气氛尚未平靖；如今在紫殿中晋升荣职，军纪终于在大边防区更加严明。这固然是朝廷谋略宏大深远，只是我的声望和才能实在卑下平凡。既然恳切辞让不能实现，只好不得已明白接受。谨告我的宰相，恐怕辜负您对我的知遇。听说祖宗盛时，已经把文武分开而走不同道路；把藏书置于禁殿，是为了优待崇尚学问的儒者；授予元戎节钺，是为了借给他统驭军队的权柄。哪里有庸俗吏员而列入中秘？哪里有平庸之材而授以大名？只是天下安定还是危乱，全在两方面的用意；然而宫门以内、宫门以外，也全在是否用人得当。像我这样微小的身影，谁能担当这重任？想我头颅将老，肝膈之中没有奇异才能；面对君主尽忠一心，虽发誓不因敌人而忘却君父；奔走五年，却未能安定边境、建立功名。近来援军向西，防报说敌兵在北，这大概是借助别人而成事，哪里敢把上天的功劳据为己有？那么多异常的恩遇，难道只是要加重我微薄身躯的警惕和自励吗？想起先父曾受到宁皇知遇，威名凛然，即使在十年无尘之后仍更加显著；他奋发由科第起身，到九泉之下也只留下荣名。难道我这个不肖的孤儿，能够超过前人对国家的眷顾吗？这都是恭逢您爱惜人才如同保护元气，兴治化如同播运大钧。不是合乎道义的事，便不陈说在您面前；只遵循《天保》《采薇》所表达的次序。凡有谋略都在事后入告，完全以《车攻》《枤杜》为规模。我曾想整饬百官，使各项政绩兴盛，哪里只是说整顿六军、使四方臣服？回头看东方边地，幸而能够抵御北风。因此宁可接受救治焦头之人的劳绩，也不愿长久让您有拊髀叹息。造成如今这样的庸劣之材，也是误受了褒奖的诏命。某怎敢不永远发誓捐躯报国，牢记卧薪尝胆？只是向上防备没有比自我治理更好的，正是借箸筹划的时候；那些远方之人哪里会永远强盛？只当激励枕戈待旦的志向，忠诚和愤懑所激发的一切，临镜自鉴便可见证。谢除礼兵部架阁添差制干 参与谋划军务，恍惚像失去了邯郸学步的步法；又在旧府署中挂名，重新成为淮海之地的游宦。江山还没有厌倦我的应酬，岁月却还有多少可以相契相逢？一次陶冶已经深厚，第二次驾车前往便警醒起来。想我依靠蠹蚀残简而贫困，牛衣尚且温暖；半畦田地经受夜雨，甘愿手持黄独锄头自食其力。两鬓已如秋风吹拂，早已不再做穿青衫入仕的梦。被同辈逼入科场，文章又怎能合乎程式？也不过是山林鄙野之人，不懂世俗逢迎的话。宁愿做鸡口，虽然在别试中先于诸子发声；几乎登上鳌头，却被当权者斥为老生迂拙。时运既已不偶，如今还能说什么？所以刚在田间解下蓑衣，却免不了在边塞换上头盔铠甲。每每怀念士稚，风涛仿佛发出击楫之声；私下痛恨元颜，沙草掩埋着沿边战死者的尸骨。顾念连年多事，难道我国竟然没有人才？于是尘土飞扬，只剩下赤地的灾难，凄雨中传来青磷鬼火的啸声。哪里还会有万里烟火的人间气象，只令人悲伤山河两戒的图籍。遗憾自己无能为力，只有痛哭而已。我认为这类人应当束之高阁，请等待太平时再用。何况我多病，想回到故庐；自知命运坎坷，哪里敢承受这意外的厚恩？仍然参与旧日知交之事，得以听闻典故的收藏，也使宾僚的派遣更加重要。虽然面对错节盘根的事务没有什么用处，但轻车熟路的旧途还可以寻找。扬州的芍药，使人感叹三生已老的杜牧；春日桃花观中，笑看前度重来的刘郎。天地广阔无边，竟容纳了我这样微小卑贱的人。这都是恭逢您以帝王典章使各种功绩兴盛，以皇极之道接纳群才。日月运行到正午而没有斜影，治世的景象已经开启；天地交合而成泰道，所有人才都纳入您的权衡。想到群星共同朝向北极，正如太乙星居中；适逢大边防区重在东方，寄托诸侯之任。于是使菁莪培育人才的快乐得以实现，也勤于使棫朴之材成为有用官员。某怎敢不早晚勤于公事，东西方向都听从命令？文书满盈几案楼阁，本来不是庸陋之材所能胜任；只希望在筹帷中运筹制胜，共同渡过艰难。庶几洗雪腐儒的羞耻，用来报答真正宰相的知遇。谢制使赵端明 我对玉垣没有补益，任期已满，理当解除职务；却误蒙金耀之职，又催促我回来。大概是三次上奏荐举祢衡的章表，欣喜于再次获得依附刘表的幸运。自以为像元稹、白居易那样写作，却反而更加劳烦雌黄修改。想我出身于山林憔悴之余，门第地位又处于最为单薄卑微之列。怀抱璞玉哭泣，没有人知道我；弹瑟虽有技巧，又有谁喜欢呢？哪里料到刚刚得到一点余光，便像三生早有契约般欢喜？正因为身处冷官，忧愁紫逻的云气，竟连席子还没坐暖便进入青油幕府。虽然执着于自己的癖好而自信，仍看见胸中耿耿之心尚存。愚钝而且不肯改变，同世间之人疏落难合，哪里敢图谋国士般的知遇，独自推举男子汉的奇才？走遍天下而能得到这样的知遇，本来就很少。看看远方之臣所侍奉的君主，仿佛将要终老于此。恰逢老亲一场疾病几乎危急，而羁旅为官的百般忧患又交相袭来。兄长忽然沉入黄泉，房屋长久以来也化为灰烬。白白消磨了短暂岁月中的壮心，每每擦拭故乡老泪。居官有什么快乐？幸好任期已近及瓜之时。将要带着父亲归去，难道只是打算砍茅盖屋吗？因此不怕家山幽深险阻，也岂知世俗车驾会阻止我回去？又想到旧府署中的收藏，仍然参与元戎的谋划。清新的秋色，使我久忆松江鲈鱼；依旧的春风，使我再次骑鹤游扬州。世人只是推举我离去罢了，谁肯遮拦我而留我？我永远怀念这份恩德，却没有地方可以报答。这都是恭逢您以自身许国，以人才侍奉君主。您认为安定边境、建立功名，即使不借助一只狐狸腋下的皮，也可以做到；但识时务在于俊杰，尚且或许会取用九牛一毛般的人才。回头看大幕之中，您尤其增加了对敝帚的珍重。您雅意赞赏，实在异于寻常。所以凡是通过公车上奏的文牍，都不让我在私室中谢恩。别人只知道其中一面，不知道另一面。有什么、没有什么，只有您一再、再三地来荐举，不进用便不停止，终于归还了弃置的马匹。您没有抛弃被遗忘的前鱼，某怎敢不铭刻在心并写在衣带上离去？裹起被褥的丈夫，应当渡济四海，何必一定做中朝的官？烈女不踏入第二个庭院，宁可辜负平生的志向。努力谋求已经试验过的事业，不辱没您的知遇。谢呉总侍

译我身处边城，早已在梦中思念松江鲈鱼；名字连在旧府署中，竟然可以骑鹤游扬州。所担忧的是辜负临贺的知遇，哪里敢说自己失去了邯郸的步法？也可以说是非常幸运，请允许我详细陈述。想我出身于山林憔悴之余，长期承受科场摧折；怀抱璞玉哭泣，没有人知道我；弹瑟虽有技巧，又有谁喜欢呢？倘若不是遇到天下第一人的杰出人物，恐怕又会有平日五色迷目的困惑。因为《刑赏忠厚之至论》那样的文章，前辈尚且怀疑作者是门下士，便把他置于次等；只有《有物混成》这样的赋，识者才开始看出他有公辅之才，提升为魁首。所以即使在别试中，主司欣赏韩愈的奇才；但到了殿试对策时，却被当权者斥责子由的直率。刚刚抖擞起田间的蓑衣，最终又徘徊于塞上的兜鍪之间。所依靠的是天子之使其实就是座主；既然半夜已经传授衣钵，难道春风不会置于胸怀吗？逢人便替我说项，哪里会吝惜润饰言辞？一下车便荐举文举，期望他羽翼渐成。哪里想到世俗的车驾反而阻拦回转，大大辜负了公车荐进的奏章？于是主管金耀之职，仍然在玉垣中画诺。扬州芍药，使人感叹三生已老的杜牧；春日桃花观中，笑看前度重来的刘郎。只是怀念这份恩德却无从报答。这都是恭逢您兴礼乐如诸葛亮而没有他的短处，陈说天人之理如董仲舒而没有他的迂阔。以皇极之道接纳人才，是要为将来储备股肱之臣；以《论语》治理天下，难道只是增加后生口耳相传的谈资吗？因此能够从日常行履之间发现人才，也常常从笔墨之外观察人物。于是归还弃置的马匹，不抛弃被遗忘的前鱼。某怎敢不铭刻在心并写在衣带上离去？您所考取的士人，后来接连成为宰相，必定不会辜负权德舆的知遇。问候您安好之外，还要庆贺能够有幸亲自到李中丞身边。长久说来，只能以更加修养自身来报答。谢庙堂 天地开辟清除障碍，一位贤臣成为柱石；山林幽深闭塞，群蛰也因风雷而苏醒。因此即使是肖翘蠢动之类的微小生物，也在天地陶钧造化的范围之中。伟大的造化，足以使天下隆盛太平。某听说掌持天下国家，就像使用权衡，这头稍轻，那头便稍重。譬如君子和小人如同冰炭，众多阴气增长，阳气便消退。试着回看近二三年以来，难道只能成为六声长叹而已吗？朋党比附成为痼疾，像寒病一样；奸邪之徒推动狂乱倒转的波澜。正因如此，举世没有公道，是非尽被罗网笼罩，空使贤者离去而不能停止。自己稍有利害，便掷笔叹息名节败坏，却不感到惭愧。这究竟有什么原因呢？唉，实在太过分了！圣上在长久储养精神之后显出光明，在反掌之间扭转乾坤，于是任用真正的儒者，并广泛招致俊彦。从前是什么景象？泥鳅黄鳝白天舞动，狐狸夜里号叫；如今却改变了，蟋蟀在秋天吟鸣，蜉蝣在阴暗处出现。弓旌所到之处，冠盖相望。谁说在风行雷厉的开始，也不能起用那些月下垂钓、云间耕作的人？像某这样的人，年老还没有闻知道理，愚昧而不识时务。木居士经历了几度春天，我只是怜惜自己有传书的癖好。毛锥子竟造成这样的灾祸，大概是因为文穷鬼张口，起草了东边幕府的文书；又像璞玉被斫去双足，只好在南山种豆。在牛衣下过了三年，本以为此生就这样休止；睡在鸥鸟身边的一枕之间，哪里敢再做其他梦想？恰逢我公将要大用，突然使被遣弃的妇人重新回来。皇上正要考察乾道、等同绍兴，因而征询荐举进士；这些人虽在熙宁年间被弃置，却在元祐年间得到任用。出仕与退隐有什么可惭愧的？我应当仔细思量，究竟是谁主持安排这一切？这都是恭逢您以伊训承担天下重任，以戴经传承我们的道统。建立大政，兴起太平，世人有幸依赖股肱之臣；开启众正之门，杜绝群邪。皇帝知道您没有丝毫私心，所以能够从麋鹿般的人群中搜求人才，也不曾抛弃我这注释虫鱼的小人物。某怎敢不吟咏《菁莪》培育人才的乐趣，培育如连茅茹般相牵相连的群才？年轻时求学，壮年时出仕，如果有幸实现书生的志愿；别人所抛弃的，正是我所取用的，难以忘记国士的知遇。倘若辜负初心，有如明亮的太阳作证。谢执政台谏 在云下耕作、月下垂钓，久已坐困于文穷之中；如今大地开辟、天地开张，终于转回造化之功。虽然迷失如亡羊，足以令人扼腕；但屈曲的虫开始伸展，大概已经足以安心。没想到黄纸任命竟然也到达青山之外。想某自从与少可遭遇，便时时遇到奇异之事；正当仕途萌芽之时，曾在白鹿洞授经；只是家门多难，终于阻止了青牛车前行。我本以为天地造化在此时已经运转，此事也已在这里孕育。于是绕行滁州，读了《醉翁之记》，后来便来到淮地，成为辩幕的宾客。当时讨论诸边事务并不一致，甚至劳烦九重天子下诏训示。陆贾本想在平勃之间交好，晁错却偏偏自取祸患，使吴楚遭受削弱。感慨一时的建言，即使流传万世也不惭愧。正值群狐白日咆哮的秋天，难道是两虎私斗的时候吗？何不抛弃平常的嫌隙，详细陈述咫尺之间的书信？如果能够披露肝胆、倾吐心腹，事物也会因此感动；如果还只拘泥于外在形迹，分你我彼此，世间自然自有是非。当时采纳雍的言论，便授予相如的简牍。文章几刻之间写成，哪里能耽误祸患的时机？事情关系三边，岂敢只为自身打算？说秦桧以和议叛国，清议必然指斥；说贼臣以和议误国，圣王又有谁真正主持此事？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还记得当日士大夫传诵此事，或许也曾蒙受皇帝在乙夜披阅的目光。过了多久，听说中原的宰相是司马光，究竟谁还有罪呢？大概连满天的释道之士都已得到宽释，哪里还用烦劳柱后惠文冠的弹劾？追究幕中属官的草稿，原来是家客马周所作。难道只是如今催促召见、后世却没有了？子云一定会喜欢这些，姑且用来解嘲，又有什么关系？那时已经到了屈平向詹尹问卜的年岁，也曾有子公进入帝城的书信。原本像要终老于此，哪里想到如今鹤惊醒愚公的梦，犬又惊动被遣妇人归来。所谓从寂寥之中兴起公道，于此可见盛世已有清明的征象。这都是恭逢执政者为众贤开通道路，以乐意与人共同建立太平的根基。黄钟奏响，万方如同春天，天地交合而安泰；惊雷轰鸣，群蛰奋起，岩穴空虚而敞开。使憔悴失意的人，也列入欣欣向荣的行列。台谏出于至公，杜绝群邪，以乐意共同奠定太平根基。某有忠心，某有回护，未曾有一天没有君子的议论。谁应当升迁，谁应当贬黜？正要以自身主持吾道的盟约，因此包容荒疏，也容纳连茹相牵的群才。某怎敢不拔除笔墨带来的祸害，收束山林隐逸的心志？三年不飞不鸣，早已深知知命守义的戒训；上溯百世、下及百世，正要探求义理的归宿。谢丞相

译您来这里有几天了？我慨然怀抱归去的辞意，礼数上已经超越百官，哪里敢想到会有褒奖荣耀的文字？奇妙的造化播布于天地之间，灿烂的神光错杂绚丽；长久珍藏这些话，可以说真是遇到了知己。想我出身于樵夫牧人，偏居山林，怀着古人的心貌阅读古书，反而忘记了自己的笨拙。圆融地行事、圆融地说话并应对圆融的人事，实在不是我的长处，所以虽碌碌无奇，却常常孤高疏落而难与世俗相合。没想到扬州之后，竟有人错误地理解了老夫的才智。季鹰思念莼菜便说要回去，此时正流下几行眼泪；何逊为了梅花再次前往，却已经难以片刻停留。女子无论美丑而遭嫉妒，是事情的常态；内心有是非而突然改变立场，是形势令人惊骇的转折。我也要从此离去了。径自寻找三径之约，却未曾经过那里问候。恍惚如隔着十年之梦，感叹短檠将永远弃置，倚着长铗也不再弹奏。班固、班昭等文德之士正在听取意见，麻知古、董戎昭等将领正被授予节钺。长者断绝了与弟子的关系，弟子也断绝了与长者的关系。有时在路上邀请元亮，将军辜负了自己的胸腹，胸腹也辜负了将军；想把石洪请到幕府之下，众人本来就不识得他。先生还可以再答应吗？只是独自哀伤受惊上钩的鱼，如今哪里还用得着乘轩的鹤？正担心还会因言论而烦劳您的指责，也曾把自己的心腹全部陈述出来。于是您勤勉发挥翰墨的光辉，坚守如金石般的约定。难道两个鲁国儒生没有到来，本来也是博士的羞耻吗？那个范增又怎么样，未必楚王就能任用他？一旦来到这里，离间和猜忌便会进入其中，终究逃不过私下揣度。大概上宾自有郄超那样的地位，料想下客难以容于毛遂之列。其次不能用言语进说，便无法大行其道；那么我又能做什么呢？先前把我当作国士，如今却当作普通人，这大概确实应该离去了。深深鉴戒覆车之辙，赶快调转已经兴尽的船。既然与世俗无缘，便上奏章请求。认为径直躺在一座山丘上也就满足了，最初并没有失去屠羊的本领。只愿造化曲成万物而不遗弃任何一个，又让我列入振鹭般的贤才之中。灿烂如云朵的光彩，从太阳所在之处而来。将使我的论著进入道山，又把潜藏的才华交给郎省。究竟是为什么呢？有时移送光范的荐书刚写好便被阻止，或者有人阻挠，使费用加倍。仰望造化陶钧铸造万物的神妙安排，哪里能够赞助造物主的伟功？这都是恭逢您学问足以做皇帝的老师，言论足以成为天下的法则。治理的景象如同一阳复来，终于使厄运转为熙平；兵乱气氛没有半点烽火惊扰，安然使边陲处于宁静安定。想到中国边庭盛衰的变化，在于君子和小人的进退。因此凡是搜罗人才的夹袋，都整治缇函来往酬答。又想到某已经从有关部门领取廪禄，却久拖着幕府的文书未办。即使没有我公厌弃轻视的心意，难道能免除同辈所留下的嫌疑痕迹吗？天地虽然宽广，若有所阻碍，才知道行路艰难。田园已经荒芜，为什么不归去？终究希望享受还山的乐趣，谨借这封谢函一并陈述恳切心情。又 某请求归返田里，本来是为了离开幕府的打算；等待次序而滞留江城，又冒昧承受分麾的恩宠。倘若有借口可以离去，难道不胜过勉强厚着脸皮留下吗？今日便上路，再过十天抵达家中。相国的恩赐太大了，今日又该怎样说呢？也只能说求仁而得仁，差不多可以止步时便止步、应当停止时便停止。像某这样的人愚戆，以为只知执着正直而没有权变；起初提出建议却又背弃它，既不忠诚，又未能识破公孙的诈术；同人商量而不能谦下，自己招来昌黎般的困穷。倘若不是造化转动一次，必定会再次陷入诽谤的火焰。我已经在汶上了，如今何必劳烦移文？您轻视淮阳吗？哪里敢再陈说免除文牍之请求？南康到任谢庙堂 一支旌麾来到江海之地，哪里敢图谋缩短戍守的期限？三径林丘之中，也没能实现投闲置散的请求。说到喂饱我的马，便为我打开了龟兆。谨向执掌权衡的长官报告，请允许我在书牍中详细陈述。想某受命而独自任职，却把自身托付给国家，何其愚昧？蠹鱼般嗜书的癖好不能除去，深信书本反而造成错误；有麋鹿般的性情，本来就与荒野亲近、同世俗疏远。只知道厌恶元子般的圆滑，哪里懂得向天孙乞求织巧？汲黯直率妄发，或许也使人多有忌惮；李广命运多舛，不过是不能封侯罢了。既然无可奈何，也没有能够适中的辩说，何不归来呢？在谷口耕作，径直削减文牍而请求祠禄。幸而诏令下达，准许我守垒；樵夫牧人已经回到自己的处所，禽鸟游鱼也都觉得欢欣。正要借此排遣忧愁、舒展悲伤，把一切发之于诗。只是自己藏身幽深偏僻之处，与世事无关。假使穆生离去而没有实现，哪里知道不会像楚市中的人一样被钳制？那位卞和哭泣，又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毁掉荆山的璞玉？如今催促前往齐丘戍守，已经传来张翰归去的消息。诏书的恩典不允许我辞职离行，内心和嘴里自然互相争辩。晦庵已经去了，哪里再有这样的人？庐山多么高啊，奇妙绝美，天下无双。我将不辜负平生的眼光，也要饱览老子的书籍。这都是恭逢您以建立道统为帝王之师，以聚集人才为宰相事业。当端平年间重新调整琴瑟的开始，律吕调和，正声谐合。到了淳祐年间鱼龙混杂、相互沿袭的余波之后，雷霆轰鸣，群阴蛰伏。上天开启一个泰平时代，公卿得以获得众多贤才。不仅中朝没有梼杌、饕餮一类的人，也希望各方国土都有渤海、颍川那样的治理。回头看近来的情形，也真是伟大啊。有人说先儒所藏的书还在，而庸俗吏员却败坏人的心志。周濂溪的学统几乎传到这里，每每感慨续貂之难。范文正一笔勾除贪官，哪里还有砍去枿木、驱逐狐贪的勇气？于是承受人事空缺，哪里是才力所能胜任？某怎敢不近处戒惧覆车之祸，远处仰窥前人的足迹？只是像渔人竭泽而捕鱼那样，恰好遇上资源枯竭，恐怕书痴也救不了浅陋的风气。《杞菊赋》已经写成，仍免不了发出叹息。先生称说这是太守的讥诮。《兰亭帖》还在，大概可以充分听闻并记载将我召还郎省的言语。永久珍藏它，我本来不敢奢望。两易邵武军谢庙堂 同船遇到风浪，哪里敢看着别人的溺水，把邻国当作排泄沟壑？没想到遥远的按吏竟然脱身而去；若不是恩德如天覆庇，谁能转移局面、改变处置？某已经明白自身处境，请允许我详细陈述。想某处境越穷困，志气越坚；虽愚昧却自以为是。遇到汲黯那样的直率妄发，不能为了性命而忍耐片刻；虽像李广一样命运多舛，却从未因屈辱而立即沮丧。因此只知有是非，不知有利害；宁可得罪权贵，也不愿得罪高明之人。平生所作所为，常常就是因此而遭遇祸患。守卫庐山的荒废营垒，正面对汇泽的大片湖泊；飞扬的船只中，只有运粮船聚集；阛阓之间突发冲撞，像群盗啸呼一样。常常拔刀使我百姓惊骇，甚至杀人后把尸体陈列在市中，实在令人长叹。难道竟没有人敢追究吗？不仅霸主雄风由此可见，若清平之世对这种事还不加制止，发生动乱也并不困难。痛下决心严惩，真像驱逐龙蛇、搏击虎豹，稍稍得到惩戒。幸而没有泥鳅黄鳝起舞、狐狸号叫；只是湖广的纲梢船，竟敢占据康庐的石闸，把人逼向险处，最终导致漂没。唉，苍天啊，有什么罪过，竟有人前来申诉？既然如此，作为地方长官的，难道能不追赶并杖责他们吗？哪里只是狡黠吏员的一面之词，已经触犯权贵之人的盛怒。帽子即使破了，也不能拿来垫鞋，人们会怎样评论这件事呢？

译水流受到激发，可以使水停留在山上；只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所谓体统，实在在公文往来中令人惊骇。即使自己躺在上床，让客人睡下床，也没有除去豪气。然而您处在北海，寡人处在南海，为什么要越过我的疆界？突然大量发出弹劾奏章，严重耗费您兼容并包的气度。这都是恭逢您以皇极之道容纳接受，以大明之光照临四方。您是湖广，我是江东，正如汉代地理志所记，界限清楚。弹劾这个邻邦，又弹劾那个朝士，正像唐代藩镇之忧一样岌岌可危。在不得已的情形中，您显示出暂且如此处置的意思。事情被秘密运作，只简略地互换文书；失去一个老兵，又得到一个老兵，似乎丝毫没有损伤。您以国士相待，我也以国士报答，怎敢不恭敬地陈述自己的心腹之言？还请想到某有草野之习，本来就是萍梗般漂泊的踪迹，刚刚安定下来。如果说统辖的部属本来没有界限之分，恐怕郡国有难而朝廷处理起来也困难。既然江东可以这样，福建为什么不可以？前怕狼后怕虎，我这条性命还剩多少？谁说天地宽广？哪管蓑衣还是斗笠？您来治理此地，请想一想谁能比得上山林的幽密？谨借此信致谢，也一并陈述恳切祈求。邵武军到任谢庙堂 以柳易播，完全是出于宽大的恩典。我从长江进入福建，已经接受了远戍之命。有人说：“这位老生的正直诚信，完全知道我们宰相曲意成全的心意。或许凭这声名，便可以坐享无事。”大概樵外任郡守时，地方多有强悍而动荡的风波。百姓之间争夺马匹和羊只，没人使用钩距等工具，带着牛、牵着犊子，动辄以兵器相争。他本来曾经挥锄持挺，造成丙枕之忧；到如今解开纲纽，却没有甲兵临门的恐惧。这真是喜悦时如人，愤怒时如兽的地方。正值那里刚有小小惊扰，等到车如栖、马如狗的人到来，事情没过多久便自行平定。难道是龚遂能够安定渤海的盗贼，难道是汲黯能够使淮南的谋划停止吗？事情有时只是偶然，何况像我这样的人，不过是柔弱处不肯屈服，刚强处也不肯吐露。有时严厉地畏惧他，有时又苦苦役使他；用他时就让他行动，舍弃他时就让他隐藏，这是谁在主张呢？近来触犯了权贵的怒意，已经写下了《归去来辞》。有人说：“从近处调到远处，看起来像是贬谪，哪里容得下坚卧不起？”如果把退处当作进取，那就是错误了。一定不要留下来而耽误行程。这次来这里，难道是我愿意的吗？没想到一个狂狷之人，竟然在梁、楚之间有了声誉；或许可以使这里安定，不至于不同于鲁、邹的风俗。道路上听到的人，相互传诵说：“不要触犯有司。”这就是曾经折辱南阳、使皇帝亲自过问的人，他很怜悯这个老人；难道他将把官府事务交给一个痴儿吗？何其幸运，竟使这危险的踪迹转成了安稳的道路？这大概是因为恰逢您以六经辅佐帝王事业，以三代之道培育人才。既然得不到中行之士来共事，宁可让他背负草野之气。我能见到君子，这就足够了。不要让他因言语而获罪。于是便如陶冶万物的洪炉，不至于失去邯郸学步的本色。我怎敢不更加坚守艰苦的操守，不放纵自己随波逐流？所依仗的是本朝清明，使正直者壮大，使邪曲者衰老，不让最初的心志改变。前一天认为是对的，今天却认为是错的，只有抚慰和安顿才能称得上补偿。《秋崖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 宋代方岳撰写 启

译通致李帅的制冬书 雷声在大地中回响，正是复卦之日，绣壁的红色日益增添；您作为上天所生的正春之子，使华丽油幢更加青碧。此时龙绶相应，麟符所任的某官声名显著，如黄钟之和调节文物，如清台之祥瑞；长啸一声便使边骑退却，欣喜鲸海的波涛澄清；高卧而守护国门，感觉彩虹旌旗上的云气也变得温暖。正要把功勋刻在汗青竹简上，于是把恩赐托付给浮葭；雕戈和美旗，正可用来观察您的军队。鼯鼠般的阴邪已经消散，身穿玄衮、脚着赤舄入朝觐见君王，凤凰迅速飞临阳光。某承蒙出自您的门墙，遥望您的帅钺；记得汉宫迎接的盛典，屡屡惊叹节物的峥嵘。吹奏邹律以驱散寒气，遗憾的是胸中积存的情怀还难以尽抒；至于系念和颂扬，只是更加深厚罢了。通致吴总卿 子月是上天所定的正月，南方星躔显现其光景；雷声在地下，复卦之春连到北斗魁星。欣喜缇室中律管的声调，回头已觉总台云气明丽。某官兼具天人之才，三代礼乐百年的学问；正要排开宫门，呈献美玉般的奇才，清晨鹓鹭群集九霄，于是羞视昆仑，轻视蓬莱而离去，统领千灶军队。绝不只是纸上已经陈旧的言论，而是要试验胸中有用的学问。鼯鼠般的阴邪全都消散，终于遇到阳气刚长的休运；凤凰迅速飞临阳光，正当面对通达嘉美的时运。某遥望卿月，极其敬仰奉使之天才；吹奏邹律以破寒，希望看到梅梢放出暖意；面朝汉宫迎接您的到来，倚望您飞动芝宇般的风采。想要颂扬您，实在无法穷尽胸中情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通致刘徽州 雷声在地下，复卦之气使葭管飞动。缇室的律书说，子月是上天所定的正月。梅花沾染练溪的暖意，欢声传遍燕寝。以鲸尊饮酒相庆。某官声名显著，如黄钟和调；文物清明，是清台的祥瑞。早朝昆仑，晚至玄圃，难道只是一个二千石、三千石的良吏吗？左边有浮丘，右边有洪崖，才肯为三十六峰的秀色作赋。多么盛美啊，您是百姓衣食安乐中的最优者；因此有诏书来褒奖。安坐而听尧的言语，入朝而行舜的步趋，已经觉得宫殿屋棱离天很近。前有召父，后有杜母，哪里比得上您任职之日长久？某正面对亨通的时运，大大承受阳刚之德。记得汉宫迎接的盛典，屡屡惊叹节物的峥嵘；吹奏邹律破寒，更探求阳和到来的消息。对此瞻望歌咏，只是更加深厚的情怀。通致赵通判 验证长安的日影，五色纹线又添上微弱的红色；瞻望别驾之星，一纸文书奉来香泥封印的紫色。嘉美亨通的时运，阳气增长，只有吉祥。某官是银河中挺拔秀异之人，采撷瑶海的精华；跨过蓬莱，餐食沆瀣，实在是斗南的杰出人物；排开宫门呈献美玉般的奇才，亲自作河东之赋。哪里还需要用练带来束缚骏马的脚，螭头之下已经颁降褒奖。七日之后一阳出生，这就是天地交泰；九次升迁而三次被召，正符合朝廷和民间的需要。某迅速仰望阳光，大受阴德的恩赐；春风回到邹律，容易消除穷谷的寒冷；云气映丽于鲁台，更使孤根得到温暖。想要系念颂扬，实在难以用言语说尽。通知县 律管应和黄钟宫，云气沉醉，葭管温暖；春天来到青山之县，雪水浸润梅花而清香。欣喜于双鳬舄飞来，很快承受五凤楼的喜庆。某官使百姓在弹琴之外自得其乐，治理不出读书所学；羞视昆仑，轻看蓬莱，竟肯与我等同列。呈献美玉般的文章，呼唤宫门，当不会逊色于诸位公卿。即将列入鸣玉的朝班，大大面对掌铜印官员中的优异者。我们的道术亨通了！想来您正与人举杯唱和，皇帝说：“好啊！”于是将进言献策于鹓鸿排列的朝阶。某承分得邻壁的光辉，赶来向庆贺之庭颂扬。吹奏邹律以破寒，仍不能尽抒胸中磊落的情怀；记得汉宫迎接的盛典，只是更加惊叹节物的峥嵘。回复黄黄州 在强圉协洽之年，剥落到尽头必然复生；上元甲子历法所载，阴气到了极点便转为阳气。恭敬地探问葭室中的春意，感谢竹楼中的月色。恭祝您温厚而珍惜光阴，祥瑞如庆云。黄州的冰雪胸怀，如今是否已六样皆否？赤壁的风月之笛，面对万顷江天一片茫然。正面对阳气来临的时节，思念皇天而承受福祉。某回头想离去，却只能拜手不能成行。孤鹤横过长江，于是飞落在东坡的题字旁；一头牛在雨中耕作，只怕回去寻找西崦之约。回复丘运使 绣壁春意融和，已有汉宫般长久的日光；缇函清晨送到，顿时飞来郇翰般的云彩。佩服您高雅的情意相互表达，只惭愧我的颂词已经落后。这是因为某官文章精美如唾玉，情谊深厚如断金。您惠赠双鲤鱼书信，共同欣喜甘美芬芳错落而来；出门呼唤五花马，只是惊叹节物如此峥嵘。致丘运使 玉管吹来春意，已经惊动扬州的梅花；霜台云气温暖，迅速飞来词掖的灵芝。香气正繁盛，福祥聚集于我辈儒者。某官如苍璧般纯粹秀美，具黄钟包容和谐之德；在六阴之中消除群邪，慨然具有澄清天下的谋略；七日之内复归亨通，等待陈述治理天下的谋略。正面对皇帝入朝迎接阳气增长，某听到四处传来的欢声，为同僚共享的嘉庆而欣幸。您赠我明月珠，我恭敬地佩在衣带上铭记感激；我以青玉案相报，怎敢忘记献袜之铭。致宰执 清晨观台奏报苍箓所记，五彩祥云温暖宫墙，洪炉般的造化转动一气之春。此时元臣能够承受丰厚福祉，某官履行日月交会的时令，体察天地的本心；坐在庙堂上进退百官，尽力消除群邪；运转造化，使万物舒展，暗中恢复初生的阳气，盛大迎接爱日渐长，扩大宏伟图谋的庆贺。某恰好分任方面寄托，遥望您登上阶陛，辅佐天子；愿神明相助，确实获得大福，太平之期当在今日面对亨嘉之运。致侍从 雨后晴光浮在天空，云气记载鲁台的祥瑞；初生的阳气进入律管，春天回到邹谷的寒冷之中。有伟大的禁廷朝班，大大承受皇帝的恩赐。某官如苍玉般纯粹秀美，具黄钟包容和谐之德；选择中庸之道，在六阴极盛时消除群邪；与众位君子共同使亨通之期在七日之间到来。欣喜于阳气增长，已经多多承受福祉。某错误地奉行使者之命，不能前来庆贺您的宾荣。暖意进入孤根，已经催动扬州的梅花；清晨传来特别恩宠，欣喜听到词掖灵芝的香气。回复潘宰 鲁台书信送到，阳气终于在七日内亨通；潘县春回，已经列入三年考核的最优。正值诏书颁下，缇室葭管中某官的操守如冰，其相貌如太阳般可爱，温暖进入丈三之景。颂扬您又该如何呢？径直排开尺五之天门，暂且归来吧。某放还山居，长久不穿朝服；包裹章服拜见上官，实在不是闲居者所应做的事。登上灵台，辨认云物，已经等候看到上方归来的景象；谨作记室之辞，代行扫门之礼。回诸邸 那明亮的鲁地云气，一定会被记作祥瑞；温暖的赵地日光，可爱如春。周王室的宗族盟约，承受上天降下的福禄。某官符合土圭的正度，具有玉管的和声。啊，麒麟啊，正合公族之姓；众人如鱼般聚集，共同承受上天的休福。福禄安定他们，君子因此快乐。某想躬耕务农尚未实现，借此祝寿也没有机会。只是节物峥嵘，惊动衰老之身；文章典雅，却徒然承受褒荣。这些不才的言辞，哪里足以答谢。回枢府

译太阳运行到北陆，六律管开始飞动；云气在西枢明丽，五兵不必使用。伟大的亚岁时节，能够辅佐清明之世。某官舒展才德，庆云温暖如春；爱日如颜氏复归，萌动一阳；孔圣所处的时代，正逢千载难遇，与国家长久无极，共同承受上天的休福。某免除文书尚未获准，庆贺的书信怎敢落后；如今已经老了。只有写《赋归歌》来询问您，希望您早日登上相位；善意的颂扬永不厌倦，德音没有瑕疵。回从藩 上天回转，候馆中葭室浮现春意；此地地位尊重的藩镇承受荷囊之赐与嘉赏。正值亚岁时节，汇聚承受特别的休福。某官一阳刚正，六气纯厚，风俗昌盛。爱日温暖，进入百姓衣襦；操守凛然如层冰，最终成为冠冕。迎接阳气增长而有庆贺，政绩考核最优而且良好。某退处于衰老的身迹，辱蒙华美书信；颂词永不厌倦。姑且附和回翔之兴，归意十分浓烈，只是更加摇曳。回京尹 律管回归天统，宫门之内日光渐长，王畿上下和洽；殿棱之间云气温暖。思念伟大的京尹，承受您的邦国福祉。某官具备四时之德，气质包容六律，为国家掌管喉舌；多么美好地参与论议谋划，满腹精神，首先弹压不正，聚集丰厚福禄，真是光明的忠臣。某已老又能做什么？回归之事却十分用力，仿佛惊见太阳运行；葭室阳气生长，终究一定会得到天从人愿。茅檐下清晨晒太阳，未央宫中感激收敛，谨拜谢您的厚意。回殿岩 土圭承接日影，玉帐浮现春意。有显赫的虎臣，终于来到厖社。某官是国家的心腹，君王的爪牙；羽林神兵，显露出勇武。观察云物，显示我军的盛美。某正为时局感慨，忽然劳烦您飞来书翰。仰望您的言辞，只能惭愧道谢，感激之情不能尽写。回朝士 黄钟宫气相应，日光延长一线；紫殿朝班退下，五彩祥云出现。正直之人汇聚而来，我们的道术大为休美。某官凛然具有岁寒之操，又温厚如爱日；葭管瑟瑟，阳气增长而阴气消退；瑶林灿然，日光照耀，玉石洁白。国家的庆福，乘此时机而亨通。某退处于衰老之身，辱蒙您的问候；深受感动而收敛，谨拜谢您的厚意。回监司 六律管中云气飞动，开启亚岁；一片春意在欢乐中郁然生长。清明时代，某官汇聚承受初生阳气，引导迎来纯厚福祉。既已载入鲁史，不是雾也不是烟，正宜布施尧的仁德，如天如日。某年老而惊叹节物，惭愧看见您的书辞；任槐位已经满一年，屡次陈说自己老了。茅檐下珍惜日光，终究还要赋《归去来》。徒然承受颂词而感动不已。回郑少傅 春意浮现在缇室，迅速恢复新的阳气；上天开启经帷，有伟大的旧日辅弼。帝王之学，与造化有同样的功效。某官治理有成，端正平和，成为元气直到今日的根本。宫中日光的线屡屡增添，共同等待书云之祥；身穿衮衣再次入朝，与国家长久无极，共同承受上天的休福。某久已询问归期，恰逢亚岁，土圭无法测量，洪大而无边。再次调和鼎鼐而归来，太平已有征象。这样的欢乐和长寿，难道还没有尽头吗？谨作颂词。回杨郡王 太阳运行到北陆，开始端正天元；春意进入南阳，又连接帝王的园苑。黄钟宫浮现暖意，紫微垣流动光辉。某官具有一气之和、五彩祥云之瑞，是国家的元舅；以谦逊自我约束，得到《易》初爻“不远复”的意义。皇帝的光明所照之处，景福一同到来。某久想告老还车，却没有时间削写文牍；忽然承蒙华美书信，字字如星。鬓发一根根如雪，只能惊叹节物。回郑监丞 爱日照耀，积雪融化，黄钟宫刚刚温暖；老仙高卧云间，白日自然延长。想来您深切思念丙枕，难道会长久沉睡在午桥的梦中吗？某正修作献袜之颂，迅速奉上缇函。君子有酒，或许还会多次劳烦您；以蚁酒传播治理时代的声音，安然享乐，等待凤凰仪表的到来。贺丞相 荔草挺立，芸草萌生，一阳刚刚复苏；柳树舒展，梅花开放，万物都呈现春意。有伟大的皇帝播施万物的仁德，尽数进入迎接日圭的光景。某官见识参赞造化，德行具备中和；众多正人进用而小人消退，君臣共同庆贺。群阴退去而正道增长，天地开通清明，洪炉般的一气运转，八方成为长寿之域。某只是微薄的宗室文翰，无法仰望台府符命；天地广大无边，只觉得观台云气温暖。太平已有征象，永远依靠教化之国的长日。又 天地开通清明，一阳出生而群阴蛰伏；国家安闲，众多正人进用而万物呈现春意。某官行动合于孔子的时代，学问如颜回复圣，经纶天地，开启阳刚增长的休运。开合天地的神妙机枢，完全屏除私邪的灾气。皇帝的光明所照之处，景福一同到来。某只是微小的宗室后裔，不能仰望台极；春意浮于缇室，已经先行传到南北枝头。衮衣云气灿烂，只能徒然遥想东西之府。回景献邸 一阳萌动，缇室浮现春意；万物开始舒展，藩房离天庭很近。有伟大的亨嘉之会，终于开启阳刚增长之期。某官以谦逊自我约束，不远而复；温暖的赵地日光，收聚成可爱的阳和。明亮的鲁地云气，实在是太平的祥瑞之气；共同承受上天的保佑，与国家共享休福。某近来离开讲席，遥望宗室文翰；宫墙日光渐长，欣喜又添一卷书；温暖进入圭表星躔，大大赐下百朋之福。回荣邸 宫墙日光渐长，已经浮现葭律之春；藩房离天庭很近，有盛美的棠棣花朵聚集。正当面对这时运，与国家共享休福。某有事于紫坛，未能瞻望翠水，忽然承蒙您寄来五彩祥云般的书翰，反而以谦逊先行。又添了一卷书，亨通之运再次恢复。回郑丞相 天地开通清明，一阳出生而群阴蛰伏；国家安闲，众多正人进用而万物呈现春意。多么显赫的休美之期，正好辅佐时运的元宰。某官运转玑衡于皇极，以洪炉般的造化温养宇宙。天下再次太平，正如卦爻的消长；治理时代的小元之气，承受六律吕中和之福。有可喜的播物仁德，尽数进入迎接日圭的光景。某从督幕调任而离开，庐山南枝温暖而北枝寒冷，难道是造化的本意吗？阴气剥落而阳气复生，想来将看见广大无边的春天。

译通致州府贺年书 宫门开启，黄道焕然一新，凤历的元年由此开始；燕寝凝聚清香，盛大汇集虎符的祥瑞；春意融和，律管成列，颂声传遍椒盘。某官气质包容玉烛的和气，见识通达玑衡的奥妙。过去百姓没有衣襦，如今已有裤子；功绩迅速刻在竹书上。言语如丝般传出，诏令如纶绶颁下，紫泥已经涂在您芝宇般的门第。天地交泰，正是朝野所需要的。某三次见到娵訾星宿，一次归于广大造化；云气深处仰望禁卫，想来会听到玉声与蚁酒泛动的春意；太阳转过殿棱，希望听到鸡人报晓、佩玉铿锵的声音。歌咏中和之德，愿与天下共同熙皞。通致通判 春神抚临宇宙，凤历的元年焕然一新；晴色充满天地，盛大汇集熊轓的祥瑞；云气和暖，律管成列，香气沁入椒盘。某官气质包容玉烛的和气，见识通达玑衡的奥妙。作为治中、半刺史，欣喜于光风霁月般的太平；新安是古老而富庶的州，感觉练水屏山更加秀丽。多么盛大的恩泽，正当面对泰平亨通。某三次见到娵訾星宿，一次归于广大造化；车轼温暖，想来会听到玉声与蚁酒泛动的春晴。转过宫殿屋棱，希望听到鸡人报晓、佩玉铿锵的声音；歌咏康乐之治，愿使属县共同承受。通致教授 春神抚临宇宙，五凤之年焕然一新；晴色充满天地，盛大汇集三鳣的祥瑞。云气和暖，律管成列，香气沁入椒盘。某官发掘括山烟雨的奇景，沾取石门洞天的秀美；捕捉龙蛇，搏击虎豹，使人惊叹韩愈文章的奇崛怪异；骑麒麟，蔽凤凰，深有周公致太平的谋略。多么美好啊，紫色诏书褒美青规。某遥遥追慕隐居的高士，怎敢忘记传递鲤鱼书信？先生从此即将升迁。春日举起柏叶酒杯，在馆舍之下站立教诲众人；云气映照槐树的阴影之市，我心中的赤诚有所寄托，纸笔哪里写得尽。通致幕职 经典称一为元，瑶光更新于律管阳气之中；三为泰，琼玉般的盛美聚集在莲池。此时若有青规广为传播，紫诏便会颁给某官。您见识通达玑衡的奥妙，气质包容玉烛的和气。幕府精粹清雅，不妨寻览练水屏山的胜景；江城空旷寂静，哪里会长久耽误游历粉闱琐闼？正值正阳之气流布，春泽降临；某沉埋在僚属之中，已经三次更换年头。浮蚁酒沁润柏叶的香气，不要再滞留于燕厦；早晨骑马踏着梅花映照的月色，迅速入朝拜见鹓鹭排列的朝阶。至于内心的赤诚，纸笔实在难以写尽。回王知军 青旗催促清晨，凤历的开端焕然一新；黑色车盖宣示春令，盛大汇集虎符的祥瑞。某官福庆流布于禁卫，恩泽浸润边城；正迅速承受尺一诏书的需要，大力面对丰盛而长久的泰运。某滥居乌幕之中，恭敬奉持鱼书；遥望竹使的华美身影，只是已经落后于椒花的颂贺。回诸县 苍龙更换星次，青鸟掌管时辰；花县的春天焕然一新，椒盘之颂多么美好。某官治理已有三种奇异成效，仁德普及一方；大力迎接寅时诏令的和气，盛大承受庚牌召唤。某尚未有时间削写书信，却承蒙您寄来飞书；愿意调和单父之琴的声音，共同布施正王之泽。回丘宪 那美好的青旗，开始颁布王者春令；伟大的绣斧，盛大施行皇帝浩荡的仁德。芝函与瑶历一同更新，律管和玉花共同呈现祥瑞。某官奉行宽大，远方也为之光彩。一气转动洪炉般的造化，催促澄清天下的缰辔；九天打开黄道，迅速回到禁近的朝班。欣喜听到马厩群马喧鸣，共同等待诏书如乌鸦飞下。某又逢吉日，承载椒盘之颂；分享淮海的阳和，云朵随之而来；摇动甓湖的明月，只能徒然想望您的风采。回吴总侍 春风吹动青旗，开始颁布王者春令；上天开启紫囊，盛大施行皇帝浩荡的仁德。福祥丰厚，承受这盛美的德行。某官使星光避让南斗，文笔回旋如东风；才名在当世少有匹敌，朝廷长期虚位等待。江山为天下第一，百姓的歌舞也再次兴盛。到了这个正月吉日，终于来到特别的恩数。朋友簪聚而马厩喧鸣，想来欣喜奉迎潘舆；飞动墨迹而诏书落下，等待迅速回到汉殿。某又逢吉日，承载椒盘之颂。北固楼台正隔着清江积雪；东皇治理宇宙，幸而与淮海云气相连。愿您调节节操、保养精神，明白承受恩泽；务必精心调和鼎食，务必赶快慰劳山岩般仰望您的百姓。回潘宰 宫门高入天际，苍箓开启而一元开始；河阳大地温暖，洪炉般的造化运转而万物呈现春意。正值岁首，已经多多承受福祉。某官应大簇之律，合孟陬之和；精妙地弹奏单父之琴，迅速归来乘鳬舄，径直进入承明殿，亲自举起兽樽。某自从放还山中，长久没有蓄养头巾；为您祝寿而饮柏酒，却没有手版可以倒持。写在竹简上，反而像背负芒刺一样惭愧。回景献邸 辇路春意回归，刚刚唱起鸡人报晓之声；藩房离天庭很近，终于开启麟趾的祥瑞。恭祝您与时运一同亨通，大力修养德行。玩味圣经中的五始，学问日益更新；考察春王三朝之义，道术随着元气增长。天地交泰，宗国共同享受休福。某才疏见识浅薄，错误地陪同讲习。听到任命已经多少天了？直到现在才颁发堂帖，想去拜见仍然不能成行。因此后来才写信庆贺您的宾荣。贺范丞相 鸱阁建立功勋，开始登上宰相之位；《麟经》记载岁首，迅速来到王正之月。一元随着万物变化而皆呈春色，群动与三阳相交而亨通。恭祝您以《大学》作为宰相事业，以《无逸》作为庙堂谋略。积聚的阴气消除，形声和谐而天地响应；众多正人兴起，君主圣明而辅臣贤良。有伟大的苍天，收敛而归于皇极。某仰望高大的馆舍，遥远地隔着重霄。新年共同庆贺太平，欣喜洪炉般的造化运转；阳春布施德泽，正仰望寒谷吹来温暖。答程教贺正 岁在作噩之年，上天开启用九之干；正值孟陬，春意充满内三之泰。忽然送来墨诏，振起我的笔锋。恭祝您胸有秘策，声名并非虚有。下马来到长安，访问白将军，暂游芹水之宫；驾驭飞凤升凌青云，径直登上芸香之阁。什么时候横经讲学，借此改变一元之气？某卧云于草亭，听到风中传来的椒盘颂辞。千金裘、五花马，也不能酬答这细微的樽酒之情；谈论尺素书和双鲤鱼，只惭愧故人寄来的远方厚意。答景献邸 岁次防防，盛大面对一元的开始；清晨趋入宫门，开启万物的春天。多么美好的青阳之气，给朱邸带来福助。恭祝您操行诚信厚重，内心深沉宽广；见识参合羲易的占验，践行之后便达到泰平。学问谨守《麟经》的法则，端正地次于王者，并与宗国共同享受休福，交会天地而获得嘉祥。某曾经陪侍讲席，怎敢落后而不寄庆贺书呢？相见谈论，恍惚如三山依旧；还请您以问学和六籍使自己不断更新。《秋崖集》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一 宋代方岳撰写 启 贺曹常卿 我恭读赞书，得知您将升任宗伯。您是文章方面的宿老，哪里会长久戴着法冠；作为掌礼乐的清贵卿官，正有华美儒雅的风采。这正是所谓景星凤凰的祥瑞，难道会喜欢秋天雕鹗般的争斗吗？如今询问掌管秩宗之职，更新我的颂典，应当使文物声名的盛美，无愧于太平时代的经制之书。皇上的心意正是如此，我们的道术实在幸运。某出门没有童仆和马匹，坐在家中隔着远方；若招集齐鲁之间的诸生，便会听到俎豆礼乐之声。使我们的君王达到尧舜之上，难道只是玉帛所能做到的吗？继而若有诏令传来，哪里还需要编排礼仪呢？贺吕宗卿 恭敬地听说您从乌府升任，主持整顿麟宗。上帝明察，四方的兴盛独独系于我宋；如周文王宗族支脉百世相传，正是要使我儒者厚笃地承续。于是询问忠诚不倦的王臣，纠合振奋有力的公族。诸位都是法从中的伟才，名卿如非熊、非罴、非虎、非貔。您的公望早已形成，如圭如璧，如金如锡。人们欣喜瞻见您，等待诏草颁下，增加我社稷宗族的重量。某在贺厦之中欢喜，却出门无车，仍不免是乡人。难道只有六种可叹的耻辱吗？独独是君子所依赖的，仍有三种尊贵。怎敢不弹冠等待，听候履声。贺范尚书 恭读赞书，得知您将升任常伯。大司空掌管国家事务，我愿意看到风俗淳厚；老成之人具有典范，这本来就是朝廷的重任。因为孔氏中庸之学，能够建立周家太平的根基。诏书说：“我思量当时的政务，只有您来辅翼。朝廷若不信奉道义，百工便不遵守法度，实在要借助纳言之臣。”然而入朝有保傅，出外有师长。刚刚听到后续任命，我便高兴得弹冠，却来不及迎候履声。回来吧！出门没有车，也正坐在冯驩叹息的处境中。告诉他说：“出行已有日期，且将送韩愈走过困穷。”恭敬等待离别，急切地尽情表达欣喜。贺吴阁学 恭读府邸来函，得知您显赫地升入册府。掌管二三谋典，多么伟大地承继先业；统率百万甲兵，更加重了提纲挈领的托付。您将进入朝班，穿着礼服行走，几乎使全国士人都弹冠相庆。有人说，当今事务繁多，大家共同感慨四郊多有堡垒；留下君父忧患，谁来做万里长城？守卫行在之所，内外都需要依靠外御；根本之地尤其急需内部安宁。浙东浙西都在皇帝左右，长期安于京畿，却连破旧兵器也没有。如今正当艰难之时，怎么可以仍然沿袭承平旧习？于是升入延阁，盛大地诘问军备。虽然您凭文章使国家闻名，本来就是我君王亲自擢拔的；然而以忠信作为铠甲头盔，若不是真儒，又能归依谁呢？您即将登上显达之位，定能宏扬经世济民之业。某隔着如衣带般的江水，不能随行参与簪缨之尘。多么显赫啊，文王的谋略；欣喜西清之地更加深邃挺拔。回来吧，太公望难道会长久游于北固吗？我侧耳等待您的言论，心驰于您的座前。贺吴尚书 恭听您升任文昌，并统领军法；统率六军平定国家，已经折断佛貍窥伺长江的苗头。方圆千里称为王畿，本来就应有虎豹在山的气势。这是皇上的意旨，确实寄托于您。某与荐绅共同赞颂诏令，今日的功业成就于一位儒者，难道只是使武夫惭愧吗？长江的险要足以抵挡十万人，自然能够摧破远人的胆气。现在将看到王佐之才，定能救济时局的艰难。贺程恭父 恭听您的令嗣将要参加奏荐，桥门之间欢声传遍；乡里穿鹄袍的士子围绕而听，已经看到一半的青云前程；牺尊礼器横列，迅速脱下两优之褐。没有辜负您用金籝教子的训诲，共同夸赞璧水得到了人才。某有幸属于姻亲之家，白氏叔父仲儒正在服丧，难以亲自归来道贺；阿戎和我共同谈论，谨代为写下书信中的心意。至于雀跃的喜悦，实在说不尽，只能托鱼书传达。贺徽倅叶秘书 恭听您早早乘车出行，缇屏终于来到；练带环绕新安山水，实在大好，正应知道秘书兼别驾的风月，难道只相当于半刺史吗？姑且如此罢了，哪里能长久停留呢？恭祝您独自抱守遗经，追踪匹配古代作者，所以能够压倒众多士子的气势，取得魁首第三。您曾经登上太学之庭，离天只有五尺；为什么又以获麟之笔，来监临没有螃蟹的州？听说这次来任，有人想挽留您，虽然说是稍受委屈，哪里能使我错过您呢？希望您守护金匮之藏，赶快侍奉玉皇案前。某自柳桥一别，服丧三年；素服已经穿完，曾经索取长安之米；青山依旧无恙，终于回到剡曲之舟。自怜黍谷难以回暖，春天能到草堂几日？隔着曲江相望，几乎像燕鸿彼此躲避；寄去盛山之诗，还要与鸥鹭相忘吗？

译贺叶秘书 私下听说宣室正在思念贤才，道山即将入直；您独自执掌麟笔，兼有史氏三长，渐渐接近鳌扉。不同于元都第二次来临，我每每感叹南省第一人的选择，为什么却长期滞留在东藩任半刺史？何不归来呢？公论如此，遗憾只是相见太晚；皇上的心意已经可知，这次特意从借途起用，必将登上要路。某忝居您的榜下，每每在谈论之间听到您的名字；石渠、天禄得到人才，正为斯文欢喜。岩色昏暗、林门幽闭却留住我这个老人，仍有老圃在此；斗胆询问您何时启程，容我再陈述临别的诚意。贺景献邸 恭听皇恩厚加外邸，思念并赐中闺。石窌、脂田，是小君的美好封号；金花罗纸，焕发公族的特殊荣耀。闺门法则美好，人伦因此敦厚。恭祝您学习讲求而德行日益进步，身心端正而家庭自然整齐。亲爱亲人，尊敬贤者，不只是诸侯王的子弟；夫妇各守其道，总是士君子的风范。这就是柔顺仪范的到来与美好名数。某滥居经席，欣喜看见诏书；虽然受到诗礼渐染的教化，却更恭敬闺门的和穆。贺韩寺丞 恭听诏书从禁中发出，命您出任外地提舶。听说朝廷选择廉洁的士大夫，只有您值得挂念。郡国失去慈父母般的爱护，百姓将怎么办？所以百姓依恋您如山情深，而令人庆快的是公道得以伸张。独自欣喜紫阳之学大为振兴，您一定会为黄山稍作停留。某的三径已经荒芜，而两天的恩德仍在。想来乡人拦住车辙，共同思念烟蓑雨笠的春天。然而天下到处都是贪泉，哪里敢以浪舶风帆来庆贺您呢？贺王吏部 恭听您奉使之符，作为牧守，兵卫已经在途中；太学二十八宿般的郎官，暗中光华，胜过新安三十六峰。您的公望已久，谨在前面告知，宽待我稍后到达。恭祝您胸怀如七泽深广，洞察如四窗通明；早年登上词翰之场，如驱使龙蛇、搏击虎豹；自从掌管文书之库，已经骑麒麟、依凤凰。正飘然若游道家蓬莱之山，几乎迅速进入甘泉宫侍从之列。如今却沿湖阴出任使节，旋即分掌郡国而更换旌麾。难道是爱江水至清至浅、深处可见底？或者是忧念年成不好、农末失收，看到百姓疾苦而伤心，所以亲自抚摩民瘼吗？又恐怕君相之意不只在一个州，您回去报告政绩，难道会拖延五个月吗？春日出行临近，却只见迟暮，这是为什么？某白首而少有相合之人，独自往来青山。过去侍奉同朝，已经很高兴胜过万户侯的封爵；如今承受一纸政令成为百姓，真是有两重天护佑我。怎敢不叩角仰望，驾巾车相随。贺程右司 恭听您三节使符如星驰行，九重天门近在眼前。每每感慨我乡的气数，谁能在皇帝身旁？像您这样声名光辉的人，使者传诏也劳烦已久，应该召回了。既然没有理由归来，想来从此不会离开都城，将尽情享受那片美好山水。若任文昌，若任内翰，难道不是同姓便更亲近吗？有丞相，有枢臣，那么调换位置本来都可以如此。切望明公的显赫之才迅速返回，使我郡不再寥落。某不免仍是乡人，欣闻邸报；君命召唤，不能等待车驾，敢问您的行期？皇帝赐予辅弼任用，甘霖将迅速降临，诏令必定批准。贺蔡宪 恭听在享祀宗庙之日，召命从天而降；贯索星沉落已尽，祥刑之功绩显现，诏书随丝纶颁下，终于进入法从的朝班。恭祝您亲自得到考亭之学的传授，是名父的儿子；政事从学问中产生，谁能抵御；文章与气节相互辉映，其他方面也同样如此。虽然您以忠诚不倦而离开国都，所谓拳拳爱民之心，难道皇上不会思念您吗？皇上本是神圣之主，特意选您亲近左右；朝廷又多正直诚信的儒者。您一旦问明道路，便应立即前往，不必等待车驾。某耳中充满传诵之言，喜悦与忧惧交集，怎能不雀跃？人们相传司马公已经被任用，哪里知道后来者不能为李将军铺路呢？私交更加深厚，却怎敢忘记公事上的庆贺。贺吴总侍 恭听您建立虎节，执掌龟符；大小冯氏相继任职，难道只是把盛事画在衣冠上吗？东西两方总管交替任用，共同分担皇帝的忧劳。有美好的江山第一之地，共同庆贺国士无双。水神在鹢舟旁一同起舞，春气开始在鹊印上开启。歌谣传遍道路，想来将续刻常棣之碑；香火充满城中，应当封绘凌烟阁上的画像。百姓正因皇帝的眷念而快乐啊！朋友虽同属一伦，兄弟却异姓；愿意思念伯氏，访戴之兴勃然而起，难道没有别人吗？依附刘氏的志愿终于实现。等待佩玉铿锵而来，在浮玉山相见交谈。追数平生欢乐，没有超过这次的喜悦。贺李运使 恭听您由内班郎转为外任使者，参与大都督军府谋议的重任，成为小朝廷人物中的英杰；深得皇帝信任，终于使江面安宁。恭祝您有显赫如龙门的声望，威势隐然如虎石；规仿姚、舜，兼及庄、骚，难道只是语言精妙而已？引导军队，陈述尧舜之道，确有筹谋军务的才能；正逢戎马纵横，依靠木牛流马运输军粮。如今晋升武部朝班，使您转运军粮到兵屯。您是文章之虎、人物之龙，何不侍奉玉皇香案之前？南方称译，北方称鞮，却劳烦您持金节来到江城。将要看到功勋刻在竹帛上，赶快降下诏书。某切近依凭如衣带的江山，愿拜见您的履絇。貔貅军队宿于万灶烟火之间，怎敢忘记共同济事？鹓鹭群集九霄清晨，正担心您迅速归朝。仰望高山，您的德行就如这样的江水长流。贺袁大监。恭敬地听说诏书发布，您晋升为缮监。皇帝说：“这是工师中的宗匠，入内掌管金匮中的典籍；正如儒学宗师，不负您回答玉犀带诏的才学。凭您天下无二的学问，早年考取天下第一名的科第，十年便到达凤池，我私下还以为太晚了。五工之官居其位，正合雉正之说；这怎能不特别为端方君子的登进而喜，为清明朝廷而贺？恭敬地想您承守洁斋的训诫，亲自得到慈湖的传授，认为我的心就是周公、孔子的心，哪里曾只向纸上文字求取？所谓道不是尧舜之道，便不把它陈说在君王面前。您当初发为词章，原本没有意在科举。即使九万里高飞，也只因大鹏风在下，哪里计较路程长远？三千字文章写成时太阳还没有西斜，这只是余事。出仕为世所用，是想实行自己所说的道；只看您指使将要明确，哪里会是迂阔的儒者功效？乘车讲说荒政，百姓溺水便如同自己溺水，百姓饥饿便如同自己饥饿；停车谈论圣经，仁者便说仁，智者便说智。大啊，您实在是箕、翼二宿中的魁星，正是青齐之地的福星。您胸中所怀的春风，也许不用说话便能使人感化。人人都畏惧汲黯，而您的声名正在江东。皇上没有看见贾谊，却有诏书从天而下，仿佛说：五帝三王的盛治都要登上去，要使皇帝的德业万世流传。卿当继承六经而成为第七部经典，作成宋代的一部经书。” 不这样的话，营缮之劳，怎么能探究您包罗治理的深厚内蕴？我不自量力，敢把所听闻的说出来。私下想，古代的共工之官，都与世道变化有关；如同使制度先归于质朴，使风俗再次淳厚。若作《大匠箴》献给朝廷，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读《梓人传》便知道如何做宰相，这是我所希望您留意的。

译贺高秘书。恭敬地听说诏书传下，您由家中起身而使旌旗车马载道。皇帝读《蓬莱集》，感叹您久已离开紫微宫。上天开辟会稽图景，怎么会只偏爱绿野堂？您有精妙的春风诗句，正适合题咏烟雨楼。恭敬地想您学问深藏于玉府，笔力仿佛使银河倒悬。舒展才华，扬显英气，声名交错充满宇宙。二十八宿都罗列胸中，疏理条理、编织经纬，贯通古今。千数百年的事物都在眼前，上帝特意留下您来论述撰写。太乙星君下观您的校勘，继六经而成第七经，不再只是纸上已有的陈言。甲乙丙丁四部，凡四库之书，都是腹中已有根本的著作。刚才还像片云一样游心物外，忽然半夜被席前的问题惊动。径直乘着剡溪雪意而来，坐在括山长啸。这难道就是所谓行秘书吗？昔日公安在哪里？如果要任用真正的学士，除了我还能有谁？我头发斑白，惊叹秋来，心意寥落，仿佛遭逢闰月。虽缺少盖公清静无为的辅佐，也应当驱赶儿童立马到郊外迎接。仿佛听见王褒《中和》之章，欣喜得要和父老买牛耕种田野。贺新任太守入郡。恭敬地听说您整肃车驾，朱幡庄严地来到，彩色旌旗先声传来，破晓的鼓角也为之响应。精明纯粹的气象，使春意浮现在山川之间，连飞鸟也仿佛起舞。愿与父老共同观看教化条令。恭敬地想您原是赤城仙班中的人物，传承紫微垣宰相的符印。既有这样的父亲，又有这样的儿子，功勋声名远远超过韦贤、平当。能使我们的君主成为君主，能使我们的百姓成为百姓，风俗再次淳厚如尧舜之时。敢说三十六峰的秀美之地，竟得到一位治理千石、二千石俸禄的良吏吗？看到您接任官印，云气初开、驿站传报喜讯；我将等待将军的约束，先听属吏奔驰办事。登堂宣告皇上的恩德旨意，便可坐见太平的官府；下车询问百姓疾苦，定会考察简静的文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千石〕 贺谢刑部。恭敬地听说恩泽遍及慈闱，恩命使功勋品阶得到提升；两轓车驾接近天子，亲自见到五帝三王的盛治；泥香十锦，正逢千一的盛会。皇帝的诏书如此光明，侯藩的声望更加尊重。恭敬地想您如日月星辰般光明，如山岳神灵般崇高；正如古代大臣，以所学为伊尹、周公之学，追思昔日先正，要使我们的君主成为尧舜之君。愿上天保佑我国，使贤业世代相继。您有金薤琳琅般的文辞之美，凛然如玉壶冰露般清寒；早朝位列紫禁，谁不说您是相门之后的宰相？写黄山而晚间应对，难道只是诗人的诗吗？正当春日宴饮和香气和畅之时，又逢祥瑞在鳌极开启；古人说七十岁为古稀，如今有诞辰宣扬玉册的光辉；二千石之官以贤良为贵，正大大面对瑶林中的贤才。于是由明升而进入朝廷，奉行君臣都俞之道。我愿与百姓共同沐浴盛明之世；大厦建成，燕雀都来庆贺，亲近依托使者旌节的光华；韶乐奏起，凤凰来仪，共同宴饮母桃长寿之宴。贺赵大资。恭敬地听说诏书颁发，您晋升书殿中的高位。真正的儒者天下无敌，皇上于是可以宽解北顾之忧；强敌已经尽在眼中，这时便有东归的喜讯。伟大啊，您的辅佐之才，确实和谐地承担宰辅之任。恭敬地想您学识贯通天人，功勋关系社稷；声名飞扬，交错于五纬之间。有了管夷吾还有什么忧患？您著书立说，辅翼六经，都是孔安国未曾达到的境界。您一生不做纸上谈兵的学问，所以仓促之间也能吐露胸中的奇谋。正当边境不安，您击鼓驱使貔貅之师略取土地，回看怎会辜负我们的国土？用英勇的军队攻破尚未攻下的地方；聊城不留一支箭便使敌人归降。我们正为宗国作无穷之计，完全收复宁人所指的疆界，发誓要挽引九河洗净尘埃，哪里只是画一条长江来隔开南北？皇威如此显赫，儒者的功效难道是空话吗？看从前所成就的事业，为什么直到今日还没有任为宰相？您是股肱之臣，寄托着重任，应当竭尽忠诚力量；坐而议论的谋略，加上道德威望，成就安定强盛，正依赖您折冲御侮的策略。特意颁发优厚崇重的典章，升入幽深华贵的禁庭；增加麟符和旌仪的尊重，在鸱阁词掖中颁下丝纶诏制。大概是一命、再命、三命而更加恭敬；太常署兼有钟鼎铭文，应该大书特书，反复书写而不停止。大大考察功绩，自有常典。灵夏尚未归服而韩相出征，众人共同倚重雕戈之威；贝州已经平定而潞公入朝，很快将看见高官还归。愿与这些人共同铺陈时代的伟大功绩，把它藏在盟府中。谁能说只是与彭越功劳相同？询问司宗，又岂能同汾阳王郭子仪那样只是异姓？恭候您执介圭入朝觐见，充分承受刻于岩石上的瞻仰。听说边吏已经堵塞飞狐，洗涤兵甲而不再使用；说中原的相司马，读诏册便可以知道。我仰望北斗的私意，和江水一同向下流去。贺谢刑部。恭敬地听说您升入华贵的官署，调任镇守玉山。碧草绿波之间，父老特别郁结于爱民官员离去的惋惜；朱幡皂盖来到，儿童已经歌唱骑竹迎接。怎能得到一句话，在皇帝面前借用寇君来挽留您？只是恐怕两州百姓要在边境上争相挽留杜公。百姓追思您到了极点，怎能不欢喜跳跃？恭敬地想您出自书府名门，如斗牛般高洁，又是相门的星凤。梦见池塘春草，家中自然有诗歌声；轻视阶前兰草，世人共同推崇为儒学英杰。追思昔日先正，那是当时的伟大人物，使我们的君主成为尧舜之君，至今仍泽被宗社；以所学皆为周公、孔子之学，确实又在他的子孙身上。唯独先生自守清廉，有见识的人称许您如屈原、娄师德。您请求一面旌节便离去，很快传来五裤歌谣。正要践履道德、歌咏仁义，为什么要把您夺走而给他们呢？虽然还没有察觉云霄与尘世相隔多远，却已经大为惊异于州域风俗的不同。恐怕开辟藩镇尚未安闲，您便等不及车驾而回来朝觐。前有召父，后有杜母。依靠您抚慰残破疲敝的百姓，使他们安坐而听尧言，前进而行舜道。期待您进献纳谏，成就和乐安宁的盛世。我冒昧承受您的褒奖，每每担心华美的诏制反而使我受伤。凤凰在高冈鸣叫，正等待九苞凤凰的祥瑞；世道迁移，鲲鹏飞向北溟，愿不要跟随六翮去乘风。贺高运使。恭敬地听说您从鹓鹭排列的朝班中出任，正式分掌虎节，引星辰之光于碧海之上，成为开辟蜀道的天将。礼乐之使奉行皇命，不远离长安；我私下窥见皇帝的心意，其中深有谋略。仿佛他说：当今君主思念古代名臣，其中就是武侯，做时代的辅佐。每次读《出师表》，都不愧为伊训之书。即使吴、魏各自分裂而三分天下，难道汉贼可以分立为两个正统？草庐中蕴藏的谋略，竹简上没有流传；卧龙的蛰伏，绝不是无缘无故。至于流马运粮，它只是小事；如今回顾西土，仍然令人敬畏其遗迹。宽解我北顾的忧虑，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幸而今天道好还，大大快慰人心共同的愤怒。哪里只是扼住敌人的咽喉、拍击其后背？已经焚毁老上的庭院，使他们全都践踏土地、以敌境之物为食，重新沐浴汉家的恩德。然而一方刚刚安定，又有强敌值得忧虑。试考察《唐书》和《五代史》，他们显现在中原也已经三百多年了。既然吞噬无厌，最终必然像蚕食一样令人忧惧。假如要在封疆之间争雄，岂止是卧榻旁有人打鼾？我恐怕祸患正会更加深重。人们说这是一个秦国的重新出现，您应当起身谋划这件事。即使没有百位参谋，又有什么缺少？若能如此，那么朝廷把重任托付给您，哪里只是使者将要输送军需而已？

译我从士大夫那里听说此事，诏书伟大啊。恭敬地想您胸中有道山蓬莱，笔端有楚泽云梦。当您排开天门献上美玉般的文章时，确实已经跨越昆仑而餐食沆瀣。如今却劳烦您起草诏令，发布军粮，想来是要重新周全国土，兴起六月出师之军。您必定要彰显汉家的天声，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使我们的貔虎之师饱足，平定那里的烟尘。警戒军队，申明号令，不留下敌人以遗患君父，使敌军不剩一辆车轮能够逃回。直到安定边疆、建立功名，使鼎湖黄帝弓剑之藏与渭水之上的衣冠庙都得到安宁；王气开张，天地远辟，妖氛扫净，河洛清平。这样，多多益办的功勋，都是陈陈相因的助力。因此谈到诸葛亮，不再把他同萧何并列而已。我要把所听到的告诉您，并不是为了谄媚。遇到这样的盛举，我未尝不感叹说：江左如果有管夷吾，还要等多久？将来也会有人相互告诫，说中国有相司马。只是击掌谈论天下大事，哪里敢弯腰谈及自身私事？我仰望您的心情无法穷尽，只有欣喜歌颂。贺李制帅。恭敬地听说您正式打开制置使府，留守防御，南浦云飞，虎节占验着使星的运行；北门近于天庭，麟符分得卿月的光辉。伟大啊，玉垒山的威势，使金陵的形势更加重要。皇帝的意思仿佛是说：如今正顾虑忧患，那里也是我的百姓，为什么要带着牛车环绕而起兵？敌人为外患，几乎要放牧战马从内部窥伺。若使长江得到贤能的人守卫，像孤熊防守深密的丛林，那么绝漠之地，难道不可以使犀牛率领而横行旷野吗？继承我的宗室彦才，正是当代英杰。恭敬地想您风神像老聃那样有仙气，文物才华孕育着长庚星的秀美。您辅佐谋划河朔十三镇，每每在礼乐雍容的时节慨然感叹，却敢说自己胸中有小范仲淹百万兵。即使把您投置在羽檄交驰之地，也不会因此混乱。自从您由鹓陛出任，拥着蜺旌，便使落霞飞鹜之地不再有明月之夜犬吠的警报。如今又顾念陪都的重要，严谨掌管留钥，使各营都尽力防守，相信远方异族也会震动听闻。没有一处不是王土，应当使它们同轨而归于一统。怎样对待我们的中原呢？只要传下檄文就能安定。以此成就碧幢之功，很快便可看到赤舄的荣华。江左有管夷吾，又还有什么忧患？您的声望确实当归于朝廷；中国有相司马，不妄生事，已经挫败敌人的谋略。伟大啊，我的君主；壮伟啊，这一举措！我刚刚听到诏书，仿佛拜见您的旌旗。人人只有一个天，我却独有两个天，盼望再次吃到安期生的枣；行百里路，走到九十里才算一半。正好楚地戍瓜将要成熟，难道还不能稍候须臾吗？幸望不要忘记从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九十里〕 贺刘寺丞。恭敬地听说您早有戒备，旌符庄严地来到；防卫如美玉般森严，呼唤天门，正好列入星宿般的朝班；辞去昆仑般的高位，轻视蓬莱般的荣华，自己请求到山水之郡。这名声和德行，真是极盛极美。恭敬地想您如玉簨、黄钟一样含有中和之音，如瑶瑟、朱弦一样挺拔端正；虽不在议论之间刻意表露自己，却自然有公正的是非判断，也从不在名氏之间自我标榜，这就是真正的道学。早年在翰墨中建立功勋，如今却考核簿书政绩；州县职任，不过徒然劳烦人来推荐；由郎官出任县宰，选拔贤能，不必等待资序，还可参与计相的宾客之列。凡是治理各种货物的经常事务、均平百工供给的事务，都还没有穷尽您的内蕴，为什么您的声誉已经如此盛大？龙星左角为天田，于是您升入九扈之职；驾车右骖为刺史，最终自己谦称只是一面旌节。皇上仿佛说：古代君子的儒者，如今正要进入汉代循吏的传记，只因离帝城不远，希望润泽九里而及于京师；但这难道是君相的本意吗？于是先治理一州，之后再治理天下。听说已有迅速召回的诏命，愿不要急速驱车。我的守职不过如此，持守迂拙的见解，自以为是笨拙的思虑。昔日中牟县的教化，如今已经落入七件不堪之事中；即使重新出现阳城那样的贤吏，也只能寄托于六声叹息罢了。我过分不自量力，勇敢地来到这里；只因一次考核列为平平，两次考核列为下下，有人民，有社稷，早已厚着脸皮充作保障和搜括民财的人，处处受到牵制。您既然来到这里，我知道自己可以免罪了！拨开云雾看见青天，怎敢忘记向夏公祝贺？为了草木而来到赤地，也许还能遇到春天。贺李参政。恭敬地听说诏册正式宣扬，您参与掌握政务机要。在圣贤奔驰施展的时代，朝廷思念元老，盼望道德使国家安定强盛的成效，终于使边防大大平定，您的名声已简在帝心。伟大啊，朝廷的谋议！恭敬地想您养成刚大之气，尊崇所闻而达到高明。姚崇善于应变，宋璟长于守文，兼具经纶之才；张九龄善于谋划，房玄龄能作决断，能够成就综合考察之功。自从您在枢密庭继承武侯之业，便深深获得宸极的知遇。千载明君良臣，以仁义一句话相契；您想使天下都成为尧舜的百姓，正因为胸中有孔子、周公的学问。羽檄正好在丙夜使人忧虑，锋车应当依庚牌催促起驾。皇帝说：“回来吧，旧日辅弼，做朝廷的希望。上天或许要使太平在今日到来，很快看到您执介圭入朝，陪同台衮，共同等待治理大河，隆重接受岩石般的瞻仰。泰阶星象与祥符相合，间隔两社而作为公辅；神鼎更加尊重，有一德而享受上天之心。”我倾耳听白麻诏书，登用您进入黄阁。我亲自遇到盛事，思望见到太平之日；关于兵甲的询问不到庙堂，正是边臣最大的愿望；忠信之行不只是州里之事，而是宰相所应当做的。愿与众生共同受到陶冶。贺李佥枢。恭敬地听说您的声望尊于书府，位居殿庭机要。只有吉士努力辅佐我们的国家，师傅之言确实和谐；任用真正的儒者，天下便无敌；边疆事务得到安定，正是圣明谋略的显赫功效。伟大的辅佐之才啊！恭敬地想您以《二典》之书著名，以三馆之学使清明朝廷有仪范；不是尧舜之道，便不陈说在君前；扩大我们的君主没有过失的美德，使文武之道不至于坠地，幸而此道有所传承。以仁义一句话，成就千载明君良臣；正应庆贺风云际会，您将来到枢密院星宿般的职位。遭逢时局多难，对您的期望尤其迫切。天下是一家，没有谁不率从，谁使它这样？如今左右国人都说您贤能，必定能够办成这些事，何必忧虑烟尘？自然会安定疆土。上天已经开启安枕的时期，正日日盼望止戈的武功。等着观看伟大功绩，恭敬等待褒奖诏书。军旅与礼乐祭祀的事务，我曾听说它们确实关系轻重；大尉与丞相的尊位，等级相同。您将兼任安危重任。我传诵诏书，受到陶冶教化；命令将帅保卫国家，发誓竭尽折棰御敌的劳苦；修明政事以安定边疆，倾听您借筹运策的谋略。众人共同瞻仰岩石般的重臣，共同治理大河。

译贺游礼书。恭敬地听说恩命发布，您在晓殿正式就位。春官之中，您是蜀地第一人，又重新见到像诸葛亮那样器识才干的人。舜的十六位辅相中，最推重掌典礼的伯夷。朝廷有儒学宗师，世人便知道治理的法象。恭敬地想您的文采借用五色古文，言辞如箫韶九成的正音。言论合于稷、契，谋略合于皋陶、后夔。长期竭尽忠诚美善，处困穷时如孔子、颜回，显达时如周公、召公。您早已看透夷险的区别，从前在隆中抱膝长吟，已经把心倾向天下。如今位列朝班，又居藩镇之长。声名随风流传，正值得庆贺明君良臣的际会。议论如江水决堤而下，无非仁义之言。大大彰显国家的光彩，屹然成为当代栋梁。宗伯掌管国家礼仪，相信会使太平时代的礼文更加完备。圣明的君主得到贤臣，广泛传播乡人的美好歌颂。我欣然听到诏书，向士大夫们共同祝贺。将要看到孤凤的光辉，怎敢不献上书信？心中所向，言语不能穷尽。贺赵户书。恭敬地听说您晋升为地官之长，使天府更加尊重；位居六卿、紫橐，掌管户部。事务虽多，三辅的黄图和神京也更加肃穆。伟大的诏书传布，光明地显示皇帝对您的知遇。恭敬地想您出自显赫的银潢宗室，纯粹如美玉；言语精妙天下无双，鲁地诸儒怎能超过？才智谋略汇集于皇帝面前，汉庭群臣没有能胜过您的。如今大力整治九畿政务，紧密联结八座的光辉；想要把春季贡赋归还大地，哪里会在户籍版册上析察秋毫？尚书是国家的喉舌，确实能够整治帝辇之下的繁杂事务；执政大臣仍是皇帝的股肱，快要仰望台垣般高峻的地位。我想您白天接见群臣，期待您主持盛世谋略；很快就能看到您列于听履之班。我私下有弹冠相庆的喜悦，怎敢不借鲤鱼书信表达，仿佛面对隐藏的犀玉。贺许兵书。恭敬地听说诏命显扬，依周代诰命晋升。夏卿祈父，是君王的爪牙，为什么不整治九法？《尚书》是君王的喉舌，正好总理五兵。国家有这样的人才，百姓都会喜悦。恭敬地想您笔力横扫单于的万骑，胸中吞纳《禹贡》所说的九河。您承接翰林主人的职任，庄严地进入花砖直舍的行列；作为文昌司马，很快升高到荷橐的班次。遭逢时局多难，众人对您的期望尤其深重。仿佛说：任用真正的儒者，天下便无敌；难道不应进用有德之人，使朝廷自然尊贵吗？在禁中得到颇牧这样的名将，如今还忧虑万里之外吗？把山川形势运筹于掌上，自然能够安定四边。等着观看前所未有的伟大功绩，众人都说褒奖诏书已经迟到了。我听到传闻，私下十分欣喜。很快将看到孤凤的光辉，怎敢不奉上书信？言辞粗浅，不能穷尽精微深意。贺李吏书。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奉行赞书，升任文部。皇帝思念众多贤士，于是形成综合考核的朝廷；没有谁能胜过人才，正好主持铨选。国家有公正的事务，人才便能传诵美言。恭敬地想您有皋陶、后夔般宏大的谋略，有晁错、董仲舒般洋溢的对策。在金华殿劝讲时，不是尧舜之道就不陈说；面对玉匮缄藏的文辞，编纂诗书之册而无愧。盛大地承受皇帝的简拔，充分得到儒者的荣耀，于是专掌四选之权，独居六曹之长。众贤都来到朝廷，您被推为首位；已经被推举为名世之贤，仰望前代而训导本官。很快便会正式接受冢司之拜。我欣然听到驿站传来的消息，怎敢落后于书信？想来您在鉴察人才之外尚有余暇，目光迅疾如流电；随后听到任命诏书，足以快慰我早年的心愿。贺王右司。恭敬地听说您大大承受皇帝的简拔，秘密辅佐宰相。您这位子大夫入朝觐见王庭，是儒科中最尊贵的人之一；左右司掌学，作为丞相属官，进入台宿之列。您负有重大声名，这正是精妙的选择。我私下仰望省曹积累的繁重事务，正逢时事艰难：边地檄文纵横，日日都有兵戈；京城尊严，却有焚荡之火萌芽。庙堂相互商议，心怀宗社，这正是忧虑经国济民之事，确实依赖您包罗治理的谋略。上天将使天下平治，时势于是询问贤才。恭敬地想您文章继承古人余绪，学问达到圣人境界；在贤良三策中名列第一，人们高兴地看到您率先起步；徒步数年便取得封侯之荣。皇上还感叹您进用得晚，于是列入台省辅佐，哪里会长久埋没在郎官之中？历观您参与政路，每次都补充侍臣的空缺。想到皇帝深厚的宠遇，您很快就要进入禁中。我听到您的声誉如此盛大，读到任命书便相互祝贺。天下从此安宁了，知道省闼中有人才，皇上特别注意倚重您；料想进入朝廷重地已经指日可待。欣喜歌颂之情无法穷尽，内心深厚的情意也难以尽述。《秋崖集》卷二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二。宋代方岳撰。启。代贺余寺丞。恭敬地听说军情传来，西行的任命书在雪夜向东奔驰，抵达蔡城；这不只是李愬的专美，淝水的声威也再次见于谢安，否则孤城几乎危险了。有您这样的将领，我军也就更加重要了。自从敌人敢于窥伺边境、凌犯中原，正所谓有人不顾织布而忧虑宗周，谁能迎击其锋？只得到一个卖国投降的健将，反而使敌人的毒害更加放纵；长期轻视舍生效死无人，已经残破浮光而逞强。若说安丰特别容易攻取，敌军便气吞坚壁，夜间合围；不估量穿毡裘者贪得的愚妄，简直有用靴尖踢破城池之意。眼看亡国不远，谁能退敌？若不是某官作为国家的忠臣、当今的儒将，共同谈论对床风雨，屡屡吐露壮志，发誓扫清并塞烟尘，便会怒发冲冠，那么怎样使百姓脱离虎口，挫败强敌的骄心？皇上嘉奖您的功勋，颁下美好的成命。我将作凯歌，仰望您班师，难道会失去智勇？即使头颅可以辨认，也全都逊于郤克；又怎能比得上彼此肝胆相知？当此诏命，努力把功业写入竹帛。代贺杜安抚。恭敬地听说诏书发布，您晋升镇守藩岳。功业在淝水之战后更加崇高，声威广泛传播到淮河沿岸。恭敬地想您是国家的忠臣、当今的儒将，尊崇诗书，讲说礼乐，窥探圣域的奥妙而探究圣人的心意；安定边境，建立功名，使武夫闭口，夺走他们的气势。这就是有实际作用的学问，正可依靠它度过多难之时。所以即使干戈屡次侵犯，也会使敌人惊疑如闻风鹤，连夜逃遁。于是颁下一纸诏书，使十连之地更加尊重。皇帝说：“好啊！有了管夷吾还有什么忧患？功劳也实在伟大。”召回季布，便可以知道您的声望。我听到诏命说：起初听到风声便欢喜，两淮仍是国家的左右手，正要依靠您运筹调度的劳苦。九重宫中展开舆地图，更加期待您的经纶谋略。我谨借贺信赞美您的壮大谋略。代贺赵刑郎。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奉行紫泥诏书，进入白云之司任职。天地的德性在于生养，或许可以达到刑罚废置。祖宗以仁德相传，谨慎地选拔长期埋没的郎官；皇帝顾念麟宗，询问您如何平治狱讼。恭敬地想您如玉瓒黄流般醇厚，如冰壶朱纮般坚劲清正。浙西一带，有超过平仲的经术；北斗之下，伟大啊，齐鲁的福星。正当为大厦落成庆贺，忽然因小秋而被召离。百姓说：“这是夺走我们的父亲啊！”皇帝大概真得到贤臣了吧？您独自提起丹笔主持春官，已经传下吕氏的命令；径直承担紫囊荷橐的职任，开始施行皋陶般的谋略。我早已倾心于您，欢喜得手舞足蹈；赠送芍药，怎敢不把您的事迹写在子张的衣带上，以琼瑶报答？久想听到郑崇的履声，轻轻用芹菜表达敬意，另纸陈述。代贺傅右司。恭敬地听说皇帝诏书发布，您晋升为枢辖，成为左右司掌学、丞相的属官。圣训说：“天下事务都在都曹，职任实在隆重。”只有这样的名家英才，足以成为国家的光华。恭敬地想您忠义相传，以诗书自许。追思您的祖先，他的膝盖不向穹庐中的敌人弯曲；直到今天，他在边地的威名仍使持旄节者胆寒。这大概就是唐代第一人的李揆，哪里只是汉朝出使十九年的苏武子卿？上天实在鉴察，世代都有声誉流传。如今顾念艰难的时局，谁来治理繁杂事务？皇帝顾念声望卓著的人才，让您辅佐我们的元老，在深邃的朝廷中秘密勤勉办理政务，相业正在这里。清华禁省、荷橐之职严肃尊贵，师傅之言全都注目于此。我冒昧分守边阃，遥望朝班；很快就能看到朝阳光辉，幸而遇到孤凤凰的祥瑞。愿承受您的暗中赐予，怎敢忘记双鲤鱼书信？代贺黄检详。恭敬地听说您在庙堂深处勤勉筹划，讨论国家根本；赤白囊奏报纷至沓来，急切希望听到帷幄中的筹略。西府、东府的同僚共同任职，更增加朝廷重臣的威势。一位贤者进用，四方都和谐响应。恭敬地想您博大而宽和，高明而严整；文才足以团结众人，武力足以威服敌人；没有谁能胜过人才，退下思考弥补过失，进前思考竭尽忠诚，没有什么不能辅佐。皇帝说：“边地烽火尚未平息，卿应当辅佐枢密极位，希望能够赞助万事万机的关键，并且将要制御千里之外的艰难。”既然真正的儒者得到任用，天下便无敌，哪里还忧虑虎豹般的群敌？如今有德之人进用，朝廷更加尊贵，您很快将列入飞龙之武臣。我远远听到诏书传出，喜得要振动衣冠；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都愿接受您的暗中赐予；一边耕种，一边作战，只恭敬地听从既成的谋略。代贺韩检正。恭敬地听说诏书发布，您晋升而参与政路，与大臣共同议论政事，宰相之业正在这里。我们的儒者明白熟习典章，国家大事便确定了。长久以来仰望您的雅望，已经简在皇帝清明的心中。恭敬地想您忠义相传，风流气度与先人相似。先生辅佐中兴之运，有伟大的功勋。皇天赞美贯日之精，降生贤能来辅佐国家；您的言语天下无双，智略汇集于皇帝面前。正逢时局多艰，您光辅元老，裁断国论，谋求君王之体，能够包罗治理；于是盛美的实际事业腾达，英名飞扬。很快将看到您经国济民，进入幽深的禁廷，顾念皇帝新近的宠遇。我私下仰慕您的美好谋略，欣喜听到成命。圣贤相逢，张设治国器具，难道不正在今天吗？日月般明察地进献纳言，作为侍臣没有人能胜过您。我恭敬修整庆贺之函，等待赞书。代贺史督相。恭敬地听说您参与掌持国柄，主持边防军务。江左有管夷吾，又有什么忧患？正要依赖您的妙略；中国有相司马，便不会妄生事端，坐着也能挫败远方敌人的进攻。上天启发圣心，顾念您这样的王佐之才。恭敬地想您用治理安定的策略济助时局，用使君主达到太平的奏议辅佐圣上。南郑相、北郑相，谱入世家，岂只是衣冠盛大？冯君、小冯君成为难兄难弟，更共同关系宗社之福。士大夫私下仰望您的经纶，皇帝渴望听到您的议论。夜间下达庚牌征召，席前使丙夜得到安宁。庙堂谋略由您一言独断，国势更加重于九鼎。您只要能够遵循训诫，已经竭尽美好谋略。上天将把重任降给这样的人，于是让您参与政路。于是宣扬大册，兼领全军。宰相在外抚定四边，确实依赖您的精神运筹；只是天子明察万里，终于成就道德威望。快盼您回朝，大大成就皇帝的恩赐。我冒昧受命镇守边阃，不能列入朝廷班次。望着那熊旗，徒然有执干戈效力的志向；已经用尽鼯鼠般的小技，愿继续吟咏洗净兵马的诗篇。这正是开启美好显赫时期的开始，恭敬庆贺明君良臣的际会。代贺杜制置。

译恭敬地听说您晋升司府之班，分守藩垣。谢玄成就淝水之功，使敌军逃遁；裴度承担淮西重任，显示我军威武。想来草木都被声威震得如同士兵，等待关河各地入朝进贡。恭敬地想您凭少陵般的诗名自比稷、契，凭阿房般的赋才高谈唐虞；精神足以折服远方敌人，一如平日，谋虑足以震慑强敌，能够壮大自己的谋略。因此能在百战之后保全孤城，这里正看出真正儒者是万人中的杰出人物。既已在丹地刻铭，便授予青冥中的节钺。正当风尘浩荡的时节，更需要有意气激昂的余暇；平日推诚置腹，谁不怀念？紧急时刻踏着白刃而行，便能得到将士的真情，哪一战不能取胜？何况天意正在消灭敌人，恰逢岁星照临吴地，国家哪里能依赖盟军而撤去警戒？只有事事备战，才没有忧患。愿修订军旅的定规；如果人人各持不同意见，就不会成功。再极力选拔宾僚中的高才，很快将看到伟大事业，大大承受特别的褒奖。我靠近邻近的光辉，欢喜传颂皇帝的恩赐；闑门以内、闑门以外，都欢喜把事情托付给爪牙之臣；陕地以东、陕地以西，都依赖彼此如唇齿相依。代贺游吏书。恭敬地听说诏书颁发，您晋升为六卿之长。尚书是古代的纳言，任用您掌管机密，没有人能改变这一拜；治官如周代冢宰，独自专掌铨选之权。国家有这样的人才，便不会遗漏人才。恭敬地想您亲自传承伊洛之学，精妙地写出河汉般的辞章。蜀道比青天还难，正是山川孕育了这样的秀才；故国若没有乔木，仍然令人敬畏文献之尊。皇上曾经逐一称数西州英才，说谁可以同东坡并列？又叹惜鹤山已经逝去，询问蚕丛之地渺远，于是在草庐中得到您。想要达到简编所记的盛治，您的谋略进入朝廷陈述于后；共同谈论虎观之经，若非仁义便不向君王陈说；还多次推辞鸾台的诏敕。由于顺应人望，您被擢升而位冠禁廷。掌管典选的职位，自古以来就是奋发建功的地方；前有裴、马，后有卢、李，难道只有唐人专美？左有稷、契，右有皋陶、后夔，等待舜典般的询问。我远远听到任命书，却坐隔边地；只能写些世俗文字，哪里敢指望山涛的启事？我为朝廷庆幸，私下想听到郑崇的履声。长江以南，北斗以北。代贺许兵书。恭敬地听说周诰的华美诏命，您就正于夏卿之位。大丈夫一旦任职便成为真正的贤者，为什么还要假借虚名？国人都说您贤能，然后才任用您；您正是皇上所倚重、用来救济时局艰难的人。恭敬地想您是太岳之宗、神山之秀，议论超过诸子，蔚然成为当代的典范；文章自成一家，远远绝出寻常的门径。您在禁苑代皇帝发言，越来越得到皇帝的简拔和眷顾；于是登上甘泉宫法从之班，广泛整治周官司马的政务。文事必定要有武备，怎么可以把二者分开？如今内部安宁尚且多有事务，外部忧患又有谁能统一平定？坐着制伏这些敌人，关键正在我们的儒者。谈到边地妖氛之日，骚动盗窃者愤怒不平；远方的气氛尚未平静，连年入塞，妄想饮尽长江。若不是折断马鞭加以鞭挞，他们简直想投鞭渡江。若说把天堑举起来同敌人共有，恐怕未必如此；一定要树立中流砥柱来作防线，或许才可以。只希望士大夫毁家纾解楚国的困难，使圣天子举起大杖击打秦人的兵马，那么我们才免于成为鱼肉；否则忧患还不会停止。若有庙堂谋略来张大皇纲，我敢诵说所听闻的，借此壮胆。真正的儒者得到任用，天下便无敌；等着观看帷幄中的筹略。有德之人进用，朝廷更加尊贵；很快会正式掌握钧衡之柄。对这一期望和心愿，实在无法尽述。代贺蒋谏议。恭敬地听说您从宫中简拔，升任正谏官；又登上横榻的高位。得到李勉，朝廷才开始尊贵；登上大坡，任用范仲淹，士大夫都相互庆贺。因为长久主持天下的正道，必定能够纠正君心的错误。长久思考治乱的根源，正在小人与君子的消长，这就是盛衰的规律。没有宰相，谏官便会放纵。自从我们祖宗建立国家以来，完全洗去了秦汉讳言的习气，听取纳谏的盛况，史籍中都没有可比的。由此可知历代和乐太平的美好，正是依赖诸老臣箴规劝谏的力量。这实在是皇上任用您的本意，难道只是先王让执政者掌管的紧要事务吗？恭敬地想您质地坚实，经过百炼而更加精纯；气节贯通四时，始终不改。仕途中的人都严肃畏惧您，汲黯式的人物已经使奸邪之徒胆落。皇帝说：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尧的道统，应当有沃心之论。私下观察圣德和时制，天听虽然艰难得如丝线纷乱，但衮阙之中本来没有奢侈。只是对外有强敌相持，始终不得安和；对内有喧闹不靖的兵众，竟敢行狙击欺诈。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大？应当及时分条上奏。不是仁义便不陈说在君前，这可以使君主忧虑、臣下受辱；有谋略便进入朝廷禀告，希望乾坤清明平夷。我远在边城，不能瞻望朝廷。庆贺您任职，便说四位谏官还能够续作徂徕之诗。如今阳城被称为一位贤者，哪里还需要等待有人作《昌黎之论》？我怎敢不动容，倾耳听取美好的言论。代贺林侍御。恭敬地听说您从中书西掖出任，执掌南床宪职。天子圣明，任用皋陶，不仁的人就会远离。君王的臣子应当刚正不屈，正如行父见无礼者便诛杀；如今得到一位贤臣，使九鼎更加沉重。恭敬地想您有《二典》《三谟》的学问，有五音六律般的辞章；观察经世的宏大规画，即使伊尹、管仲也未必远远超过；阅读责难君主的确切论说，不是仁义便不敢陈说在前。正逢不避讳的朝廷，长久处在能够进言的位置；接续飞龙之武臣，列入鹓鹭之羽翼，位居穿赤舄供奉的班列。道路上的豺狼如此猖獗，哪里还顾得问狐狸？凛然保持白笔弹劾的志向，即使颜回、盗跖的忠邪都难以辨别，纵然有尧舜般的聪明又能怎样？何况如今士人风气偷薄，国家大事尚未明确，幸进之门如鼠穴一般难以堵塞，弊政如猬毛般无法施行。对外有强敌张牙舞爪，对内有奸兵狙击欺诈；任用小人，国家必然混乱。谁应当共同渡过艰难？没有君子，难道还能保全国家吗？此时正渴望听到忠直之言，愿您在深宫中勤勉尽意地陈说，希望能在危急之秋扭转事变，或可在片刻之间看到德化。我远居边地，欣然诵读皇帝的诏书；有七位诤臣，迅速成就皋陶般的谋略，使明主达到三代之治。我愿听到《说命》之篇，怎敢不濡笔等待染写文牍。

译代贺李右史。恭敬地听说龙纶诏书发布，您晋升登上螭陛。尧的言论布于天下，应当载入典谟；迁史把它藏于名山，笔削也无愧。这实在是帝王的盛事，哪里只是儒学的荣耀？恭敬地想您的才学如九韶之乐，如万斛之鼎，蕴含雅正训诫；平生没有未见过的书，删落尘俗之言，具有古人也未曾达到的妙处。曾读梅亭的稿本，薇省的诗篇喧传四方；所谓洗净万马而使之空，正想要阻挡百川向东奔流。如今您夹侍玉皇香案，使您共同防守金匮中的秘文；陈述《洪范》九畴，秘密辅佐我王的圣明创作；以《春秋》一艺，继承而成为有宋一代的经书。伟大啊，真正的儒者，成就了这部信史！我在北斗以北，和江水一同向东；虽然不能陪列鸳鹭朝班，仍恭敬上书祝贺宾客般的荣耀。如果能够作为牛马般的奔走之人，愿窥见帝王典章的光辉，倚听褒奖诏书，另驰庆贺之函。代贺马郎中。恭敬地听说您晋升郎官，参与省中宣敷教训、管理藩房；用六经使天子亲族受到教化，用九式均平地官的赋税。刚传来任命书，确实符合师傅之言。恭敬地想您是五常之中的白眉，一时的巨擘；言论如周公，却有草野之气；功名如冯援，却没有薏苡之类的疑谤。于是您执笔于华美车轩，又为朱邸树立楷模。皇帝简拔知遇的厚宠，数说您主持包罗治理之才，哪里会长久埋没在郎官中等待进言？很快便会升入禁中侍从。我与您同僚情谊深厚，听到命令十分欢喜跳跃，怎敢忘记以芹菜表示微薄敬意，借此致上大厦落成之贺。代贺叶秘书。恭敬地听说您答对并承受芝玺之命，参与蓬山校选。扬雄校秘书，仿佛惊觉于昨日之梦；苏轼可以任著作，深深符合皇上的心意。盛大地来到这里，正是从此升起。恭敬地想您胸中吞纳云梦大泽，手中阅览北斗魁星；束理三传而怀抱遗经，正配得上获麟之笔。不满十年便从徒步起身，很快归入浴凤之池。人人都说您应当如此，只恨相见太晚。我过去曾亲近听您谈论，感慨地想念您额头有犀角般的贵相。文章事业既然正在这里，已经足以为我们的道统庆贺；君子来到这里，也写出我心中的思念。代贺程常博。恭敬地听说您从学省中擢升，庄严地建立颂赞之府。《八索》《九丘》的书籍，重新受到讲习；五礼六乐的教化，您将辅佐秩宗。这些都是儒者最高的荣耀。所谓天下无双的选拔，我刚刚听到教诲，正高兴地看到任命诏书。您日夜恭敬清慎，还要借助藩房的重任；日月般进献纳言，开启禁中荷橐的光华。伟大而和穆的先贤遗言，几乎使人曲折地监临。代贺尹漕。恭敬地听说朝廷借用您的才干，匠监将要执掌指挥。神皋的萧相国把关中漕运转输起来，大概是为了国家根本的谋划。范孟博澄清天下，没有比先整治辇毂之下更重要的；皇上的心意正是如此，师傅之言也完全赞同。我身处卑微的宗邸，凭借使者车驾；我独自拥有两个天，没有什么阻碍。麟趾之恩信厚及方圆千里的国土。我只仰望牡马车辔的光华，不厌倦地歌颂祈愿。代贺乔佑神。恭敬地审察，您受朝廷重用，深得皇帝倚重；虽然暂时受典章所限，姑且等待在祠庭任职。然而考察您家世相传的事业，实在有助于保卫朝廷；世代都受到尊重，历代都有闻名之人。恭惟您如宝婺星流光，金茎拔秀；您的先祖君牙，功绩载于太常。您又是魏公诸孙，议论卓然，很有风烈。这难道只是门第衣冠的盛美吗？实在关系到宗社的长久福祉。您的声誉继承王父某，远远听闻诏命，缙绅都为之欢欣。人们说：学习如箕，学习如裘，文章只是余事；应当成为甘霖，成为舟楫，将相之家果然有种！近来隔着云屏，迅速看到您承受玺书。代为祝贺别尚书 恭敬地审察，诏命宣扬您的功绩，周代称诰、晋代称陟；您如夏卿、圻父，是君王的爪牙，增加了留都镇守之任。尚书是上天的喉舌，又负责督理宰相的军谋，大振天威，使江面安宁。恭惟您肝胆如一柄利剑，精神足以装备五种兵器；袖中藏有太平之书，真儒无敌于天下，气势压倒众人，敌人早已在您眼中。您巍然成为国家屏障，早已为皇帝所知。正值旄头星示警，烦劳您挥动麈尾指挥。南方称译官，北方称鞮鞻，有谁能在皇帝夜半召见时分忧？出朝则为股肱，居家则为心腹，赶快乘坐传牌召唤的车驾。皇威赫赫，有您这样的辅弼之臣；某期待功名载入竹帛，欣然看见诏书。一命、再命、三命而更加恭敬，难道只是承接飞龙的武功吗？大书特书，屡次书写仍未停止，将来还应作《洗兵马》诗。远远仰望如山，情意绵长如江水。代为祝贺吴尚书 恭敬地审察，中诏置于驿站上游，您开府镇守；尚书是上天的喉舌，渐渐升入高位；圻父是君王的爪牙，您又增加了统领军旗的重任。皇帝心中记着您，江面即将安宁。恭惟您学问足以超过群公，才能足以救济当世；前有召父，后有杜母，谁能料到儒者也有用兵之才？清廉如鲍叔，守信如尾生，又兼有仁人的勇气。面对边境气氛混乱，深深担忧江边骚动。强敌贪得无厌，不过是投鞭渡江罢了；虎臣若在，必定挥扇退敌。放眼缙绅大夫之间，您正是兼有诗书与军略的元帅人选。国家重您如九鼎，您如北斗一人，于是辛劳地向西出发，填补北方军务。武骑虽多，却无从使用；听说敌人已胆寒，使者四次催促您回来，想来皇帝一定欢喜。某过去与您情同手足，如今又同掌喉衿；江左即使有诸葛夷吾，也不用忧虑了。然而在中原辅佐司马氏，谁能比得上您？遥望泰山，飞渡湓浦。代为祝贺岳都丞 恭敬地审察，您进入高阁班列，主持机要事务。云汉昭回的文章，被珍视为大训；夙夜勤勉、宽仁严密的诏命，也有明确谋略。如今同时授予杰出人才，这是显赫的恩宠。朝廷成就大事，所依赖的是亲臣；疆场上要逞雄心，今日无人能担当，还有谁能防御敌军、挫败其锋锐？我朝得到用兵贤才，诏书刚刚传出，缙绅已经相互庆贺。恭惟您才足以济世，学足以窥见古人，君子因此与古人相似。感慨想起背嵬军的无敌威势，国事正十分危急，真没想到武穆能够复生。高举大书‘岳’字的旗帜，完全压倒边庭的气势。即使让人知道中兴四将还有后人，即使敌人想在华夏加射一箭，也不可能做到。您将参与帷幄谋划，十分符合皇帝的心意。渊、云那样的精妙笔墨，难道只是用来议论政事吗？秦、楚的坚甲利兵，简直可以谈笑间击退。很快就会看到诏玺，径直踏上执政之途。某无由亲自拜见，却因您将被擢用而欢喜。焚香面对楹史，每每感叹倦翁可亲；仰天询问官阶符命，更想知道相公何日到来。遥望北斗以北，与江水一同向东。

译代为祝贺吴尚书 恭敬地审察，您高升武部，开始建立军防；镇守之地号称小朝廷，紧密拱卫王畿近地；职任大司马，负责严明军法。海道与江防，关系国家门户，重如鼎器。恭惟您才器如诸葛亮而没有他的短处，贤良如董仲舒而没有他的迂阔；权宜之变与经常之道都能掌握，兼具天、人等谋略。元难为兄，季难为弟，共同被称为天下两位吴氏贤者。因此让您处在上下游之间，几乎如同君王的左右手。自古岂会没有外患，而当今尤其要致力于内部安宁。您位居北辰，实际掌握东南防务，统率六军使国家安定，难道只是交好邻国、恩泽九州而已吗？没有什么比尊奉君主更重要，于是朝廷任用大臣镇守近畿；很快就会让功名载入史册，入朝拜见深宫中的皇帝。某与您如手足相连、唇齿相依；想到有德之人进用，朝廷更加尊贵，常怕追锋召令到来。如今真儒被任用，天下便无敌；愿听到解甲休兵的日期。广泛救济多重艰难，就在这一举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里〕 代为祝贺黄少卿 恭敬地审察，您升入深阁，镇守雄藩。无愧于六一翁，当年路过庐陵便拜访式干木；如今又听说二三位贤者到阙下挽留阳城。此行伟大而有余裕，荣盛而独特。只是想到某刚刚亲近讲部，忽然远离老师；老▯走出函谷关，却惆怅不能仰望紫气。马融献《广成颂》，徒然寄托对绛帐的留恋；我无休止地倾心奔走，几乎要由几位监司来作证。代为祝贺史尚书 恭敬地审察，您光承明诏，催促返回起部，把谋略入朝奏告。您久已探究禹穴奇书，器械制度都精通其能；又考核汉朝旧实，职位日益显贵，皇帝始终记着您。某处于宗族末位，欣闻皇帝诏命。君牙是您的祖先，您的父亲也深受皇帝念顾吗？周公才华美盛，您的家族确有世代辅臣。未央宫中，庆贺的余绪仍在，等待您接受任用。代为祝贺魏侍郎 恭敬地审察，您奉诏赞理，晋升为宪曹副职；百姓在湖山之间久已受惠，奏报吴门治绩第一。皇帝感慨思念人才，催促您回到汉殿班列，期望得到祥刑之才，于是降下特别诏书。某不胜燕贺之喜，岂敢落后于传达贺意？政治将近于成康之治，坐想刑措不用的盛况。使君能成为尧舜之臣，想必怀有济世忠心。无休止地歌颂，切切地期待您的消息。代为上书王提举 您在所属县邑考察桑麻，幸而有苏刺史那样的天性与政绩；向年家询问桃李，难道不能成为李将军那样的地方吗？如果可以把这些话置于您的唇齿之间，便因此陈述我的真心。过去孔融登李膺元礼之门，还能叙说先世孔子与老▯的交契；何况我两位叔父与您同科，爱护一个人还会推及屋上的乌鸦，难道肯忘记您的子弟后人吗？您考察我的政绩，已经不同于邻儿之雉，实在难以在先生面前掩饰。那么，攀附虽然出于私情，但提携我却是公道；不知道是否有僭越之处，请允许我详细陈述。伏念某孤独微贱，私下仍有微小志向；家中只有旧书，未能结成寒灯苦读的盟约。难道孩子轻视我的恩泽吗？竟使我堕为尘埃中的小吏，郁郁居于此地，这哪里是我区区所期望的？举目看遍四方，黑发已经像霜蓬一样短；为了五斗米折腰，青衫几乎像枯荷叶。自从得到山间县邑，仿佛置身井底。两任政事参差不齐，四年时光渐渐过去；或许是有所等待才如此，否则归来已久，难道不是王事牵连吗？只是我独自劳苦罢了。诸公曾经借言语称许我，难道没有别人吗？为什么不援引我？父亲的朋友确实可以为我作引荐，何必像不鸣的雁一样，和旅途中漂泊的野鸭相同？恭惟您胸怀如春风，道德如元气。您若在蓬莱殿落笔，即使《阿房赋》名列第五，声名也会更加高；若在明光宫起草文章，便是辞林中世所罕有的双璧，文章也自有体制。这是学者中的北斗，是儒家的指南。士人只要得到您一句品评，文章的精彩便会增加十倍。我怎敢忘记您精诚相待而误解自己？即使您只用几句褒贬，也希望因此生出知遇韩荆

译州的感慨。我早已倾心于您的门墙；在师弟子名次中，怎能反而舍弃皇甫湜，使自己在荐绅士大夫之间无从借口？私下仰慕您的盛意，您一定会明察。代为上书刘寺丞 能做百乘之家宰臣的人，才学已经成熟；我守戍瓜期已久，面对数仞高墙却找不到门，也感到惭愧。此行斗胆借您的声誉，略陈一封自荐书。倘若能借您的口在缙绅之间说几句话，那就不只是让我自身披上文绣般的荣光了，请您静静听取。若蒙您误加知遇，伏念某孤独微贱，私下仍有守志。夜里翻读书卷，寒灯几次映在檐花上；困顿地勉强行走，旧衫半如枯荷叶。自以为在青山小县任职，几乎要成为白发老人。事情终会改变，终会获得信任；我知道这样也可以免罪。戴着星星出门，戴着星星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即使希望有尚方双凫那样的归期，哪里能得到平原君推荐一鹗？幸而草木同受雨露，难道桃李就不会自行开花吗？希望此行能凭此自我壮胆。恭惟您的道德如元气，胸怀如春风，高过昆仑，轻视蓬莱。您在燕寝中凝聚清香，披着美玉般的文章叩开宫门，迅速把文翰送到鳌扉。凡是您的褒贬，都传为精诚之言；您一举手、一投足，便能给人增添羽翼。大丈夫应在当世事业上用力，像周公三吐哺、三握发那样，并且以和颜悦色待人。执事如此以礼待士，即使冀北的劣马也会有人购买，淮南的鸡犬也能成仙。委身依附刘公，难道没有缘故吗？放下坐榻等待徐穉，也只是因为有那样的命令。静心思量您的盛意，恭敬地期待您的嘉许。代为上书李制使 磨炼鼎器余下五色丹药的，曾经也是淮南王门下的鸡犬；舍弃车马而看重千金之骨，难道不是冀北的劣马吗？我斗胆陈述自荐书，再借您的声誉为我说话。若以国士相待，即使来往两次、三次，又有什么嫌疑？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如果只知道他的一面而不了解另一面，又取他做什么？不如既有参苓这样的旧交，又有桃李这样的新人。切望您以慈爱之心俯察我的冒昧陈告。伏念某实在没有奇异才气，但也有壮志。举目看遍四方，黑发已经像霜蓬一样短；为了五斗米折腰，青衫半如枯荷叶。然而虽在州县之间碌碌奔走，也不肯只把琐碎文书当作终身事业。想起往日兰亭修禊，早已熏染药笼的芬芳。我不辜负丞丞，丞丞也不辜负我。只是倚仗您的春风之信；鸟能选择树木，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吗？我久栖于明月之枝，您为此而来，我已经暗自庆幸。私下认为两地相望，都正处在上天庇临之下，也许是造物者在为我们谋划。或许功名正在逼近，何必像不鸣的雁一样自弃，难道不能期待已经化为鲲鹏？恭惟您运转洪钧，使万物如春；主持清议，一诺重于千金。如今正将出仕又将入朝，必将使功业载入旂常、刻在鼎彝。即使耕田的是农夫、作战的是士兵，也都会在田野歌唱，在军旅中庆贺。凡有奔走求助之事，都愿得到您一句品评。至于希望得到韩荆州知遇，曾到花边洞府，哪里能舍近而求远、越过皇甫湜？我另寻李下小径，赶紧把鄙陋心意陈述给您明听。您取用我、求用我，我都不会推辞；难道要说前日正确、今日错误吗？如果自暴自弃而不陈述，恐怕不是避免冒犯，反而会留下悔恨。静心仰望您的盛德，倘能赐我真正的知遇。代为致诸监司 我听说，不辜负知己，才能不辜负国家。若连自身都不顾，又哪里还顾得官爵？大义所在，希望众人的言论都相同。近来见大使尚书挺身于危难之中，在兵戈之间幸免性命；不幸失去金汤般的守备，众人却喧嚷着攻击他。试论铁石般的心，其中也有足以悲痛之处。凡是过去被他知遇的人，正应相约共度岁寒。我追想古人，切切为之长叹。刘少傅弃城逃走，被贬到白州；吴武顺献出节钺为他赎罪，事迹载在青史，至今听见的人仍相互震惊。难道平日握手交谈、推心置腹，说义气如兄弟，到了某一天却只顾保全自己、妻子，不在

译君父面前哀鸣？谨告同门，请共同写成奏牍，愿意交纳我们的秩禄，以求宽宥这位老臣的罪过。做人若无礼无仪，还不如一死。侯爵由我得到、由我失去，又何必忧虑几级官职？希望在风俗浅薄恶劣之时，让人知道仍有志气激昂之士；料想舆论会嘉许，请将我们的朝廷衔名一并列上。上书赵端明

译士人应为知己者效力，谁还会写《归去来兮》？事情实在大错而不然，我于是自己说明无可奈何的缘故，请您静听，我把真情全部陈述。伏念某起初任冷僻官职，陷落在穷塞之地；旧交没有蚍蜉之援，我所凭借的是什么？身份悬殊，有马牛之风，哪里敢有所求？然而一见面，您便放下陈蕃之榻接待我，又轻易接受我像郭隗那样的请求，欢洽如平生，超过同辈。岂只是倒屣迎接王粲，在交往礼貌之间亲近我；还像逢人便称说项斯一样，每每不惜为我费口舌。甚至父兄患病，您便用及时雨般的手替他们诊脉；房屋焚毁，您又不辞露宿之忧资助他们，几乎与我一家同休戚，完全不分贵贱。后来看到您以国士相待的心意，哪里能忘记小人感怀恩惠的私情？劣马尚且懂得恋念车轩，燕雀也知道庆贺新厦。您为何决意离去，不肯留下？难道您薄待淮阳吗？我自己难以启齿，若不辜负临贺之恩，又何必吝惜微贱的自身？然而穷鬼欺凌不断，难以承受奇祸暗中发生：开始是故乡发生王参元那样的火灾，继而全家都忧虑如秦越人遇难，长兄最终死在异乡，旅中的棺木还没有归葬故土。至于老人风疾已经十分严重，我这个做儿子的只能冒雨哭泣，为他的安危忧惧。如今几乎活着无处居住，死后也无处安葬；不只是为年老感到可喜，也为疾病感到可怕。我既然怀有这样的忧虑，又哪里有幸依附刘公？实在是天意如此，却没有像鲁国那样能够返回故里。若非万不得已，怎敢把这些详细陈述？希望您能怜悯颖叔的话，赐我像毛义那样的檄书，使我能在乌伤奉养双亲，或许晚年可以安定。鹰吃饱便高飞，人与鹰不可同日而语。我发誓到了桑榆晚景，重新回到桃李门下。《秋崖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三 宋代方岳撰 启 回复朱尉 我听说吴氏隐居之事，梅花欣然盛开；倚靠鲁宫采集藻类，幸而能与您同僚，承蒙您从鱼腹中传来书信，欣喜您马蹄来到境内。占卜成文已经晚了，面对如此厚意，怎能不惭愧？恭惟您笔下波澜老成，胸中丘壑洒落。将军身经百战，为何反而要看市人先行封侯？兄弟二人都难得，颇令人奇怪大夫反而落在后面。黄绢上吐出的文辞绝妙，青衫已到手却还不甘心；本应列入天上星辰般的班列，却又落到人间做神仙般的官吏。鼠辈相互指看，这就是聪明的县尉吗？鹓序已经有话说，您将成为清望之官。我学的是泥古之学，背离时俗而行；读您的文章，胜过十位从事，知道彼此气味相投。您写出不愿做万户侯的诗句，使我欣然见到您的风采。回复刘学录 我收到刘公一封信，知道他是值得敬畏的朋友。笑说边生有五经竹箱，怎敢说我是您的老师？愿跟随您在山水之间，共同寻找文章文字的乐趣。伏惟您删削旧训，深入阐释经典。每年乡里贡举的英才，已经令人快见云天中的雄鹰。您的妙处在言语之外，应当成为学海中的老龙。如果只摘取文章的花朵，恐怕根本会自行枯萎。实在不必拘泥于古人的糟粕，甚至把箕子当作根柢。阅读训、诰、誓、命等文章，关键是要认识唐虞、成周的时代，这样或许有所收获，何必担心没有声名？我的技艺不过黔驴，质朴如郑国老鼠，只能传续晦庵的余音。敬重您的赠言，愿访醉翁旧游；等待彼此投契，还请您倾心相告，共同发挥。回复赵学正 我问候诸位，久闻赵日温雅之名，遥想六一翁，又赶快奉读郇云般华美的文章，精神为之振奋。我的心意已经倾吐。伏惟您如兰花自香，如菊花独秀。年轻时作雕虫小赋，感慨壮夫不应以此为业；如今写伯鱼那样的诗，几乎达到古人境界。静思我们的道，不在陈旧言辞；这颗心就是尧舜之心，所学必是周公、孔子的学问。儒学的可贵，难道您会轻率地说吗？如果只在铺陈辞章、雕琢句子之间耗尽精力，怎能在含英咀华之外得到真意？这篇文章关系百圣

译传承，希望您明辨其盛名；题写千佛经，不过是余事而已。某实在没有器局，怎能避免以自己作为范模误导人的弊病？若要为人师，只能收敛衣襟，学习古人的学者；这些话应共同铭记在绅带上。很庆幸得到朋友，请不要吝惜规劝我。回复张学正 我与滁州人交游，琐屑浅陋，惭愧自己只通一经。有贤者在此朗诵，记得三箧遗书；如秀峰蔚然，得到这样的益友。伏惟您家传黄石之学，换得赤松子般仙骨。两次上乡试荐书，每每居在子大夫之首。多年担任侯属，早已深得众朋友之心；领袖之职并不难，关键在纲纪自然肃正。您若以正道率领同伴，何必嫌弃同队之鱼？人若被轻视，必然成为败群之马。要观察所学，难道只看文章？希望您写下淡墨题字，使人快见飞黄腾达之迅速。某自知拙劣，却被说成迂腐。五六位成年人，一同享受诗书之乐；行山六七里，喜闻翰墨之香。您不只歌颂而且规劝，正是我所期望的。回复曹直学 我采撷芹藻的芬芳，何其有幸能与众多楚材相从？承受芝兰般的秀美，谁说百种参差中没有缺憾？承蒙您裁缄来信，喜悦得几乎折断木屐。伏惟您精通《六义》《四始》的法则，传出一唱三叹的声韵。向君王进献贤能之书，正有嘉荐雄鹰之意；从学校中升拔俊秀之士，更增重于堂上的鳣鱼。面对这些学生，看他们的领袖，重要的是操守品行端正，难道只是辞章而已吗？我识字没有多少，却惊叹您过分谦逊；您持身谨慎，又喜欢以兑说相互资益。愿您很快登上甲乙科，稍稍实现辛勤求学的志向。某早年游学于诸老门下，只守着清瘦身躯；学问没有讲明，道德没有修养。敬佩洙泗圣人的言语，年岁相近、道路相似，每每惭愧自己在昌黎面前谈论师说，有什么资格规劝别人？我已悚然改变态度。回复周学录 我追溯琅琊山深秀之处，就要出行了。鳣堂中玩味美玉般的精华，仿佛听说有豹略之士；若真有这样的人，我心便平和了。伏惟您广泛传授太公望的兵书，浩然挥写班定远的文笔。建功立业、驰骋战场，固然曾登灞岸遥望长安；如今精疲力竭地钻研经书，也应当由河汾而上，汲取洙泗之学。胸中必有兵甲谋略，不能只有陌上弓刀。时时用古今之事浇灌心胸，难道没有识者吗？若只为利禄打算，又有什么意义？愿您接受嘉言，重视功业。某空空无学，怎能为人师？遥想六一翁，每每吟诵《丰乐亭记》。愿与诸位共同守护文昭之箴，如切如磋，不迂曲，不浮泛。回复周纠弹 承蒙您来信教诲，感荷您的情意。纠弹之职哪里容易担当？这关系一地的学风，只有监察者以身作则。不要以诸生的月评为羞，应该在俎豆礼仪之间彼此观摩，在翰墨之外求得真正的收获。功名到手，意义何在？足以决定轻重。岁月将尽，努力吧。选择贤能还是不肖，不能只凭偶然相遇；让我们共同谈谈心中所怀。回复戴学谕 承蒙您殷勤致意，收到来信反而惭愧。评价人物必须同类相比，哪里敢把自己比作孔孟？向您请教，难道要从非正道处求取，何必援引韩愈、皇甫湜等人？静说我们同党的交情，可以略去世俗的骈俪辞语。不要害怕改过；从今以后写下针砭的话，正是因为乐于为师。我确实有不堪作为范模的弊病；愿交友直、交友谅，共同研究谋划。回复蒋学谕 承蒙来信，感激不已。打开书信肃然一惊，难道只见到一位刺史，便把他当作周公、孔子了吗？什么篇幅不能写出大丈夫气象？如果没有赵孟那样的人，徒然以直线求方，谁敢承担？或者您过分追求于典籍篇册之间，希望不要忘记寒灯下苦读的艰辛。哪里能有圆通的机锋，我也想叩问风烟中的三条路径。话说得喋喋不休，心意却十分恳切。回复徐斋谕 我滥居经席，恭敬收到您的书信。弊病在于喜欢做老师，我已经切切感叹并警惕这一点。没有朋友的敬重和帮助是不行的，吟诵《伐木》诗章，谨以赠言答谢您的赐教。把‘挑逹’写成‘挑闼’，

译难道真是错误吗？把‘弄璋’写成‘弄麞’，恐怕会留下讥笑。幸望不要嫌弃蝇头小字，请再详细考察马尾般细微的讹误。回复汤掌仪 承蒙您屈尊赐下长笺，充分听闻您的高谊。师道已经不古，如今只谈章句；儒者的行为没有别的，也不过是纲常罢了。愿与同道深深仰慕前代贤人。威仪端庄，不要在侧弁之前稍有怠慢；官署事务纷纷，我又何必因没有毡席而惭愧？稍后在拱揖之间，便可看见您藏修积学的益处。回复蒋斋长 我还未能奉见，您却隐藏锋芒，急切地托人传来书信；凭借友谊，怎敢陈述古学的余绪？弊病在于喜欢为人师，哪里配成为国人的表率？您说：‘用力过于锐进，我正担心见道太难。’应当使它宽缓柔和，如江海浸润一般。可叹啊！起初并没有山岳般的高度，心中的精微也不足，言语更显粗浅。回复叶教谕

译我和您以书信往来，像烹鲤传书那样声声相应。有人说王通讲太平之学，不过专门泥古；但贾谊陈述治安之策，却因为正直而触犯时俗，甘愿做孤冷的官员，陷落在极寒边塞。仰望韩公如北斗，恐怕辜负深切期待；披读乐广般的高论，或许能使我倾倒。请努力自强，不要放纵心志。回复翟斋谕 我们有期相会，您的书信题辞又十分宠厚；倚坐博士之席，怎能承受？见到儒者的衣冠，怎能不喜？真好啊！山水容纳这幅图书，诗歌本有六义。应当共同谈论炉亭的雨，您来了几天了？等待吟咏归沂水沐浴的春风；努力修养自己，不要忘记忠告。回复薛集正 我非常荣幸，谈到交游便心中眷恋；承蒙您问及师道，师道已经不树立很久了。拿我能做什么？人心中保存的究竟是什么？只希望您努力如此。只是过分拘泥于等级名分，正恐怕差之毫厘。看见所当看的，听见所当听的，审慎于此而已。赞美其德，遵循其道，又从哪里取得这些呢？难道不在文章吗？而文章又是其中的细枝末节。回复徐学谕 如今承蒙令尊将要出仕而寄来书信，能够得到贤父子的交谈，我的心意便得以倾吐；追随美好山水共同游赏。这样看来，吾道仍在。请想想您作为青衿弟子的乐趣，难道只有黄绢上的辞章吗？凤阁中的诏命与我有什么可取？鲤庭所传的诗礼，希望您不要忘记，努力吧！正是时运将行之时，愿我们相会。回复奚监酒 从鳣堂起身，暂留虎帐；在青油幕中谈笑，何必让腐儒飞落在碧云笺上？很惭愧成为乡友，这难道不是醉翁误解我吗？正担心空山会怨恨人。不称作老师吗？何必嫌弃广文馆的清冷！拔擢其中最优秀的，谁说处士没有贤良之才？还请期待枌社春日，不要吝惜药石般的有益言语。回复许察推 记得骑鹤的故事，也曾谈过扬州之梦。烹鱼时得到故人书信，欣喜同僚与君子一同到来。我的心意已经倾吐。恭惟您饱览鉴湖一曲秋色，吟咏剡水三更之雪；一定是放翁宅相，诗派有所传承。莫非是许远的后代，在边城独自勇健，辅佐大梱芙蓉府？寻访平山杨柳春色，向塞北风沙中飞送书信，不过是余事。斜倚枕席看江南烟雨，难道会久留此地吗？我与您分别以来多久了，思念仰望已经太深。倚坐博士之席，甘愿老在鳣堂；穿着从事之衫，苦苦留在乌幕。感叹毛锥子又有什么用，笑问田舍老人为何不归？问候黄花，坐想您的马蹄迅疾；清夜谈笑，愿听您麈尾谈论的余音。回复王高邮 恭敬地审察，您持铜符分虎，佩金印视龟；登堂宣扬皇上的德意，声音重现太平官府的气象；下车询问百姓疾苦，只施行简静的文书，边垒安宁，百姓欢喜。恭惟您老成而思虑安定，厚重而才干宏大；军旅、礼乐无不通晓，又自得于诗书之趣。太尉、丞相的尊贵与您相等，何必区分文武？您曾投笔注《尔雅》，又在貂蝉之列树立旗帜，脱下兜鍪而写文章，功业当被重视，战功尤其多。边塞秋草已黄，防备万鹰远击；淮山暮色苍紫，劳烦五马再次到来。询问甓社之珠，隐约如长城般珍贵；很快将看见伟大功绩，接受褒奖诏书。某翘首想念，承蒙您寄来书信。如今将军有何计策？若终于洗净天河之兵，即使书生无能为力，也或许能作《浯溪颂》，愿听凯旋奏报，共庆皇威赫赫。回复沈宰 恭敬地审察，您乘云般高飞而来，春意洽于雉郊；侍奉贤能的大夫，坐想弹琴而治理；离开父母之国，何时才会有百姓骑竹马远道相迎？遥遥相望，惭愧不已。恭惟您笔端有苕霅山水的秀美，胸襟有湖海般的豪情；独自面对风烟长啸，不觉得休文的诗篇消瘦；独醒于尘世污浊，难道甘愿像东老那样以贫困著书？即使不能在白玉堂显达，也不至于委屈在这青山县吧？百姓疾苦到了极点，吏治奸弊怎么办？如果把太阿倒持交给他，哪里还用像新磨刀刃一样锋利的人？一牛横笛，只愿让田地在安雨中耕作；五凤衔芝，恐怕很快会有京城召唤。希望您留在此地施惠疲敝百姓。某愿从田间起身，置于幕府之下；边城吹角，毛锥子又有什么用？茅屋生满青苔，老书生也想归去了。自笑儒冠耽误了自己，常常思念荒芜的农田。望着美人远在天涯，希望您能成全我，使我与您共对千里明月；翘首期待您的知遇。回复赵漕 您揭开车帷巡视所属地区时，我本来曾仰望韩斗的光辉；您离开幕府后，我写信给您，却久未得到答复。郇云般的文采，哪里是普通使者可比？您的谦逊到了这种地步，我作为属官却傲慢自得。即使是风疾心病的人，也知道自矜傲物的祸患；何况以卑贱身份侍奉尊贵之人，又凭什么敢这样？请允许我把事情详细陈述，愿在您的辖地得到宽恕。伏念某近来听说母亲年老，又感受风寒，急忙赶到都门，很快到官舍迎接，几乎废弃了一切人事。只是母亲正在服药，幸而正值可以欣喜也可以忧惧的年纪，才有希望长寿。只是早晚问安都来不及，更不知道日月往来已经渐渐深入。每每吐舌自惊，多次濡笔又停下。想韩愈也是普通人，内心怎敢在翰林面前骄傲？况且茅容也有母亲，礼数尚来不及周全贵客。深深惭愧您屡次来问候，竟没有像殷浩那样寄去空函。如今只承受无礼之罪，所依仗的是您宽容的气量；希望您以宽恕待人，以慈爱对待老人。您观察我承欢父母、应对言辞，已经怀有仰慕蔺相如的志向；我何至于扫影灭迹，自取简驩责罚？冒昧陈述愚见，幸望您垂听。回复丘宪 我昨天以将要出行告知您，按礼本应如此；您却劳心题写界玉之辞，远道送来兼金作路费。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这为何要由司府颁发？谋划得当或不得当，或许正因为有浮家远游的请求，后悔也来不及了。拜手更加惭愧。若推辞它便是不恭敬，哪里能接受呢？我已经泛舟剡曲，深夜的雪借着一帆之力溯江东行。天色将晚，云气日暮，万绪纷然等待入朝，当赶快写信相告。回复朱制干 想起张翰因思鲈鱼而辞官离去，您为何又主持金耀之书？骑鹤重来，凭什么赞助玉垣的谋划？独自欣喜卫寮中的君子，大都是冀部旧友；早已倾心，欢喜与您相见交谈。恭惟您辩才足以折服五鹿，忠诚足以聚集千乌。您在幕府中翱翔，确有琼花般的诗篇；只是边城骚动，暂时耽误了您进入玉笋般的仙班。谁说官阁的梅花将要老去？山庄的橘树幸赖有您这位客人，更增重元戎声望。稍稍退居白玉堂，听说又将受到召用。古人说青油幕令人快乐，难道会久居吗？某过去采撷芙蓉，体味同于草木；自许其身，竟愚蠢地把自己比作稷、契，恐怕会被大方之家取笑。同僚全是俊杰，却偏爱柳宗元、刘禹锡，不妨回转俗士的车驾。难道您长久求见，而我反被您遗忘吗？回复李簿

译青山环抱县城，有凤凰来栖息在枳树；绿水环绕田野，谁还记得离家远行的仙鹤？您来到瑶宇，仿佛见到玉人。恭惟您辈行如鲁灵光，器度气韵如禹神鼎。您是谪仙人的后裔，在诗歌上无敌；为什么飞将军的声名仍不能像过去那样封侯？哪里有学者中的北斗，却屈居进士南廊？皇帝说：‘可叹啊，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看见他？做官也许只是偶然，高人难道也只能做主簿吗？’只希望听到乡里传诵的美言，稍稍减轻田里的愁叹；幸而不受铁砚般艰苦的阻碍，允许再次面对金銮殿。很快登上执政之途，自有前例。某从蓑衣草履中起身，几乎化为兜鍪武士；多病时常思念故庐，却没有赶走毕方之祟。这些文章应当束之高阁，何必压低太白的光芒？如今您掌管金耀之书，又参与玉垣谋划。谁能偿还我所欠的人情？我认识您如同万户侯韩荆州；今天看从前，只要一访习凿齿，秋天便可以相约。彼此同心如断金，如何报答美玉般的恩情？回复张制几 公车飞快传来荐书，帅府借重您的筹略；人才渺然难得，我私下感叹四郊多有堡垒。时事如此，谁能成为万里长城？如今得到一位贤者，国家九鼎的分量又增加了。恭惟您用燕公大手笔，传达谷城父老之书；儒者原来也懂得兵法吗？因此能够决定千里胜负，大丈夫正应当如此，难道只是记诵三箧遗书？我曾感慨地展开舆地图，早已考察边疆形势：敌人哪里强，我方哪里弱，怎样作战才能取胜，怎样防守才能坚固，胸中都明白，仿佛烛照龟卜，运筹如在掌上，哪里还忧虑秋高马肥？如今有盛大的弓旌征召，正等待甲兵洗濯。恐怕在青油幕中谈笑，虽可庆贺得到贤主人，但紫禁城的烟花之地，难道会长久留住天下才士？我前言已经离去，思念又使我归来；像前度刘郎那样，感叹桃花已老；又像秋风中的张翰，终究怀念莼菜的可爱。还将写《归去来兮》之辞，姑且作居住不久的打算；功名交给诸公，期待长久以后共同观看烟水。若有我的茅庐，倘能实现闲适愿望，希望带着笑容，共同谈说这番心意。回复士友 我自量是什么人，竟能得到您寄来的佳句？我们这些人敬畏声名如同敬畏老虎，想把锦绣文章退还给您。书生得到佳句胜过得到官职，却又十分贪爱黄绢般的美妙辞章。虽惭愧您错误地加以褒奖，怎敢轻视您珍藏在绨笥中的文章？回复鲍上舍 昨日承蒙您乘高车来访我这旅舍，正因在千里之外见到相似之人而欣喜，何况又在乡里得到一封贤从事的书信。只是欣赏您的美辞，同时苦叹儒冠误人，遗憾在客路寒冷中相逢；于是想在梅檐下索取笑声，想回到茅屋作归隐之赋。只要看我的舌头还在，我实在不取纵横家的做派；与您心领神会，定能认识《离骚》的妙处。回复黄宰 恭敬地审察，您与五凤齐飞，催驾乘双凫而来；相传紫囊之家，只须听见履声便可登朝。您不嫌弃青山小县，愿意弹琴治理它，于是松竹也自负而与草野同庆。恭惟您家声来自江夏，人杰出于洪都；左图右史，往来胸中，绝非虚名；南浦、西山的朝暮景色，也尽在胸中。因此您曾略施余绪，所到之处便卓然独立；看来将破除拘束格套，很快进入禁近之班。是要缫丝，还是要守卫疆土？正当皇帝垂旒忧念之时；野马、尘埃纷扰，也烦劳您这样的制锦之才。然而四辖六院的任命，多会归于一处；五月考绩第一，民望也有所归属，您出行不要迟延。某自从尘居科场，不止十年，拙于涉世，掌故又懂得多少？放归还山，烦劳您用惠文冠弹劾我。离开官场久已如耕田听雨，也不再向上天询问什么。只要县令像汉代官吏那样循良，我便与乡里老人共同享受百姓的幸运。看山时没有笏板，也许可以穿野服迎接您；若能种树读书，或许实现岩居的愿望。若非公事，哪里敢私下陈述？回复众官 某的旧宅如瓦砾，早已被王参元之火烧成灰烬；旧日小路长满蓬蒿，寄居在张仲蔚那样的居所。经不起上面漏雨、旁边受风，难道只是抬头看见月亮而已？于是趁着灌溉蔬菜的闲暇，略加修补草屋。云气停留在半间屋中，仍像玉川子的居所；谈笑能倾动四座，哪里容得下金谷园的车马？承蒙误听传闻，肯屈驾光临；何况不只是小人的环堵难以承受长者移尊，且听宓贱琴声的厅堂，尚且烦劳您离去；岂能载酒到扬雄宅中，唯独安然不动？怎敢固执推辞，日后当尽情深谢。又 我再次拜读您如连璧般的文章，极其佩服您断金般的情谊。虽然眼前景物突兀，仰望乌鸟栖止的屋宇又在何处？您却在月下推敲诗句，下马时气势如虹。没想到您竟再三光临，哪里容许我只执一端而拒绝？若您亲自坐在东乡，我怎肯独做风月主人？应当挂起西窗，把它留作云山间的佳话。回复赵尉 恭敬地审察，您将赴舍人之职，装束如隐逸神仙之吏；一琴一鹤，本来就是家风。八人八龙，早已听闻您的声誉。为何让刺史之才暂时弯折，稍稍拿起射鸭之弓？恭惟您如冰雪照人，胸中充满风烟。衢州本是太末之地，您尽览烂柯之棋；县尉难道真是神仙吗？且瞻望古老乔木。虽然溧水缺少孟郊的诗句，但吴门有梅福的书信。何必操弓刀，暂且绕道而行，高卧田里。北部已有熊罴镇守，再次在江山西岸祭奠，那里应当有鸂鶒。某拙于涉世，放归还山；杞树尚未枯死，菊花也未凋零，我的耕作劳苦已经够了。以荷叶为衣，以兰草为佩。您期待我已久，难道没有修饰仪容便会降临吗？既然相见了。回复赵县丞 蓝田千竿翠竹，欣喜进入吟咏之中；扬子一片风景，正好在您的屋宇之下。虽像燕子避开鸿雁，却听见笙箫与鹤鸣之声。恭惟您胸有层峦，身如磐石。提笔参加秋风科场，雕翰已经叠成双篇；袖笏游于樵溪，鸿雁正在渐渐登高。倘若您肯排开云气叩击天门，怎知不能跨海遥望蓬莱？我叹息资历拘束已经很久，世道难道会舍弃我吗？姑且等待六月大鹏高飞，您这个县丞也不会辜负我。难道要郁郁困在千山深处？请迅速推荐我的文章，破格降下任用诏书。某久卧秋崖，偶然玷居璧水。打开书信，仿佛见到谏议的面容，三重印封斜斜封好；谈论文辞，胜过开府名家诗作，不知何日能共饮一杯？心中怀念仰望，无休止地珍藏。回复景献邸 我一生实在大错特错，好不容易才脱离小铨选；青衫已经像半片枯荷叶一样，禁不起风雨飘零；白发也全像霜打的蓬草一样丛生，只能自我解嘲。适宜敖游的茫茫前途尚未能向谢氏那样施展，言辞却忽然在庆贺文书中得到采纳。如今大概可以离去了，怎敢耽误讲部留我？这又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呢？以后还要恭敬地承受宾客般的荣宠。答复荣王

译我倚席讲授于贤王之门，久已惭愧于身为门生；在公族中讲经，又有什么资格充任师范？深知自己远不及北海之才，不能增益东平王的雅乐。恭敬地想，某官承受宗庙的系属，挺然生有神明之资。树立母弟以屏卫周室，正如棠棣花朵鲜明；赐予厚福以保卫鲁国，又广大开拓了封土的根基。早就听说您在士大夫中参与机密政务，并留心研讨典籍。文王昭王、武王穆王的后代，确实可知龙种自然不同。您通晓《易经》而兼能楚辞，难道肯让豹窥之见偶然显现吗？我这浅陋的学问，哪里配仰承您盛大的心意？我怀着名刺还没有来得及呈上，便蒙您赐书，实在是极大的宠幸；这不过是我谦卑自守罢了。难道竟能没有献子那样的家门，却让贫贱之人反来骄傲待人吗？难道还要设置穆生那样的醴酒吗？答复程学谕 白雪般的白发已有千茎，我这一生也将要歇息了。您唱来一曲《阳春》，远道而来又是为了什么呢？它遥遥如清晨南枝上的花朵，更像“大江东去”那样的曲调。捧玩得不忍放手，衰颓的情状又令人惊心。有《蓼莪》诗所写的哀痛，谁没有奉养父母、报答犬马之劳的心呢？想到故乡的桑梓，怎能不生出莼鲈之思？何况正值太学中以虀盐为食的困苦时期，哪里敢做生日吃汤饼的美梦？美人赠来的《青玉案》，真是暗中投来的明珠。小童送来的古锦囊，只应当郑重重叠收藏。答复景献邸 我年纪已经这样大了，早已惊觉蒲柳之质到了秋天；人的寿命能有多久，又见到了桑弧蓬矢般的清晨。却还劳烦您派遣后骑来访，始终没有嫌弃我这条前鱼。往日讲堂中的梦境，恍惚如在眼前；旧日书卷中的情谊，深厚得很。五十岁才学《易经》，只笑自己屈指一算，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即使说人生八千岁如一春，也惭愧自己哪里有什么赠言可说。答复南康军举人第一名熊东之 凭借如此文名，老熊如猛熊当道，出类拔萃地高居首名。群马都被淘汰，您深得圣人删削褒贬的本心，又重视乡老宾兴选士的制度。恭敬地想，您精妙地探究绝学，独自抱守遗留下来的经典；谁还不贬黜霸道而尊崇王道？这不过是陈旧的话罢了。或者褒扬儿子而贬低父亲，那么名分义理又如何安置？您放开一头，完全没有众人从旁插手，凭这样的气势，哪一战不能取胜？我将要亲眼看到您取得功名，只愿您不自矜持，便无人能与您争夺。晋国称霸的事业，就在这次行程中了。答复第二名陈大猷 众人都在争逐鹿，究竟谁得到、谁失去呢？老手射雕，每一发都能命中。虽然名次只是第二，正如曹参居次，却知道您如李广一样举世无双。恭敬地想，您熟讲《中庸》，卓然成为优秀奇异的人才。许孟容以知礼著称，学习典章制度，多有所裁定。公孙弘选拔贤良，郡国之中无人能够替代。直到您再次擂鼓进军，又拔旗先登。鹿洞古老而聘君来到，没有人能比得上您；鼍洲圆满而状元出现，这次行程大概就在这里。第三名刘震酉 项羽一人抵敌万人，不也是壮烈吗？荀伯名列第三，几乎算是稍有屈抑了！令人赞叹您老成苍劲的笔力，又惊叹您年少英俊的才华。恭敬地想，您的赋声直上云霄，诗才可用斗来计量；文章气势雄健，我想您与《庐山高》一诗所寄寓的学问相合，竟也如椰子般硕大。在这里就能看出士人的秀异，何必一定要说年老以后才能成就呢？请勉力防备这次行程中的艰难，去争逐功名，砍下广寒宫中的桂枝，不要说已经得意；还要跃马去看长安的春花。第四名于震龙 穷究伏羲八卦的图画，妙处在于包涵三才。上帝对晋公说，您正好位居第四。真是射雕的高手，又登上荐举贤才的名册。恭敬地想，您有风云般的气概，灯火下精神轩昂，埋头写成雄奇文章。其中有如司马迁，早已负有俊异声名，郡国中无人能够替代；公孙弘常常位居宾贡之先，您这次也将如此。您一定要努力。声音圆润而精神已经奋发，正是人才接连被荐举、汇聚而来的征兆。志气刚健正直，不要只写下看花得意的诗篇。第五名于方 失去了李方叔，五色光彩已经迷乱；得到曾南丰一句话，却可以作出判断。也高兴您能穷究波斯人的见识，宝物要是古战场上令人惊异的东西。恭敬地想，您能读《三坟》之书，自成一家学问，众人本来就不能识见。几乎被当作防下的弃物，小子我又不知裁取，真像在黑暗中摸索。忽然惊见杰作足以壮大我的声势，您一定要努力，在春蛰之时奋发修养、振翅而起，不要让人嘲笑我这双老眼冬烘昏昧。第六名段梦贤 您写《登楼王粲赋》，自然声名传入洛阳；陆机那样的年华已经无法相比，于是占得《易经》爻位的第六，独自抵当千军般的笔阵。恭敬地想，您的家谱把甲族传到文昌，学问丰富得如《酉阳杂俎》；八义之文顷刻已经写成掷地有声的奇作，五色文章之中顿时有凌空而上的想象。如今收取英才、宾贡贤能，一门三人被荐举，可想见诗书门第的兴盛；两代内外都获双重庆贺，又将看见穿袍佩笏荣归。第七名王桂 诗有六义，尽情铺陈文辞；作者共有七人，正好与您的名次相合。您有横秋的强健翅膀，很快就要击水雄飞。恭敬地想，您的笔墨无尘，诗书有传承。千人之中稍有不同，我曾经认识君宾。韩愈交游三年而不鸣，一旦写成文章果然惊人；请努力图谋长远事业，赶快奋力修进。如今舒展才华，怎能只与古人相比？董仲舒只是高兴姓名相似，杜子夏自称有两个子夏，并不妨碍科举名次相同。第八名何德新 太冲构思精妙的赋，必定要十年才能写成；荀鹤有奇异才华，名列第八。总是凌空而起的高手，不会辜负掷地有声的名声。恭敬地想，您是修水的英才，具有弘斋的学问；幼年时就颖悟奇异，由此可知有孟母般的贤德。落笔老成苍劲，像何蕃归来一样，远远显得声名铿锵。文章声势勇健突出，荐书中已有宾客为您担保，不辜负平生寒窗灯火。为您祝贺登第，顿时惊起一夕风雷。第九名陈道可 周代有六官，向来听说您是其中的作者；阳数为九，屈尊让您居于第九，于是登上天府贤才之列。我从书信中知道您是年家子弟，恭敬地想，您的志向在于姬旦，学问师承河汾。‘我思念伯氏’，又有一部千佛名经流传在人们口中。如今正逢十九年继承霸业之时，您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书香难道没有传承吗？如果凭明经取得科第，难道只是家世相传而已？希望您用这些编纂成就太平，不让古人独占美名。第十名彭梦文 老彭家世代代相传，所以多有学者。伏生口授经典，大多因《尚书》而闻名。此次兴办大比选拔贤才，正好合于就盈之数。恭敬地想，您有庐山般的秀美、弘斋般的宗旨，文章奇怪瑰丽，终于进入不与人雷同的眼界。又浑厚广大，更须深入体会圣人的心意。愿您在南宫鼓足脚力前进，必定改变旧途而向东行。文章有官样格调，自然是朱衣点中的征兆；头戴衣钵而继承家学，难道只是青衫得以入手而已。第十一名李镳 庐山的南面，向来多出人杰。弘斋之后，如今又见到闻孙，于是带着伏羲的书学而来。群鹿鸣唱的贤才恭敬地聚集，只愿您梦中吞下三画之辞，排开九位老师而独自成就。还要继承前人的事业，使探花成为庚戌榜的榜样；能够达到今天，正好与甲子一周相齐。若真有定数，大概就在这次了。山房中九十卷书，难以收藏您文字的光芒。传唱姓名列为第一人，应当进入衣冠显盛之列。第十二名刘梦六 精神的相接，不凭想象，也不凭因缘；文字的祥瑞，不在五，也不在七。难道只是因为声音与袍色相同吗？所以应当名列荐书。恭敬地想，您早有赋的声名，确实是人中的祥瑞。老人忍受贫困而教子，书香哪里会使人穷困？得到助力便能通达，神明居于心中说：我来帮助你。忽然如庄周梦蝶，又以变化为鹏，插翅直上九霄。按这个数目来说，事情就是如此。将要一钓连鳌，愿与您共同成就此事。第十三名陈【缺】

译姓名登上荐举贤才的文书，功勋记在翰林府。十三卦取象，正好得到奇异人才；二千石官员前来观光，也惊动了老眼。恭敬地想，您从玉峡秀出，声如金石铿锵。泉石之地灵秀，何况又是鹿鸣宴中的诸位弟子；文章得天地巧思，难以估量鲲化而升的长远前程。只要您努力，这次行程就会如此。文惠公的衣钵，不要说相隔遥远。传唱姓名的句子，自然会显赫一时。第十四名凌鼎龙 像上林苑的司马相如一样，气概直欲凌云。北溟有鲲，风一来便运行大海，真痛快啊！大鹏迁徙到天池，飘然登上月府。恭敬地想，文章掷地有声，赋才足以补天，兼擅雕虫篆刻。何必遗憾三次荐举才中选？鹗鸟高飞，于是连登科目之一，实在可喜！看着车驾努力前进，扬鞭也要亦步亦趋。我即使惭愧只能居于鸡口，也一定要争取胜利、取得功名。您应当勇跨鳌头。第十五名利卓 在泮水边采芹，早就知道您善于作赋；秋风吹过撤去棘门，大家共同庆贺得到人才，足以成为乡校的光荣。尚未觉得庐山已经衰老，恭敬地想，您身处今日而心存古意，年齿虽老而意气仍新。白发无情，常常感叹多次中选；青衫自有传承，不嫌取得功名太迟。终于在名场中独占鳌头，来到上国观光。卫灵公名次第十五，难道甘居牛后吗？庄子所说大鹏击水三千里，您即将展翅高飞。晚年能有这样的成就，壮盛啊，大概就在这次行程。代答赵簿 恭敬地想，您在麟学中分掌夜雪般的灯火，尚未寒却已先入草堂之梦；又以鱼素传递春风般的消息，正好接近我这寄居枳棘之地，重新谈论往日情谊，欣喜得仿佛同年相见并未相隔。恭敬地想，某官声名光彩如北斗，气韵几乎要成仙。小奚佩着古锦囊，吟尽风樯上的骚体诗句；太乙真人燃着青藜杖，读尽宝苑中的秘籍。早已使淡墨的光辉腾起，哪里还至于试写勾朱的考语？云雾深处的清晨宫殿，何不随鸳鹭般的朝班而行；春城花动，正好欣赏鸾凰般的飞翔。静候您颁下美玉般的书札，以仪礼照耀我这银河般的门庭。我的拙劣还没有改变，贫穷也没有改变。带着一把弓而任一尉之职，我这樗栎般的资质，哪里禁得起半生在砚边饱尝虀盐滋味？所以常常拍掌长叹，难道甘心做庸俗小吏？低头弯腰又仍违逆世情。群犬喧吠，众声纷乱，像中了蜂蝎之毒。官事本来不容易了结，难道我已经太痴顽，难道我的道理果真不对吗？我哪里敢生气，只希望延续金兰般的友好，承蒙您垂赐玉薤般的规诫。野梅吹送江路的香气，还可共同享受美好会面；山雨中谈起炉亭旧事，再次领受清芬。代答范侍郎 我本来缺乏修养和才能，却错误地承受重任；敌人竟敢窥伺边境、凌犯中原，实在是因为主持一方军政的人不得其人。[疑]不防备经纬而忧虑周室，我私下痛恨长淮营垒众多；敌军窥伺淝水，几乎震动江流，这正是我君主夜半不能安睡的时候，难道是我们袖手旁观的日子吗？奉着漏水的破瓮去浇灌焦釜，怎敢只是慢慢等待，而不从险道救援孤城。形势也已经十分危急，虽然幸而解除了西陲的紧急，却丝毫没有减轻北顾的忧思。为什么诏书忽然下达，竟让我登上宪部之职？退一步揣度君臣之义，大概还如同父子之间。替父分担蛊毒，是分职的当然；能保全家业，又有什么功劳可言？我已经上呈辞免的文书，希望得到批准。早朝之后飞书庆贺，惭愧得不敢诵读韩愈的联句；围棋之间听到边防奏报，愿同谢安一样保持高雅胸怀。至于心中藏有的艰难，既然…… 代答丘提刑 恭敬地听说您即将奉命持绣斧，仍然镇守锦乡，想来已经洗雪旧日之辱，哪里敢忘记传递鲤鱼书信？恭敬地想，某官如珠藏寒水、如玉润秦邮，胸中有百万兵，早已劳烦您负责漕运，谋划河朔十三防。您精妙地运筹帷幄，只愿皇帝思念祖宗建立国家的仁德，又有谁能认识天地好生的恩德？回看当世，没有谁比得上我儒者；催动六辔向东而行，使两道边防高耸稳固。山川依旧，不改变从前棠树下的荫泽；岁月还能有多久，赶快降下春风般的芝诏。我的情谊与你同手同足，欣喜地看见您的容颜，愿您快快扬鞭前进，我已经戒备好先到郑驿。心中所蕴藏的情意，言语无法说尽。代答史参政 恭敬地想，我在边帅外任五年，对皇帝宵衣旰食没有帮助；如今升任中书省职务，一纸诏书让我掌管秋官之典，正值我沿墙退避之时，哪里顾得上以记室之礼恭敬致意，反承蒙您先赐玉札，感念您断金般的情谊而惭愧万分。我想自己没有别的技能，只有一腔壮心；长久置身军中，父亲教导我忠诚，我深深惭愧不如西平之子。横行塞外归来，无以报答皇恩，只有勤劳于北顾之忧，不能胜任忠愤之怀，想要帮助国家渡过艰难。如今边境大乱，兵戈已经在丰黄肆虐，又垂涎商亳；如果有老熊当道，谁还能欺侮它？大概敌军将如困兽之斗，泥足深陷而终被擒获。如今即使惊动了风鹤，烟尘仍未平息，为什么没有功劳却误受这种过分的奖赏？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招揽俊杰充任百官，与他们同心同德以兴太平。当您归来时，时事可以在金銮殿上尽情议论；有人愿意为王事留下，人材也可参与宰辅的调度。即使有东部边境防守、拔除一根横草般的微劳，南面临朝仍念及采薇守边的将士，都是由于您的密奏，未曾遗漏远方之事。然而叙录勤劳是国家的厚恩，竭尽忠诚却是臣子的常节，我怎敢贪受眷顾赏赐而使自己受辱？知道我昨天已经竭力上呈巽顺的奏章，希望承受皇恩；鲁仲连是天下士人，难道甘心把交往做成市场交易吗？诸葛亮是辅佐君王的栋梁之才，他乐于成人之美；有话想要吐露，因而借此致谢并祈请指教。代答史督相 恭敬地想，边城分掌军权以来，未曾有过赤羽传檄的功劳；在书殿中列入朝班，却忽然蒙受紫宸殿的恩宠。无缘无故到了这里，有什么德行承受得起？哪里有刚辞去太常伯任命的，却忽然升为真正学士之首？我已经上奏陈述辞免，反而更加惭愧，无法承受您的贺言。我本来缺乏修养才能，却错误地承受重任；敌人竟敢窥伺边境、凌犯中原，实在因为守边者不得其人。[疑]不防备经纬而忧虑周室，私下痛恨临淮营垒众多，使皇帝在丙夜不能安睡，急忙把兵符下到庚牌。若有老熊当道的威势，哪里会有佛狸窥伺长江的事情？谈到这里，罪责究竟归于谁？即使敌人迅速逃走如蛟螭，也已经使鸿雁般的军情大为惊动。感叹万里烟火的气象，百姓几乎无法生活；抚看山河两戒的地图，真令人痛哭。我想把自己拘送司败，谁知反而被荐举、蒙受赞书，越级登上麟趾般的荣华，因而更增加了狐冰般的恐惧。这大概是因为某官以霖雨般的手泽滋润天下，胸怀包容云梦泽般广大；您带着介圭入朝觐见君王，自任天下重任。您从傅岩得到，因而被立为宰相，常常感叹人才难以防范，如同腹背上的毛一样难得；我也玷污了您议论人才的声誉。然而正殿所以彰显特殊恩数，大将军府所以重视中枢权力，究竟是什么人敢担当这一选择？我恳切上章请求辞免，希望得到批准；人心所愿，上天必会顺从，想来不必再劳烦您下第二次命令。这是蒙受您的余泽罢了，希望您以一句话大力赞助，这就叫成全，哪里敢忘记以环相报。代答丘漕

译想到我的生日，顿时惊觉潘岳鬓边已经如霜；您惠赐美好的音问，忽然如郢人之歌化作白雪。还有美好的礼物，灿然盈满门户。情谊重如断金，荣宠更深如倚靠美玉。正值事务繁多，我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情？边境檄文正在飞驰，军队正被征调，您却还记得悬弧的生日，难道不是应该谋划解甲归田吗？如今是什么时候呢？我只想卷起锦鲸般的军旗归来罢了。辞谢也没有得到允许，只好勉强把素鲤烹制收藏起来。代答赵文昌 核校中元节的名册，距离现在不过十天；推算我的生日，正好临近七夕。哪里料到您竟挥笔作书，屈尊记念我悬弧的生日？礼物如此丰厚美好，我把珍贵之物投赠盛德，却不知道拿什么琼玉来回报。怎敢不拜手致谢，怎能不铭记于心？尺素书信中夹着两尾鲤鱼，使我惭愧于您劝我加餐的雅意。千金裘、五花马，也只能叹息拿什么换酒、又有什么乐趣了。代答项秘书 我郑重收到您英华的题辞，尚且怜念我的生日。我的年纪如今已经这样大了，正惭愧让弧矢悬挂在远道之外，您为什么还要来呢？又委托送来美玉般的厚赐。这都是因为某官与我交情坚如金石，情谊高薄云天。春天进入讲堂，还没有忘记书带草；燕寝中香气凝聚，忽然梦见笔头开花。岁寒之时更加感慨，惭愧您还记得我这个晚生。歌咏《麟趾》之诗，自惭不如子佩青青；得到鱼腹中的书信，只感受到绨袍恋恋的情意。《秋崖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四 宋方岳撰 书简 致赵端明 我只想到边境多艰难，各处都骚动不安，唯独我朝东部边疆巍然如泰山；如今四方之上，您的美好功勋受到格外优厚的恩宠，晋升为端殿之班，建立大将军府的名号，用来彰显特殊恩数、勉励忠臣。如今选定吉日公开拜授，万人都仰望您的仪容。我受知于您的门墙，与其他人不同，因此欢喜之情虽与众人相同，忠诚爱戴之意却与众人不同。如果只是讲述古今、赞美盛德，把它当作宾赞庆贺的话，那么人人都会说，哪里需要我？我这区区愚陋之人，冒昧诵说所听闻的道理，那么所谓庆贺，也自然不同于睁眼献媚、支吾进谗之人了。我认为公府开设大将军府，到现在将近五年；虽然您身为宰相始终如一，但坐久了精神会懈怠，站久了精力会疲惫，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一次欠身伸腰，精神便已经大不相同了。如此说来，这次任命难道不是公相起身伸腰的时候吗？一个念头发动，群体行动都焕然一新，这正是转机。因此我想对公相说：要凭仗忠义，要端正体统，要严明纪律，要慎重选拔辟召。万物都必须有所凭仗：熊虎凭仗爪牙，大鹏凭仗羽翼，鱼凭仗水，龙凭仗云；一旦失去所凭仗的东西，狐狸兔子就会轻慢它，蝼蚁也会来啃食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至于人所凭仗的是什么呢？那只有忠义罢了。既然如此，舍弃忠义之外，便没有什么可以凭仗的。恭敬地想，先忠肃公越以及我公相，功勋关系国家社稷，声名播于华夏；面对上天，同样都是忠义之人，而公相又亲自冒着箭石，出入战阵，身受十余处创伤，几次几乎丧命。您所负有的声誉、所享有的显贵荣耀，难道是凭借别人而成、攀援关系才达到的吗？本来就不需要梁楚之人的吹扬，也不需要萧朱之人的援引。然而从事迹看，您是王府之人，却同外部军府结交；是戚畹之亲，却在内部联系族谱；如果有轻薄之徒玷污六府的声誉，便恐怕会失去本心；如果有贩卖之徒污辱五侯的府第，便有人说是在借助他们的力量。这些人隔帘窥视、隔墙偷听，借此作为效法；把街谈巷议曲解成忠言，难道真能关系到得失吗？公相因他们来而接纳，顺着他们的请求而役使他们，也不过是仿效古代名将向朝廷遗赠财物的意思，本来不是要凭借这几个人来作为助力。然而对

译此不能不谨慎。王右军胸怀经世济民之才，本是谢安石一流的人物，只因寄托于书法，所以书法足以掩盖他的学问。本朝文与可精通《楚辞》，才华应不逊于陈、黄、张、晁诸人，只因寄托于绘画，所以绘画足以掩盖他的文章。一只狗对着形影叫，百只狗便跟着叫。有人或许不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什么？公相所凭仗的，是王府、戚畹和相府。这样一来，您平生光明俊伟的功业，反而恰好被这些关系掩盖了，难道不可惜吗？这就是前些日子秘密赐下的御札，连草野之人尚且不敢认为正确，何况其他人呢？我所说要凭仗忠义，就是这个意思。发动一路军队而由大将军统制它，大概是下面人数众多而上面人数很少。所依靠来维持的，只有体统罢了。因此名分是用来守护体统的，仪文是用来彰显体统的。礼啊礼啊，难道只是说文饰具备吗？刘济以司徒身份镇守幽州，遇到天子的使者，便戴红帕、穿靴裤，手握刀立在道路左边，俯身迎接。而如今将帅把制使当作同僚朋友，把制府看成自家庭院，往往穿便服突然到后堂拜访，乘腰舆径直进入厅事。逢年过节用酒相邀，驱车经过，岂止如同同列？不是不知道艰难时期不同于平常，想取得他们的心，所以姑且与他们不分彼此。然而这些人懂得什么，竟能如此安然自尊？这样一来，制府难道不就会被轻视了吗？有人只看见叛将李庭、参许国、端受山阳之变由此萌芽，便把它指为前车之覆，说不可以空洞的文饰招致实际祸患，却不知道叛李反叛的形势本来已经很久了。要节钺就给节钺，要钱帛就给钱帛，没有纲纪，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假使当初端正体统来加以防范，哪里还会到这种地步？祖宗时代，武臣中没有比三衙更尊贵的；他们见到执政，必定横着笏板在庭中快步趋前，肃敬作揖后退下，因为认为等级威仪若不是这样，就不足以相互制约。如今端明是执政，难道还可以像前日那样逐渐衰坏吗？何况人与人交往，亲近的感情亲密，疏远的便有隔阂；亲密就容易狎昵，疏远就容易离心，这是情势所然。如今公相与幕府，每天不过见一次，每次不过片刻，而诸将出入没有禁令，起居也不按时。所有军务谋划，唯独与他们共同参与决断；所谓幕府，却只是把文书交给自己，过了几天仍在茫然不知时揣测事情。诚然知道幕府庸碌，没有足以担当使命的人，但体统却不应如此。诸葛武侯所共同谋划的，只有法正一类人，关羽、张飞之辈不能参与；裴晋公所共同谋划的，只有韩昌黎，李愬、武元衡、古灵、通判之类不能参与。幕府如果庸碌，不过是选择替换而已。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要吹凉羹汤就连菜羹也不吃，那么还要幕府做什么？天长移治匆忙、淮西招军纷扰，不知是谁谋划了这些事情？我所谓端正体统，就是这个意思。天长、淮西的事情，路上议论，朝廷也议论，直到今天，公相还替这三几个人承受诽谤。这也只是因为诸将没有纪律罢了。如今天下军队都没有纪律，唯独公相威望隐然，军队行动整肃；又怎能不在麾下聚集数十位有才干的公卿参谋，以备一旦召唤呢？去年春天我跟随士卒巡行边地，军队驻扎宣化，有人取百姓的谷物喂马，立即将他斩首，即使是扬干的仆人也不能宽免。然而诸将却不是这样，所经过的驿站受到的骚扰比盗贼还严重。古语说：‘贼来了还可以忍受，官军却杀害我们。’从前听到这首歌谣，如今亲眼看见这种苦难，难道能不为之哀痛吗？我曾记得前年出城南门，有几个士兵背着草料与人争道，前面呵斥的人说：‘制干来了。’士兵说：‘什么制干？这是赵侍郎的马草。’当时正好在吊桥相遇，进退不得，几个士兵盛气直冲上来，轿子被撞倒了。有一个士兵靠着草料站在路旁，还站着呼喊

译、劳累他。淮交百立即催促跟从的人，擒获不服从的士卒三人。对他们训诫说：‘你们是军人，我是制干。制干与军人自有统属，你们还敢这样，若对百姓又会怎样？’

译把他们各打了一百板，军士们围观得像墙一样，叹服后散去。从这件小事看，就知道让这些人有纪律，本来并不难，只要赏罚公平罢了。站在路旁的那个人本来不值得奖赏，但要向那几个士兵显示惩罚，就不得不借奖励此人来作对照，这也是一种机巧。听说军中鞭打惩罚从来没有轻易宽免的，然而那只是营运亏折、不能足额赔纳的事情；没有听说像高崇文那样，打碎旅店的匙箸便斩首示众；也没有听说像岳飞那样军队露宿，早晨与民家一起扫门后才离开。这不只是放纵他们作恶，简直是在驱使他们作恶。因此他们经过住宅，便把人家的子女当作自己的子女；经过村墟，便把鸡犬也当作自己的鸡犬，这是明着借官军名义恐吓百姓。听不清口音便把行人当野兽驱赶，衣装可疑便把住户赶得像鸟群一样四散，这是假借敌兵名义进行抢掠。自荆防回来的人便砍断手腕夺取金钱，自天长回来的人便放纵士兵大肆掠夺，自淮西来的人便使郡邑戒严。即使平时自称治军严厉，最近到了通州，也不免使人畜一空、草木尽毁。诸将只知道用这种行为谋求私利，却不知道借此招来灾祸；日后贪得无厌、祸及自身，虽想禁止，还来得及吗？我所说的严明纪律，就是这个意思。制府号称‘小朝廷’，是因为人才聚集于此。军府征召士人，应当今天在朝廷取一人，选拔其中最优秀的；明天再取一人，选拔其中最优秀的，广泛罗致而来，这样才希望这个府中人才济济。至于在帷幄中运筹、执笔掌管旌麾的人，却没有真正大大强盛有力的。大概人才的品类、等级，各不相同：有如象、犀、珍珠、美玉，虽不一定适用，却可以作为宝物；有如楩木、楠木、豫章，虽然节疤很多，却可以成为高大的栋梁；有如乌喙、野葛，虽有剧毒，却可以用来攻治疾病。这样的人才总有一项可取之处，从未听说毫无所长而被收用的。如今幕府中为什么有名望而列于丹书的人？不能调任的，便借此作为升迁捷径；幕府议论什么，却号称为贩夫。人们所不齿的，便借此为通达大道。今天商议一项计策，明天又商议一项，那从幕府谋划中能取得什么？今天兼任一个佥职，明天又兼任一个佥职，那从檄文中能取得什么？外而郡守、通判以下，州县官员，更有严重的：起用废官、分给符信，却专门经营囊橐，难道不是倚仗乡曲私情吗？兼任幕职、题舆，却不认识府寺，难道不是依仗王府的援助吗？风寒之地的县邑，为什么要寄托给愚蠢的人？滨淮的县邑，为什么要换成鄙陋之人？这实在有令人无法理解的地方。更严重的是，不仅众人不知道他的姓名，连公相也不知道他的姓名。他凭借一层关系，不久便成了曹掾；不仅众人没有见过他的面目，连公相也没有见过他的面目。他只要托人传一封书信，不久便成了属吏。因此，有罪的人被指认为逃亡者的首领，国法于是废弛；有服丧的人却被占作起复的地方，人伦于是灭亡。我私下听说，近来有人已经考中进士，却冒昧图谋起复，而公相也辟召了他。口中诵读圣人的话，身体却做市井之人的行径，竟到了这种地步，门墙之内又何必收取这种人呢？他连自己的亲人都忍心对待，那么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忍心对待公相？金革战争之事，没有辟召者，本来君主强迫他出任，是迫不得已，还可以说得过去；可是明明是自己求取的，难道不是名教中的罪人吗？古代因被辟召而得到尊重，人们说：‘此人曾被藩府推举选择。’如今因被辟召反而受到轻视，人们说：‘此人大概只是和奴仆一起做过僚属。’做子思妻子的人，就是做伯鱼母亲的人。公相既然已经把他们列为王官，那么凡是在这里做官的，难道不都应称为同官吗？唉，真可叹啊！我所说应当慎重选拔辟召，就是这个意思。恭敬地想，公相是一江屏障的依托，一道百姓生灵的依托，所承担的责任极其重大。如今城池确实高而深，兵器铠甲确实锋利；如果能够凭仗忠义，功勋声名就会大大彰显；端正体统，名分就会严明；严明纪律，军政就会整治；慎重选拔辟召，人才就会涌现。这样就会有老熊当道的形势、猛虎在山的威势，真正足以壮大长淮、保卫中原。远方敌人即使强大，也应当不敢接近边境。我不胜感激惭愧，冒昧写下这些话，代替骈四骊六的庆贺文书。公相不因书生不懂武事而轻视我，反而加以裁择，那么今后我还敢自爱而不进言吗？只希望公相能够容纳我罢了。

译代致书史尚书 某月某日，某谨向某官尊执事端拜奉书。我之所以拜上这封书信，并不是区区小人拘泥世俗礼文的常规文牍。因此略微放宽常礼，删去冗长套语，直接抒发情怀，尽情展开内心，以表明我仰慕敬重的心意，希望执事垂听。我的先君子与您的尊翁情谊如兄弟；从任蒲圻尉时起，您的尊翁实在邻县任官，彼此凭意气相许，只遗憾不能很快相见。后来便与执事在两县边界相会，彼此倾心相待就是如此。当时的翰墨往来如兄弟书信，收藏在箱箧中，用重重绨帛包裹，至今仍像新的一样。因此我得以借尊翁和执事的恩宠，婉转谋划前事，来辅助先君子未能完成的事业。先君子对当世士人很少认可，唯独称许执事足以成为一府之望，不敢把您平等看作僚友；所以我得以借执事两代相交的恩宠，实在是无可比拟的幸运。本想借此自我托身，但中间也有一些事情，那是有缘故的。我的出生已晚，没有听到君子的大道；执事也自负才华而自高，往往轻视世故，我们都不能没有少年人的习气，只是后来表现开始不同。家兄在防州的失误，公论不会宽贷，如虎兕冲出笼子，后悔也来不及；虽然是我，也不能替尊长隐讳。然而把他的过错公开出来并排挤他，我实在对执事不满，而事情的表现更加不同。敌人拥有强大军马，足以屡次侵扰边疆，来去飘忽、难以预测，自古没有可以相比的；它吞并北方国家十六七个，大多都是因为误信和议，而我朝的士大夫却不把这些当作前车之鉴。叛将全衔命出使，只是辱国；贼船再次到来，暴兵也随之而来。这种征候究竟说明什么，而举国认为主持和议的人正是执事呢？我私下认为，秦桧获罪于万世就是因为此事，没想到执事竟然真正主持这种主张，于是您的行迹便显得大为不同了。开始的不同，是意气；中间的不同，是私情；最后的不同，是国事。意气可以消除，私情可以克服，但国事不能误判，所以我不能没有耿耿之心。忽然读到邸报，看见执事所论十难，感叹说：‘唉！史子申大概是在为战守筹划，哪里是把百事都置之不理，只靠一个和字呢？’如今没有比蜀地更危险的，没有比边防更紧急的，也没有比淮地更重要的；执事对形势的判断、利害的分析十分完备，早晨筹划，晚上思考，这样大概可以共同渡过时艰，竭力抵抗这个敌人。既然如此，我难道能不写一封信，感谢自己不够敏锐的过错，并图谋尚未平息的忧患吗？多事之秋，每天都没有闲暇，而承担政务的人不过数位。子华是老儒，读书广博而阅历丰富，天资敏捷而立志果断。从前我也曾对不肖之处有些微意见，只是我自知不如您；特写信向您道歉，希望子华也能体察我。我们在仪真相见，谈得十分欢乐，慷慨议论时事，甚至眼泪多次流下。我这次实在不能不把对子华的期望寄托在执事身上，也希望执事能向子华推倒门户、坦诚相待。假如三座军府如同一家、三位统帅如同一体，就一定有利于国家、不利于敌人；假如三座军府各自划界、三位统帅彼此如秦越般疏远，就一定有利于敌人、不利于国家。恭敬地希望执事深思熟虑。从前我的作为，好像在国事上与执事意见不同；今天我的作为，是想在国事上与执事意见相同。从前不同，是怀疑执事沉溺于和议；今天相同，是知道执事坚决守御。我不敢说和议本身不对；如果和议的主张能够实行，国家社稷和百姓生灵都将依赖它，守边大臣也会受到恩赐，和议难道不值得嘉许吗？只是它不容易凭恃罢了。希望把和议作为外在形势，把守御作为实际根本，把战争作为应变之策，请执事留意。我冒昧不自量力，把内心全部陈述出来，以求福于名门两代的交契。如果执事能体察我的愚见并赐予教诲，我当继续写信请教。代诸位监司致书朝廷 我们不避诛杀，冒昧竭尽恳切之情。我们听说吴玠公做偏将时，世人本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声，只有刘子羽公独具慧眼赏识他。后来刘公镇守兴元，萨里罕的军队突然到来，兴元失守，刘公仅仅保全自身逃脱。朝廷责罚他，削去官职，安置在白州。吴公到来后，交还符节请求赎罪，刘公最终得以成为有宋名臣，国史为他记载，听到这件事的人都受到激励。这是因为必须施罚，是朝廷的公法；彼此相交相知，是天下的大义。公法在朝廷，诛杀、流放、殛罚，一丝一毫都不能轻易宽免；大义在天下，则哀鸣求救、设法解脱，即使赴汤蹈火也不能推辞，何况只是官职品秩呢？我们承蒙前荆湖制使赵尚书知遇，实在不只是吴玠与刘子羽的关系。如今尚书公不幸犯有刘子羽的罪过，而我们不能做吴玠所做的事，那就既辜负知己，又使当世蒙羞了。尚书在防守樊城的围困中竭力击退数十万强敌，这已经十分艰难；然而变乱起于意外，祸患生于疏忽，萧墙之内突然出现凶恶之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或者正如太史公所说：‘身体虽然失败，但他所摧败的敌人也足以昭示天下。’唉，真是可悲啊！我们不胜区区请求之情，冒昧把此事上奏，希望各自献纳三官来赎尚书公的罪。恭敬地希望圣明的君主、贤能的宰相能够如天地般包容，特别屈尊暂缓刑法，使他从轻发落。这样，尚书未死之时，还能有努力报国的机会；否则，我们恐怕会使他含羞于九泉，长久不得瞑目。情势急迫，言辞仓促，只希望您以深厚慈意体察此情。代致书赵检正 我在忧惧之中，已经不能再执笔作文，以免烦扰主书吏。遥望天象星纬，斗胆倾诉内心，只求您明察而垂怜。我家兄长不幸遭逢防州之变，死有余辜，幸逢防州宽恩，国中的议论还没有平息。这件事即使要受刀锯鼎镬之刑，我也无所推辞；然而仁厚的朝廷，从来没有杀害士人的先例。列位圣君相继传承的事业，实在是为万世奠定的宏大根基，岂能因为我这个卑微如虮虱的臣子而损害仁厚之政。家兄自从抵御强敌，接着又遭叛军祸乱，死里逃生只差毫厘；在变故之后惊魂未定，精神因此恍惚，形体因此憔悴，距离死亡大概已经不到一寸了。我日夜为他担忧，如果再迁徙流离，恐怕将没有一天安宁。万一他忽然先我而死，永远辜负圣明的时代，那么我以手足之情的急切，怎能忍受忧惧、惶恐、孤单和困苦，又靠什么活下去呢？如果因为这一个过失而杀害两位士人，想来士大夫一向重情厚义，大概不会这样吧。我区区所希望于您裁断之笔的，即使削尽我的官职，也仍然算是侥幸；只是希望您追念先父旧日的情分，记取从前的功劳，不要把我们迁徙流放，那么或许还能在圣明的时代活到自然寿终，这就是莫大的幸运了。恭请您在我无从报答之处生出怜悯，在将要走投无路的人身上施加恩惠。

译从今以后直到闭眼之日，都是阁下所赐给我的余生。我怀着恳切之情祈求叩请，眼泪鼻涕一同流下。代作致庙堂书 我恭敬地依据省中札文得知，家兄蒙受圣恩，得到大赦，放归旅途中，并让他以祠庭官职闲居。宽大的诏书从天而降。我虽然因北方边庭逼近而忧绪纷乱，却也不觉孤独的眼泪横流，懦弱的心志更加激发。长久地想来，圣朝仁厚如春天一样，士绅大夫中不能承受而触犯刑法的人很多，朝廷却以天地般的宽大容纳他们，以雷雨解冻般的恩典赦免他们，恩泽大概顷刻之间便普遍降下。关外的失守、好水的失败，如果这两位公卿不幸生在秦汉时代，那么必定会被流放到四方荒远之地去抵御魑魅，或赐死于两观之下，又怎能指望他们建立丰功伟业，刻在鼎彝、铭记于旂常，像今天所看到的这样呢？所以士人不可以不遇到圣明的时代。家兄的罪过，即使砍尽荆山竹子也写不完，倾尽汉江之水也洗不净；可是圣上把他安置在善地，宽免他而让他保全余生，这已经足以使天下人歌颂尧、赞咏舜了。如今又涣然除去他的罪籍，释放他归去；如果不是圣天子好生的德行深入民心，不是几位大臣同心转圜，使万象都沾染春气，也不是一时卿大夫仁厚重义、以谈论别人的过错为耻，又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我谨行肃拜之礼来道谢，并说道：‘世人所谓衔环结草来报恩，难道只是空话吗？像我这样微薄的心意，上天实在明察。只求您的深厚慈爱垂察。代作致史大监书 我谨向东方遥望，端正行拜礼奉上书信。某官阁下，如今是仲冬，霜后天晴，寒意还不太强。恭想您在山林中胸襟高逸，在朝廷上德声远播。您年高而为法度所宗，朝中森然有宣翼台之盛，愿您起居万福。庆门之中有尊长和大贵之福，我想朝廷内外都同享吉祥。我想先父当初出仕任蒲圻县尉时，正如把宝玉藏在匣中，把宫商之音含在胸中。经过并斜眼看他的人有千千万万，却没有人知道他是国家的栋梁，唯独您一眼看见，心领神会，意气相投，道术相同。管仲、鲍叔牙已经成为往事，自陈重、雷义以下也没有人可以相比。难道不能说您是白璧之卞和、黄金之子期吗？先父能够把功绩铭刻于旂常、载入史籍，使功名显耀于当时并流传后世，都是因为相国卫王的知遇；而相国之所以能够任用他，又是因为您的知人。若没有您的知遇，先父自负的才干究竟能怎样呢？他难道肯在风狂雪虐之时低头徘徊，求取机会来实现自己的志向吗？既然如此，没有您的知遇，谁知道他的才华会不会埋没在南山之南、北山之北呢？先父一旦蒙受知己之遇，您作为知遇他的人，对上有功于先父的君父，对下有恩于先父的子孙。我们兄弟一二人所受的恩惠无可估量；如此说来，我们看待您如同父亲，您看待我们如同子弟。我们借先父的声望来攀附名门，本来是应该的。过去李膺号称一世龙门，不是通家子弟便不接见。孔融不过是鲁国一个普通男子，却登门告诉李膺说：‘我家孔夫子与您家李老君德行相同、义理相近，成为通家已经很久了。’李膺惊喜地起身迎接，请他坐上座，孔融由此成为汉代著名的贤士。既然如此，我以仰望先父的心来仰望您，当然不算僭越。恭想您超然于世俗之外，静观万物之上，天下的事情本来已经洞彻于胸中了。朝廷的政事我不敢妄知；但外敌十分骄横，边境的警报日益骚动，敌人的小技已经穷尽，我日夜凛然不安，不知您将怎样教诲他们。我既是您的子姓，您又是尚书公的兄弟；从前本来有人在兄弟之间挑拨，使他们争斗、怂恿各自分裂，我把这件事告诉您，请尚书公明察。既然本来没有廉颇、蔺相如那样的旧日嫌隙，便可以重新恢复陈平、周勃往日的欢好。我私下想，父母在九泉之下也会因此感到欣慰吧。只愿您把对待先父的情意施及我这个不肖的孤儿，那么这不只是两代人的恩德会传遍天下，我家端明先父也将能在九泉之下瞑目了。不只是我这个不肖之人能够效法古人报答一饭之恩，就连九泉之下的先灵，也不会因为您抗拒杜回那样的事而感到惭愧。这件事明白了吗？我斗胆再次拜请。还未约定侍见的日期，愿您保重金玉般的身体，以延续这条道统的传承。朝野上下都在仰望您，临纸书写，情思飞越。致吴侍郎 我与您的兄长，论朋友关系是人伦，论兄弟关系则近于天伦。前些时候在职事之间，不料被身边的人彼此争斗牵连，一时受到责备，虽然当时没有充分体谅我这片真心；但以兄长这样的胸襟气度、这样的见识，必定能够像大地负载、海洋包容那样宽容我。这次听说您整顿前驱、戒备森严，要移镇藩辅之地，我望着江水，实在黯然神伤。这不是人情上的空话，也不是书信中惯常的套语。我内心仰慕留恋，难道不想跨过浮玉山，登上您的船，倾吐胸中的一二分心意吗？秋防正紧，恐怕有人又会认为这样不合适，我忧虑受讥，信将发出又停下。谨以送行之礼奉上，恭敬地寄托深切的情意，并向您禀告：‘上游的重任，关系宗庙社稷所倚赖的屏障；愿您珍爱这无比宝贵的身体，以成就前所未有的功绩，天下幸甚。’ 又一封 我有八个月没有登门，在旁人看来应当责罚，在先生看来却应当怜悯。因为我从去年冬天起，破屋被烧毁；今年春天老人得病，最近兄长又去世了。在二三百天之间，忧愁烦恼熏灼心胸，灾祸患难深入骨髓，恍惚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世。先生听说这些，必定会皱眉叹息，怜悯我，难道还能忍心责备我没有履行门弟子侍奉老师的敬意、属吏迎接部使者的礼节吗？所以我不敢说一句道贺的话，而来诉说自己不能承受的苦楚。兄长已经去世，老人一条腿又不能行动；我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活着的人没有地方居住，死去的人没有地方安葬，病中的人没有地方奉养，实在不能再去做官了。关于出仕或退处的打算，也想请先生为我筹划。仲秋初旬，老人稍稍安定，我怎敢不背负荆条到您门下，恭敬地谢罪自己不能胜任呢？致赵大资 我是罪孽深重而幸存的残余之人，每天承受痛苦，却从未稍稍忘记平生蒙受知遇的地方。近来恭敬地想到您官阶尊峻，位列禁庭，仪表可为宰辅，百姓有所依赖，都仰望着您。我正在服丧哀痛之中，本来不应当说祝贺的话，加上与世隔绝，竟过了很久才听到消息。孤苦之身多灾多难，天天无暇安闲，到现在才得以向东遥望叩头，奉上一纸书信，恭敬地愿先生为天下珍爱这无比宝贵的身体，来遮护江淮，使百姓获得安稳的睡眠，使国家的形势增加九鼎般的分量。我有斗室可以安身，也蒙受您的赐予；我对您的起居瞻仰赞颂之情，实在无比。致庙堂

译我不肖，似乎有幸能够在康庐这斗大之地，宣布宽大的诏书，使教化均匀无边，与天地同为一体。而我自以为不过是偏远下国的一个卑微小吏，不应当适时以自己的姓名玷污清明之政。自丁未年秋天起，我与督府意见不合，便上书光范，请求任一祠官；没想到您的命令纷然从天而降，正要让我以入朝任职的机会回到郎省，这可说是格外的知遇，足以流传子孙，永作镇家之宝。当时曾经写启文致谢。不久，庙堂颁下任命，使我得以借南康的官职之名回归。恭敬想念这份恩典，又有什么能够报答呢？当天上路，回到我的屠羊田园时，松菊将要荒芜，却还安然无恙。难道大丞相的恩赐，不是硬压过髯参军、短主簿吗？当时又写启文致谢。山林幽深，不知岁月推移，忽然过了三年，从未年到了酉年；耕作间歇、垂钓寂静，我也已经变得如木石一般了。不料被催促去戍守，扶携来到这里，刚一见到吏民，他们便详细说明圣天子和我们大丞相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当时又写启文致谢。然而这三次道谢，不知是否曾经登上太微、紫微、天市三光之庭？还是泰阶六符高悬，天下人都不敢仰视，以致没有人能够触犯岩下的雷霆呢？我极其愚昧浅陋，三次道谢而三次得不到答复，便不禁悚然害怕了。我切实认为，康庐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郡，但譬如人的身体，牵动一根头发，头部也会随之转动；拔掉一根汗毛，身体也会因此改变。毛发虽然微小，但它与身体的关节脉络相互关联，性质是一样的。我希望从今以后，凡是有关于本地而需要向朝廷禀告的事情，不要因为它微小僭越便不予回应，那么像我这样迟钝的人，也或许能够有所表现。我不顾自我抑制和畏惧，冒昧把这些话上达，只求您以慈悲宽赦我。致史都督 我想荆州在唐代是大都督府，而公相以皇上左右重臣的身份统领此地，地位容貌的尊崇、威势严肃的程度，实在不是寻常书信所能冒犯的。我本想和您应和寒暄，却怕混淆您的声望仪表，因此犹豫不敢进见，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我退下来反复思量，我与公相虽然身份悬殊而感情亲近，名分有隔而情谊深重，怎么可以故意过分恭敬，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呢？于是毅然振作说：‘寒暄俗套的起居问候，哪里值得一问？公相难道还缺少这些话吗？’如今时局艰难，皇上深夜不能安寝，二三位大臣私下忧虑过度，百官在位者聚集议论，难道不都是因为疆土不得安宁、边境警报日益骚动吗？试着抬眼看遍八方，大概有人物太过微小而不值一提【此处有缺字】；唯独公相尊崇诗书、喜爱礼乐，而胸中却有百万甲兵，直可以使武夫闭口失气。这样一来，难道不能稍稍减轻皇上北顾的忧患吗？所以我斗胆为朝廷道贺。上游绵延数千里，荒芜成为战区，茅苇萧瑟，暴尸遍野；即使羊祜、陆抗等人重新生在这个时代，也将皱眉叹息，最后只能认为无可奈何而已。若不是公相慨然把国家安危当作自己的责任，肯挺身迎受风寒、冲在最前面，那么鸿雁所居之地何时才能安定，兵戈的扰乱何时才能停止？这恐怕不只是身体四肢某一部分的祸患。我因此斗胆为荆湖道贺。我国东部边境面向淮水、侧靠大海、背负长江，一有战乱，便四面受敌。此前一年，曾有应天府扼守南方游牧民族的咽喉；如今河流改道，竟然干涸见底，不知上天本来就是要把这片土地留给敌人，还是其中另有命数？不然，浩浩荡荡的河流，怎么会一日之间流向亳社呢？北方边境的事情，值得忧虑到这种程度。自滁州以西，也只能依靠邻近城壁的坚固；而光州、黄州等郡，幸而已经隶属于公相的节制之下。我因此又斗胆为淮东道贺。恭请公相感慨时局极其危急，抚念岁月迅速流逝，不要让竹帛上只有古人专美；至于我这区区心中的想法，将只听凭公相召唤。维扬的守备虽然可以保证没有疏忽，但回头看看各州，仍有许多令人战栗之处：府库空虚，财赋枯竭，尘土一空；徒有此心，却不知能收到什么成效。所谓共同保全、共同施惠、共同教诲，正是公相的责任。我将把这些话铭记在衣带上。秋风已经吹起，愿您千万为社稷保重自身，以成就前所未有的伟绩，辅佐中兴的美好事业。我实在有着极大的愿望。致史侍郎 我恭敬地想，春日将尽，风和日丽；共同想到某官整治神臯繁重的事务，向皇帝进献深邃周密的谋略，得到辅助和护卫，皇帝嘉许您这位忠臣，愿您起居万福。我不过是退处山间的鄙陋之人，没想到能到上国来，一念之间又坠入边荒。从前曾奉上短短的书信，向您致谢平日往来的情谊，到今天又隔了多久呢？星斗灿烂，江山使我忧愁，我不敢以姓名进入帝城，只能遥遥仰望。上天保佑我宋，圣君贤臣相逢：三辅黄图之地建立朝廷极则，商邑之时有任用贤牧的职责；文昌卿兼少枢密使，统辖万事之时，有任用禁中近臣的任命；在燕闲之时讲论经义、启发皇帝志向，又有劝讲的使命。观看古人获得君主专任的荣耀，儒生考究古道而受知遇的荣宠，没有超过这些的。我怎敢不恭敬地为国家道贺！如今天下也多事了：对外有强劲的敌国相持，对内有喧扰不安的军队。这样一来，进则戴冠立于帝前，退则处在辇毂之下，他们所施行的政令、所弥补的缺失，必定会使万世无穷地享受美善，这些不是我所能测度的。我私下观察政治气象，仍愿稍稍等待，不死而得见太平。希望侍郎谋划此事，辅佐参知政事相公，以诗书参与国政，以忠信掌理军务，昭明宗社、安定百姓，使天下同归于皇极。军情文书正十分紧急，若非韩琦、范仲淹这样的贤臣，实在不足以办理西方敌患。然而中国的宰相和司马，应当告诫边吏不要惹起事端，使这场甘霖般的恩泽遍及八方。一句话说，何不打开政事堂的大门，坐在那里把天下平定呢？遥望泰阶，愿您飞越纷杂的政务；温暖的和风遮蔽寒意，调节节令只须顺应时宜。斗胆愿您在鼎食之间稍稍停留，留意国家大事。他日读《宰相世系表》，您的名字一定不会排在诸位之后。我实在怀着深切的愿望。致董丞相

译我仰望您身居岩廊，地位高峻至极，礼数超越百官；我这个下土中卑微如虮虱的人，只能屏息恭敬，哪里敢以凡俗的笔墨玷污清明之境？但我久居山林，始终没有机会瞻望您的仪表；平生的经历和心迹，有不得不在宰衡面前略作陈述之处，只求您以宽厚慈悲垂听。我出身草野，与世俗格格不入：在督府时因为触犯同僚而归来，在庐山时因为触怒邻里而迁徙，在邵武时因为弹劾属官而被罢职。我虽然极其愚钝，难道愿意落到这种地步吗？只是性情有刚直的拖累，学问又没有涵养的功夫，固执而不知变通，常常任意发言；但所争的也不过是公事罢了。唯独邵武被斥退一事，实在值得慨叹。属县建宁县因为追捕一群强悍顽劣之徒，他们竟然劫掠财物，胆敢舞弄锄头棍棒；我既已依法惩治，他们随即就安静下来。推究事情的根源，不过是一个小小寄居之人，实际上成为他们的包庇者。我认为如果对此不加治理，就会成为祸乱，于是详细列状弹劾。不知是什么原因，奏章没有下达。我若不是这样一个没有才能而守不住城垒的人，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吏民？自我弹劾而归田，获准后便罢职。这次斥退后再未起用，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期间当国的履斋曾把我擢入进士第，是我的座主；唯独这次推荐我做文字官，是我的知己。但我仍相信自己命薄，从来不敢有非分的请求。如今天地开辟清明，真正的儒者成为国家柱石，我却只能做个耕夫农子，在田间彼此相贺；而光范没有我的三次罢黜，翘材也没有我的一处踪迹。我即使想置身于陶铸之中，难道不会受到谴责，却还敢贸然有所请求吗？没想到在辅佐教化的开端，我也列入起用废官的名单。恭敬地想，这种心意上对越于在天之灵；古风寂寥，今天忽然又看见了。谨具启文一通，只求您在筹划国事的空闲中，略赐览观。我已经老了，也没有什么才能，并不是因为得到恩赐而欢喜，而是因为得到知遇而欢喜。因为不待请求便给予，即使有万钟之禄，对于造化的大公来说也不过如此；不待请求而获得，即使只是一介微小之物，对于卑微之人也已经是极大的荣耀。这篇不丰厚而浅陋的言辞，本来不是为了谢自己的私恩，而是为了天下道贺。从今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归宿所在了。致陈和仲 我想冬至到来，阳气正在上升，于是面对浙江的雪涛，逆着鄮山的烟霭，拜手奉上书信，恭敬地向习庵祝贺履长。想来潘舆之中一家人欢聚，谢家庭院里充满欢乐，一家三代和乐融融。像习庵这样有道之人，正应当凭学术居于朝廷高位，怎么能一日离开近处而去跟随深山幽谷，与鸥鸟白鹭作伴，往来于虚无之境呢？如果这样，未免是把大丈夫看得太浅了。然而听说您离开福建那天，百姓攀住车辙挽留，足有上百人；壮年人抱住车门使它无法开启，老人和孩子横卧在道路上不肯让行。自从班孟坚作《循吏传》以来，世间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事了。习庵主管福建漕运才几天，怎么能得到百姓这样的爱戴？只是因为习庵教化他们。我在边城任职数日，已经打算归去。自从去年冬天屋舍失火，今年夏天兄长遭祸，加上老人病重，凄凉得只能作越地之吟。梱公不体察我的私情，流下几行眼泪挽留我。我一到修门，差遣便已经定下，往往又是梱公的意思。边境事务繁多，一个书生能做什么？只是我家活着的人没有地方居住，死去的人没有地方安葬，病中的人没有地方安养，终究应当请求一名岳麓祠官，只是不敢立即开口罢了。若能拜访习凿齿一次，这番心愿便可畅快了。堂上还有病中的亲人，片刻也不能离开身边，这可怎么办呢？天气寒冷之时，愿您千万保重，以屏藩斯文，以支撑我们的道统。致吴运使 我从八月离开维扬，九月才到任所，一路奔波，尘埃蒙面；因此一个卑微小吏的姓名，竟有这么久没有传到您的门墙之内。又因为两淮百姓中流离南迁的人，全都隶属您的治下。先生打开粮仓发放粟米，借出钱财，亲自与十几万穷困饥饿、无所依靠的人在荒烟野山间周旋，听说连睡觉和吃饭都顾不上，那么哪里还有空闲省览对救济无益的书信呢？每次想到这里，我向西遥望，心中凄凉；我无能而来的踪迹，先生所知道的，我就不再叙说了。离开维扬那天，梱公为我流下几行眼泪；然而又不能不这样做，否则活着的人没有地方居住，死去的人没有地方安葬，病中的人没有地方安养，看来我大概要从此离去了。刚到关外，已经得到新的差遣，这固然是先生和诸位互相推举的盛意，我所得的实在超过身份所能承受，怎敢不端正行拜礼来道谢？然而往后像我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凭掌故出身而得到任用的，即使梱公挽留我的情意深厚，也终究不能不说这是对我的羞辱。诸位对于进退取舍的考虑，我还不能完全领会，因此不免战战兢兢。我这次来，起初只是想上书请求祠官；到了如今，又担心有人怀疑您轻视淮阳。那么究竟应当怎么办才好？时局极其危急，进退都是忧患，只愿先生为国家谋划，广泛救济许多困难，使我能够有一间房屋安居乐业，那么先生给予我的恩赐就太大了。我仗着自己在您的门下，冒昧而放肆地陈说乡郡陈教的话：‘梦高往年任祈门县尉，与我交往十分熟悉。如今他来告诉我说：“我真是幸运。”因为陈教的事隶属于尚书公，凡是尽心履行职务来求取知遇的人，怎敢不努力向提学司推荐？今年春天删削了二人，而一路上的文学椽吏多已任用，唯独最初任职的我还没有人为我在道府中申报姓名。尚书公不可能凭权势撼动自己的门下士，莫非另有深意吗？只希望先生想到他中进士已二十多年，却一直寂寂无闻地做诸侯的宾客，慨然思考如何振拔他，那么我就万分幸运；否则，一个寒士还能有多少欢颜呢？我不胜交游之谊，冒昧把这些话转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致吴总侍 我私下听说先生要在江淮内外高高题写楼阁，雄视南北，非常希望执笔跟随先生。后来或许会像王勃借滕王阁之名而流芳不朽；但老人催促渡江的说法十分强烈，无法违背，难道是山灵硬把我拦回，世俗之人驾车固执前行，本来就应当如此吗？然而既然已经约定却失约，不辞而归，理应得罪于负责接待的人。没想到您竟派遣使者追到维扬，又劳烦赐宴，连同我的父兄也都蒙受赏赐。我知道应当怎样感激惭愧了。老人有病不能亲自道谢，我不敢不替他写信，只能相对叹息，以铭记您的盛情。

译致吴尚书 暑气郁积如火，但山中的气息自然清爽。清泉白石之间，涵泳于诗书之中。恭想您在圣真之境安然退处，超然于世俗滋味之外。身体退隐而道义进益，心境恬淡而身体安泰。上天实在生养了您，景福也有余。我忝为门下士至今多年，只是命薄而遭遇奇险，家中遭逢不幸，先父没有福禄而去世。我颠沛流离回来，到达之后却无处居住，寄居寄食已经三年。去年春天奉命处理掌故，仅仅五十六天便罢职。于是扫除踪影，几乎像是自绝于您的门墙之外。您的声望高峻如岩，我怎敢不早晚努力侍奉？道理无穷，自古本来如此，像我这样的人又哪里懂得？只要能在雨水之外安心锄耕，就满足了。偶尔听乡里老人谈说，才知道主持贰政的岩邑，竟是我东阁郎君。推行家学以仁爱百姓，真所谓别人只有一重天，我却独有两重天了。谨因处理掌故的机会，冒昧陈述我的私意。那些书信中惯常的套话，正是先生厌闻的，我谨略去不说。想来先生闲居时有许多空暇，著书立说以流传无穷，后学必将承受其教益。唯独我家住在穷山深处，来往的不过是农夫樵夫，从未听闻这些。愿先生有幸教导我。暑气仍然炎热，愿您保重如金玉般的身体，以等待天意的平定。致缪路钤 我恭敬地想，和暖的春风已经吹来，红色的嫩芽变成了绿色。恭想某官整顿统率军旅，庄严地协调军旗，功业美盛而有辅佐。愿您起居万福。我谨整衣行礼，奉上姓名。久闻您谋略精妙，是国家的虎臣；调和鼎中佳肴般治理军政，必定会有前后相继、踊跃效命的人。至于诵读《黄庭经》二景之章，考察《洪范》五福之类，我又何必多说呢？我与东边的士人朋友吟咏芳润、沐浴文泽已经多年，唯独您携带着司马穰苴的兵书，在塞上从容游历；虽然声名光彩如斗星，我却一直缺少结识您的机会。每当谈论当世杰出人物，我哪里能不心驰神往呢？我听说，士绅大夫都认为您如瑶林中的高秀美玉，笔墨精妙而如琳琅。圯上老人当年在半夜把一部兵书传授给张良，张良便谋划军旗军鼓，成就了魏武之师。这些事本来就在早晚之间；或者您已经服食灵砂圭刀，脱胎换骨而飞升成仙？又将乘坐八月的木筏，去向广寒宫的玉蟾问候吗？我恭敬地等待着。我家在新安万山深处，不过是一个退居的腐儒罢了。虽然考中漕试第一，名列别省首位，又擢登甲科，但我这点微末本领，对世道有什么益处？将来请学士作诗歌咏，称颂您退治贼政，只怕还不够让高琼一类人笑一笑。我姑且希望您努力吧。我逆着风来到醉亭，梦想着您六翮丰满、将要高飞，却被大梱所阻，不知是否如此；似乎只留下画帷中的筹策，那么毛锥子又有什么用呢？我实在也有同样的感叹。如今幸而获准请退，将来有一天能够和您相从于林间烟霏、岩边暮色之外了。只愿玉帐严明安靖，使我们这些人能够安心在学宫求学；这也就是我所受的恩赐。我是什么人，竟承蒙您先行挥翰，反复开合书札？谨把我的感激和致谢列在下面：九霞飞佩，恭敬地想来气象郁穆；翠蓬这里有刊刻委托之事，斗胆请您过问。致谢太监 我的仕宦生涯，像鲇鱼一样难以进退；至于升迁转调，又像鸡肋一样无味。然而我仍免不了世俗的念头，斗胆拿一篇文字仰求您主持。这与那些三十年不请求磨勘的人相比，差别也实在很大。只求您在部下怜悯取笑之余，一并答应我的请求。致徐常卿 我忝列登榜至今十三年，因为忧患而荒废的日子多于平常，闲置放逐的时间长于任官的时间，深藏山林，几乎与世人相忘。因此不但无人见到我，也没有人给我写信。过去有些考取伦魁的人不到十年便册拜为官；即使您没有被任为太常卿，也不足以让我向您道贺；您平生的志向不在温饱，也不足以让我替您惋惜。唯独有一件事，我不能不替时局惋惜，也不能不替我们的道统庆贺。农夫樵夫之中，竟有人把常卿的奏篇抄写传到山林；我读了三遍，不能停止赞叹。文章曲折有余韵，舒缓而合体，真所谓朝阳初鸣的凤凰。臯陶、皋夔以来已经久远了，试数我朝的一二位公卿，如司马光、文彦博，大概是一代的名相、百世的名士；他们偶有举动失当，也不过是无意中触犯名教，失身于奸险之人罢了。像这样的情况，何况所谓王荆公呢？士人的习气日益衰败，廉耻之道日益微薄，人人沉默不言，只知追逐利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于是使天下的公论从草野之人的口中溢出，冲撞叫喊，不顾事体，这正是士大夫激发出来的。常卿如果不进呈这篇奏章，那么满朝官员就都像呆立的仗马，都是不能前进的辕驹了。享受万钟俸禄以下、得到一命官职以上，垂着大带、端正执笏站在朝廷上的人，不知有多少；但能够替皇上说一句话的，仅仅只有一个徐常卿。这难道不值得我替时局惋惜、替我们的道统庆贺吗？冬日温暖如春，愿您不要错乱调养，以支撑我们的道统，以护持斯文。致赵尉 我想您在仙官之署中闲逸自得，月色宁静，犬声稀少，竟还能不遗忘我这个孤独偏远之人，记得我的生日。孟光守在家中，偓佺驾着飞云从旁经过。想来衣着朴素的家人惊慌奔走，狼狈不堪，失礼之处一定很多。对于像五噫先生那样的君子，这种感动将会如何呢？多谢，多谢。致赵同知 我天天望着衡山的云，想象先生在湘江烟霭、衡岳青翠之外。我因为贫困拖累，不能亲自到李中丞身边，三年来有便就长久寄信，无便就长久回首；这些话是先生赐给我的书信中说的。我每每倚着高栏徘徊，击节长叹三声。圣上在长期储养精神之后重新发出光明，在反掌之间扭转乾坤。连奔走的差役和儿童都知道先生即将出山，庚牌夜里传下，无论贤愚远近，都欢然一致地踮脚盼望。向东往马首所指之处的人，每天都来相互询问。承担天下人的这种期望，思考如何副合众人的瞩望，实在不容易。恭想您在退闲长久之中考察义理，在沉默潜居之时审察事势，抱膝长吟，成算已经确定。国家幸甚，我将颂扬而等待您的计策。按照服丧年限，您的服期早已应当解除；但出仕退处从容安排，本来就应当有大臣的体统，我不敢僭越提及。若说我的私心，只恨叩关求见得太晚。我又要玷污旧日府第了，所谓三次进入承明殿，贸然前来，真是顽钝而无耻。迎风仰望，实在承受不住这种情怀。致赵宰 前些时候借道经过您的治所，承蒙您周到地照顾接待。一顶蓬帐让我高卧，是您赐予的；又在船头放置酒壶，在船尾放置米袋，七天之内，凡是我可能需要的都送到了。如今我弹剑叹息行路艰难，对此感激之情应当如何呢？我又来玷污旧日府第，几乎是第三次进入承明殿，低头就任，也可以说是顽钝无耻了。您将怎样带挈我呢？不要让人嘲笑我八年不改称呼。迎风驰念，这些话还不足以表达谢意。致范丞相

译我想上天一定在辅助我宋，将使国家亿万年无穷地享有美善；年高的儒者忠厚辅弼，元后又在兰亭禊日诞生，正是启运发祥之时。所有杰出人才和馆阁之人，正要用浓墨大字写成歌诗，铺陈足以感动上天的君王功勋，祈愿您享有难以衰老的长寿。但我私下料想相国不会因这些而快乐。恭敬地想，您忧国的念头上通于天，或许会担心众人喧哗庆贺而使自己满足；即便太官有所赐予，您也将坚决以等待功业完成为由推辞。那么像我们这些人，必定会被您挥退在门墙之外。我因此拜伏叩首，遥望泰阶六符，默默为您祝祷，不敢劳烦门下舍人，请您以慈爱施恩。致吴尚书 自从先生最初遭逢国太之变，我斗胆问候您的身体状况如何？到现在又过了八个月，音信隔绝，没有比这时更久的了。恭想您读礼服丧，专心守忧；上天保佑您的纯孝，悲哀思慕到了极点，仍能勉强支撑起居。上天本来是生养贤人来治理这个世界的。正当时势剥落之时，五阴在内，一阳在外；所以无论北山以北、南山以南，君子本来都不应对上天有所怀疑。到了时运复归之时，群阴潜伏而微阳升起，小人退处，君子进用；可是您却仍然断然身穿丧服，不能与众人一同渡过那浩荡的水流。上天的意旨究竟在哪里？这是我非常不能理解的。我愚昧不肖，出入旧日府第至今已经八年；顽钝无耻，几乎是第三次进入承明殿，回头顾望、徘徊不前，白发飘落到衣领；叹息地位卑下、感慨年老，这些话本不应烦扰先生。只求您以台阁的慈爱宽赦我。致吴履斋 我是门墙下的老学生。当先生专心守丧读礼、时局极其危急的时候，我本应来问候您的起居身体如何，可是姓名没有送到，已经有几个月了。像牛在栏下三年一样，我日夜盼望先生为苍生出仕，招引众位君子而聚集起来，可又能怎么办呢？卦象所显示的是剥，一名小人便足以成为间隙。所谓‘我也无可奈何’，如今敌人伏兵于草莽之间，天下的忧患还没有止息。夬卦以五位君子决去一个小人，形势本来很容易；但卦辞不说‘小人之道消亡’，而说‘小人之道忧惧’，为什么呢？其中的意思大概是说：如果不是上下相交、志向相同、如泰卦那样的时势，也只足以使小人忧惧罢了。小人既然忧惧，就一定会谋划；一旦谋划，便没有什么手段不用。朝廷内外的议论都认为，能够挫败他的谋划，非先生不可；可是先生却严然身处丧服之中，上天的意旨究竟是什么呢？我从流落之人起身做掌故吏，几乎是第三次进入承明殿；叹息年老、感慨地位卑微，也不是我的高尚志愿，所以把朝廷内外不满的地方都这样说出，请先生教正。致程兄 我想今年寒冷时节，瑞雪与白雪交相降集，恭想您在梅树旁、竹林外，吟兴一定很高。我前些时候巡视山庄，便率然前去访戴，连家人也没有告诉。如今形势一变，群阴退去而阳气上升。多么显赫的诏令啊，城狐也为之震慑。想来您从前像泥中蛰伏、穴中潜藏的处境，终于要通达了吗？我大概将要归去了，请快些来相见畅谈。致丘制置 我听说您开梱出兵已有日期。九嶷、三峡以东数千百里，都把您当作依靠和重心。江神川后也恭敬地接受约束，您的声威所指之处，万类都屏息警惕。我们的道统幸甚。杜元恺不再出现，世人便以为我们儒者不懂军事。武夫怒目而视，言语鄙薄地说：毛锥子有什么用？哪里知道击退莱夷、收复被侵疆土的，正是我们的夫子呢？愿先生努力！上游是国家西面的门户，自古争夺天下，那里没有比它更重要的地方。然而荆州支离破碎，再也不能恢复连接。江北各郡寄居飘荡，性命一旦便悬在沙洲水渚之间。鸿雁哀鸣，渡江向南的人无处安置。形势一天紧迫一天，那么敌人也会蚕食我们。空旷的淮河无人居住，荒莽成为敌人的巢穴。先生认为这样能算安定吗？愿先生努力！恰好王省库来，把他给您的书信附在这里寄上。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便把这封信回寄给他。省库名革，是九江人，磊落奇异的士人，很庆幸自己成为滕地的百姓。这就是写这封信的缘由。也请先生明察。致赵丞 我恭敬地想，冬至这一天，我们的道统将要亨通。恭想某官在松林间挥笔，清气融入咏雪的诗句，愿您起居万福。我遥望昭亭的翠色和重叠山岭的高寒，想来山下有人餐食沆瀣、吸饮朝霞，仿佛将要飘然超脱尘世，大概就是赵家的美玉吧。不料竟然屈尊来到祈山所在之地。七八年来如云间耕作、月下垂钓的百姓，一旦脱去蓑衣斗笠离去，恰好前后只差一个月。士人不能相遇，竟到了这种地步。刘向是汉室宗族中的俊彦，正当在天禄阁校订典籍；有驾着莲叶、阅读玉书的仙人，手持青藜下凡察看，像我这样的凡骨，或许能在此时见到他吗？承受滕地一纸教令，又见大夫亲自挥墨写在前面，我知道自己有罪了。把绨帛包裹珍藏起来，惭愧而感激到了极点。芦苇浮泛春水，愿您如玉般平安吉祥。我这个疏远而卑贱的人，不敢擅自承担任何差役，只愿得以参与知闻。致王吏部 我恭敬地想，在作噩之年春天，乾元运行而用九，恭想某官堂堂地统率禁卫，率先出行，山川神灵都迅速奔赴效力；愿您起居万福。我斗胆拜首叩头，恭敬地替乡里的父老在前驱迎候您。我想您奉天子的明确诏命，驻守诸侯国而担任牧守，持着旌麾符节出行，神灵百官都各自接受职事。我实在怀着极大的愿望，希望借《易经》泰卦的意义，使自身得到安康，并推广到我的百姓。我听说，昌黎公说歙州是大州，刺史是尊贵的官职；这个地方声望地位的重要性，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了。您驾着蓬莱云气而来，轻视太微星宿，却屈尊莅临此地。诏令下达之日，所谓至清的水、极美的山，也都共同焕发光彩，自以为得意。仿佛在说：‘从今以后，田间乡里大概再没有忧愁叹息的声音了吧？’所以我不只是祝贺您得到这个州，更要祝贺这个州得到您。我已经这样道贺过了。百姓中有人进来说：‘我们的州长期衰败困病，已经不再是唐代旧日的样子。如今连年歉收，除了君侯，还有谁来抚慰我们呢？天球、河图应当陈列在东序，恐怕君侯不屑于治理我们这个州吧。’贝宫中胎息寒冷，却在玩弄明月；天网从上面覆盖下来，一天之内便可以收取。可是我仍愿请您暂且慢一些。我从前曾列在末班，幸而得以在万玉之中仰望您隐藏的犀角光彩。没有过多少日子，便相隔于仙凡两界，举手向卢敖致谢，只听见笙箫和仙鹤的声音，隐隐约约在青冥之间罢了。我只是一个百姓，哪里敢攀附您呢？我这个人一向鄙陋，与世俗少有合拍之处，已经请求从军中退职，乞求祠禄，卑微的愿望也蒙您允许；如今荷锄耕种茅舍，穿着蓑衣，原本也就没有什么忧患。颍川曾得到黄霸这样的官员，百姓将要卖剑买牛从事农耕；我有两位能为我作主的长官，实在同样幸运。我终日同耕夫樵子相处，实在无从措辞。新史君来访时，笔也荒疏了，砚也荒废了，所以回信迟了。若您询问有关大事，那么晋、粤两地的一切事务都请您一并主持；至于其余琐事，我谨略述几句。致赵帅

译我，是穷山僻壤中的一个卑微小民，不过同树木山石居住，同鹿猪游荡罢了。当世的公卿大夫和士人，大概有声名彼此听闻而踪迹彼此隔绝的，也有土地相近而人心相远的。这样看来，我驾着牛车耕田，戴着斗笠、带着笭箵在苍茫的沧浪水边钓鱼，世上哪里会有了解我的人呢？倘若走出山来，到您的幕下，也不过是南北相隔、彼此听闻姓名罢了。然而我原以为您并不知道我，人世间的书信姑且都推托给张君房代办；没想到您还没有见过我的面，就已经轻视我，却又了解仲之的心意。欧阳修为牡丹作谱时说：“能够闻根而知其品种，是最高明的。”如今看来，这话也是对天下没有鼻孔的人说的。像您这样，不用闻根就能了解它了。不过，您所见的是衡气机，还是杜德机呢？谨此拜谢，并有所请教。致蔡宪 我想到那些寒暄而无益的套话，以及不合真情的颂扬和虚假敬意，估量都是您所厌闻的，不敢拿来烦扰您。只是想到您起家任郡守，恰好在您的照临之下，古人所谓“人人都有一重天，唯独我有两重天”，实在同样幸运。我虽不学无术，但凡心中想到的事，也不敢不尽力而为。江城凋敝困顿，景象萧条，自本月十日以来，才有一两个愿意在路上做买卖的人，店铺刚刚开始营业。晦庵在这里，难道能马上离开吗？富民和施教的盛况，比起刚入境时，似乎也略有不同了。使者华廉来问，是否如此？莫逃一定能以云梦般宽广的胸怀包容他们，以霖雨般的手泽润泽他们，我大概就可以免于忧患了。只是别人如何作为，就难以预料了。风涛鼓荡而蛟鼍发怒，阴霾兴起而鼯鼪哀鸣，仕途上的险恶大抵如此。遥望您的高明藩屏，依恋仰仗之情无以言表。又 我在这里代理郡守，有些情况是您想知道的，特此列举一二。南康虽是先贤教化之邦，但士人百姓忘却先贤教诲已经很久了。我每天审理的案件中，母子、兄弟、叔侄相互诉讼的，大概有很多。关系到风俗教化，怎敢轻易处理？无非是对人家的儿子说话，要依循孝道；对人家的弟弟说话，要依循悌道，如此而已。然而由于我平日修养不足，不容易改变愚顽好讼的风气，最终也免不了这种局面。有一天，有人拿着两片碎骨来告状，说他的叔父打断了他父亲的腿；这种违背天伦的行为，难道不可惊骇吗？责令反坐并追究此事，才知道双方都是胡说。举这一件事，就可以推知其余了。白鹿书院，实在是先贤讲道的地方，水木幽深茂盛，很适合藏身修学。但近年来，师道没有树立，住在其中的士人，也多不过是只知吃粥饭的僧人罢了。我刚到那里，看见学校秩序不严肃，便下令说：“紫衫、戎服、凉衫、凶服，恐怕都不能穿着去拜见先圣先师。从今以后，没有穿襕衫戴幞头的，不准参加殿谒；没有穿深衣的，不准参加听讲。”众人都认为这样不对。有一个寄居在此的陶教授，拿着朱文公的《家礼》来说：“凉衫是盛服，文公自己说过，为什么不可以穿呢？”我笑着指着旁边的一名虞兵对他说：“像这个人，如果祭祀祖先也穿襕衫戴幞头，难道不是怪事吗？”文公的《家礼》是为祭祀祖先说的，并不是为拜见先圣先师说的。所以说：“凡是说盛服，官员是公服，士人是襕衫幞头，庶人是凉衫；市井小人也有祖先，那么凉衫就是他们的盛服了。”按照文公的礼制，士人尚且不能穿凉衫去拜见自己的祖先，难道却可以穿凉衫去拜见先圣先师吗？礼文中粗浅的地方尚且有这样的议论，那么书院所讲明的道理，也可以类推了。近来准许使司公牒，派请饶堂长来主持并率领学者，这是白鹿书院非常幸运的事。我当天就派人带着礼物前去致意，却承接到缴回省札以及辞免职任的公状。我料想他的辞免必定不会获准，已经立即缴还申报，请求发札催促他来任职了。这里长久没有堂长，事务松弛混乱，对于义利之间，恐怕界限还没有分辨清楚。至于今天要索取某人的田地，明天要强取某处的渡口，也不是好的气象。给他们，百姓怨恨；不给他们，士人喧哗；如果没有办法改善他们的内心，又凭什么革除这种习气呢？晦庵在郡中任职时，曾经在学校祭祀濂溪。后来人们又在这里祭祀晦庵，这是对的。不知为什么，忽然把祠堂搬到学校门外，使两位先生不能在学宫中受祭，这是不合礼的。更有大大不合礼的地方：把周子、朱子的塑像放在中间，而让明道、伊川陪坐在西边，这可以吗？我这次来拜谒时，文中说：“只有五位先生的传道，与周子、朱子合堂而处，才合乎礼。师友传承的源流所在，却退居西庑之下，恐怕有人会认为不合礼。”我开始恭敬拜谒时，徘徊叹息，正准备让博士和诸生商议如何处理。以前曾经向前任广文发公牒，最终他没有答复便离去了。不知这件事是否应该加以整顿改正？本军财赋中，上供占十九，军用占十二；从前郡中财计丰裕，尚且还欠三个月的军粮。近年来困窘特别严重。我在三月十二日接任，二十四日请求发粮，总共应有二千四百多石，而仓中现存只有三百石。和籴是在去年八月进行的，钱全都已经领走了；那时的市价本来就不像今天这样高。领钱超过一年，计算利息也应有若干了，现在却向使司申诉，不肯按约履行。有个叫袁淳夫的人，回去欺骗他的县里人说：“已经判定分派给四名官吏，而且不再追钱，也不缴米。”于是尚未缴纳的二千多石，全都环视观望而不肯缴纳。郡县几乎无可奈何，只有仰仗台慈主持此事了。本军昨天收到发下来的书籍，是先正的著述和传记，最近才刊刻完成，对后来的学者帮助很大。谨印造十部，共四十册，随文申报解送。所有印板，不知是否应留在白鹿书院，还是一并申解，由使司自行下令。我在这里，如果能再任职几年，恐怕也可以勉强把军郡治理出些成效。然而事情有很大的错误，不能再留一天。我已经恳请泉使代为上报，只愿保全我的一生，保全我的晚节，使我能够迅速归还田里，不玷辱知遇之恩，那就是极大的幸运。假使泉使迟疑不决而上诉，请务必替我向上陈说一次。我对此心中仰望期待，无以言表。近来我屡次奉到使司公牒，都一一署名，屡次具状申报，请求保存体统。伏承您的回信，仍然坚持谦让尊推。我私下想，您难道不想安然接受此职，使吏民震动，知道一个荒谬的郡守能受到上司如此礼遇吗？然而天下所依靠的，只是名分罢了。您不能私自把它假借给别人，我也不能私自从您那里接受。韩愈在唐代是一代儒宗，他在袁州申状中尚且严守旧有公牒和公文往来的格式，更何况署名呢？伏乞改用旧式，以端正官府常制。

译致吴尚书 作为人子侍奉父母，即使这种贯通天地、无穷无尽的哀痛，难道会因为国太享年八十岁，两位先生的官位登至两地，一门之内孙子曾孙满床而手执笏板，就足以没有遗憾了吗？只是想到先生自身，也是天下国家之身。庶民的孝与卿大夫的孝，本来就各有所在。我希望先生为了天下国家，节制哀顺之情，爱护这无比珍贵的身体。我在您的门下，就如同您的子弟。本应匍匐奔赴，侍奉在您左右；但如今形单影只，想去也不能去。只能遥焚一瓣心香，恭敬向门下致上哀悼之意。遥望东北方向，悲痛凄切，无以自持。致余宣抚 我退居山林至今将近三年，所谓治乱不闻，官员升黜不知，只听见有人称您为侍郎，才知道您是侍郎罢了。因此现在写信也只称您为侍郎，其他事情都不知道。这大概就是山林草野之人的处境。伏想侍郎在诗书中考察古人的事业，在现实形势之外衡量当世的利害，早已如龟卜般洞察明白，黑白都已经了然于胸。您出而治理蜀地，天下人都会注目。自诸葛公以来，蜀地不知经历了多少变化，到了紫岩，这种变化尤其显著；但也都不能没有遗憾。我年轻时曾拍着大腿叹息，后来也考察了解了一二，却不能替侍郎宣说出来，因为山林草野之人的身份不允许这样做。若不如此，又何必把姓名让人知道？如今的我仍然是从前的我。从军，古人说是快乐的事；在青油幕中谈笑，这就是从前的我。当时您在那里，不把我当属吏，而把我当朋友；不只是把我当朋友，还把我当弟弟。春日宴饮，夜间下棋，您倡导我唱和的墨迹还没有干，棋子落下的丁丁声仿佛仍在耳边。我们分别栖宿，已经如此久了。白鸥消失在浩荡天地之间，万里之外谁还能亲近我呢？如今的我，又哪里还会有当世的卿大夫呢？那边牵着黄牛，牛角弯曲，背上挂着一束书；这边面对碧绿高峻的山崖，吸饮一杯露水。我也不曾用笔墨给京城写信，拿言辞神色去博取世俗的讥笑。当时那些尊贵的公子，能够像乘车者向戴笠者下车作揖那样来拜访我的，也几乎没有。为什么竟没有人了解我呢？乡里有个姓刘名骐的人，曾在淮东任职，如今在峡地任教授。峡地同蜀地接壤，而侍郎是显赫的大臣。您看重他，他就是骅骝；您不看重他，他就是劣马，所以他越过境界来向您鸣叫。因为这个缘故，我写信来拜谒您，却不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可以写这样的信了。即便如此，侍郎毕竟远远超出世俗之人。若以现在的我不写信，就是世俗意义上的侍郎；成为世俗意义上的侍郎，便是我对您的轻薄。我不敢这样做。形势隔绝时，即使面对面也像相隔万里，所以书信不必频繁；心意亲近时，万里之外也如同面对面，所以书信也不必频繁。只愿侍郎把人心当作金汤，把人才当作武库，把诗书当作政事，把忠信当作功名；那么这些事业在当时被歌诵，传到后世，垂名史册，刻在鼎彝上，就能同国家一样长存，永远留下不厌的美名。致胡兄 我正收拾书册、准备行李时，收到您的诗，非常幸运。没过多久到了这里，陷入纷扰忙乱之中，如今连诗的韵脚也记不得了。庐山山水很美，而主人却还没有同您见面，俨然成了一个世俗小吏，哪里还能像从前春日出游的故事那样，带着笔床茶灶呢？奉上二百楮，姑且作为买酒的钱，只希望能相对一笑。相隔遥远，面对信纸遥望驰念。《秋崖集》卷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五 宋代方岳撰写 书信 致余总郎 我已经请张君房起草了庆贺的文牍，过分自不量力，竟又脱下春日田间的蓑衣，解下夜间溪涧垂钓所用的笭箵。此次到这里来，正是因为晦翁的藏书在这里罢了。了解我的人很少，又没有料到扬澜、左蠡一带洪涛巨浪，日夜相互冲撞。我们拍掌谈论天下之事，握腕感叹世间之人。不知您还记得金陵时的谈话吗？古诗说：“山上的群仙掌管下界，地位清高，隔着风雨。”我怎敢不向您道贺？只是想到百万亿苍生陷在悬崖之下受苦，又怎能不向您有所请托呢？致叶殿院 我是下土中如虮虱一般卑微的臣子，面对天子身边执法官的威严等级，截然不敢有片刻写信；但这恭敬反而成了怠慢，我实在不敢如此。近来朔日的邸报中，殿院向皇帝荐举人才二十四人，我也在被选之列。若说殿院对人才一律公正，那么我在科场所作的支离粗劣文章，有什么值得您看重的地方呢？若说殿院偏爱榜下士，那么您高居御史台，一句话就能成为天下法则，又怎么会用曲折春秋笔法对待我这样的小人物呢？我寻求其中的道理却无法得到，于是洗手焚香，向东再拜，致谢之余，冒昧请问其中的缘故。致庙堂 我极其愚昧鄙陋，从来没有一天到您门下趋奉请教。天地造化广大无边，我们同样沐浴在一场春雨般的恩泽中，甘苦也一同承受。我大概已经三次受到这样的际遇了。起初我不被督幕容纳，抗章请求任祠禄，均输的恩泽纷纷从天而降；当时正想凭著庭考绩回到郎曹，这是第一次。后来代理庐阜郡守，想来他们是要借此安排我的归宿。前任郡守被某些人排挤罢去，直接发下画押的文书催促我赴任，这是第二次。我到任八个月，事事遇到风波，其中白鹿洞的事情最为严重。把晦翁的田产从盗取宝玉大弓之人手中收回，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曲意设法调换地方，暗中任用而又妥善淘汰，第三次蒙受您的恩惠。这恩德如天，无法论说报答，我内心感激，正像高山一样崔嵬。忽然拜读十月间您赐下的书信，其中还有亲笔写的一幅纸，荣光灿然。这才知道您的造化陶铸深深想要提拔我，只是其中另有曲折。若不是您教化冶炼、素来知道我愚直，恐怕在那些人的逞意报复下，我早已不复存在了。感念大恩无法报答，叹息正直之道难以实行，只有拜手叩首罢了。我已经具状申报都省，请求到丛祠任职，希望您以深厚的慈悲，最终赐我新的造化。我即使深处山林，至死也不会忘记；冒犯您的威严，祈求之情无以言表。又 我孤危的处境，蒙受大造化曲意成全，已经到了极点。起初听说有两次调任的命令，茫然不知缘故。我自以为因为治理白鹿洞学田，诽谤的火焰还没有熄灭，恰好看到您书信中有“另有曲折”的训示，便以为正是因为这件事。如今才听说我是得罪了秋壑，竟连累了您的生成之恩。南康处在扬澜、左蠡的要冲，网船聚集，多时有上百艘，少时也有几十艘。这些人横暴无理，拔刀争斗，居民骚动，市集白天都关闭。陆宗卿出守时，曾有人在城中杀人，却无人敢招惹他们。我刚到这里时，实在以为这样长久下去，必然会成为祸乱的根源，便尽力整治，委实擒拿制服了几批人，其中湖广人就是一批。这样以后他们才有所畏惧，官府才略有威信。往来东西的人，一定有人能够说明其中缘故；这些人专门把这里当作征税之地，激怒总使，却不知道他们本来并不受总使统辖。既然秋壑已经上奏弹劾，谁能替我挽回呢？没想到天地造化竟一转而至于此，这恩德难以报答，已经无话可说。我谨拜首叩谢，并具录事情始末，请求赐令罢免斥退。只等大丞相裁处，我惶恐万分，祈求之情到了极点。致吴参政 我治理郡务没有成绩，蒙恩调换任所，当天解下印绶归去。腊月初八到达牛下，才听说先生荣膺显赫册命，再次执掌政务枢机。海边的百姓日夜盼望这一点，已经很久了。尧帝般的诏言使人振奋，所鼓舞的并不只是我这个老门生。我刚刚歇下，还来不及整理笔墨写信祝贺。身在门下，难道会少写一封启事，反而把这当作恭敬或怠慢吗？我谨略述此意。关于我两次调任的命令，起初也不知道缘故，泛泛请求祠禄，尚未得到批准。后来听说是被秋壑弹劾，已经具录事情始末，请求罢免斥退。离开郡城那天，幸好没有得罪士民；哭泣声充满街道，孩子们嬉戏着举旗，所到之处成百上千，我都一一劝散。只有一面旗子派人送走却不肯离去，说：“我不愿得到钱，只愿让您看一眼。”拿来一看，上面写道：“秋崖、秋壑，两个秋；湖广、江东，各不相同。”直到南康，才寻回一些体统；江西同这里隔着两三个州，也足以让人发笑了。只有山居的南康人、他侄子司户君亲眼见到此事，先生不妨试着向他提起。我这衰颓不振的处境，常常要耗费您从前赐下的书信中所说的“尽我的力量去做”的恩意，如今我可以自己运用自己的力量了。有人说，冬享那天，曾经有人拟定推荐应先生，认为还不可以，于是中止了。我受应先生知遇并不浅，曾在辞免词掖的文辞中称扬并推荐他，督参告词大概是特意写的。所谓大笔鸿文，应该不在韩愈之下。我虽不是这样的人，却常常拿这件事自我夸耀，因此同幕之人都气得生出瘿来。如果传闻属实，那又是谗忌之人从中作梗。上天这样安排我的命运，我又能责怪谁呢？致邵武同官 我本来只是个种田人，穿蓑衣就很安稳了；从牛背上被提拔起来做官，向来就不是我所能胜任的。张君房尚且把我当作办事的人，何况您又用防鲤鱼之书来比拟我，用孤凤凰的声誉来称许我，我应当怎样回答呢？我回到山林，正亲手搭盖一间草庐，已经决意不再出山了。我再三辞谢而不能获准，又惊讶于士人突然来到，只想修饰几句浅陋的话来回复他，却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谨奉上书函，接受送信人的传达，并告诉他说：“古人所谓同寅协恭、和衷共济，并不像后世那样，把恭敬做到双足、把尊敬做到虚谬罢了。政事应当怎样施行？条文教令应当先办什么？百姓的疾苦应当怎样救治？官吏的奸邪应当怎样收敛？希望您能把其中一两件熟悉的事详细说说。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里，则是另有缘故。起初我在庐山，有运粮船横行我境，我把它打了百下。荆州牧因此责问发怒说：‘他们是我们的人，你为什么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回答说：‘这里是我的辖境，他们是被我打的人，为什么不可以？’您任荆州牧，我列于江东郡的戍守官中，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边；我把事情一一剖析，您却认为我是在轻视您。轻视我还不如斥责荆州牧，您更加愤怒，于是举奏弹劾我。这就是今天任命我的缘故。”

译既然如此，我这次出行，是要改变从前的做法吗？如果改变，那么那些鱼肉百姓的人便没有人来主持他们了。不改变吗？那么我到哪里都会触犯他人而获罪，也没有一天能安宁。您要怎样教导我？我岂敢不把这些话铭记在心。致李编修 我在莫府不能任事，收起草鞋回乡，已经定好了归田的日期。王兄带着文章来访，我自笑说：“我的命运困穷，所遭遇的本来就是这样。我曾试着为这件事筹划：能不能同我一起荷锄种菜，在烟雨之外分食粗粮？”他说：“不能。能不能带着《兔园册》，同一两个童子在茅屋下咿唔读书？”他说：“不能。这样看来，只有再次见到荆溪主人了。朝士奉上一袋粮食，食客常常满座，哪里有做二千石官员的，反而让公子去弹冯驩的铗呢？努力前行吧。”他的母亲因须发蓬乱而自我沮丧，只有执事肯认可他。致庙堂 我不顾严厉诛罚，冒昧陈述危险之事。我是山林中的鄙朴之士，没有别的技能，起初只考取滁阳校官，后来竟得以侍奉如今的枢密参政督视。不久又蒙召入帅幕，似乎被当作国士相待。于是知无不言，意见颇多被采纳。一时间朝廷内外都推称他为东梱，而他所亲近的，仍不过是我这个鄙朴无能的人罢了。等我在督枢幕府任期将满，哭着挽留我还没有成功，修门那里已经有掌故属幕的任命。虽然我不肖，但曾任教授，又曾任干官，按旧例不应再次入幕。李昭文留我供掌故职，而我感激督枢的知遇，最终又渡过淮河。到了以后，他在容貌辞气之间仿佛同从前不同，我知道是谗间之言进入了他的心，便赶紧请求告假归去。没想到途中遭遇艰难，服丧期满时，史集贤已经执掌朝政。后来又因为东淮的一封书信获罪，被斥退四年；乙巳年，才冒滥列入末班。没过多久督枢因庙堂之事获罪，而我远居畏惧诽谤，不敢按时登门请见，只能自处于无能之中。到了四月十八日听说诏令宣布，督枢忽然召见我，谈话从容，让我列在宾客之后。我恐惧万分，连续多日辞谢申诉，也曾向两位枢密参政告急，请他们婉转替我说一句话；如今王先生可以复核此事。朝廷任命既已发出，督枢亲自写信郑重告诫，并说：“某人庸陋，不足以辱没门下而得到您的帮助，这一点是有的；若说他不可保全，那就是高明的见解错了。”我再三熟思，认为辞谢一定不会获准，只好请求任祠禄。又担心朝廷认为大臣出外视师，既然允许他选择朝廷官员随从，那么请求祠禄一定不会获准。这样看来，也只能受他委任然后归去罢了。事情如果到了这一步，岂不是彼此太过显露嫌隙了吗？督府大张旗鼓地招取一名士人，却转过头来不肯允许他留下，这是使督府蒙羞。我不敢这样做；但这样看来，我这次来，大概只是专为宾主交往而来。住了没有多久，忽然闷闷不乐，隐忧成疾，处处受到牵制而无所作为，于是八月初五请求告假，初十上路。督府却一再眷留，训诫劝告十分恳切，后来又命令帐下替我收拾行李带回，坚决不许我离去，对我的宽容已经到了极点。如今督枢将要巡行边地向西而去，我按情义不能不告知便归去；只是衰病越来越重，难以长久等待，早晚忧虑，所以冒昧把内心的话全部陈述出来。天地造化广大无边，不遗弃微小之人；如果我还能借您的口为自己说话，不至于得罪当世士大夫，那么即使身处深山密林，也无处不是雨露。谨具札子申报尚书省，除此之外，我只有俯伏等待命令了。致王参政 我仰仗您门墙旧日的情谊，冒昧喋喋不休地陈述诚恳心愿，因为迫切的心情无法自已。我愚直少有同道，若不是先生，便无处归依。起初我这次来，不能说不是经过周详考虑才来的。我所依靠的，是先生坐在廊庙之上，一定能把我从众多污浊之外拔举出来，使我洁身离去，稍等片刻也还不晚。可是事情有极大的错误，并不是这样，几乎一刻也不能停留。八月初五，我已经收拾行李进入江中，准备初十请求离去；得到允许也好，得不到允许也好，我都要走。还没有来得及请求，督枢听说此事，便派参赞尚书来传达您的意思。后来又亲自从东閤内出来，命令帐下把我的行李带回来。我不是不能挺身逃走，只是恰逢荆妻背上生疽，情势不允许。仰头揣度督枢的心意，不过是因为我决意从此离去，恐怕背负不能容人的名声。不如像犬马一样蓄养我；但那二三个人的所作所为越来越乖张，将使督枢的名声更加受损，幕下宾客又凭什么安处？将来如果有二三位大臣来询问，又该用什么话回答呢？我再三熟思，只得向庙堂请求祠禄罢了。如果先生想到我没有罪过，赐给我一个小郡，当然是我所愿。将来能否升任，实在还不能知道。不过，能够让我离去就是最好的。再不然，直接给我一个祠禄职位，也是一件痛快的事。那份禀报丞相的札子，谨录下呈。我的一点心意，实在是求去而不是求进。先生知道这一点，丞相却未必知道。所以希望您在聚精会神之时，替我说明其中缘由。我祈求恳切，等待命令到来。又 我正在把拜状放入中秘，便收到您的手书，跪读之后感激铭刻于心。督枢认为我决意离去，恐怕对行府不太好看，所以一定要安排一个职位，让我体面地离开。事情既然没有协调好，而先生对我的成全，又有另一番大造化。所谓调任一个馆职、召回郎省，这哪里是我敢请求的呢？但以我的愚见，这固然是先生陶铸成全我的本意。可是我又私下有所忧虑：督枢认为我这次来，是疏远我吗？若是疏远，为什么又任命我为参议？认为是亲近我吗？事情又有不相合之处。这一定是当时有人对他说：“把他留在朝廷，不如带他到外地去，可以把这说成纳忠。”万一我得以跻身末班，而这里的事体朝廷并不认为合适，那么多嘴的人一定会说我是借机求进。这恐怕不是我的福气，可见涉身世事竟如此艰难！也请先生一并教导我。致蔡编修 我脱下蓑衣出来后，朝廷官员中与我相识的人已经寥落无几。只有您一见面就器重认可我，仿佛认为我可以同您一起奔走于世间，却不知道我愚直疏率，与人处处不合，正适合安置在破檐败瓦之下罢了。起初我被督枢召来，天天到府中，忙于辞行，没有时间向您倾诉心曲。不得已来到这里，没过几天便忽忽不乐，自料没有一件事可以报效，曾经收拾行李径自回田。督枢不以此怪罪我，再三挽留；如今他又要向西巡行边地，我按情义不能不告知便离去。又加上老妻背上生疽，只好暂且请假，等待他回来。读到您感怀当世的文章，反复吟诵，感慨叹息。从此山深林密，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农夫劳作时，或许与黄牛相对而视，不能不想起您的高尚情怀。我面对信纸，惘然不已。致楼大监

译我以为，敬意到了极点，礼节就不必繁琐；感情是真挚的，言辞就不必铺陈。我同您实在十分疏远，尚未替李膺驾车，就径直把书信送到殷浩那里；还没有窥见子贡的门墙，就突然谈起曾参的志向。这种严谨谨慎，应当做到什么程度呢？而我已经束起冠带归来，重新穿上蓑衣，搁下笔砚去从事耕锄。书札往来的敬意，本来就不是山林中人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停止呢？生在这个时代，不能高飞远举、脱离人世，也还不能免俗罢了。我请说明缘故：闽漕郑干名，年轻时曾拜江少为师，不远数千百里，两次写信送到我的耕舍之下。以前他辞谢，我不敢答应；如今大概更不敢辞谢了。因为他说：“您曾经屡次称说我的姓名，似乎不把我当作普通人看待。我既然因为关升而有幸辱居门下，您能替我说明心意，那么这一次还剩一个京削名额，一定会给我。”我不知道这话是否确实如此？但看七八月间，旱地的禾苗已经枯槁了。造物者一经灌溉便使它滋长，已经苏醒，为什么不索性普降甘霖，让它获得丰收呢？您的心意，就像造物者的心意。我冒昧借此比喻说明，还望您宽恕我的僭越。致族人 我心中有所感想，不敢默然不言。我在宗族中，地位最为卑下。平常即使有一点愚见，又有什么缘由可以吐露呢？如今族人互相诉讼，在县大夫那里被认为不对，县大夫命我劝解他们，因此略陈大概。一族之内，有贵有贱，有富有贫，有贤有不肖，本来就不可能相同。但尊长和卑幼的次序，却不能以贵贱贫富贤愚来评定。一个人即使尊贵、富有、贤能，也有卑幼的一面；一个人即使卑贱、贫穷、不肖，也有尊长的一面。尊贵者体恤卑贱者，富有者怜悯贫穷者，贤能者劝诫不肖者；以这种态度做尊长，卑幼就会敬重他；以这种态度做卑幼，尊长就会爱护他。这样才是衣冠之族、诗书之家、礼义之乡，难道不是很美好吗？可是如今竟有人彼此欺诈，彼此煽动诱骗，彼此吞并侵凌，彼此屡次诽谤。今天一纸诉状说卑幼悖逆尊长，明天一纸诉状说尊长欺负孤儿。这是大乱的风俗，是盗贼的行径，是饕餮梼杌般的宗族，难道不可厌恶吗？我认为族人相处，若关系到实际利害，就应当寻求公正而不失和气；若只是争论是非，就应当委曲求全而不要逞强发怒。宗族盟约不可在内部背叛，家中的丑事不可向外张扬。如果人的欲望炽盛，天理耗尽，那么赌博的恶少年所做的事，我也会去做；争讼喧哗之徒所做的事，我也会去做；斗殴行凶的人所做的事，我也会去做；污秽如兽的行为，我也会去做。身为人类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只要有利于我居住，就可能铲平祖先的坟地；只要有利于修缮我的房屋，就可能砍光墓上的树木。一个念头错了，人伦与万物之间的分别，哪里只是相隔天渊呢？可悲啊！我奉县大夫之命，谨为族人陈说这些话。如果不因我卑微浅陋而不肯听取，宗族就非常幸运了。致程尚书 我们乡里的几位老先生没有登上政事堂，已经有些年头了。明公清正忠贞、学问纯粹，日益得到君主知遇，却还只是以柱下史的身份任执法之官，不如近侍那样能够亲密参与论思。皇帝发布重大诏令，四方都翘首企望，没有谁比田野耕作的老人更加热切。因为只要明公一日登上政事堂，那么从前所选取荐进的人才，如今就由我亲自陶铸成就了。因此我这封贺信，对上是向天子道贺，对下也是替自己道贺。

译致蔡尚书 我同您并没有宗族瓜葛的亲属关系，也没有同州同乡来往的旧交；只一见面便倾盖相交，成为知己。我即使把这件事刻在肺肝之间，世俗之人悠悠然旁观，这份知己之情也未必一定能被他们认可。近来我禁不住继嗣之家的私心，冒昧想到请求祠禄。仔细想来，朝中的士人难道没有交游之事、乡里的情分吗？我有些事情，虽有请求却不敢写信；也有些事情，虽写了信却不敢明说。我私下揣度您，一定不会当面附和，也不会以脸色授意；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罢了。您慨然重诺，像回声应声一样；一线灯火相传，始终没有断绝。这就是您对我家有大大的造化之恩。我谨向北面谢君主，向西面谢您。不过我对此也不能没有疑惑。孔子说：“富贵如果可以求得，即使让我执鞭赶车，我也愿意去做；如果不可求得，便按我所爱好的去做。”我遵守这条教训已经很久了。所以我的诗说：“对世间无所求，书札就少；同人有话可说，笑谈就多。”又说：“看人的脸色，有什么好？有这样的头颅，干脆如此罢休。”也不能说我不尊崇圣道。可从今天看来，四年没有请求，四年也没有得到。一旦请求它，就一旦得到了。孔氏的教训，难道也有不完全如此的地方吗？那么我将遵从哪一种呢？即便如此，我也不敢不守住自己的操持。致程户 我同您并没有像葭莩那样的亲属关系，也没有灯火相聚的旧交；谈话之间便倾盖相交，实际上也没有见过几次。因此您擢登高科、升任显贵时，我正为自己的疏远而惭愧，却不敢写信。您疏远我，是应当的。我在牛下四年，谁会想到我流落至此；更没料到，应该疏远我的人中，唯独您亲近我。每次收到郑提管和程朝阳的信，都详细说到您提携我的深厚心意，我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待遇呢？我长久居住山间，已经看惯草木的荣枯。凡是根本自足、元气充溢的，枝条就舒展茂盛，各自顺遂其天性；如果根本枯竭，却勉强加以外力，也只是徒然辛苦罢了。这样说来，古人所谓感激报恩，是有的；说到知己，却还谈不上。我谨拜谢，说明自己感动的缘故，也庆幸您了解我的缘故。致宁尉 我想江乡霜降，五谷成熟，百姓安乐，年成丰足；共同以文章之家的身份试探神仙般的才华，史山的意趣庄严美好。我已经老了，但也是明执事后一辈的人。您读书的眼光如明月，作赋的声名直冲云霄，我听闻并知道这些已经很久了。那天低头忍耐片刻，只隔着武亭的一片云，没有见到您的面容。只能遥望惆怅。将来担任这个官职的人，若能使村中不再因明月而有犬吠，使人们能够在绿野耕作，那也很奇异了。明执事又同二三位士人从容正直地讨论，吟咏沂水、舞于雩台，不以吏事役使他们而以师道教导他们，把教化作为政务。只遗憾我进入深密山林，实在没有缘由向您请教，深深仰慕，冒昧询问近况。致杜监丞 我卧居牛下的云山之中，同世人完全互不相闻。西淮长城倚仗您而显得稳重，您却恰好因丧忧离职，军民都惊叹惋惜。山中的人按这种处境，不可能马上知道此事。过了很久才知道，也只能同贫困和疾病一同到终老，不能详尽叙说。寄酒千里，来表达平生兄弟之情；这颗心光明忠诚，如同明亮的太阳。伏想您的岁月绵长遥远，哀号仰慕之情仍如当初。为了国家、为了家庭，愿您稍稍节制哀痛。我被弃置已经很久，不再知道人间事务了。草庐北面，已经凿开一片山地，带着锄头随身携行，死了便把我埋在那里。曾有诗句题在那个地方，大意如此。这便是有宋秋崖老樵的墓志铭了。山深林密，不知何时能相见。向西遥望安淮，仿佛在天边。面对信纸惘然不已，卑微的心情无以尽述。致丘文昌 我辱居您的门墙之下，至今已经二十多年。如今您树豹尾神旗，建立大规模幕府。我在草庐中耕作取食，恰好又受到两位长官的照临，难道不愿依靠您的余光，振作这流落之身吗？只是我退居山林、被屏弃的踪迹，以及渔樵疏散之人，本来不能奉上一封短札，来自附于您的门籍。伏想您培育人才，如同《诗经》所说的菁莪；拔擢汇聚人才，如同《易经》所说的茅茹相牵。听到我这些话，您一定会动心，又怎么会怪罪我迟缓怠慢呢？我凭此无所畏惧，如青天在上。我被斥退后，五年不再知道人间事务。乡里有个广德副职官，姓刘名骐，苦苦想托我写一封信给辕和，我推辞不过。刘君自太学考取高科，将近三十年，才得到副贰之职，这也值得怜惜。如今冒昧告诉先生，希望您用霖雨般的手泽滋润他，用云梦般宽广的胸怀包容他。若他蒙受您的恩赐，我也不敢自我抑制畏缩，冒昧替他陈述一番；一切只听凭先生裁决，也请宽恕我的僭越。致程提干 某维丈丈任治中时，经过我的庐舍回去。他面色润泽，体态丰腴，声音洪亮流畅，我挽留他吃饭却没能留住。他说：“亲戚族人等候我的已经很多天了，但听说你卜选的墓地很好，我想去看看，必定要从容安排才行。改日我到栢溪的祖坟去，一定率意到你那里做半日客。”我认为治中是至诚的长者，说话从不虚妄，便日日等候秋风凉爽；假如他还没有入朝，一定会来的。忽然传来异常的消息，我不敢相信，后来听说平日所用的漆匠就是祈门人，急忙叫来询问，因而惊呼失声。凭他尚未衰老的年纪，正当将要受到重用的时候，上天却不肯成全我，竟让他止步于此；作为人子的无穷悲痛，本来就要与天地同尽，不是言语所能说明的。只希望提干式克能够承担起治中翁未竟的事业，使治中不至于亡没；所希望的，是把安葬先人作为心愿，把显扬父亲作为孝道，不要有失节之举而使九泉之下的父亲忧虑。写给朝廷执政者 我算是什么人呢？不到两个月，竟以微不足道的姓名三次冒犯并玷污了流电般的光辉。西曹的地位尊严，难道我唯独不能蒙受这种恩遇吗？只是我与木石相伴、与鹿豕游处，从未能亲自走出鞋履之间、书案之下。没想到一天之内竟成为您的知己，这是平生从未有过的遭遇。恭敬地想，您承受天命、斟酌裁断的英明，以及运转乾坤、转移大势的精妙，可以说已经做到天下最难之事了。即使让我终身不列仕籍，也已经承受了深厚恩私，何况您屡次拒绝又屡次向前推进，最终还回顾深听了我的请求呢？这正是赵韩王之所以成为真正宰相的地方。我的残躯容易腐朽，您的大恩却难以忘怀；我的内心防守分明，如同明亮的太阳。谨备具启一通如下，这也不过是遵循世俗礼节罢了。只希望您阅览而知晓我内心所存，那么我即使身在荒山野水之滨，也如同侍立在衮衣绣裳旁边一样了。写给程朝阳

译自从听说榜帖上的消息，我高兴得不能自持。我隐居山林，一个字也不传入帝城，所谓这双膝多年不向人屈服，如今却为您屈膝了。恭敬地想，您在朝廷答对皇帝，终于名列天下第一；这不只是您家中积累而来的盛事，也使我成为宅相，同样感到荣耀。先公如果有知，难道不会在地下含笑吗？因此不得不写一封信来祝贺。我们是中外兄弟，不同于一般人，不能只是空泛地道贺。古人说过：“盛大的名声之下，难以安居。”我仍愿您留下这句话的意思。这就是不肖之人微薄的赠意罢了。时值酷暑，请务必珍重爱护自己。写给叶殿院 我刚出来做官时，从未敢写信送到王公大人的门下。即使像殿院这样有深厚年谊，像殿院这样重视交情，我仍谨守自己的愚拙本分，只敢回信而不敢主动奉书。后来退居山林，深藏幽处，姓名更不可能传入帝城。您直言敢谏，言论刚正，天子都为之变色。不久听说您升任左补阙，又不久听说您任中执法。我都不敢写信祝贺，因为我洗净长铲在牛旁，系着短艇在鸥鸟边，按道理本来不该这样做。如今迫不得已，只好冒犯忌讳，向台端上书。郑运干曾承蒙您一日的知遇，所以对殿院的期望，超过老农盼望丰年的心情。您已经两次、三次责备我没有推荐人才。您的意思是，秋初收到两份台阁文书，都如覆蕉叶一样坠落，两位使者一定会天天把我当作孤独无用之人。这番盛意一直使我惭愧不安。殿院如果再一次把这件事托付给我，作为春日之事，我希望这次终于能得到一个开端，承接前时的事业，在今天完成。我也怀着同样迫切的心情，冒昧希望您写一封信给赵宪，再写一封给楼仓。谁说齐国饥荒时发放棠木之粟的旧事，再也不能恢复呢？过去被驱逐的雉，正可以成为今天的卢。我的惶恐实在无以复加，恭候您的决定。写给楼提举 我认为世人借以求托请托的东西只有两种：一是权势，二是情分。如今我要向节下有所请求，是凭权势吗？那么节下是一路使者，而我是被闲置的平民。还是凭情分吗？我本来从未有一天能够仰望您的余光，节下把我看作什么人呢？这两者一样都没有，却仍然昏昧地说个不停，那么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了。当初我做郑运干，为秋季削减之事请求有关部门，说：“等到今后您的使者带着书信来，已经到腊月了，难道不会更加迟吗？”齐国饥荒时发放棠木之粟，人们都说：“恐怕不能再恢复了。”仁贤的胸襟气度与流俗相差很远；如果您能给我这个机会，那就像梦中捕鹿、实际却失马一样，反而得到所谓特别通达的知遇。凭权势求请的人挟持尊贵，凭情分求请的人挟持旧交；没有任何凭借而来陈说心意的人，难道只有我才可以吗？您在寂寥之中振兴古道，鄙薄世态的冷暖，除了期待节下，难道还能期待谁？如果您因此认为我僭越而斥退绝交，我也不敢推辞。写给荣王 我伏在这里想到，甘雨已经充足，薰风也随之而来；恭敬地想，您有周姬公那样的亲贵，是汉代宗室的表率，王室显赫，如泰山四方的支柱。上天大概会深厚地辅助您。至于我，本来生长在高山深谷之间，长大于破屋败瓦之下，不过是与鱼虾为伴、同麋鹿游玩罢了，哪里想到每年竟能到朱邸授经，在绛帷中讲道。我那些迂阔的言论足以令人厌烦，王却不厌弃；我鄙陋质朴的模样足以令人憎恶，王却不憎恶。楚元王的诗、河间王的书，本来也不是前人所独有的美名。暗中观察、默默体察，才知道《易》的谦逊，是贫贱者不能做到的；《诗》的温和恭敬，是富贵者从未具备的。因此我每次进言，都献上狂妄而不明的见解，竭尽爱护辅佐的忠心，只希望大王成为史册中的英贤、国家的磐石、天下的镇抚之臣，不要只满足于做汉代表率般的诸侯王，仅仅以尊贵的皇弟身份担任刘氏祭酒而已。虽然切磋之心十分深厚，讲习的快乐又能有多少？裴晋公统率九节度之军，选择人才随从自己，于是诗书与军阵相结合，礼乐与军旅相结合，远方藩镇的道路不再像九万里那么遥远了。那时我曾侍奉大王在杨柳桥驿为您饯行，听说您将乘船驶向水云乡；道路旁叹息观望的人惊动不已。所以您的心事磊落，胸襟崔嵬，我不能不略微吐露一二，只是不知道大王还能记得吗？鸟儿飞翔之后总要停集，不可能永远不行动；看到颜色不合意就会振翅而起，也不可能永远不离去。那些话还在耳边，然而屠羊说已经返回自己的店铺，我拾取坠落的柴薪、煮瀑布之水，驾着哆嗦的牛在荒烟中耕作，仿佛将要终老于此；哪里想到我真的身在庐山呢？遥望叹息，书信难以尽言，只希望您以深厚的慈爱明察。写给朝廷执政者 我想到自己所处的是礼制尊绝之地，地位高峻直达于天；我不过是偏远僻壤的一名小吏，哪里敢用人间书信玷污太虚？只是我疏拙平庸，承蒙恩典代理郡守，大约在本月十二日接掌郡事。初次见到吏民，便详细宣布君相仁爱百姓的盛大心意，以及统领盟约、兴学明道的至意。虽然本郡贫困得如同悬磬，连尘土都没有遗留什么，但紫阳的藏书仍在，白鹿的讲学也没有荒废。如果能够在处理簿书、办理期会之外，发扬儒学先贤的余绪，并推广到百姓身上，这也算是报答和称职。谨备具启一通如下：请在治理国家、讲论道理的闲暇，试赐下电光般的余辉来阅览。我的愿望实在深厚。

译写给陆中书 我想到天子的近臣，地位和仪容都尊贵隆重；而我从前困居乡野，幽居深处，以溪涧之水为饮，栖息处所本来就与您不同。人间的书信交往，如果不是山林之事，我大概早已在典籍文书中销声匿迹了。如今出任郡守，不过与棠树荫蔽相隔才一年罢了。萧何的制度仿佛仍在，希望听闻您施教的内容。谨备具启一通如下，只希望您垂绅正笏之余，略加阅览。写给王起居 我束起书本退居郑乡，至今还不到十年。那些一时交往的旧友，凡是曾与我在竹溪看云、在梅坞吟雪的人，还能数出一两个。漂泊湖海之间，清静夜晚的梦依然生动。尘埃使人迷失，江山使我忧愁；在这期间完全没有互通音问的，并不只是您一人。表侄承学，在您门下足以看出良好的家教。您的教泽绵延及人，实在盛美。外舅一生刻苦，只考取乡试，却没能参加春闱，怀抱志愿离世。他家读书的传统几乎断绝，如今能够与王、谢两家子弟交游，或许正如蓬草生在麻中，自然会挺直吧。希望您稍稍垂念。写给吴总卿 我正好读到邸报，切实知道您奉召回朝。严近三节已经在路上，正直之人登上朝廷，这是我们之道的大幸。恭敬地想，圣天子正处在励精图治的开始，独自运筹谋略，乾坤的端绪都豁然显露。就像一元之气闭藏而充盈，剥极而复，阳明上升。将使美好的德行和文采环绕在皇帝左右，精神集中，谋略明达，辅弼和谐，恢复端拱咸平的盛业，这正是皇上的心意。我极其不肖，也知道应当从旁助成；所以虽然自身如草土般卑微，却不能不有所思量。然而我私下认为，天运神化已经在风驰雷厉之中，能够维持它的，正在于坚定的力量。我私下有所判断，知道您将要上言的事情。写给滁州学士友人 我拜读了您的书信和教诲，言辞恳切勤恳，只是一味称颂而不加规正，这恐怕不是用来成就我的方式。学校不能同官府相比，彼此应当讲论切磋、互相规诫，只求无愧于士人罢了。那些骈俪的言辞有什么用，为什么师生之间反而都变得不真诚呢？我曾经跟随诸位老先生交游，愿意和诸君共同发扬这番道理。大梱不知道我的愚拙，把我留在幕府，这并不是我所乐意的。只是因为天气寒冷、年末未过，还不能让我的父亲劳累；春天将要和暖了，我到林间雾霭、暮色之外跟随几位朋友游赏，已经有日子了。请努力涵养自己，我怎敢不修整仪容来与您和睦相处呢？写给吴侍郎 我伏想您的召节正在路上，士人到赞宾处求见、削制名帖写入簿记的人纷纷而来，恐怕将应接不暇；唯独我不能写一封信到您庭前，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近来四位大臣奉召回朝，人心欢悦，都认为皇上更新万事已经三年，但边患一天比一天骚动，国论一天比一天轻视军备，军费一天比一天骄奢，国库一天比一天空虚。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日夜谋划，成效却还如此遥远；如果没有精通经世济民之学的人出来辅佐，恐怕补救措施会在病情沉重之时杂乱地施行，阴阳会在病症败坏之后错乱，那忧患还没有尽头。禁中和政路上空缺的职位还很多，四方百姓都仰首引领盼望先生入朝，把一天当作一年，只希望病情能够有所好转。如今却为什么以小司空之职出任湓江守呢？我本来认为这还不足以替朝廷道贺，并不是怠慢，并不是怠慢。又一封 我认为先生从碌碌庸俗的环境中脱颖而出，侥幸考中。可是任职以来，您的心情自己也觉得郁郁不乐。岁月消磨在奔走上，精神耗费在应酬中，也实在可悲。您多次上书请求归退，台阁和幕府都不以为然。若收拾行装径直离去，又恐怕大大违背制置使的心意。前些日子您又递上一份奏札，谨抄录呈给金山胥防，请他从容提及此事。写给赵制使 我忽然听说您招致我入师幕，司令已经具备征辟文书；这本来是别人侧目企望却求不得的事情。不过我私下的愚见是，我从接受教事到现在才满八个月。登山有道路，慢慢行走就不会跌倒，频频休息则气息舒畅，只希望台下慈爱，再稍稍放缓一些。写给吴集撰 我昨天侍奉制槖坐谈，切实知道先生实际上主持荐举之事，将把我的姓名列入荐表，报告给皇上。山公的启事又是大手笔亲自为我写成。伏想您一生受到门下士推重，却很少有所许可；我又是什么人，竟劳您题评呢？恭敬地取来阅览，其中没有一个字是我敢当的。谨再拜接受，以敬重您乐育人才的盛心，并告诉涓▯说：“在删改笔墨时，何不稍微压低一些评价呢？这样也许能使朝廷听说，朋友诵读，子孙流传。先生没有惭愧的言辞，我也没有惭愧的脸色，岂不是很好吗？” 又一封 我想请求一个岳麓祠官的职位离去，这个念头已经很久了。人如果真肯为山林作长久归宿的打算，收拾行装就走便是，何必这样辗转周折？只是想到制槖对我的知遇不薄，所以离去不能不委婉曲折。没想到您反而把信转来给我看，又劳烦训诫。读了您写给制槖的信，更加觉得这把破扫帚也有了分量；然而这恰好坚定了我像系在匏瓜上一样不能任用的心意。这样一来，我这区区请求，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我在求利，知情的人会以为我在求名，只是白白承担了不合宜的罪名罢了。写给胡司直 我私下听说寿母尊夫人瑶池佩玉般的寿诞到了，而我又是司直的同年。东坡给王定国的信说：“我的儿子就是您的儿子，应当手持笏板上前，和您的子侄排列在堂下，像老莱子那样舞蹈嬉戏；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举起潘安仁式的和慈颜之酒。”或者因为您的官位尊盛，近于谄谀；也许您不会认为同年之子的礼法本应如此，所以我谨陈说这番缘由，借此自附于《五君咏》。写给吴总侍 近来我承蒙您依照公文办理，纠合诸司，竟把我的姓名冒昧地报告给皇上。只是我刚进入帅幕，每天同掌管钱粮的人计算筹码、核对细微数目，而老人又想请求归去，天天忙乱不已，因此始终没能奉上一封信表达谢意。按《易》来说，咸卦是感而不言感、只是用言语表达；兑卦是悦而不言悦、只是用言语表达。兑大概是无心的感应，是天下真正的感应；不说出的喜悦，是天下真正的喜悦。既然如此，先生为什么一定要等我道谢之后，才认为我感到感动、感到喜悦呢？我将侍奉老人回去，到赞宾处恭敬拜见您。写给魏参政 我想到泰阶六符的星次已经可望，日夜伸长脖子盼望：元老为什么还不归来，赶快端正宰辅之位呢？这样也许就能有传说那样的辅佐、台德山甫那样的人弥补衮职的缺失。没想到您大幅收卷胸怀，竟不可挽回，沿着月峡而上；山高水长，傲视风烟，问候白鹤，可见先生退隐确实勇决。再说周公曾经说明应当让农民休息，正在《鳬鹥》所写的宴饮已醉之时，却最终仍未能实现自己的志愿。如今是什么时候了，您竟独自拂衣高卧吗？如果想到天下苍生，大概会突然悲伤，毅然起身，不能只为泉石山林打算。我沿风乘船归去，这番心情实在凄凉悲痛。写给另一位制置使

译我近来听说已把书信送到签府，意思是说，敌人行为不义，贪食上国，侵毁我们的关陇，残害我们的汉沔，敢于无休止地欺凌，正因为诸公在绿野之间按兵不动，沉浸在服丧的悲痛之中，而上游因此危急。使星向西而行，光芒寒冷、颜色端正；敌人虽然傲慢放纵，但依仗我国威势，也已经胆战心惊、气势尽失了。梁襄王问孟轲：“天下怎样才能安定？”孟轲说：“安定于统一。”又问：“谁能统一天下？”回答说：“不嗜杀人的人能够统一天下。”那些敌人只知残暴忍酷，凭借充足的战马，所到之处没有活口。苍天在上，难道不会为此皱眉吗？祸患达到极点，不能长久维持。伏惟节下声名冠绝一世，草木都为之震动；愿您抵御敌王之忾，消灭这些凶恶之徒，使边境永远清平，重新见到太平之世。如此一来，旂常、鼎鼐等功名器物也记载不尽了。只希望您为国家努力谋划。写给何滁州 我迎着风经过和门，春末草木渐渐凋残，没有一次不引颈远望、长啸三声。敌人行为不义，侵入蜀地和荆地；上游数千里之间，有许多事情足以令人痛哭流涕。襄州仅仅凭城池得以保全，濠湟之外遍地都是暴尸。我不知道时局究竟怎样了。伏惟您在筹谋军务的空闲中，深切地为保卫我国边境好好谋划。又一封 我本是清闲冷落的曹掾，如果能同诸位在琅琊山水之间相从，一定可以终日自在逍遥，超然于尘世之外。能够听取史君的谈笑，举杯祭奠山川，应当没有一个月会虚度。这种快乐哪里会有尽头？如今却把我投入纷扰的境地，强迫我处理琐碎的簿书，日子一天天过去，连片刻空闲也没有，不能问候您。起居麾下，您把这当作乐事吗？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吧。到了六月十六日，我听说制槖要征召我入帅幕，我恳切推辞了大约几十天，每天请求一个岳麓祠官，最后堂帖还是下来了。如果不是麾下奖掖进用并替我宣扬，又怎么会到这个地步？然而这并不是我的本心。也许有人不明白，会说制槖偏爱我。如果这种名声传遍梁楚之间，岂不是恰好成为我的累赘？进退两难，麾下将怎样教导我呢？写给潘侍郎 我隐退山林至今已经三年，耕云锄雨，一个字也不传入帝城。所谓这双膝多年不向人屈服，如今只是为您屈服罢了。我们平生交情深厚，本来虽异姓却如兄弟。可是如今一人身居九天之上，和我们的君主讲论唐虞之世；一人身居九地之下，与农夫樵夫共同经受风雨。这样就不能说是兄弟了。虽然如此，今天不敢把您当兄弟，是我的说法；今天不屑于把我当兄弟，难道是明执事的心意吗？如果说明执事有这样的心，那就是把明执事看得太浅了，我不敢这样想。当初履斋做客时，有人慰劳我，我回答说：‘本来就是沧浪中的一根钓竿，秋风一吹，还我旧日沙滩。暂且不说表圣应该退隐，只把它看作刘蕡没有考中。书信授给我，我还惭愧自己像取履；职位因他人而来，不要马上弹冠相庆。不然，在林下何曾见过灵澈，怎么能把它拿来当作笑谈呢？’不知最终有没有沾染一笔化工之笔。明执事如今正受到重用，前来做客的人又这样慰劳，不知道我的诗该怎样呢？久未奉陪谈笑，不觉写得琐细，只希望尊明宽恕。写给吴相公 我自从到了庐山，每次看见五老峰的云、三峡的雪，没有一次不长叹。认为苏武、李陵那样的文才已经不再出现，二三百年来，再没有人能以笔墨的奇伟气势，发扬山川的英灵。哪里能得到我的履斋翁，让他酒意酣畅、兴致高逸，把胸中的磊落奇伟一吐而出，使我这个老门生能够借地主之便，登上青壁把它镌刻下来，也还可以张扬我们的声势，流传给后世。想念他却不能相见，于是把晦翁收藏的书籍，以及他留在山巅水涯的墨迹，拿到燕几上，向您问候。车夫说：“我们的先生，难道宁愿一水一石都合乎心意，安然快乐吗？还是连一睡一饭都没有空闲，忧愁叹息呢？难道宁愿把太虚当作屋宇，与古人神交于空寂之境吗？还是把大河当作舟船，和当今世人共同在风波险境中战战兢兢呢？难道宁愿像舍者争席、炀者争灶一样，天地万物都不知道我吗？还是让饥饿者求食、寒冷者求衣，甚至连自己的形骸也讥笑我吗？”老先生对于这些一定已有所见。我想到习庵正用圣贤之道教化辟雍，并评定天下士人。凡是喜欢修养品德的士人，都以不能出在您的门下为羞耻。因此我斗胆把一位士人介绍给您。我的乡里有位胡兄嵩，多次被有关部门推举选取，每次见人就扭捏地说：“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有什么值得说的？”于是人们便认为是堂上没有了解我，还是我的行为配不上文章呢？如果不是乡里的评论，我还能相信什么？所以我常常向您提及他，并不是敢以私事求见。又一封 又。乡友林金陈鼎新凭荐书参加礼部考试，盛名已经很久了。他一直怀抱着这个愿望，希望登龙门时听您一句话来壮大自己的志气；请您教导他大道的要旨，告诉他当前最急迫的事务。能够在短暂时间里得到发挥的机会，本来就是寒士想听到的，也是国子先生成就人才的盛大心愿。写给黄漕 我乘小船从断港而来，摇荡劳苦还没有恢复。虽然想奉上一封短信，谈谈从前的情谊，却只是有时被事情阻碍。私下仰仗您的宽容，冒昧直率地提出请求。侍奉滁州的胡佥，是我的同年进士，胸襟气度磊落，治理政事的才能自然不在其他人之下。他在沙洲上草创起步，难道只是像弹铗者所叹那样没有车乘、没有鱼食而已吗？我的愿望实在深切，愿大漕分给他一处栖身之地。日后发布檄文时，您自然会知道他不同寻常。我冒昧以士人的身份推荐他，实在惶恐不安。写给谢少监 我仰想明执事佩带二千石的印绶，开府之初，百封书信纷纷送来，都是为了通报爵位和乡里。那些没有真情实意的恭敬套话，以及揣测时势却没有用处的空谈，您已经听得太多、厌烦了。我只敢略微说明：我是祈求您垂怜的鄙陋小人，不过与木石同居、与鹿豕同游罢了。《诗》不能煮来充饥，只好起来到四方谋生；因为不肯割除草野之性，和世俗稍有不合，所到之处往往处处碰壁，常常饭还没有煮熟就离开了。自从侥幸考中，任奉常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计算在官任职不过五合六聚，才完成七考罢了。牛衣仍在，山林日长；每次回到田庐，一个字也不传出柴门之外。如果有明执事至仁的恩惠，声名遍布道路，正要把我当作本地父母官，而我只是百姓，又哪里敢写信呢？谨自述事情的缘由，具启一通如下，只希望您垂览。《秋崖集》卷二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六 宋 方岳 撰 书信 回复余义夫 我和义夫分别的第二天，孤单的小船停泊在枯芦苇中。半夜风吹过芦苇的声音，细碎得像下雨。天亮后睡不着，心中凄凉地思念友人。想到我从军三年，竟不能在您的幕下执鞭拿弓，效尽微薄之力，使有志之士感叹说：“国家养兵三十年，今天的功业竟由一个儒者完成，难道不是很不合适吗？”我空手而来，像邓禹所讥笑的人；寂寂无闻到了这种地步，才看见中朝士大夫所说的道义。那不离口的，大概曹、吕两位御史尤其如此。合肥之围已经解除，浮光也已经收复。义夫难道不能替端明老先生出一口气，使我们幕下士人的面目增光吗？只希望义夫努力。此前我见到昭文，详细谈到淮东兵力，他惊惧而震动。我私下以为我的话不会这样，谁知事情竟到了这种地步？朝廷竟不知道底细如此，真足以令人横槊赋诗而慨叹。天气寒冷，请千万珍爱自己，作为我国的镇国公子。回复陈教授 我想到年末将至，山中冰封雪寒；恭敬地想，您正在铺陈阐释遗留的经典，重新教导众多士人，这是我们圣贤之道的大幸。您的起居动止，万福。此前春天我收到碧琳的帖子，仿佛谈论旧日情谊；当时才知道您在三鳣堂中受到尊重，在九龙簨上敲响古磬。我本想寄信为乡友祝贺，但我的父亲生病，哥哥又遭祸患，三四个月来几乎没有活命的办法。又哪里有心思在旧交新知之间动笔写信呢？我天天计算归期，幸而赶上瓜熟之时。您不了解其中缘故，眼泪竟流了好几行，苦苦挽留我并婉言辞谢，我简直只想回到原来的屠羊店铺去了。没想到还未到达，所在之处已经报来新的差遣堂帖；如今进退两难。执事了解我，也不能怜悯我而向我道贺，这不是我所期望于您的。新安山水秀美，郡中自古多儒生，师友之间和睦相亲，舞雩咏叹的情景可以想见。我也将要回去了。盛美的玉堂，岁寒时请保重身体，赶快接受特别的征召。这里有一切杂事，任凭您吩咐。回复赵端明 我拜读十二月二十日您赐下的书信，想到我羁旅京城，您送来饷钱五十万，读信时眼泪流了好几行。如今正值多事之时，正是将士效死报答知己的时节；可是到了缓急危难关头，却一条计策也没有制定，只使先生在天下承受毁谤，那么像我们这样的书生，又能依靠什么呢？而先生对门客眷顾不忘，竟到了这种地步。辜负先生的门客太多了，先生仍然待客不衰，盛大的德行本来就有光辉。作为门下士，难道唯独对不起这一点吗？这就是我流泪的原因。李察使已经失踪，议论纷纷；如果确实已经脱险抵达招信，这也算是先生不幸中的幸运。否则各家都只凭一张嘴，怎么为自己辩明呢？我仕途艰难的踪迹、胸中的忧怀一天比一天坏，正因为老母亲衰弱疲病日益严重，起居侍奉实在困难。想做官，就会妨碍侍奉疾病中的亲人，近于不孝；想归去，又有负于知遇之恩，近于不忠。进退两难，只有上天实实在在地看鉴。回复郑监丞 我拜谢您挥洒翰墨、佩带绅带所表现的盛意。您爱好贤者，如《缁衣》所称；尊崇先哲，修建楼阁祭祀他们；高冠大带、仪态庄严，特意前来观礼。而我正在风雪暴虐中跋涉，脚上生茧，走了数百里才回来，因病不能参加。高山令人仰望，光明正大的道路令人行走，我难道敢不自我勉励吗？想到桑梓故乡，就一定要恭敬，我难道敢不自我反省吗？只希望麾下曲加鉴察。回复史制置 近来我听说皇上向西遥望而叹息，认为我的臣子中有能够辅佐太平、足以寄托天下安危的人，为什么还不回来呢？皇上降下诏命来成就王政，派快马召您，您一定已经不等车驾便动身了。我曾经奉上一封短信，恭敬地等候您的前导。不久拜读您惠赐的书信，仍然是从前的题意；您又以兄弟之情相待，以军国大事教诲我，我已经承受了恩赐。您赠送的粮饷和珍品丰厚，错落璀璨，用来昭示眷顾并表达殷勤，是多么盛大啊！如今正逢多故之时，像我这样不肖的人，在风寒之中，难道不会有向北顾念的忧虑吗？我两次上章请求退休，皇上还没有顺从我的愿望，也只好请相公好好谋划。回复郭提干 我想到榆火初新，春天的晴日美好秀丽；恭敬地想，您掌管国家财货，使天下和谐，有辅佐安靖之功，起居动止万福。我当年参加浙漕秋试，恰好被选中。有位客人指着榜帖上您的盛名说：“这是赤城的知名人物，是当今的郭有道。”从此您的姓名八年来一直清楚地留在我心中。没想到今天我们共同面对淮上的月色，而两地相望，又在边城号角声和茫茫水面之外。天上降下云锦般的文章，文字和华美声名一同而来。由此才知道，以《洪范》八政辅佐常平使者，柳子厚所说的“能够使百姓获利，而不是把百姓的利益据为己有”，难道不正在我儒者之中吗？从前金、张、许、史家族光耀连接云日，本来有傲视一世、彼此夸耀的情形；而执事您却退然如山泽中的瘦士，暗自鄙弃珍馐美味，由此可以看出您的不凡。什么时候才能美好相见，倾吐胸中情怀？迎风而行，心中凄凉感慨，只有叹息。回复吴参赞 我想到暮春时节，晴日美好秀丽；恭敬地想，您收敛胸怀高隐退居，内心清静自得，承受上天深厚辅助，起居动止万福。我夜间筹划军书，往往漏下十多刻；到天明便策马挥鞭奔驰四郊。因此音问间断了一段时间，忽然收到您的书信，使我深深警醒。只是书信不加规劝而一味称颂，难道是您所期望的吗？为什么我听说李牧镇守雁门，匈奴十多年不敢靠近赵国边境，大概老熊当道就是这样的威势。如今究竟谁真正掌握边防大权？可是淮河上下，草木都在震惊。向西支援淝河，就像用漏水的瓦罐去浇灭焦釜，不足以形容其紧急。敌军骑兵夜间逃走，也只是三军将士辛劳的结果，我的书信又有什么力量呢？皇帝有恩言，授予我大司寇的印绶，我已经上书请求免职，期望一定得到允许才停止。承蒙您勤恳地来信庆贺问候，我只好退避三舍。古今谈论抵御戎敌的人，必定说战、守、和；既然如此，和谈本来就不应讳言。假如每天在春风中饮酒，围棋对弈，自谢康乐以来，才有这样的机会。试着登上敬亭山，沿江向北，也会感慨地想到南岳的耕夫：衣襟衣裾沾染了戈甲的腥气，梦中惊醒于羽书的紧急，难道最终也只能和樊哙等人同列吗？又会惘然悲叹竹西的歌吹，不再是杜牧所见十里珠帘、隋家九曲迷楼；而二十四桥的明月，如今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吗？

译尘埃使人迷失，江山使我忧愁；倚着笔迎风而立，真令人长叹。事情没有尽头，不知道最后究竟会怎样。今春我修筑了一个小园圃，与百姓共同享受其中的乐趣；大谷的梨、小山的桂、东篱的菊、江南的梅，也略略具备了。这不是在困苦中强作快乐，只是想让景象不至于凋残而妨碍人们游赏，也足以稍稍舒展他们一天的愁容。我曾有一首坏诗说：“造化不懂时人的心意，江北江南总是一样。”因为当时道夫有蔬菜渡江的禁令，所以戏说造化不懂我的心意，为什么也把春风送到这里呢？试着把这些话告诉毅夫，想来一定会笑得倒下。匆忙写下这些心里话，只希望不要以世俗书信的礼节来责怪我，那就万幸了。回复吴提干 去年冬天乡里人家失火，没有及时戒备，火势蔓延到我的破庐舍，老人无处居住，这才肯来到这里。老人心情郁郁不乐，走到年末的路上，正好又遇到风雪寒苦，因而染病，病势很重。我急忙赶到所在之处，幸好已经稍稍好转，便迎接侍奉他到这里居住。知道执事也曾冒着风在船中卧病，只是形势不允许您前来探望。不久收到您惠赐的书信，惆怅了很久。世俗应酬繁多，没有片刻空闲，竟然使您家中的使者前来问候，也没有收到像殷浩那样的空函。我们这些人的襟怀期许，谁还会计较这些呢？随信寄上香茗，您说这是厚禄故人在天上所得；魏仲先所谓山林野人，哪里知道堂上饮食的美味，大概正是这个意思。赵龙学前两天送来阳羡茶，我汲取蜀井之水，用它煮茶，对着琼花品饮。写几句话代替书信，也奉上博您一笑。回复陈抚干 我和年兄四年来身在淮地，处于孤云、戍角、边沙、塞碛之外，满眼昏暗，令人忧愁。如今忽然大大承蒙皇帝批准，凭借高妙的谋略和帅才，在长安开启幕府，在杜曲侍奉双亲；造化的进退增减本来就应当如此。我敢愿您发挥平生所学，共同救济时局艰难，充分施展儒者的谋略，迅速接受特别恩典，使同年进士们相互称颂，认为我们的榜中得到人才最为盛大，难道不是很光荣吗？刊刻委任批书时，我曾替您说明缘由；收到回复时，林佥已经在印纸上写好了。然而承诺竟这样不牢靠，就应当把它看作坠落的甑，不再顾惜；但掌管纲纪的属吏一定要回去禀告主人。我谨带着徐守的书信一同交给他，只希望台下慈爱明察。回复王通州 我陷在尘土之中，局促得像车辕下的小马，卑污得像井底之蛙。平生相伴的老砚，只知道有钱粮和军务的问题罢了。共同面对这轮明月，海山苍苍，音问却中断了；到现在又过去多少时候了？您寄来的琅玕般的书信，使我深深警醒。从前金、张、许、史家族光耀连接云日，本来有傲视一世、互相夸耀的情形，却没有听说过他们同一个普通士人相互酬酢。您退然如山泽中的瘦士，难道是因为珍馐美味害怕填满腹中吗？您的书信本来就应当如此。天气刚刚转暖，伏惟福禄安顺，赶快接受召还。我没有才能效力，只能倚笔恭敬地写下这些话。回复方干 我被上天所不宽宥，灾祸降临到先父身上；我形容憔悴、惊惧不安，离死亡只差一发，又哪里有心情在千里之外记念旧交呢？您寄来一封远方书信，我的悲痛哪里有尽头！您凭军谋进入帅幕，仕途渐渐通达，又能使父亲获得荣光，举起寿觞时慈颜和悦，安车一动，华美道路近在眼前，还有什么快乐能比这更大呢？而我正抱着终身难消的遗恨，怎么办，怎么办！余义夫来信十分殷勤，行李也已经恭敬地转达了您的雅意，只希望执事努力，以不辜负诸位的嘱托。回复郑省仓 我前些日子在书信之后收到乳棐，到了夜里才发现它竟然送到了空函之中。世俗之物败坏人的兴致，竟到了这种地步；老人亲自走到门前，执事者的爱护存心实在深厚。像我这样的罪逆之人又能说什么呢？我这个多灾多难的身体，离死亡只差一寸，也只是因为门户和坟墓的缘故，苟且保存呼吸罢了。父亲诞日这天，灵几还在堂上，正应当对着《蓼莪》篇洒血痛哭，在霜露的感伤中痛彻骨髓。可是平生知心之友却从远方送来香币，仿佛在向我庆贺。因此我不敢打开封口，您所赠的美玉图画、琳琅珍品，也不敢把它们用绨帛收藏在箱箧中。玉延、雪颗已经恭敬地接受了。明年春天能够践行诺言吗？经历忧患的我，难道能一定把希望寄托在执事身上吗？回复潘宰 我因为贫穷，所以饭中没有鱼；因为干旱，所以汤中没有蔬菜。每天煮山涧泉水，只吃脱壳粗米罢了。海中的食物虽然杂多，却有一半含着苍色潮气。所谓眼前顿时出现了两位玉人。实在感激，实在感激！回复赵子渊 我还是诸生、参加科场考试时，就已经听说子渊有善于作赋的声名；而我当时正拿经学的糟粕去求取有关部门的赏识，不能同子渊上下讨论文章，算来至今已经多少年了？没想到承蒙您过分垂听，寄来所谓《读诗拟脉》，这才知道子渊在时文之外，也对这件事有兴趣，实在盛美。仅从其中一斑来看，关于《墙茨》的几首诗，似乎把违背人伦的事情当作相互报复，这恐怕不可以作为训诫。孔子删定《诗经》，为什么要删呢？伤风败俗、不能明白示给天下后世的言辞，就删掉了。《墙茨》诸诗，正是所谓说出来会污秽口舌，写出来会污秽简牍，父亲不敢拿来训诫儿子，老师不敢拿来教导弟子的诗。我认为它们决定属于应删之例，为什么这样说？《礼记》《左氏》等书所引用的逸诗，辞意都雅正，但孔子仍然删去；那么像《墙茨》诸诗这样沦丧三纲、败坏九法的诗，当然更应当删掉。孔子谈论《诗经》说：“思想没有邪念。”像这些诗，能说符合这句话吗？我断定，那些像《墙茨》一样污乱的诗、像《桑中》一类淫奔的诗，都是孔子删去的诗。既然删掉了，为什么还保存在秦火残余的《诗经》中呢？这是汉代儒者扰乱编次造成的。汉代儒者为什么要扰乱它呢？秦火焚毁的诗篇不能全部记载下来，但孔子删去的诗中，那些已经在人们口耳间流传熟习的仍然存在。已经亡失的无法恢复，于是便拿现存的来补足篇数，这就是汉代儒者的罪过。秦火的灾祸极其惨烈，只有《易》因为用于卜筮得以保存；其他散乱而无法保存的典籍，不只是《诗经》。经书由伏生口传下来，但百篇的义理已经亡失；《周官》用《考工记》补入，结果“土方”列在夏官，“职金”列在秋官，像这一类都是简策错乱。那么为什么唯独《诗经》如此呢？我冒昧诵说胸中所想，以求对考察经书万分之一有所帮助，不知道子渊认为对不对？回复程务实 我和务实同乡、同业，而出生又是同一甲子，早就希望相识，却一直没有机会。忽然承蒙您屈尊寄来长诗，陈述情谊十分高厚，但我实在不是合适的人选，因此深感郁闷。我正穿着斩衰丧服，离死亡近在咫尺，怎么能在小溪、云月、山石之间谈论古人呢？这大概不是居忧之人应做的事。我恭敬地把甲乙稿一同收藏在箱笥中，以待日后；现在不敢再写一句话。只希望您能够体谅。回复王监门 我拜读完您的教诲，也读到了您与鹤山相关的诗作。当时我正把精神耗费在应酬中，把岁月消磨在奔走上；而《朝阳鸣凤》在百鸟喧叫之中发出孤独的声音，我也略微窥见了国子监中的奇异胸襟。坐看岁运从辰年转到丑戌，几次见到秋月弦虚危，这两句话恐怕并不是在说分野吧。孤舟在烟雨中漂泊，解缆后将向东去，只恨不能把尚未读到的书全部读完。回复程直学

译我想此时正值霜后晴日，梅花的意味孤峭清寒；遥想您在青山之外捻须吟诗，在明月之旁收束心神。贫寒的生活原来也很有滋味，与渔夫樵子分席而坐，这是如今行路之人所羡慕的；我只能梦中拄杖着履，追忆举杯进食的情景。做一个官又有什么好处，竟至于要向旅舍主人求宿？匆匆已过两个月，哪里比得上我们一起蹲在地炉旁煨烧木柴，谈论近来的诗作呢？浅溪将要飘雪，寒气渐渐侵入屋檐，应当会有清新的景物来慰藉这份愁寂。回信给会稽。我谨以为，麦收之秋已经到了，初夏的暑气也已暖和。恭敬地想来，您正弹奏单父的清平之调，汲取若耶溪的青翠灵秀；有威仪又有敬慎，福禄丰厚。我的起点不过是牛衣中的贫民，知道通德里就在枌榆乡近旁；至于王谢两家的美玉，却遥远得很，无法亲近。没想到承蒙上天垂幸，华表上的仙鹤归来，竹所中的传闻仍在。寒夜梦中忽然收到您的晋帖，这才误以为应举手向卢敖致谢，距今又已二百日了。越地山水天下奇妙，兰亭春日修禊、剡溪雪夜泛舟，都可以想见诸贤当时的高雅韵致。您与他们相互酬答，兴致本来就很深。然而昆山的一片玉石，难道能长久不置于万玉之中吗？我退行而来，仍然照看旧府的田地屋舍，老人得到这些也就足够了。有人送来贺礼匣子，这怎能不使我惭愧呢？任事之初，奔走纷扰，来不及致谢，如今才补上。回信给史监丞。我恭敬地捧读您的书信，敬畏而感佩。如今士人学习不合古道，乡里尊老尚齿的礼义几乎废弃。贤侯您崇尚并振兴风教，欣然与二三位士人亲自置身于祭祀礼仪之间，容许我前来观礼。您属下屑然赐教，情意十分殷切，我实在幸运。但像我这样被废弃放逐的人，本应闭门反省过失，却竟洋洋然参与闻知礼乐之事，我又感到惶恐。向东遥望礼堂，真令人慨叹。又。艺皇开始创建华夏之日，正是今日圣上震动夙夜、呈现祥瑞之时。华渚流虹，这祥瑞愿永永远远延续万年无疆。天下万物，无论休息、喘息、跂行，都沐浴着皇帝的恩泽。我虽身在田亩，过去也曾随县尹大夫在琳宫瑶坊中行斑舞之礼，三次向华封人献上祝颂。没想到我这卑微寒薄之身，不久又苦于筋脉拘挛，拜起失常，恐怕不能参加镐京之宴，瞻望群臣如振鹭般整肃的盛况，正为奇穷而叹息。如今邦君诸侯传布皇帝的德意，遍施这浓厚的恩泽，甚至延及偏远县邑的一名小臣，真是盛大的举动。我虽想乘舆曳行以承受宏大的宠光，但疾病使我不能起身，深怕在天威之前失仪，不敢越过近在咫尺的距离，以致连累司士。除另具状申报外，谨请台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回信给方宰。我被废弃在乡村，每天只同耕夫樵子来往，除了相互谈《牛经》《种树书》之外，没有别的话可说。收到故人的一封信，惊喜超过预料，恭读后才知道义夫已经溯峡而上，也才知道您已经回到故里。山深林密，和世间彼此不通，本来就应当如此。算来我们往来的书信，恍然已经相隔四个甲子了，这哪里经得起把玩回想呢？我本是田家扶犁的手仍在，只愿年成大熟，边境没有惊扰，耕种荒芜田地以供伏腊祭祀；贫困而不辜负您，却不能替子公写帝城之书，再次招致世人的议论，请替我多多感谢义夫。蜀地虽然荒残，紫薇老人的学问仍有不会灭亡的东西；两吴以下的地方就不必说了。高山令人仰望，义夫请努力。什么时候西笑归来？那时请经过我这里，煮葫芦壶饭，吃脱粟米后再离去。回信给刘教授。我谨以为，暑气如火，水面花朵自呈碧色。共同想来，您这位府学教授怀抱文章正道，主持我辈的盟约，正在前行。我离开您，违别那清啸之声，如今已经多少年了？尘埃使人迷惘，江山使我忧愁。夜月凄清，令人感叹，相隔不过咫尺。小童推门进来，我才得到您胜过十部从事的书信。一个被废弃在田庐中的人，为世人所不齿，您却独自如此拳拳相待；这和那些随世态炎凉而改变的人，相差实在太远。感激之至，感激之至！夷陵如今虽是兵争要冲，但用礼乐祭祀洗去战争杀伐的气氛，正要靠我们这些人。拜谒黄牛庙，抚摸缺耳石马，也可以有所省悟。万事早有定数，不能容人力插入其中。问那奴仆，他说瓜熟之期在年末，离现在并不很远。我所处之地并非自己的位置，徒然招致人言。回去扛锄头，恐怕也已经认不出原来的自己了。我早知命薄，绝不敢作子公那样的帝城书信。您所赐书信错落相继，而我贫困度日已久，没有什么可以答谢。所谓山中白云，不能拿来相赠，我哪里敢带着惭愧面对霭尖的空翠呢？石渠中的珍贵书籍不见风日，恐怕不是郑老的寒毡所能留住的。恭敬等候，恭敬等候。回信给游参政。我还未脱离平民行列时，就知道世上有程伯淳；那是陈和仲司成时时向我讲述的，而且说他是一代名卿大夫、公卿宰相中的第一人。我卑贱地充任执御之役，至今已有十七八年没有机会接近他，但司成的话仍在耳边。恰逢上天垂幸，我从田间被起用，正值正直之人得到任用、善类获得进用，实在幸运。然而我两次、四次曳裾求见于您门下，都未能一望您的余光，退下后又惶恐又惭愧，不知该怎么办，竟敢希望您把我的姓名收入夹袋，使我得以上达。我的确深知这是僭越，但您盛大的心意，我怎敢不承受？只请您以宽厚的慈意赦免我。回信给吴丞。我谨以为，庚日的暑气湿热深厚幽深。恭敬地想来，您的仁声传遍道路，使我的百姓苏醒振作；草木茂盛，台候万福。我怎敢不跟随您的先驱尘埃而行？我曾读《蓝田丞壁记》，以为雁行排列、把文书进呈给县丞，落笔十分谨慎，而老槐巨竹之间又有吟哦之声。其中实在充满无限生机。您手提家传的文章和印信，在林间雾气、岩石深处之外与百姓共享和煦光明，那么百姓已经蒙受恩惠了。我私下也因此感到幸运。我有幸做老先生门下的士人，正如所谓进见北平王时，犹如面对高山深林、龙虎变化；退下来拜见少傅时，又如碧梧翠竹、鸾鸟鸿鹄停立高峙。然而离开京江的雨，溯行敬亭的云，到如今又有多少年了？您在仕途和学问上的优长，已经崭然显露头角，我恭敬地向老先生道贺。我被忧患摧残剥蚀，去年春天才得到掌故之职；身处并不适合自己的位置，自然招来人言。回去扛锄头，正好也不失其本色。我原来只有一室四壁，依靠我东阁的郎君。我有两位贵人庇护，请您记住这句话。我只祈愿自己身在万山之下，恐怕不是仙人车舆飞翔的地方。水作佩饰，冰作衣裳，或许仙人不会让我跟随在后车吧？这并非我敢僭越。回信给米权郡。我谨以为，春雨放晴，农事正繁忙。共同想来，您有剡地舆论的赞誉，处处安和而庄严恭敬，台候万福。我谨将姓名上报，以此恭敬地交付典记者。我只愿君子运用《易》的泰卦，使自身安康，也使百姓得到安济。炉峰的云、玉渊的雪，都与此有职分。阴气凝聚而阳气和畅，我又能有什么可以冒昧烦扰的呢？我生得晚而没有学问，但对于米家书画之船，也曾窥见其中冰雪般的胸襟。所谓地上的文星、皇朝的宋人，如今已经不可再得。若能见到他的闻孙，仍有幸叩问一二有关元祐故家的遗风遗俗。只是难道不是遭逢时运的问题吗？

译我听说，您在道路之间任职历练已久，见识明达；流传下来的正道端正，法度典型仍在。若能使您趋入彤庭，站立文石之上，与缙绅大夫谈论两苏公的遗文、四学士的旧事，也足以乘玉蚪而登玄圃了。听到星光便早早驾车，半刺濠梁，难道不正是把自己局限在这里吗？虽然如此，庄子说过：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我一生行为耿直，与世俗少有可相容之处，幸得丐祠归来，重新过屠羊捕鱼、与鸟兽相忘的生活，自己也不知道岁月已老。忽然传来缩戍起用的命令，我抬头一看，茫然面对：前有濂溪，后有晦庵，深怕续貂之人难以胜任，哪里敢说滕地疆域狭小？我也已经重新寻得香火缘分了。皇帝的玉音没有答应，于是我告诫官吏整治修缮，上书又劳烦您。我难道能不面对您而脸热惭愧吗？我伏在田庐之中，只愿有关士人的任命文书先行下达；若不是这样，便是我的罪过。我没有料到您连连以美玉般的文字赐予我，这些话不足以尽表谢意。我想，大概家中长辈会晋见，凡有差役之事，我都只是妄庸之人；今后一定早晚敬慎戒惧，努力接受您的训诲规劝，有如江水绵延不绝。回信给冯宪。我想春日淫雨不断，农事尚未完成。共同想来，您以文章平准天下，成为百姓安身立命之所，厚厚辅佐皇上，台候万福。我谨拜手，把姓名写入典史的记录。听说康庐是天下胜境，生长在那里的人，较高者成为隐逸，更高者成为神仙；不能让奇异之地独自承担奇美，必定有人要提起笔来造福苍生，翻然走出山中。请山中之灵知道，你们要恭敬履行自己的职责。上天正在赐福于宋朝，所以眷顾任命、勉励天下的根本，正在于《屡丰年》这一首诗罢了。因此即使百脉都有病，元气仍然存在，这正是任事者可以高枕而卧的原因。可是年年歉收，百姓正要采食西山的草木，翠轩和窗户难道还是您独自享乐的时候吗？鲜于福星替您出任江以西的地方，这该是多么幸运啊！我曾私下感叹：何蕃做六馆诸生时，声名已经震动北斗以南了。一经科举，便把其他人都压在百尺楼下；即使骑着麒麟、遮蔽着凤凰上升，回头看，难道竟不能与上界官府的人同列吗？时运来了就应当有所作为，难道时运会不与我相合吗？我小时候在乡里的东皋求学，认识厚斋，他是清瘦如山泽隐士的儒者。壮年在淮浙东西任职，认识二季，他们是气宇轩昂、纵横湖海的豪杰。唯独在名门之中没有见到您，只听说您是最优秀的白眉。您作为代理郡守来到这里时，我已经举节西行，只能在贤父子、令兄弟之间祈求福分，希望您惠然赐教。我与世俗少有相合之处，所到之地都作《归去来》。当初裴晋公统率九节度军队，选择朝廷臣僚随从，我在入选之列，没有什么可以推辞，以表明对本朝的心意。后来请求置身散职，造化不得已，把我派到郑公的乡里。岁月过去多久了，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到这里；只是喜爱这里的桑梓，想施惠于此，我知道这次谬任郡守也可以免除了。我想，霄汉之上的台阁、冰玉般的车驾，不是疏远卑贱之人所能问候的。您的起居如何？至于这座山左边的花、右边的竹，我一定谨慎守望，不敢不恭敬。回信给陈尉。我想秋季《兑》卦之书显示大有年成。恭敬地想来，您掌管仙人般的漕运，只有上天在扶助您，台候万福。我谨拜手，将姓名上报典史。我听说，人的身体一呼一吸，阳气上达、阴气下潜，上下交会，都同处于一个法则之中，我又何必询问什么燕饮羞惭之事呢？前些日子偶然相逢，能够西笑，实在幸运。披着云彩，一车向南、一车向北，直到如今还仿佛活泼地留在竹篱茅店之间，我怎敢不伸长脖子盼望呢？我只愿像扬子云那样，不去计较一二细节，不肯悔恨从事雕虫篆刻。一旦抱持二百四十二年的经书，独自考察其始终，也就可以略略窥见您所学的内容了。我请您问一问其中的奇字。我平生听说三峡的雪、五老峰的云；书囊一到，匆匆已经过了几个月。樵夫谈论道理，其中一定有值得议论是否的地方，我愿意把它告诉您。我想，书林艺苑之中，没有一处不是闲适安乐之地。上天的福祉会不断增长，永远不要止息。我不过是一个庸碌之人，哪里足以奉行您的使命？既然如此，也只能听命。回信给饶宰。我想亭台水边树木凋落，山色寒而青；共同想来，您以琴声涵养和气，使百姓安宁和一，威严而恭敬，台候多福。我误随弓刀落入尘土，匆匆已过三年。当初晋公统率九节度军时，选择朝廷臣僚随行，不能没有我。我在人世间的事情，不如意的十件常有八九，也不能没有我归去。于是拂衣径行，回到屠羊之地，林密山深，与世隔绝。从此我与年长者不但不能相亲，也不能相闻。哪里料到在五老峰下得到刘公的一封信，相距不过咫尺，而我竟不知道。尘埃迷人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天下没有什么不可治理的县邑了；用诗书的恩泽浸润它，用弦歌的声音洗涤它，如果不寄望于我们这些人，又能寄望于谁呢？请努力保持平素的操守，取得上县的最优政绩；若有玺书召见，那一定是我这位年长盟友了。至于我，已经是白发老人，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庐山以奇异胜景招引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大错；若不是这样，终究要驾着黄牛，作《归去来》罢了。什么时候能有一次美好会面，尽情倾诉想说的话呢？回信给刘师几。我想江城霜晨，梅花并不觉得太寒；遥想您独自挥动健笔，望着这座府城，威严而恭敬。我平生听说三峡的雪、五老峰的云；来到这里游赏歌咏，想来一定有奇人高士相伴登上云锦屏，吟诵芙蓉之歌，而玉渊老仙骑着赤豹，带着文狸离去已经很久了。空山明月，悠长地牵动我的思念；于是寄来一部书，幸愿您在泉石之间，到我松树下漱饮飞瀑时读它。尘埃使人迷惘，真令人感叹。我本是农家子弟，没有其他技能，满头吴地般的霜发，只想着让黄牛在夕阳中安眠；不能参与这场文章盛会。相隔千里，真想驾车飞来。回信给袁吏部。我记得史君从庐山向东去的那一天，正值秋风吹落荆棘；我这个做地主的，正陪伴主司诸公，贵客登门，礼数多有失误。自江边分别以来，经过鸿雁栖宿的春日，和蔼得如同向上籖房道贺，如今却还未能做到。没想到狼毫笔翩翩而来，夹带着蕲竹的霜意，感动之情哪里说得尽！太微垣二十八宿，难道会长久停留在沙滩上吗？我也将要归去。请以玉斑文书告知我，期待皇帝召命，日日盼望。回信给黄权郡。我谨以为，天地已经进入春天，草木欣欣喜悦。共同想来，您出行如半刺史，发号施令如真彻侯，仁恩所润泽之处，百姓因此安宁。台候万福，我怎敢不恭敬三次肃拜来使？我听说延平津有宝剑的精气在其中，光彩照耀天空，飞动于牛斗之间。这是张华、雷焕也不能完全占有的灵秀，而集中显现在您这样的人身上。自了斋、龟山以来，如今又见到我州的治中。我因此愿您德行端正如玉。我反复想到，上天生成人才，难道能有几个像您这样的人？却不能在青冥之上跨一角麒麟，不能在碧落之中鞭策九苞凤凰，恐怕就连上界官府也会对此感到遗憾。您带着功劳履历前来，正要催促整治行装，朝见紫宸。幸请把这些话告知门下舍人。

译我诵读樵溪的诗，阅读武阳的志，认为山川平旷秀美，仿佛处在碧玉环中；这里的胜境确实如此。牧守之任忽来忽去，仁惠恩泽逐渐减少，百姓也因此受惠甚少。山路狭窄险阻之处，如今还有过去那种佩牛买犊、以盗弄锄挺的人吗？铸造顽民而使之成为仁人，是君侯的职责。我愿意安心接受教诲。我一生耿直，不能用圆滑的言语和圆滑的行为来迎合圆滑的事物。我就是这样固执：代理庐阜时，竟然张榜责问横行我境的湖广纲梢，秋壑因此以我不顾体统弹劾我。朝廷似乎并不以为然，曲意替双方两次更换安排。又有人说：同州也是陛下的百姓，怎么能把使庐山百姓受累的罪责归给樵夫呢？我实在惶恐万分。任命下达的那天，我立即回到草庐，已经找出平生使用的旧锄头，径直开始筹划早菘晚韭了。我两次、三次上表请求奉祠退职，有人说我在淮阳薄弱无能，因而增加了罪责。究竟是留是去，只听凭君侯您的命令。我谨拜手写信，感谢您辱临典史的厚意，并告诉您说：我住在山岩之间，与木石为伴，不能为您效劳；至于交接子孙的契约、问候堂上长辈的起居，则不敢不谨慎办理。回信给赵签判。我想春光明媚，天气清和，草木仿佛都要开口说话。恭敬地想来，您有美好的筹略，品德如金如玉，台候起居多福。我一生漂泊在山林的日子固然很多，对于当世士大夫，却如猿猴窥看西施一样自惭形秽。即使您身着琼裾玉佩，在吟诵松声的近郊任职，我也未曾得到机会读一遍《蓝田壁记》，来抒写心怀。没想到如今幸而与您联事，我终于找到了可以相从的人。您如天潢贵胄的英秀，自然与常人不同；射雕叠箭，声名震动文坛。即使乘玉蚪而上，晚上到昆丘喂马，我仍以为太迟。芙蓉幕府，难道值得屈身做几旬的宾客吗？我顽固而不能改变，所到之处总要触犯别人。这次改任，大概是因为我张榜责问横行我境的湖广纲梢，因而被人弹劾。请求罢职的章奏上了两次、四次，言辞也十分恳切；我这个卑微如虮虱的人，天高而皇帝听不到。我的去留，只听凭君侯的命令。我提笔挥墨，巍然仰望您的高德。回信给李宰。我恭读公文，惭愧恐惧，无以自容。温国文正公居住在洛阳乡里时，若有人做不善之事，人们就相互告诫说：“司马端明恐怕知道了吧？”而我平素品行不修，不能率先教化，竟使一族之内叔侄互相殴打，兄弟结为仇敌，为了毫厘之争竟至于断绝天理、灭弃人伦，也实在可耻。这是我的罪过。然而我在本族中地位最低，连垂髫小儿都是我的长辈；即使亲眼看见他们做不善之事，也只能为之皱眉叹息罢了。前些日子岱的儿子自明来到这里，把事情如此这般告诉我。我说：“我对于六三叔侄的事，该怎么办呢？”但当时夜已深了，即使听到恶声，又何必开门放进敌人？二叔公并非没有过错，但又怎能去诉讼他呢？不久，武兴来了，也把事情如此这般告诉我。我说：“我对于二叔公和侄孙的事，该怎么办呢？”然而尊叔曾经借钱给他的孤侄吗？他说：“是的。”我说：“他的侄子既然孤单，尊叔为什么要借钱给他？”他说：“钱并没有胡乱花用，是借给他偿付束修等费用，手笔账目都在。”我说：“这固然不是胡乱花费，难道他家没有同宗亲房和尊长吗？” “尊叔为什么不教导他？”他说：“这应当由你的叔父来谋划，不应当同外人交涉，难道不是大义吗？况且还有四叔公在，尊叔怎么能私自借钱给他？”他们不向尊长禀明，却借此钱；不向尊长禀明，却参与诉讼，都是欺瞒而不合礼法。他说：“父母在世，子弟不能拥有私财。假如我是主管此事的官吏，就要以不孝罪治他，并没收钱财；起初根本不问借贷本身的是非。”武兴说：“这就是我的过错。”我说：“尊叔知道过错，已经很好了，又怎么可以再去诉讼呢？”如今根据移文，才知道他们都不以我的话为然，最终竟使我玷污了贤明官府的听讼之处。这两人都是尊长，我又怎敢安置是非于其间？然而他们都曾读书，号称学者，所作所为却如此；《春秋》的原则要求贤者承担全部责任，他们应当自己惭愧退缩、羞红脸面，不等官府处置，也不敢再到明有司的公堂。希望准许我据此回报，请本宗族长告诫他们：今后凡有财产上的交涉，要凭文书证据禀告尊长，由尊长评断是非；若尊长不能替他们评断，就禀告官府。只允许直接诉说当前之事；若牵涉诋毁、非难和屡次谤讪，就同当前之事一并不予受理。若至于互相辱骂殴打，不分尊卑，则不再追问事情的是非，只治卑幼之罪。这样或许可以稍稍革除乖戾争斗的风气，逐渐使人懂得长幼尊卑的次序。取自台阁。回信给奚朝瑞。正值年终，事务穷忙，忽然承蒙您以精妙文章为首，以邦君诸侯的礼貌来抬举我，又以诸位老先生的品评来称许我。二陆入洛，也不过如此吧？我拖着尾巴在泥涂中苟且，只能遥遥羡慕。至于所谓舌本如澜、翻腾不已，我只从夜间读书中得到一句话。这正是我缩颈捂耳、赶快逃走的东西。我虽然没有见识，难道敢用这种翻腾的言辞误导别人吗？士人要流传后世，恐怕自有别的立足之处，并不在文字；何况后世的诗文，字句还会逐渐靡弱。欧阳子称尹师鲁的文章简洁而有法度，他家子弟请教如何更进一步，欧阳子说：“简洁而有法度，只有《春秋》可以做到。”我对师鲁并不薄待。没想到如今朝瑞您也这样说。严子陵评论侯霸的史书说：“是在卖菜吗？只是求多罢了。”我冒昧用这句话规劝您：我的学问还不足以窥见朝瑞您的门墙，引用又不恰当；至于简洁有法、文章远超诗篇一头地、博达如您，您自己应当明白。我说这些话，是为自己谋划，确实有罪；但若是为朝瑞您谋划，我的忠心不知您能否接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回信给乡郡谢守。我深入山中，进入密林，即使只穿一件裘衣或葛衣，也能在安乐堂的树荫下生活；龚黄的仁政没有遗漏幽深山谷。我每天只同耕夫樵子在夕阳和蓑衣之间啸歌，却不敢把这些写出来；被屏弃废置的人，按规矩本应如此。恰有客人对我说：“史君正要上报政绩，晋升郎秩，你为什么不先道贺？”我回答说：“史君将登极品，继任宰相的人接踵而来，哪里还谈得上先行道贺？话音未冷，缇骑已经来到；没想到我们的邦君如此厚意地抚恤一个小民。”感慨追思往事，那些被弃置在宽闲荒野、流落于寂寞水滨的人，只要没有被时势援引，也就算幸运了。如今竟来问候他们的穷困孤独，慰劳他们劳动磨出的厚茧，所谓这种事，如今没有，古代或许还听说过。我怎敢不整肃黄冠，拜手致谢呢？《秋崖集》卷二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七。宋方岳撰。简札。答吴总侍。我恭读您的教诲完毕，其中说：“彼此疏远，没有像这样严重的，我常常因此寒栗起粟。”大概我的为人，往往不能按照世俗方式行事：没有时常写信来表示恭敬，也没有无缘无故登门拜谒来表示亲密；这种情状，确实应当和巧言令色的人同列。我既不敢用这种事来烦劳先生，又因上月二十四日乡里失火，火势蔓延到我的住所。古礼说，前代先人的破屋被火烧毁，要哭吊三日；到今天我怀念故居的泪还未干，思念亲人的心又想飞驰而去。近来派人迎接老人，约定正月进行；正为此事将要向先生借一条船，您的书信却到了，我怎么能不惭愧于季兄呢？我曾接受某人的酒食款待，承蒙他殷勤相待；后来他忽然写信给徐编修，累数百言，极力诋毁中伤我，大意说梱公让他掌管库务，并非我的本意，却迁怒于我而搜罗罪过。幸好我平日品行尚能自守，梱公没有因此发怒，否则就危险了。人竟然如此难以知晓吗？我起初想把他交付法司，又想到有人或许会说我不能容纳一个士人，于是只召来他当面质问罢了。如今只剩几项官钱尚未清结，虽不是我一人能够专断的事，但我怎敢不体察先生深厚的心意呢？义夫在二十日到达安丰，于是和夏侯栅据淝水抵抗敌兵；攻城的锐势已经形成，春天也快到了，这座城应当可以保全。梱公节制淮西诸郡，叔献认为朝廷的处置很恰当，唯独我争辩说不可。无缘无故毁掉一个梱，在朝廷方面已经不对；这类人承担职任却有过无功，把成说成败、把败说成成，古今都一样。今天毁谤子华怯懦的人，正是前日称誉子华勇敢的人。先生认为怎样？我如今无家可归，几个月内任期就将期满，想来先生处谋划居处；十多天后我将写状恳求借船，再过十多天当到边界迎接老人。我冒昧登门请求这件私事，只请先生加以帮助。答恭率翁。彼此疏远，音问不通，大概从壬、癸、甲、乙四年算起，已经整整四年了。人生能经得起几次离别呢？我被斥退政事，只因淮西梱的一封书信，毛笔竟能作祟到这种地步。我抱瓮灌园，从未用一个字写入帝城；有时刚要出言面对，几乎多次被人挑动。北山的猿鹤告诫我不要出山，潜伏在深处幽隩，终老此生。没想到在风飞雷厉、开始大举征召之时，朝廷还记得我这些月下垂钓、云间耕作的人。对于旧府，我真是三次进入承明，贸然来此，也可以说顽钝无耻。还记得前年春天，有僧人送来嘉果，我戏作伽陀回答说：“不要怪青衫如霜叶般枯槁，六年过去仍不改变旧称呼。人间的书信往来不是我的事情，像这样的春盘，哪里没有呢？”哪里知道所谓的称呼，如今已经八年了，仍然没有改变。只因弓旌征召，使岩穴之士都尽数出山，我也想来见识一番盛大的教化。率翁正和五百位开士，在莓梁雪瀑之外追逐云月。世间凡夫竟拿这些尘俗之事来玷污山中草木，难道不会有人非议吗？我去妇又重新回来，堂前礼数依旧存在；想说的话无穷无尽，姑且等待您的后续音问。答谢兄。我与您相交，犹如水上的浮萍，只因风吹偶然相遇罢了。您神采轩昂，如洗双玉般洗涤我的牢愁，这份情意怎能忘记？您著书满屋，真想躺在百尺高楼下，把其他人都压在下面；翻阅您的书稿，忽然已经如此，仿佛进入武库，只觉得满眼惊骇，连器物名称都认不全。侯喜、刘师服一类人也只能拜服。谨呈上四册书，书府之中另待佳会。答黄宰。到了岁末，造物小儿发怒，我腹中没有书，肚子绞痛得不可忍受；得到美玉般的文字，读起来尚且不能成句，何况还能写回信吗？面对您的言语如野鸭飞翔，只能自负惭愧。我在牛下困顿了三年，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圣上在长期储养精神之后重新发出光明，转乾旋坤只在反手之间；弓旌所召，群蛰都奋然出动。不才如我，尚且能够沿用邯郸的旧步，沐浴皇帝恩泽，也足以见到一个人都不遗弃的盛德。鲇鱼上竹，姑且交给天命。您爱护棠荫下的老百姓，种种情意实在过分厚重。岁末的馈赠已经赐下。孟光守护家舍，听说闺中贤淑；又抚恤两个顽童，连什么牧牛童子也允许招致。我怎敢不铭记在心？从前托付您刻印的心意，我一到案前就发出。不知像我这样轻如一羽的人，也可以成为郑师的先导吗？面对信纸，忧愁郁结。答饶监丞。我谨以为春天已经过半，雨霁之后景色明丽。恭敬地想来，您使百姓在山水之外享有安宁，使帝王的心意在岩陛之间得到简约施行；威严而恭敬，正迅速等待皇帝诏命。像我这样的退处老民，竟承蒙您知道并接引我进身，实在有幸在先。您在我被排斥废弃、不为人齿列之日仍然眷顾我，我从田垄上停下耕作，也应当洗净扛锄的双手，低头来到您的门下；哪里会离行在所很近呢？我将离开棠荫，却从小路买了一条扁舟，仿佛是在躲避您。山中降雪作祟，寒疾发作，不能迎风。遥望燕台凝聚，深有感叹。只是我此前居乡时，每月承蒙大府接济粮食；如今有幸获得微薄俸禄，谨将上还俸禄的一份奏状交给您，下交有司，以表达感激并请办理。只愿台慈明察，我入朝觐见一定不会迟到。我当在都门外迎拜，与您一起谈论平生，以表明我的注目仰望。面对信纸，忧愁郁结，不能尽诉此情。答宁知录。我与您一别将近十年，世事已经几番更变？忧患啃噬，风波吞噬。我卧云林丘，柳树都快长到肘边了。平生交游故旧，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收到您的来信，唤起往日旧梦，才知道在孤云戍角之外，尚且还留着您的声息。说书生不勇武，是错的！荒城半夜，一个士卒高声叫嚷，您谈笑之间便把事情平定，这功劳也不小。应当有人替您向上陈言；像我这样六六的政绩，只因文章困顿、淮西一封书信，竟能造成如此祸患。卦象若不成为夬，终究还是在南山之南、北山之北罢了。群贤聚集，也受到旁招，我为自己的出仕或退处感到高兴，多少也无愧于心。此外都不必计较。什么时候能有一次美好相会，尽情倾诉胸中所怀？答金守。我是田家子弟。所交往的人，不是停下耕作的农夫，就是肩负水桶的老人。彼此以子桑的饭相馈赠，以伯夷的野菜相煮食，这样的事倒是有过。您送来的馈赠，我原以为也不过如此罢了，所以夹在书卷之间，没有当面打开看。后来有一天打开箱箧，才发现笔是如此精致，墨是如此美妙。我叹息说：冤枉啊，这两件东西，正所谓拿明珠暗投于人，人家哪里知道呢？我怎敢不再拜致谢。答奚兄。

译我记得同景元涉水潭访靖庐时，大概是在桂花开后、菊花开前。如今已经一年了。景元《鹦鹉赋》的墨迹还未干，登淮海楼的兴致也很深。江山迷人，本来就应当如此。至于秋崖老人我自己，就又可笑了：洗净挖黄独的手来执笔，漱净含白醭的嘴来谈经。山中的草木会把我看作什么样的人呢？您的四六文章精妙极了。至于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又怎能与君侯相比呢？世路如秋风，相逢之处尽是萧瑟。若没有所谓捩鼻木，事情便办不成。旱情已经严重，淫雨又接着而来，年成实在令人忧虑。我们这些人到哪里去不是穷困呢？替您考虑，或许回到南山旧庐更好吧？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答曹帅几。前些时日登门拜谒，不知道您的府宅已经向西迁去，连鸡犬都仿佛成仙了。翩翩佳公子进入大幕府，想来主人敬爱有加，惊问：“江山之间曾经见过这样的客人吗？”老先生如凤凰在朝阳上鸣叫，梧桐树正茂盛。枢相收到书信，欣喜地说：“明早当有答复。”我日日侧耳等待却仍没有消息，实在不知道其中原因，还请催促此事。索求书信的人再三催促，我不得不暂且写信复命。对于调和烹煮之事我只能祷告，对于鞭策督促之事我只能请求，谨此略陈。答乡友。我想菊花已经黄了，碧空沉静寥廓。共同想来，您在晚年吟咏诗书的余香中自得，在琴酒闲逸之暇安居，威严而恭敬，台候多福。我夜半因雪而生兴致，径直登上前往剡溪的船；惭愧地看着山势移动，却不能向平日往来的朋友告别，不知不觉秋叶又红了。人间岁月令人惊惧，本来就是如此。我渐渐老去，才凭着十五年前的旧青衫，回忆跟随国子先生进入太学、参加科场的梦境，恍惚如在眼前。像您这样足为典范的人，如果不歌颂赞美，又还能寄望于谁呢？时事有值得感慨之处，不知道它同长镵和黄独最终会怎样。仓促带着全家而行，真是聚集六州的铁来铸成这一个大错。什么时候能相见，尽情倾诉胸怀？答朱兄。我与您没有一天旧交，贸然往来，本来就还没有真正了解您的为人。说您是豪杰吗？即使没有文王，您也应当兴起，为什么这样琐屑地受世人影响？说您是高隐吗？一旦不遇时运，便只在南山之南、北山之北了。因此我始终没有弄明白您究竟是哪一种人。至于丘制使的书信，我本来以为八年没有通问，应该先稍尽人间道贺致谢的礼数，然后才敢陈述事情。得到消息后却承蒙您雅正责备，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一生的毁誉交给世情，得失交给造化，却不容易因此被撼动。不过我已经派人询问称呼了，等人到了，就照从前办理。答汪兄。我谨以为秋气清澄肃穆，清晨江水将要寒冷。恭敬地想来，您的吟咏清雅，仿佛有神灵相助。我不能免俗，苦苦被官职束缚。从前像马口中的衔，今天又像禁门的锁键，实在同样令人感叹。荆溪是胜境，诚斋的文集还在那里。请您置身其中，不要让邓禹讥笑人。至于像哙等那样寂寂无闻的人，放在一边，不必再说。谨此略推幕府的教示，我怎敢不把心里话说尽？只是遗憾不认识王史君，不知道您和史君谁更亲厚？我能否同您婉转周旋？请替我更改安排。佳会还没有日期，只愿您饱览美好山水，以增长诗兴。答张兄。昨日承蒙您驾临高轩，至今耳边还隐隐回响着金石之声。稍试健笔，真是削落陈旧言辞，把平庸之马一扫而空；凭此文章与众人交战，便会使垓下军退避三舍，能得到您的过目欣赏。答陈教。老骨畏寒，正蹲在砖炉旁烧竹火，雪粒纷纷落下，凄风刺骨，诗兴如山般压肩，连毛发都竖立起来。回头看四壁，窸窸窣窣地有声音。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您斋中送来的两腕纸卷。惊喜超过预料，稍等片刻洗手显露，焚烧玉蕤香，长声吟诵来致谢。答李录。我迎着风有所怀想，又听见孤城吹角。水天茫茫之外，一封书信也无法向西传去。秋末承蒙您的教诲，尺素尚未寄出多久，计院便请求交出兵权离去。从此以后，再也不知道该把雁信寄往何处。只是我对您的敬仰：我们榜中的人才如您这样，却还不能与金闺诸彦一起让五凤齐飞、相互抗衡。声名不能彰显，是朋友的过错。风气衰败、习俗靡弱，所谓捩鼻木，并非虱官所能办成。无奈先前曾向徐中书称说您，中书却去世了；又向杨监丞称说您，监丞却离去了。如今您所谓棘卿的任命，又再次没有到来。难道您的际遇，本来就不在这条道路上吗？请努力追随前贤，从未有珩璜这样的珍宝被丢弃在官道旁。至于我，也退下来铭记此言，只能逢人便替您称说项斯罢了。答韩寺丞。我脱去平民服饰起身，乡里父老子弟却不能同我在春雨耕作、烟雾锄田之外享受仁政；只是听东西行走的人说，百姓如沐春风，而官吏却如秋霜。仅这一句话，就使三十六峰都飞舞起来。我虽已离开田里，也同样承受了这种恩赐，怎敢不恭敬拜谢？我不过是退处的百姓，刺史驾着两轓车临到乡里，百封书信通报爵里，武官文官相继而来；唯独我还没有写信道贺，这正应当受到责备，所以先写信来。又蒙您以铿金戛玉的诗篇相赠，以屈铁蟠银的字体书写；矮小屋舍狭窄逼仄，光芒仿佛要飞出去了。我时常拿给诸公夸示，平生从未见过这样的奇作，怎敢不再拜致谢？答范丞相。我想先生从布衣登上元宰之位，为我们的君主聚集众多君子并使他们离开，仿佛自己从未参与其中，可以说没有留下遗憾了。悠悠的议论，自古以来本来如此，根本没有必要放在口舌之间。您鸣驺待漏十五年，不能走出都门；如今忽然见到鹭侣鸥朋与烟云相互湮没，还有什么乐趣能比这更大呢？心脾稍有疼痛，想来不用服药也会有喜事。承蒙您早早知道我，送行时本应不在他人之后；恰好我等待应对，日日拖延，才听说您的六符之光已经越过钓石所在之处，不能瞻望，惆怅竟到了如此地步。江钧的谢表敬候颁发。清晨面对信纸，凄凉悲断，不能尽述我的下情。又。我恭敬地听说您穿着衮服绣衣归来，询问馆舍设在驿馆，这是衣冠中的盛事，才见到第二例。没有地方兴建楼台，丞相也是如此，真是盛美之事。反复观看您的钩画，仿佛驾御长风、乘着云气，超然于万物之外，而精神与山川相互映照，完全没有老态。由此可见诗书蕴藏的精要，不是庸庸碌碌的人所能知道的。从前身体稍有不适，但从笔墨间已经略可看出您安然无恙了。等到您任尉的美好时候，闲暇日子也会再戴头巾、乘柴车、扶竹杖，跟随山僧野老，到晴岚翠色之外访求黄初平吗？张留侯处在楚汉争战的艰难时期，一旦便跟随赤松子，抛弃人间之事。萧何、曹参等人，哪里只是退避三舍而已？只恨一门生和两个儿子不能一同相聚。我仰赖上天一样的福佑，下月应当脱离选调，等诏令下达，便请求做一个副职随员归去。这封表谨拟奉上，不知能否表达您的心意？

译答吴尚书 我自从平定童子时代以来，收到您惠赐的书信，才知道诗书的恩泽流布滋润，绵延广大。外家童乌，也承蒙得到您记问的一二。您在圜桥观听时，人们啧啧称赞。我却不知道江水发源于岷山。我仰赖上天一样的福佑，四月应当脱离选调，随即请求做一个副职随员。离开几天来等待先生出行，只是不知道是否还能被您任用。雨露所滋润的东西，甘苦都会一同结成果实。造化本来不会遗弃任何事物，只是把它们收敛在偏僻处，等待春阳。这就是我请求做副职的意思。士人尚未脱离科场时，盼望考取一等功名如同登天，如今反而会对副职不满足吗？冒昧地私下陈述这些。答赵都统 我在吴波亭与你分别，到如今已经八次见到榆火更新了。风狂雪暴，我退居田舍，也不知道细柳营究竟在什么地方。直到春天到来，才听说您在第一山边。地处北方而寒冷，只有詹伫太尉这样的山西宿将，曾经用半截枪为国家在雷塘筑成京观，功劳也不小了。敌人凭借军马，难道还敢窥伺近边吗？老熊挡在道路上，扼住它的咽喉，不正在盱泗之间吗？太尉请努力！我从牛衣中起身，头发斑白如雪，恐怕将要离开此地，哪里还能同诸位贤者一起参与宴饮呢？枢密、参知政事老先生那里，我也不能时时前往拜见。私下料想，终身从军的人，没有比太尉更久负贤名的。主人一旦任用您，必定会奏报上请，催促召您入朝。严密护卫宫室周庐，除了太尉还有谁能担当？我将拄杖前往军门拜见您。答陈料院 我恭敬地想，春天将尽，花雨中还夹着寒意，料想您受到皇帝亲近信任，召命的诏书近在咫尺，威严而又恭敬。我与你一别十五年，遥遥不知何时能够相逢，哪里料到脱下蓑衣、从田间起身，恰好遇到赴行在奏报政绩，见面十分欢喜，才知道没有什么比新近相知更快乐，只是还没有能够把心中的话全说出来。把船系在柳树下，请求一个外任料院便径自归去，诗情浩荡，不计较事情的远近，兴致寄托也很高。将来考核县政，最好的成绩归于院辖，如果将要烦劳您办理此事，只怕还容不得我用几年的时间读书；我经历风狂雪暴，处处都有毁败，下月如果能够脱离选调，便应当请求一个外任差遣离去。不加规诫而只是一味颂扬，实在不是我对执事的期望。前些时候得以面见皇帝，自以为从四方草野骤然登上文石之地，不敢尽说天下大事，幸赖皇上圣明，再三询问，所以错误地承受了天子的褒奖，甚至还有传到书府的吗？我惭愧感激不胜。我本来就不懂得写字，来信又说字径有三数尺，仓促之间哪里有这样大的笔呢？只得撮起头巾蘸墨，在黑色小几上写下，姑且作为临行之作；料想必定不合山灵的心意，若能被勒令退回，反而更好。答赵倅 我恭敬地想，麦子将要成熟，暑雨渐渐连绵不止，料想您与郡中官员共同谋划政务、安抚百姓，以美善的政教承受皇上的恩赐。我不过是一个退缩的百姓，近来见到大夫肯屈尊来到这里，百姓知道自己有罪了。赶紧驾车奔向江边，却听说背负弓弩仪仗的人已经向东登台，我又低头惭愧，不能奉上一封书信替乡里父老祝贺。这样一来我犯了三件大不敬的事，应该受到什么责罚？您却独自先写信垂顾我吗？我恭敬拜谢大夫殷勤厚意。愿您如银河水流绵延，纯粹如古代玉圭玉瓒，像祭祀清庙的礼器一样，只有上帝会嘉奖您。副职长官正在腾达，只怕紫阳山水还不足以使天下士人长久留恋。我的居处只有环堵之室，惟有依靠您。正准备一再询问您的安排，请求一个闲散外任获准，那样归去荷锄的日子就不远了。未及问候，只愿您保重身体，善自珍爱，安享燕饮，并早早召还入朝觐见天子。

译答叶秘书 我恭敬地想，暑气如火，稻苗正遭旱灾，料想您奉诏入朝觐见，皇帝选拔文章之士，奎星璧星的光辉发扬，这正是辅佐君主的道路。我往年在甫里荷锄，渔夫樵夫争相与我同席，只有您以秘书身份出行，来到那里，把我视作自己的二天，深情地抚慰我；这种情意本已超出同年之间的交情。您奉召回朝，我不来祝贺；您忧虑归去，我也不来慰问，这就是我的罪过。至于其中的情由，也有可以推托的地方；若要责罚我，在执事您，若不责罚我，难道您自己心中就没有惭愧吗？书信翩然到来，越过两千里送到，仁人贤者的胸襟气度本来就远远超出流俗，悠然绵长，而我又算什么样的人呢？近来读到任命名单，私下料想您受到皇帝思念，重新登上宣室，道山东的璧图书籍，若非一代魁彦无人能够掌管，皇帝本来就是在替吾道筹划。然而国人说：道是用来治理天下的，筹划经营而周密无失，使我们的君主达到三代盛隆，还将有更大的作为。到了修门停驾，必定很快有特别褒奖，我只是日日盼望罢了。我愚直而又疏略，这是秘书您所知道的。三次进入旧府任职，实在像顽钝而不知羞耻；如今跟随国子先生之后，忽忽然又过了多年，退下来反省自身，屡次请求一个员外副职，却没有得到。不知能否迎拜在您的马头之前，把别后心情说一说再离去？皇上十分想见您，您应当赶快出发。答金兴国 我想秋云停留而降雨，风声萧瑟，已经传来寒意。恭敬地想，您将带着舍人的行装，巡视刺史所属地区，仁德声誉先行，道路和江边清平安定。我与你不见面已经多久，不通书信也已经多久；尘世使人迷惘，江山使我忧愁。还不知道梧桐风又到了秋天，一只孤雁寂寥沉落。承蒙您亲切地送来佳音，您是老成的典范，竟然屈尊让后辈在您麾下任职，像我这样德薄才疏的人又能怎样呢？乔木参天，青铜般的树干依然存在；您佩带二千石官员的印绶离去，虽然暂时远离皇上身旁，但把郡国之政寄托给龚遂、黄霸这样的贤臣，这个职任很不轻。恭敬读到您的来信，其中所说爱惜民力、培植国家根本这两句话，足以仁爱天下，难道先治理一个州就是君主和宰相的本意吗？请您赶快归来，作为百官的仪表。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请求一个副职，已经不知向朝廷请求了七八次，朝廷却以为困难；又听说乡里发生火灾而未加戒备，我的心像飞了一样，牛衣尚未冷却，便要回到我原来的地方。所敢请求的，只是请您保重身体，等待诏书召回。答潘南夫 收到您惠赐的教诲，似乎您的心中还有不能释然之处。那些妄称校尉以下的人，才能达不到中等，往往却凭军功取得封侯。飞将军李广偏偏不能与他们相比吗？即使霸陵醉翁，也将不能对此释然。虽然如此，世人所谓做官，不过是一场优戏罢了。正值舆台骤然升迁、衣冠之政兴起，本来也不能使人吃饱。老郭郎笑一笑，不过恢复本来面目，原来没有这么多事情。希望执事把我安置在碧玉山、青罗江之间，让我置身其中，总也不坏。与同列同班序次相承，原自是您家县令的箴言；若不如此说，将来恐怕无颜去见北山的猿鹤了。我的日子正在这样前进，月份也正在这样推移，我们彼此都要努力，不要辜负往日的情谊。答魏监丞 我另外承蒙您写信赐教，您不以贡院记为鄙陋。您说要让我书写丹字；凭着国君侯爵的美好教化、乡里达尊的伟大文辞，像我这样的微末之人能够挂名其中，难道不是幸运吗？但我有不敢承担的地方，这就是所谓金石刻。书法有六体，与八卦、九章相互构成文理，笔画和偏旁都是天地自然的法则，稍有错误，字就不是原来的字了。士人失去这门学问，六艺便会湮没。自仓颉、籀以来，能够传承的人有几个？而我老于科场，平时草稿一天写上千百字，哪里有空闲练成书法？把这样的字刻在石上，难道不会不妥吗？又何况还要遮蔽废弃山材，头衔也可鄙陋，不像《浮梁记》那样，让同僚和百姓都可以借此含混过去。原稿连同纸张，谨此奉上。掌管书写的官员正在命我，违命将受责罚，我只能屏息以待。答高吏部 我往年列在末班，曾一两次远远看见您严厉刚毅的神色。听见旁边赞叹的人说：‘这不是做上殿虎，而是做独击鹘啊。’不久有人传抄您的谏草，纸价因此上涨。我恭敬读来，叹息说，这真是痛快的风气。乡里有个樵夫，早晨背柴出去卖，看他的柴挺直，没有一根弯曲的。有人问他缘故，樵夫说：‘弯曲，是内在的；挺直，是外在的。’我听了说：‘啊，竟有这样的道理吗！’大概这句话在我心中已经藏了好几年，今天才向明执事说出。像我这样的人又有可笑之处：既不能像鸭子那样随波逐流地趋奉，也不能像仙鹤那样高傲孤立。算了，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能后悔，未来还可以挽回。书信末尾的告诫，我恭敬地听从了。答南康同官 我处在穷山僻处，卑微得很，只是与锄头犁耒相伴、与樵夫牧人同类罢了。出身寒微而起任一郡长官，茫然不知该怎样做；听说道路上的人说，那里有很多君子，我大概可以知道自己能够免于罪责了。正等候掌管迎送礼仪的人到来，奉上短笺，请求指教，您却郑重地用叠纸、叠茧般的骈俪文辞赐给我，只有颂扬而没有规劝，使我大失所望。记室官的问候，古来并非废弃不用，但都是抒发真实情感，以忠诚和爱护相互教诲；并不像如今这样堆砌华丽对偶、酿造修饰浮词，恭敬到了过分，尊敬反而到了虚伪。何不从我们这些人开始改变呢？我不敢承受您的盛意，只能把它转交给负责受书拜谒的人。康庐虽然是小郡、人口不多，但前有周濂溪，后有朱晦庵，我非常害怕续貂之作难以相称。政令教条应当怎样施行？应当先做什么？百姓的疾苦应当怎样救治？吏员的奸邪应当怎样收敛？希望您详细说一两件，不要吝惜金玉般的言语，我将依此办事。答吴倅 我想黍子正在抽穗，甘美的霖雨降下，料想您离开尺五天的京城边地，任刺史属下的副职，侯棐、侯翼诸位都吉祥美善。我刚脱下蓑衣，腰间系上我的绅带；解下捕鱼的竹笼，手里拿起我的笔。虽说是在璧水、石渠教授校订，实际上也不过是野人，像麋鹿罢了。初次相逢便倾心相交，倒屣出来谈诗，为什么执事不把我当作麋鹿呢？裴晋公统领九节度使，选择贤者随从自己，于是只能望着美人身在一方，隔着明月相距千里。没过多久，我又驾着小牛车在村庄南北往来。与五老峰相对而成为六者，没想到自己竟真的身在庐山。将来若任天府副职，直接戴着獬豸冠做御史，请您快快赐下玉札，我将继续恭贺您登上荣贵之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答饶监丞

译我想士人的出仕和退隐不同，那么他用来同世俗交往的方式，本来就各有体制。出仕处在朝廷和城市之间，就扫拂魏勃的门庭，也不算谄媚；任由祢衡的名刺漫然投来，也不算受辱；传达殷浩的书函，也不算亵渎。退入山林，就像耕种延陵郊野的人，是潜藏的鱼；像荷着石门山竹笼的人，是幽冥中的鸿雁；像抱着汉阴瓮灌溉的人，是受惊的麋鹿。他还能迎合人情世故、同世间的书信往来吗？我只是祈求成为卑微小民，屏退在北山脚下，已经过了两个寒暑。没有学问却知道自己的命运，没有才能却安守本分。我的姓名没有进入帝城，也已经两个寒暑了。春日披蓑，烟雨之中，黄牛犊相对而眠，也不知道如今的我同过去的我究竟如何。然而同我交往的，是性情疏野的樵夫；同我谈话的，是言语粗野的农事。见到当世的士绅大夫，就像鸥鸟见到麒麟凤凰那样惊骇。恭敬地想，阁下凭借诗书的恩泽，成为我们邦国百姓的父母；邦中的士人穿起章服去趋拜，农夫放下锄耒来迎接您和我。蓬蒿小径高低不平，没有人来见我；笔墨往来荒废断绝，也没有人给我写信。本来就应当跪着迎接贤达的车驾，求取通达权势之路，但屏退废弃之人的操守不是这样。想来我已经在您面前声消影灭了，没想到仍然能进入您的耳目，继续得到俸禄。我能够在大府中获得官秩，实在开始于史侯。但我同史侯本来没有一天的交情，起初也不敢去见他，不敢给他写信。史侯不嫌我愚拙，给了我书信。信写了一次又一次没有停止，我才敢写信；他召我去见面，召了十多次仍不停止，我才敢去见。屏退废弃之人的操守本来就是这样。史侯归去便停止了，而阁下又接续此事，难道是所谓增加赏赐来使我惭愧吗？我将向有关官员辞去此职，那么前日接受官秩便是不对的，所以冒昧说明缘由，只求您宽恕。草庐深夜，有人唱着您与邑大夫的诗歌经过，仁人的言语温和可亲。如果郡中有龚遂、黄霸这样的贤臣，县中有卓茂、鲁恭这样的良吏，那么除了桑麻雨露之外，像我这一类人即使饭食不足，快乐也会有余。谨载歌颂您的诗作，请您过目。答刘教授 我有一种病，和嵇康相同，就是平素不便于写信，也不喜欢写信。幸好文度来了，可以免去回信，这是第一件；又幸好执事将要到来，可以免去回信，这是第二件。因此略微表示您所说的那些意思。谨此写信奉上。古人的事情，我不敢指望今世之人。谁说山林草野之人正得罪于时，而他的话却能够打动天子侍从之臣的听闻呢？虽然如此，死去的诸葛亮尚且能使活着的司马懿退走，这也未可知。答叶兄 我在这里寂寂无闻，收到您所示的九部宏大文集，怎么这样多啊！年老懒惰，不能全部阅读，但也曾经略尝其中滋味。诗从《明良》到《载》，下降而成为《五子之歌》，又下降而成为《三百篇》中的诗什，又下降而成为《离骚》这样的经作。到了汉唐，成为五言、七言、歌行、引、叹辞、谣之类，大约有一千数百家，还没有停止。杜甫奇特而有法度，李白豪迈而飘逸，白居易质朴而醇厚，韩愈雄壮而深刻，柳宗元淡泊而雅正，虽然各自成为一家，却都出于正道，各有归宿。没有法度而追求奇特就会怪诞，没有飘逸而只有豪迈就会放荡，没有醇厚而只有质朴就会俚俗，没有深刻而只有雄壮就会粗疏，没有雅正而只有淡泊就会庸俗。所以诗虽是小技，也并不容易谈论。我一向不善作诗，但读到您所谓《羊口行》等篇章，实在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语言！古人已经远去，您不妨取当今诸公的文章参照阅读。读《兰辞》，就参照高续古的《秋兰》；读《责蚤》，就参照洪舜俞的《烘蚤》。其中有些东西无需言语说明，便能在胸中明白。至于《探马筹》等作品，是什么市井鄙俗之事，怎么可以写成文章呢？感念您以文章来教导我的心意，姑且仿效愚忠说这些；如果只是想求得声誉，当世能够称誉您的人本来不少，为什么要从我这里求取呢？恰好因为灼艾，创口很重，想说话却不能，既然如此，惟愿您体谅。答汤侍郎 我还没有储积足够的文章，却曾经牵挽浮丘公的衣袖，拍过洪崖先生的肩膀。您侍奉宸主、身在碧落，如今相隔几重尘世？没想到玉书一行一行地从南斗旁翩然飞来。皇上想要整治四方，征召俊秀之士，举起高大的弓旌，日夜盼望佩貂蝉者入朝，以至于切切地牵云留月，迟迟不愿出行。您的道术固然高明，但如今天下如同驾着千疮百孔的船行于浩瀚风涛之中，您却慢慢说：‘这样将要到哪里去呢？’这不是明公所应有的期望。至于我们这些人，正是所谓增加他不显得高大，减少他也不显得低下的人。挟持着自己的刚直而又不肯归入山林，本来就只是徒然招致世人憎恨罢了。想说的话何其多，瞻望您而感慨万千。青玉峡老人恭敬地听闻您的命令。答程教 我在菜畦和菜圃中，忽然收到您惠赐的书信，私下料想这是文教的一大幸事。您驾车前往采芹，丝竹的遗音隐隐传来，孔壁所藏的古文也仿佛在响；这不只是为当道者表示恭贺。我朝时文已经破碎，六经长期昏暗，振动木铎使它重新美好，除了广文先生，还有谁会这样期望？我年老不能从事此业，无法两全，只能送您到笔峰。我听说月底才出发，或许可以寄来一筒诗作作为告别。答李兄 我从庐山归来，正在用茅草筑一间屋子，题名为‘归来馆’，在树下劳作疲倦时便休息。黑头奴仆拿着一封信来，我斜眼看见题署，原来是兄长的信。您不是门外的陌生人，赶紧取来赶紧读，恨不得把老瓦都洗净。馆中相聚，只能作《渊明后辞》罢了。正月将尽，兄长为什么不立即击鼓向西进发，以逸待劳，先祭奠然后出发，敌人应当望着弓弦倒下。皇帝的文章、砚台和磨砺，真是兄长清美的馈赠。山中的草木想必都焕然改容了吧？我这次归来，本来不是为了斩杀扬干的仆人，何至于鞭打一名丹徒子呢？邵武的任命，请求改任祠官、请求罢免，都没有得到允许，怎么办呢？黑头奴到树下时，我正在筹划一首诗并写好申省状送去，您可以由此知道事情的始末。这件事暂且放下，只须一两个月后写贺信，兄长出行请努力。我从今天起等待几天。答冯此山

译我在郑公乡时，每次登上金芙蓉，观望这座山的草木，只隔着一道矮墙，未尝不叹息说：‘唉！假使苏长公还在世，未必不会又认为，宁可不知道山的真实面目，也不能不让自己身处此山。’我住在山中八个月，最终竟没有真正认识这座山便归来，难道不能说是大大的欠缺吗？虽然如此，我没有认识这座山，正是因为我还不配认识这座山。烟云吐纳，衣服鞋子还湿着，前些日子我不是已经身在这座山中了吗？山窗夜寒，时时进入幽深的梦境。如今难道我的心没有在这座山上吗？我没有认识这座山，怎么知道这不是深刻地认识它呢？只是还不知道这座山的老仙人，是否也认识我的刚直不屈，是否也认识我的草野身份。群盗叫嚣，挺刀冲撞，使我百姓的店铺白天都关闭，仿佛躲避大盗，甚至逼迫人陷入险地，在风涛中漂泊沉沦。韩愈若做长安的长官，难道不会追上去杖责他们吗？这样看来，他们本来就是刚强蛮横，而不是草野百姓。如今解下印绶离去，积存钱财十四万缗、米一万多石，若再迟几年，便可以自称不向朝廷求取一文钱，绕着城修筑它。这一心愿没有实现，就借此交付给后来的人。起初也觉得老先生对这座城情意拳拳，才敢请他作文记事；如今只建成两座城门，本来不足以烦劳大手笔。这件事暂且放下，单单高兴的是，我这个退隐的农夫，当世的部使者竟不远千里写信来访问；这大概是这座山认识我，就像我认识这座山一样。田舍以北还有荒山十亩，我回去就将在其中搭茅草屋，题名为归来馆，亲手涂抹修葺，劳作稍歇，便在幽谷中任意行走；挖开泥土得到石头，挖开石头又得到泉水，大概是上天长久封藏它们，才在此时显现出来供我老年取乐。难道在人世间奇异的事物，在上天那里就不奇异吗？至于它的草野，它的刚直不屈，不只是这座山认识，老夫我本来也认识。姑且一笑，姑且一笑。想说的话何其多，仓促列举也说不完，赶快发下召命，我将穿着野服迎拜。答叶兄 我在南山采杞，在北山采薇，正忙于谋生，舍弟却守着书信不肯离去。这样看来，我的草野身份，不只是云厓不了解，连舍弟也不了解。诗坛复古一事，前信大概还没有说尽它的美处。云厓割裂您的文章，把它作为规范，这确实是不懂我。如今看来，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也不过是其中的粗末部分罢了。即使是孔夫子，也将面向北站在坛下，为什么呢？孔夫子对于诗，只敢删订，却不敢复古。孔夫子不能复古，而云厓却筑坛来复古，难道要让孔夫子面北而立吗？谨将文章奉还，我本来就不能参与这样的文章事业。答赵推 我想农事将要开始，一场雨滋润大地，料想您筹划得周密，足以视为金玉。我有上天特别的幸运，能够与您成为同僚，十分欢喜。您虽刚直，却以温和恭敬来调济；我虽疏懒顽钝，却以您周密细致的作风来辅助，这正所谓和谐如调和羹汤。我已经承蒙您的恩赐，却像汲黯那样妄自发言，最终因罪过而调任；驱车直到边境尽头才返回，您竟亲自远送，还没有做远别之人就写了一封信，转身便来问候慰劳。这样的深情厚意怎么能忘记？您正当英年，怀抱秀美才华，只应努力从事仕途和学问，以成就长远事业。答操尉 我与你在金陵一别，驿亭的柳树已经三四次变青了。我原以为您将如鸂鶒飞下，飘然登上西台；可是最近您的长兄穿着丧服前来，我才知道发生了变故。父母抛弃荣华和奉养，相继归于仙佛之境。作为普通人的子女，这种悲痛怎么能忍受？葬期已经逼近，攀援思慕又能怎么办？墓堂的铭文，自然应当请大手笔来写。我本来不是合适的人选，再三推辞，没有获准，便只好取用行状删定成文。我的拙劣文字，恐怕无法仰合孝子顺孙的心意。答蔡宪 我碌碌无奇，曾经错误地承蒙您的知遇和奖掖。只要有一件不善之事，便唯恐司马端明知道。近来在南康，我自认为可以仰对上天而无所负愧；只是上天使我性情偏狭，嫉恶如风，勇决而不疑。上奏累次封缄进呈，然而看古人对伤风败俗之事，尚且不敢稍有宽恕。晦庵在郡时，尤其憎恶这类事情。所谓士人，难道只在于能够铺纸挥笔吗？行为像市井之人，口中却诵读圣人言语，那就是给老虎添上翅膀。何况不诵圣言，反而诵读轻薄的时文呢？世道衰落、风气改变，才有了伤害同类便被说成恶毒的说法。若把这种人当作同类，那么我又是什么一类人呢？晋国杀死鸣犊，孔夫子到了黄河边便返回，并不是因为晋国杀的是大夫，而是因为杀的是贤大夫。至于少正卯，孔夫子自己就诛杀了他。如今那些模棱两可、不肯办事，却把容忍奸邪、助长恶行当作宽厚的人，不过是出于忧虑、害怕毁谤的私心，并不比孔夫子贤明。李广杀霸陵尉，本来是武夫悍将的做法。然而如今将军尚且不得在夜间行走，为什么呢？这句话也是人情所不能忍受的。不仅如此，假如将军被一个亭候呵斥侮辱，那么下陵上替，国家将无从治理。所以即使没有依法杀掉一个尉官，汉武帝仍回答说：‘替朕报仇除害，正是朕对将军的期望。’ 这就是明执事所说的‘难道容易同俗人说吗’，我实在不配承当。我谨再拜致谢。至于这一类人，都是受黥刑官吏的子孙。程有开这个人，他的父亲亲自做过客将，见到这样的事尚且还保留在心中；他的儿子难道可以对太守无礼吗？我姑且把这些全都陈述出来，只愿明执事竭力主持、维护纲纪，这对名分是大幸，对风教也是大幸。答方教 我想暮春时节，思念泮水之乐，料想您和悦而正直，沉浸在圣人之道中，采摘芹菜，使众多士人受到陶冶。我已经老了，无法光大宗族；平生听说莆中诗书传承载入我族谱，没有比这更强盛的了。可是我家世代务农，聚族而居的，大多只是种田人和樵夫，哪里敢攀附呢？没想到在异地有广文先生，正要拿着经书前来考察世系，我是多么幸运！然而听说皇上励精求治，不久就会给玉堂发下诏札，让您条陈天下大事；又不知道我能否跟随您，在丽泽相互讲学，以完成您的志向。上天使我性情偏狭，几乎成为世间狼藉之人；您所说的咬住谄媚之子的锋芒、抵抗上流权势的锋芒，正是草野之人的样子。然而地位可以因这种品行而改变，却不能因此改变天性。只愿执事加以矫正，我怎敢不顺着您的风范站立。又 我在信函之外又收到您用小楷写来的数百字，意味深密，情意亲切，简直像兄弟之间的谈话。我们宗族的盛大，没有比莆中更强的；而我在其中却属于自郐以下、无可称道的人。狄武襄不敢拜见狄梁公，这种情形古今相同。如今有幸将要在您那里得到询问和辨析，我是多么幸运！至于百姓疾苦应当如何医治、士人习气应当如何美化，更是我侧耳倾听、降心服从的事情。想说的话何其多，仓促列举也不能说完。答高宰

译我想暮春时节，桑树上的雉鸟刚刚哺乳，料想您以琴心治理政务，和雅、安恬而兴盛，仁德所滋润之处，耕野一片秀美青绿。我往年认识鹤山，他飘然如列仙中的清瘦之士；看到您家诗书传承的实绩，自然知道海内有名门。没想到如今换到此地，与你成为同僚，又共同读到您的家集，这应当从此开始。郡县彼此休戚相关，如同一家，不要欺骗这颗诚心，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从前在庐阜，修水县的县令也是华氏宗族的人，县中没有难办之事，郡中也没有紧急呼救，不过是兄弟之间的谈话罢了。您若不信，可以试着问问他。皇上嘉奖蜀地珍才，把他陈列在宗庙礼器之间，不久应当站到文石殿班列中了。只恐怕我不能沾到他的余泽。我一生刚直不屈，又因为触犯权贵而获罪，这次任命大概已经再三辞谢，仍然没有被听取。侯爵如今在哪里？假如能够促成此事，我实在不能不对明府抱有希望。就此告别，其他见面时再详谈，恭敬地送上。答费宰 我恭敬地想，一场春雨使犁地得到充足滋润，村村都忙于农务，料想您的仁德声誉遍布道路，百姓因此苏醒，山川也都趋附。我是一个百姓，最初把卑贱的姓名写给赞宾官，他像抽茧一样把事情一件件具列出来，我还以为太简略；况且我与树木岩石为伴，同鹿豕游处，本是山林中的耕夫、破瓮窗下的退士，对于官府文牍又有什么关系，请略过不提。我起初出游四方，听说士大夫的贤能事业，已经有些年了。那些高飞竞举、佩戴印绶的人，玩弄明月之珠，正是我早先所愿而不能得到的。不料在偏僻的县邑、山峡之间，明执事不嫌弃我，屈尊来访，疲惫的百姓大概就要得到救治了吧？这样一来，同您携手在春雨中锄地，相对躺在夕阳下看牛犊，正是我如今能够安然自得的生活。只是想到您如拱璧大宝，正应当与天球河图一同陈列在东序，百里小县难道是您施展才能的地方吗？夜里降下恩命，您很快就要入朝觐见，我恐怕百姓不能长久享受您的恩泽。我虽不才，平生似乎不是公事从不到偃室；只要能同种田人、樵夫安乐地耕作养蚕，希望明执事明察。群仙正在同行，瑶玉前后相随，请代我问候他们的起居。我哪里敢僭越呢？答郑提管 我恭敬承蒙您的专使来到，虽然还没有拆开信封，心中已经知道这是惦念我。打开合上看了一两次，仰见您的深情厚意；若让您替自己谋划，哪里会到这种程度？感激之情实在无法言说。只是我已经六十岁，每天都走向衰老；自我计算，至今在尘世任职二十三年，大多只是五次相合、六次聚合，勉强算成七次任期。因此山林的性情已经根深蒂固，仕宦的道路十分陌生。如今几乎只能说是农夫，重视农事之后，无论到哪里都像农夫。山猿野鹿，哪里能安排在鸾和车马之间？回想平生，也希望稍稍有机会显现自己；但我同世俗疏落，名声和实际并不浮夸，劳烦提管不断提携，竟到了这种地步。假使君主和宰相重视名分法度，违背常规答应我的请求而授予官职，那也不过是把我当作犬马蓄养的臣子，本来不是拘束驹谷之臣的意思。皇上的深心和宰相的胸怀，将把我看作什么样的人呢？此前请求任祠官，是担心突然死于朝露之前，破戒求取一盏续命之灯罢了。如今已经得到这个结果，还能再求什么？户曹不嫌弃乡里人的话，垂念我这个乡野迟暮之人，这本是今人所没有的。我不能没有一封书信向您致谢；但若委曲言辞来求取您，便不是我的本意；若直说而拒绝您，又会违逆君子的盛情。暂且稍缓一些，我终究会说明自己感激刻骨、永不忘记的原因。答汪运干 我正在暑热中在水边喂牛，耳目昏聩，忽然得到执事的书信，反复讽诵，顿时清醒，所受赐益无量。不过，执事之所以在文章中殷勤致意，写了千数百字还没有停止，难道不是深深感到攻玉之才被埋没，而献璞之人反遭刖足的遗憾吗？听到仿佛有人走来的脚步声，便吐露胸中的不平罢了。不然，我是不配同您谈论这些的。韩愈《师说》在当时本来被认为像蜀地的太阳、越地的白雪一样罕见。风俗趋于浅薄，如同水往低处流；以今观昔，又过了四五百年。天地之间，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兄弟不像兄弟的人有多少？何况所谓师生关系呢？以柳子厚不可学，韩愈可学，尚且还不算善于学习昌黎，何况我哪里敢这样做？况且执事所谓老师，是文章吗？如果只是文章，那么即使幽怨如《离骚》、愤懑难平如太史公的文章，本来就不如先秦古书足以为师。先秦古书即使有左氏那样的辨诡、庄周那样的雅奥，也本来不如先圣的法言足以为师。执事如果能够自己找到老师，那么这些书全都在这里：《易》可以用来观察事物的变化，《诗》可以用来观察人的性情，《书》可以用来观察治道，《春秋》可以用来观察裁断。天地所以安定，江河所以流动，君臣父子所以确立，以及古今天下国家所以治乱，全都在这里。难道只是文章吗？至于柳子厚不敢做卑贱人的老师，他固然说并不是对自己的文章有所不满；我却说，是害怕对他的文章有所不满。《乞巧》的文章、招海商的文章、斩曲几的文章，若说柳子厚对这些没有不满，可能吗？既然如此，柳子厚不敢做老师，也不是我所愿意尊奉的老师。执事之所以屈尊教诲我，并不是我敢于承当的，只是把这些话上呈给您询问罢了。答龚国录 我卧居云下、牛群之间，交游的不是山南的种田人，就是溪北的渔夫。当世士人鄙视并抛弃我，我这个老头也将要同世人相忘了。冒雪踏访作诗，经过茅屋，却没有带一名骑从，惊动了山猿。前些日子执事厚意来访我，门前车马使人疲于迎送，尘土满身，荷叶衣服不堪穿着，却没想到我这个老农因为贫病不能出门迎接。半夜敲角，心中思念那个人；但我们栖息不同，我哪里敢写信呢？精美如琳琅金薤的书信忽然落在岩门，我看见上面的缺字，怎么得到这样的珍贵书信？您本来是一代儒者英彦，应当处在皇帝身旁，如今政事将要办成，也许很快就要归去。哪里才能抚摩西园的石头，畅饮北海的酒樽，酒酣气豪，尽吐胸中浩荡之气？而我正被屏弃，辜负此生，向东望着屏星，发出感慨叹息。答许教

译我同执事不见面已经几年，不通书信也已经几年了。山坞荒凉寒冷，忽然奉到您的书信，真像拱璧大宝坠落在我面前。一首诗、一篇记，我打开合上都舍不得放手，这也真是奇异。把那个地方命名为‘天多’，许先生难道不会觉得太伤害奇异之意吗？执事平生所作文章，往往也因为这个原因受到影响。我从前曾以为，昌黎说的是容易求奇而又有法度。喜欢奇异本来就是文章的一种弊病，这是山谷的话。那么学习的人将从何处着手？秋崖说：奇异可以，喜好奇异却不可以。人人都喜欢奇异，人人却不能真正达到奇异。长江大河滔滔滚滚，难道有意追求奇异吗？然而奇异自然就在其中。等到它冲决吕梁、撞击砥柱时，水势受阻，风雷喷薄，鱼龙悲鸣，又有不能不奇异的地方。若只是激起沟渠里的顽石，使水流奔放、舒展为回旋波纹，不能说不奇异；但同长江大河滔滔滚滚的奇异相比，同忽然冲决吕梁、撞击砥柱的奇异相比，就有差距了。执事认为怎样？寒暄的常套话一概删去，如果没有别的话便姑且塞责，因此又说了这些狂妄之言，只望执事指教。阿戎正当妙年，笔势已经十分纵逸；若厌弃家鸡而喜爱野鸭，那就不是我敢听闻的了。《秋崖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二十八 宋·方岳撰 简札 答范丞相 您是元老大臣，退居林丘幽静之处，远远超脱于世事之外。山神河神时时问候您的起居，愿您的年寿如乔松，福禄延及子孙；一念仁心，受到上帝鉴察，这是理所当然的。向蒋干询问，知道您骨相清健、精神强健。愿您万万端坐政事堂，时时胸怀天地而同归于泰然安定，真是盛美之事。却听说没有楼台可居，至今仍往来于驿舍之间；只看这件事，也是近世宰相所没有的。独自遗憾不能夹在一门生和两个儿子之间，举手来领略溪山胜景。我五六十岁，求任副职始终没有得到。后来只把头衔改了一个字，便不敢把此事明白告诉您。如今丞相没有旧日交情，又有谁会知道呢？我翘首仰望您的门墙，精神仿佛飞越而去。答同官 我有上天的幸运，能够跟随群仙飞动的佩玉之后；炉亭夜谈，隐隐听到金石般的声音，而烟水苍茫之间，您飘然驾着莲舟，读着玉书离去。梧桐风、竹林雨，使诗梦也感到寒冷。琅玕般的书画飞来，真所谓听到远方传来的足音。您如玉麟一角，为世人树立仪范；昆仑、蓬莱难道还会长久受到轻视吗？只是遗憾我们这些人碌碌无为，理当归耕，正请求一个员外副职，恐怕不能在上东门外迎拜您。另纸垂示说，像我这样规行矩步、不敢失去尺寸的人，哪里能够做超出常规的事呢？请替我多谢方君，功名的通达本来各有时机。相见还没有期限，精神仿佛飞越而去。答陈料院 我跟随飞霞之佩已经二十多年，也算有旧日交情了。每次书信寄来，总是酿造虚誉、修饰浮文，写什么‘仰惟’之类的话，这难道不是把我当作世俗之人吗？我很为执事不取这种做法而感到高兴。姑且略说金陵：那里是天下形胜之地，内外有江淮屏障，烟草夕阳之中，六朝遗事仍历历在目。闲暇时也曾倚着青龙浦，溯行白鹭洲，举杯酬酢，筹划经营南北的方略吗？如今是什么时候了？赏心风月，自当束之高阁，等待太平。听说军饷筹措已经化为空谈，所到之处都如此，难道不正是这样吗？我勤勤恳恳地希望您拿出平素蕴藏的才略，为国家提出良策；同舟共济于风波之中，转眼又到了秋高之时。想说的话何其多，仓促列举也不能说完。答吴兄 某在这暑气初暖、绿意幽深、书林闲适的时节，心情十分舒畅。某与你一别将近二十年，如今老了，已不是从前的我；江山使我愁苦，不知人世间已经有多少变迁了。直到春阿连来到，收到你的书信，恍然间询问他的近况，才知道你已经划船渡江北上了。前信还没有答复，今信又接踵而来，你不但不责怪我，反而更加厚待我，某对此更加惭愧。某晚年才考中一第，没

译有补任遗缺，起初任淮东军职，因为职事得罪了都督府，不久督相又在朝廷任职。某高卧牛下，本以为此生就这样了；改任之后，又受到弓招征召。像我这样一只山中的麋鹿野鹿，哪里能忍受被圈禁呢？很快也应当离开这里了。令尊如今任什么官？请你经过庭前时，替我问候他，如何？答陈司直 某与您交往虽疏而心意亲近，处境虽不同而志道相合，这与世上那些喧嚣追逐之人很不一样。我们相距不到二百里，却被江山阻隔，尘埃又使人迷失，实在遗憾彼此擦肩而过。人世间的事情，变化万端；洁白的云彩，转眼间就变成了苍狗。只是不满足于虎溪一笑，却玩弄精巧防备，自以为奇特，也真可叹啊。刘忠烈如此卓异，我随即写下几句话附在老先生的文章后面，真是所谓珠玉在旁，越发觉得自己形秽。某将要回去了，临纸惘然。答陈提干 某前些时经过郑公乡，迎接慰劳我的使者已经到了里门；到了那里，他就把大馆交给我，连日连夜设宴款待，临行又用轻舟送我上路，替行旅之人考虑得十分周到。世人所谓亲戚和老朋友，哪里能超过这样？一路上每有感触，言语都说不尽。只是遗憾所到之处舟船搁浅，又与运军粮的船在牛涔的水道争路，勉强才渡过去，借来的船也实在破旧。旱情一天比一天严重，想着还不能回去，只能留在京江，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耽误这些人的事务吗？但形势又实在不能停止。这次奉到严厉的告诫后，才敢把他们遣回；其中的惶恐，并不是“皇恐”两个字所能表达尽的。答张丞 某近来与您久别，不曾听到问候，实在十分思念。收到您的来信，才知道您关怀百姓、施惠于民，情意十分深厚；您不加规诫反而称颂我，这岂是我所能期望的呢？某归乡之意十分强烈，已经买船准备载月而归了。山神把我挽留，世俗之人驾车回到荒芜已久的田园；菊篱正值秋日，我终究应当到南山下拜访乡里的父老。王琴堂的政事竟然做到如此地步，也不免令人叹息。祈门只是一个小县，百姓连十金的财产都没有，哪里还经得起摧残剥削呢？只愿您亲自抚恤他们，某也将一同承受您的恩惠。答应武谕 某恭敬地想，江城霜晨，梅花已有将报春的意味。恭祝您暂时屈尊出任，辅佐我的藩镇，有威严又有德行。某非常不才，却得以与佩着九霞飞佩的人相颉颃，随同您在西雝炉亭相聚。夜寒中金石之声隐隐传来，这就是所谓艺苑中珍藏的秘宝文堂吧。惊雷般的音乐，没有比这更令人快乐的了。孤鹤飞去，忽然举手向卢敖致谢。抬头望着您，正在眼前，不禁感慨叹息；直到如今，清梦中还常常听见胥涛如万马奔腾的声音。某算是什么人，竟从中秘书出来，参军于书道山中？做客能有几天，很快又坠入尘世因缘。想来平生故人也已经以我为薄情而感到羞惭了。一封书信跨越二千里，情意依依，您却独独没有把我当作粗鄙的官员，真是幸运，真是幸运。六一翁的乡里，凭道德文章闻名天下的人接连不断。闲暇时您也曾访问平园的草木，探访澹庵的街巷吗？遗书满屋，已经应接不暇。想来您的情状十分惬意，实在不必再祝您饮食安好。另纸所写已敬悉，这类人、这种情态，到处都是如此。何时才能相见，彼此尽情倾诉呢？答叶正言 某正准备拜写回信，想托使者递送，第二天使星到来，又收到您赐下的书信。我恭敬地伏案读信，您问候时令寒暖，关怀饮食起居，这实在不是天子谏官对待庶僚应有的体例。既然如此，某对您以诚敬相待，应当怎样表达呢？前信已经略说一二，这封信不敢不把实情告诉您。把这些情况告诉正言，某知道您一定不会怪罪我了。淮地一年的收成远胜江浙，又幸好边境烽火没有发动，事情也收拾得干净，似乎可以苟且度过这场厄运了。只是还不知道来年春天会怎样。敌国外患，正如法家所说的拂士一样，恐怕不能立即把这当作可贺之事。像某这样山林中的鄙朴之士，凡事都迂阔，因此与

译世俗格格不入。如今被羁縻在这里，几乎是以自嫌不能与人相容的名义，把我像犬马一样蓄养罢了。正言，您难道也会怜悯哀伤我吗？龙涎薰香承蒙您赐予，我时时打开书卷面对它，只觉得德馨扑面而来，竟忘了冰霜的凛冽可畏。答程都大

译某近来读到任命名单，私下谈论您将受侯爵印绶、乘使者车驾，经过家乡享有衣锦荣归的荣耀；又幸而接近您的辖境，得以掀帷相问候，光华所照，真是盛大而美好。起初某到这里来，也想把心里话全部告诉您，以为蓬山聚会可以彼此畅谈。如今只能举手向卢敖致谢，九霞飞佩已经远去了。远望着您，惆怅不已，实在无法排遣这种感情。如今一辆车向南，一辆车向北，所谓的只是‘上有加餐饭，下有长相思’罢了。又 某久居外地刚刚回来，墙屋穿孔破败，旁边进风、上面漏雨，只好亲自用茅草苴补。有从篱笆孔中呼喊询问的人说：‘这是杜工部的家吗？先生在哪里？’某出来一看，原来是斜封的三道印记，大概是当道使者的紧急书信。某赶忙洗净泥土，涂抹整齐，拱手答应说：‘我就是。’实在没有想到，在溪烟山雨之外，我仍然受到明执事的过问和省察，真是幸运而又感激。起初某在金陵任职，每天到府中辞行，没有时间向明执事倾诉心曲。不得已离开后，所谓髯参短簿、能让您喜怒的人，实在很不合人意。某曾经拂袖想径直回到田园，却每每被督枢勒令留下；请求祠禄的奏章，也只好自己写了。某上奏朝廷，承蒙赐下翰墨，说将要召用我。后来着庭督府来信想挽留，只得中止。这样看来，庐山的任命，难道是朝廷的意思吗？某又算什么人，竟能继承乡先儒之后，而且获得此郡的年俸，恰好都为四十九。遗书所在之处，某哪里配知道？但又不敢立即上书辞去政务，因为以权郎的身份等待在军垒，恐怕有人会怀疑我轻视淮阳。等任期一到，立即上缴免职文书。彼此相隔很远，冒昧把心里话告诉您。朝廷之中，像明执事这样的人还有几个呢？怎么能一天离开皇上身边的近臣之列呢？芝山的酒，一定不会让您久留在那里。某实在盼望您早日来临。答方佥 某在竹门前遇到雨寒天气，忽然有人敲门。前些时拿到您的书信，恍惚间竟记不清楚，为什么呢？慢慢读、慢慢询问，才知道您脱去鹖冠成为新进士，而如今的少游就是太虚，真是盛大而美好。您西行入秦，兴致一定很浓。莱山堂记，我曾经略略见过。骅骝奔驰在九执之道上，中间自然没有停足的地方。功名之事，不值得对您多说。一封万里之外来的书信，忽然落到云耕月钓的水边，难道还不知道这里的寂寞吗？起初金陵之行，实在不是鄙朴之人的心愿。请求祠禄而得到军垒之职，等待次序两年，也幸好能回到屠羊的生活，在闲暇时整理锄耒。两地相望，各在天涯；栖身处所不同，实在无比仰慕。答黄正奏 某恭敬地想，雨水充足、花气寒冷，天气一晴，万物便争相开放。恭祝您参与讨论、入朝答对，光芒如星宿。某那日与春官以及一时的名儒巨官焚烧文书告祭苍天，退下后奏上尊号。前夜漏下十刻，御史用玺封送入内，群公盛装执事，其中就有您的大名。全军都感到惊喜，不只是为我的乡里而喜。祈山久已寂寞，气象顿时恢复。西南诸峰争相秀丽、拔地而起，也真是奇景。然而某已经是旧人了，在道山任职没有几天，风就把我引走了。一封书信至今还不能与世俗断绝关系，请求祠禄的奏章已经上了多次。离开幕府得到军垒之职，还算幸运，能在闲暇时整理锄耒。您的书信翩然飞来，我极其感佩您的盛情。如今正用茅草盖屋，还没有机会与您相会；所希望的是您更加宏大深远地成就事业，赶快上奏篇章。答赵寺丞 某归田耕作，祈山脚下与我交游的只是农夫、樵夫，老砚也荒废了。贤太守与百姓共同祈求福祉，立碑安妥神灵，竟不嫌弃我在牛衣之间执笔，刻在庙道上。我的字画狭陋，不足以导迎美好祥瑞，但您的心意却寄托其中。神灵和人们难道会忘记吗？某怎敢不与乡里父老拜谢，接受您的恩赐。答林兄 某不过是穷山中的老樵夫，但对于四方的奇人逸士，私下里一向倾心。有书信从东方来，才知道佩戴崇兰、穿着芙蓉衣裳的人，近在我州风月堂旁，却不能与您见面。雁荡山奇妙冠绝天下，是四灵垂钓游赏之处，本来就多有诗人，如今又有了您。只是遗憾某不足以与您谈论，哪里敢为您题写呢？农家劳作辛苦，读了您的诗一两遍，真痛快，真痛快！姑且把这一天的适意记下来如此，并不是敷衍之语。答洪宗谕 某怎敢因为看见大夫的请求，就冒犯众人所忌讳的事情？某知道自己有罪了。共同承蒙您赐下精妙墨迹，仿佛清扬之气宛然可见。一时之间，鹭鸟般的同僚、鸥鸟般的朋友也都惊喜不已。先相公的奏议，当时天下贤士大夫都传诵得十分熟悉。得到墨本，像得到拱璧一样；洗手于涧泉，焚香于石鼎，读它时不觉发出感叹：所谓大音已经听不到了，蓬莱宫离这种盛况又有多少年了呢？某虽然不肖，却有幸认识老仙。曾得到数行尺牍，文中有下马之气，气势如虹。守门的老仆奔走传递，自然应当认得其中非凡的言语。可是某年老之后更加没有奇才，实在辜负了这封帖子，只能把它层层包裹起来，作为子孙的收藏。冒昧借此回谢的信笺，也说明我能与名门结交，实在是如此幸运。旱情已经太严重了，山邑大概连续四五年都是这样。归耕之人盼望有一年好收成，却又落入渺茫。李将军本来就是命运多舛。上梁文究竟是谁传来的？我这篇丑陋之作姑且前去博您一笑。又 某困居山中，从五月到八月都没有下雨，不仅薄田全都枯槁，还要不停地抱着水瓮汲水，已经很久没有可以洗濯、可以临水游赏的地方了。到了半夜，低矮屋檐下忽然传来瀑布般的雨声，虽然不能挽救枯旱的禾苗，某还是猛然起身，给牛喂食，巡视麦田。雷声夹着闪电，恰好又是秋季甲子日，我们这些耕田人的忧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行李带来的问候，使鸥鹭都感到惊异；没想到我这个普通百姓，竟能从贤明大夫那里得到这样的礼遇，怎敢不拜谢，并永远不忘您的盛情。先相公是一代儒宗，显著的谥册彰扬了他的美德，胜过欧、苏，真是盛大而美好。某虽没有才能，但曾经承蒙您一个字的褒奖，便仗此自我壮大；现将珍贵墨帖抄录下来，恭敬地附在下面。某还有一点愚见，想向您请教。先父起初获得封赠时，制词也是老仙所撰；想请您挥笔写下‘善庆’二字，用来题写先祠匾额，这是您家两代对某都有成全之恩，难道不是极大的幸运吗？答潘兄 某身处麋鹿出没的荒野，刚刚回到自己的茅庐，正要在山林中纵情奔驰，自此与世隔绝。您的书信实在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您写小楷，另具一幅，若把它施用于您所敬重的人，反而会使他惊惶躲避。某恭敬地把它交给典史，并告诉他说：‘请您替我推辞吧，我这个鄙陋小人不能参与这篇文章。’年轻时不懂事，任意妄作；如今老了，每当想起便缩颈咂舌，后悔莫及。您拿出自己的作品请人品题，某哪里敢僭越？但又恐怕您不能谅解我。把名字列在其中，前有珠玉，越发显得自己形秽。某实在惶恐不安。答蔡宪

译某归田耕作，牛栏之下，大概是山翁溪友亲近随便相处的地方，却是富家子弟和俗人的排斥冲撞之地。部使者不以身份自矜，肯到寂寞之地来问候我吗？您的高尚情谊令人敬畏，感叹不已。每每想起在炉亭时您的教诲，便以为朝廷曾经访求人才。明执事说：‘我眼中所见，只有这个人可取。’读到如今赐下的书信，与前些时您替我相面时所说的没有不同。即使像漆雕开所说的‘我还不能相信自己能做到’，我也确实知道明执事出于至诚，并不是世俗书信中寻常的虚浮之谈。只是某没有学问，越发恐惧罢了，怎敢不早晚恭敬警戒，以不忘记知己的恩德。答吴丈 某这里久旱之后终于得到雨水，才有了秋日的声息。想来您心神冲淡，正怡然自得地居于林壑。某冒雨离开山寺，到如今有多少年了？您的老成典范，栩栩如生地进入梦中。想来洲上的竹子依旧挺立如玉，当然无恙；鹭鸟鸥鸟相伴往来于沙烟溪月之间，一定十分适意。是什么小子，竟然劳您寄来书信？这才知道老仙超然，子孙有燕翼之谋；东阁郎君能自我修洁，择友也一定端正。您家世代不缺少季子这样的人，真是盛大而美好。记文应当请大手笔来写，某哪里承受得起？又想到自己有幸结交贤明的父子，而先友和仲又是甥馆中自行结交的人。请您慢慢来，不要催迫；某在茅屋中稍作休息，怎敢不写几行字，托仲亨请您指教？未见面时，愿您保重身体，保持安适。答胡兄 某承蒙您赠诗，诗中清峻如石如水，真美啊！这是两种奇妙之处。雪岩云壁之间，野鸭浮游，乌龟潜藏。您规劝我的地方已经很多了，只怕我夺去了高斋的风月，连涧边的松树也不能不发出怨言。珍重地感激您！珍重地感激您！答金临江 某自从乡里人不慎失火，先庐被烧毁以来，已经十多年没有住所了。某从江上回来，亲手搭盖草堂，斧头凿子的声音杂乱不断，除了木匠活，耳中听不到别的声音。您率领千骑向东数日后，才有人告诉某这件事，使某跺脚握腕，后悔不及。您不但不责怪我，反而赐下书信；乡里的长辈对于后辈，竟如此殷勤。某知道惭愧了。世路一天比一天狭窄，走到哪里不是风波？归隐的兴致浩荡，正要傲视林壑，以左花右竹寄托自己的高情；可是宣室已经接受福祉，早有很久不见贾谊的叹息。您要走了，王觐，恐怕不是芳芗一览所能挽留的。答赵运管 某与你一别十多年，彼此疏远如参辰；我老在山林中，几乎已经记不起在车中见过你半面了。黄独没有长出苗，山雪又大；即使洗净长镵，看到有朱色两轓的车驾，也只够让人一笑，实在不满。晦翁的书还在，而我半生所听说的五老峰如今竟不是梦。究竟是山辜负了我，还是我辜负了山？只愿明执事指教我。答赵教授 某没有学问，却有幸与麟、黉、犀、彦、翔诸位聚集在立教堂下，见到您纯粹如玉、温润可亲，心中私下十分敬重。没想到这次来到这里，任棠的遗风原来就在本地。朋友与君臣、父子同样应当以针砭砥砺相待，您也负有这样的责任。您抚摩民力困穷之处，剔除胥吏奸弊的蛀虫，作为教导，似乎已经做到了。然而您只是说它的症状，却不说解决的方法，这是为什么？某冒昧请教：某所谓以法为师弟子的人，您避讳他的名号，不加称述，这足以厚待或薄待他人了。但您的衔名本来就是职方氏所属的郡县官职，难道唯独这个可以改吗？希望从今以后不要这样，请快些吧！与您见面交谈，足以抒写我的幽深心怀。答胡文叔 某一生困顿不平，所到之处都是草野。南康俯临重湖，运粮船聚集，往往有人拔刀冲撞，市中没有安宁之处。适逢湖广纲梢豪强占据石闸，在险处欺压行人，终于导致船只漂没，有人到官府申诉。若是昌黎，他怎么能不追去杖责他们？秋壑因此发怒，专门装匣备好案卷进行剖析。某认为邻路体制本不应这样处理，作出判决后颇觉痛快，也本知不会得到宽恕。朝廷似乎不认为那样做是正直，只略微调换了地方：失去一个老兵，又得到一个老兵，名义和实际并没有亏损。可是某终究不能不感到羞耻，于是又匆匆向南。一篇请求祠禄，一篇请求罢免，都没有获准。昨天邵武人已经到了，颇费周旋安排。后山种的梅花十七八棵活着带回来，又趁冬日晴暖筑了一座草塘，只能带着书册住在其中，亲手种些菘菜韭菜，以此了却一生。野处集很合我的心意，看到独自编抄所费的工力多出百倍，如果刻板流行而有人取用，难道不会太伤廉洁吗？希望您暂且留在山房读一遍，我就把赵璧奉还。厐老什么时候进城府？很想与他畅谈。答费司法 某正值暮春，绿荫清美。想来您怀抱文章，悠然快速前行，通向风雷的仕途正要打开。某恰有天幸，您驾着飞云车屈尊来访；楚山丛丛，能与您相识，实在痛快。只是遗憾秋风中鸿雁南去，明月下鹡鸰的影子归还，不能和您共同举起洼樽，在崖石旁醉饮，倾吐胸中郁结。岁月竟然过得这样快，您还抱书居住在家林中，难道还不肯屈身到幕府吗？像某这样，连一个字也传不到朝廷，不知还能做什么？忽然有启拟之事，竟又结成一重案件，实在可笑。知县公的墓刻既然以戒勉为主，就不能推辞笔墨；其中即使有些芜杂，又有什么可道歉的呢？恭敬读来，只有感激惭愧。山林与钟鼎的栖息处不同，不知何时才能相望相见，只是深深仰慕。答汪兄 某归老于秋崖之下，所来往的只是农夫、樵夫。世间的书信往来，实在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您顾念我的小楷，特意具办一幅；这对于山林野人来说，足以惊惶躲避。某恭敬地把它交给传达问候的潘君。诗稿又有什么必要收取一个衰颓无能之人的名字，使旁观者反而捧腹大笑呢？兄长恐怕不能没有过错，请您试着取来读一读，再还给我指教。某到此已经…… 答许知县 某山林中的习性还没有改变，麋鹿般的本性本来就野，一生孤高，与世俗没有缘分。从金陵回来，正住在云间半间屋、菜畦一席之地，没想到竟然离开猿鹤般的朋友。因为有急事匆匆赶来，冒冒失失地到了这里，谁真正知道呢？几案上满是书信，忽然得到《何所独无芳草之骚》，写出了我的心情，读了三遍，不禁长叹。有这样的令尹，我知道可以免于忧患了吧？扬澜、左蠡之间，早晚水声冲撞，恐怕也自有云消风止、水面如镜的时候。很是哀怜老夫，让我蒙受他的成全，又是何等幸运啊！答林倅 某正在菜畦里扛锄头，忽然有一位军将拿着斜封三印的文书来到，惊慌地跑到草庐下面，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大夫能够如此抚恤我这个普通百姓，正当您经过岩邑时，某实在病得不能起身，担心您的前驱不会谅解，只好被人抬着上前拜见。虽然心里知道您卓然如长松，挺拔在冰崖雪壑之上，当然不是世间凡草木可比；可是某只说了一句话便三次牵动气息，实在不能乘飞车接续您的高论。共同面对这轮明月，思念着您；一封书信从东方来，共同承受您的美意。没想到在荒寒的渔钓之地，竟见到这样的甘草，某拜谢珍重感激，言语不足以表达谢意。答杨元谨

译某往日离开金陵时，行李匆忙，也曾草草写下几行字，说明自己辜负朋友的心意。读到如今您所赐的书信，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掉进石头驿的水中。我们这些人要想为世所用，必须做到进谏被采纳、言论被听取，然后才可以被士人推荐。言论没有分量，士人的身价也会随之降低；不如拂袖归去。我宁可让别人失去一个士人，也不能让自己失去操守。否则面对山中白云，还有什么脸面相见？天下的事情大略就是这样，请暂且搁下不谈。只是想到一个归耕的老书生、穷困的人，也可以得到您的宽贷。旱灾已经酷烈至极，盼到秋天，却连温饱的诗都要吟诵了。还不知道此后这个肚子怎么办。可是扬子云始终不懂事，竟记下自己的生辰，唱《白雪》为自己祝寿。竹径草亭中独自听着这支妙曲，不知何日才能与你倾诉心事。答汪知观 某遥想梅花将伴着雪开放，鹤骨般清瘦而耐寒，碧玉般挺立森然，高出尘世之外，只恨不能到您那里去，和您共同谈话。宸章飞落下来，使琳房增添光彩；不是您这位师长，怎么能得到它？某拜手瞻仰敬礼，怎敢不替山川庆贺！卑贱的我碌碌无为，早已厌弃自己，正是您家老师所说的‘我有最大的忧患’。老师为什么不守家法？再祝您长寿，感激之意很深，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实在惶恐。答陈教 某想到博士之职，不同于其他官职，一言一默之间，都体现师道严肃、道尊德高，某将取法于您。只是某惭愧不安，哪里还敢过问？何记室之后，果然笔精墨妙，一纸书信略一展开，已经可以看出班侯、喜軰都折服了。还是您对执事先生所期望的，并不在这些吧？知道这是所斋的昆玉，实在十分欢喜；若能会合在一起，您将怎样教导他们？某怎敢不三次拱手致敬。答髙宰 某想到鹤山承载一世的声望，这悠长的庆源，实在是从诸高家诗书相传、绵延不绝而来的。您承继家学，教化这里的百姓，县邑的艰难又算得了什么？盘根错节，正好显出利器。某哪里有幸能亲眼见到您成就事业？只好在旁边缩手观望，使自己面对血指而惭愧。大匠一定不会坐视旁观。请明白告诉我，我听到后就立即实行。答曹工部 某从儿时起，就听说昌谷先生把传承此道视为自己的责任，慨然承担。后来的晚辈，尚且得以听到干淳以来诸老的余绪，十分愿意执鞭跟随，却始终没有机会。某没有才能而暂代官职，恰好在郑公的乡里，虽然见不到本人，能够见到他的子孙，也就可以了。青冥之中的车驾在乡门停下，这难道不是上天让工部来教诲我这个谬妄的守臣吗？请快些前往，我将到干木之闾拜手请教。答刘知府 某请求祠禄没有获准，便冒冒失失地来到这里。听说干木之闾离城只有咫尺之远，这真是上天让贤明的寓居官来惠顾我、使我幸运。康庐是天下胜景，一童一鹤，在南山之北、北山之南往来。它与混浊卑污的官场尘埃相隔，哪里只是弱水相隔而已？等我有了空闲，一定跟随您游览。答郑运干 某居住在山林深处，几乎与世隔绝。屋后一片荒僻之地，正是漫郎所说的‘不隔人家便是山’。近来开了一条竹径，种了将近百株梅树，又在其中建了一座草亭，也足以供老夫拄杖穿履来游赏。除此之外，便不再谋划什么了。哪里能奉上琴酒，和您相对一笑？又想到您正驾驭青冥之中的车驾，意欲鞭策鸾凤飞升，恐怕没有这样的闲暇。某归耕山崖下，遭逢旱灾，不能获得好收成；生日时的酒和螃蟹，实在辜负了您的左右手。不料您在千数百里之外还记得我，远远送来礼物；打开信读它们，全都不是穷人家所有的东西。正要卷起锦鲸还给客人，子用大闻弟却坚持不肯收回，我于是已经拜谢了。珍重感激！生日那天诸弟做了酒，刚喝了一两巡就醉倒了，狂歌《贺新郎》曲。如今寄去一笑，或出仕或退处，各人的栖宿不同。山中白云难以拿来相赠，只有深深的思念。答程教 某想到嘉平之月，天地将要回春，恭祝您独自抱持遗经而前行，位居重席，辅佐有力而又有德。某已经衰老，心志随着年岁凋零，只能在草亭里晒太阳，恋恋不舍地穿着黄绵袄子，连起身都做不到。又哪里还能办理事务、写作文章，在世俗礼文之间应酬呢？霭峯倚天，只有詹跂的妙语飞来，才知道一年又将过去。在西畴还有事务，又增添了老迈，只能拭目等待吾道通泰，如同广文诸公接连显达，发扬白虎之尊，以振奋人心。远远与这一年告别，只愿您珍重自己，早日承受诏命。答赵提刑送春衣冬绢 某闲居林壑，能够耕种侯土，已经很幸运了，哪里还敢有别的希望？有司按时发给禄米，忽然又得到二十缣。岁末天寒，不能再让您费心。紫凤、天吴的纹样，曲折地织在短褐之上。如今的工部一定胜过从前的工部了！一笑，一笑。答朱尉 某恭敬地想，作噩之年春日，乾元用九。恭祝您在仙曹之中清峻高洁，对宾僚作出裁决，有威严又有德行。某卧在云间草庐，已经不知岁月如何衰老；冰题送到手中时，驿亭的柳树又依稀可见了。您驾驭骅騄出门问路，振鬣长鸣，顿时便有一日千里的兴致；早晨到昆仑，晚上到玄圃，前途实在不可限量。某已经老了，种两席菘菜、养一畦兰花，也足以了却此生，再没有别的愿望。故人没有远远抛弃我，捎话给山民，以银烛之光照耀我，以石菖蒲的辛辣激励我，却不知道如今的我已经不懂时势、又被世俗滋味刺伤了。迎着风看孤鹜，谨此拜谢您深厚的殷勤。答胡簿 某恭敬地想，天地已经入春，草木欣欣向荣。恭祝您声誉美好、仕途顺利，公车交相来信，有威严又有德行。某自从在上东门与您一别，驿亭的柳树已经几度青青了。农家劳作艰苦，有时默默数念平生故人的情意。您早已得到札命进入玉堂，起草天下大事，马周之辈都不值得一提。两位使者负有一世声望，若能从中说一句话，便可背负青天而上升一层，写下几百字，哪里只是召见四辈而已。某自从隐迹田里，一个字也没有传入帝城；平日想交游的人，也都是农夫樵子，没有人能够谈论古今、称誉盛美，实在令人遗憾。您分赠华炬，厚意无以回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倾诉胸中所怀。答谢司戸 某隐伏在草野之中，像麋鹿一样粗野。平生听说三峡的雪、五老峰的云，是天下最美的地方，奇人胜士往往在那里居住。驾着黄牛在高松飞瀑之间游赏，这个兴致已经有很久了；请求祠禄又得到军垒之职，便匆匆来到这里。是山把我召来的。到了这里，却被钱谷事务盘问，簿书尘劳装满胸怀。山就在眼前，却不能亲近它。幸而一封书信从西边来，像孤独的声音逸然发出；回顾所谓浩然之气，哪里是某这样的人所能具备的？山本来很近，却变得遥远；浩然之气并不会被木桩株拘束。什么时候能回到鲁地，与你尽情倾诉心怀呢？答陈常博

译某离开您的门墙，转眼已经多年；虽然心中惭愧、身处忧患，生活不得安宁，但反省、觉悟的机会，以及洗涤、磨炼自身的帮助，从未有一天放弃。正当朋友聚集、彼此互相润泽之时，哪里知道后来离群独居，竟又动起这些念头。等到尽完服丧期限，姓名没有列在诸公之间，驿传的书信送到门前，恍惚间竟不知为何。恭敬拜读您的书信教诲，还没有读完就流下泪来。您所说的攀号摧剥之处，正是古人最能使人深省的地方，某怎敢不早晚铭记教诲？创伤巨大、痛苦仍在，哪里还有心思求学？然而年轻时意念初萌便动摇，受血气驱使而奔走，如今都已经当作荒谬迷失而忘掉了。只是想到先母一生贫苦，没有享受到禄米奉养，这个不肖儿子不孝的罪过，其他事情又哪里值得多说？刊刻委托等事，已经在彛仲的书信中说明。惟愿习庵坐进此道，惠及后学。谨此上状，不再多说。答呉殿撰 某随从元戎到高沙，七天后才回来。在鞍马间奔波，不过如此几日，已经显出疲惫拖沓的样子。腐儒真是没有用。正值云气盘旋、雨意洒落之时，您的书信飞来，使我惊然起身拜受。南徐的寇乱刚刚平定，气象颓败。如果不是兼领总司，自然会受到牵制。恭敬想到您开始整顿百废，劳苦自然不少，却还能从容整暇地从事翰墨，真是盛大而美好。某起初来这里，只以为离别十天，忽然已经超过一个月。思念莼菜的兴致浩然，三五天之内，恐怕就要到您麾下去了。答李实夫 某从高沙回来，得到超出凡俗的清雅之气。梧桐树下月色尤其多，秋思阵阵袭来，便作《商声》歌唱。宋玉的悲秋本来就在其中；读上一两遍，便唤起江南鲈鱼莼菜的梦。时局既然如此，既不能取得一点成果来平息鲸鲵般的风浪，又不能退居山林来享受猿鹤间的烟霏。实在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辜负，辜负，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答史湘潭 某与你一别有多少年了？恍惚间已经记不清。就像鹍鹏迁徙到天池一样。郑秋这次来带来书信，挽在袖中拿出来给我看，字画灿然如琅玕。才知道湖湘之间春意和洽，岳麓之上云彩飞翔。碧蘅红杜，漫漫铺满芳洲。屈大夫的《离骚》本来安然无恙，《九歌》的遗响仍在。闲暇时您也曾备酒举觞，凭吊灵均的古老愁怀，同时抒发自己胸中的浩荡之气吗？这样美好的地方，您竟然勇于离开它？何况维扬虽是古都，所谓朱帘十里、迷楼九曲、二十四桥的风月，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既然如此，把您调任为元僚，湘水也会有话可说。只是我们分别十多年，忽然成为同僚，喜悦应当如何呢？答洪侍郎 某昨天已经听说，吴农卿认为侍郎屈尊礼遇下士，想要见我。如今拜读您的书信，言辞殷勤恳切，不知我何以得到这样的礼遇。只愿上天开启一个太平盛世，群贤聚集朝廷，如凤鸣朝阳，涵养四海而施恩。如我们这些人，也愿意仰望立玉般的光辉。然而我们起于田野山林，鄙朴粗陋，正希望君子以德爱人，不要让我们在门下小吏面前犹豫畏缩、结结巴巴，从而挫伤平生布衣的气节，那就万分幸运了。答胡文叔 某痴愚不懂事，不知道一点小事竟成为形骸的劳役。自二月初以来奔走往来，竟没有一天安宁。问候竹林间的水石、沙头的鸥鹭，它们已经远远地显出鄙弃我的意思；某也知道惭愧了。淮乡的士友未必像中州那样盛美淳朴，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否能被接受。从此彼此相望，梦也会坠落到天涯。您若肯成全我，本来并不隔着这一衣带水。雪云酿成寒意，惟愿您千万保重。答叶廵检 某想到此时霜后放晴，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恭祝您谨慎处理边地事务，百般筹谋安排，台候起居万福。某先前到计台拜谒，掌管宾客的人说有一位客人背靠角落而坐，连忙询问，原来是鹖冠子。仔细观察，却又不是鹖冠子。离开之后，过了不久，有人给我寄来书信；拿着信封，恍惚像看见了题字，糊里糊涂打开阅读，原来就是那位背靠角落而坐的人。某惊喜地赞叹他，却听他说：‘我是蘧径门的弟子。’东阁郎君极力推荐祢正平，可是这封书信最终没有送到，难道发生了石头城的事情吗？某有幸与侍郎交往，又有幸与常簿交厚，不能不回答他们。正等候回信时，忽然看到邸报，常簿已经峨豸进入御史台了。官位显盛，近于谄谀，这样便可以不回答了。之所以停止，是因为事情竟然这样变化。请替我向乌府先生传达问候，此后更不敢把书信送入帝城了。未见面时，愿您更加珍重爱护自己。答叶华父 某恭敬地想，寒气在清晨聚集，南枝已经生出春意。恭祝您在诸公之间翱翔，铺陈阐释六艺的精粹；凡是您的职分处所，都能求得福祉而不违背。某每天望着九华山，它遥遥矗立于尘世之外；总以为什么时候能带着太乙青藜杖、携着李长吉的古锦囊，跟随兄长到泉石佳处，却没想到您竟身在京华的软红尘中。某从田间起身做官，处处惊惧防备；每当想起从前云涧雪崖间与山僧野老几度醉醒的日子，如今再也得不到了。老人因为我落在边远上舍，回来看看家中，却发现詹门没有幼子，扫地也没有老婢。兄长认为我在这里很快乐吗？官屋荒败，门前的鸟都可以用网捕捉；人们也知道我愚拙怪癖，不敢拿货物来求见。每月俸禄不到十万钱，只能按人口计算着吃饭；每日能使用的，不过是老秃中书君。而兄长来索取上等笺纸，难道认为我贫穷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吗？您怎么这样不了解我呢！使人来索书，实在使我怀有古人的情意，想说却说不出来，就这样吧。答呉运干 某是乡里枌榆之后辈，一向知道有达尊之人；彼此相望三十年，家乡相距百里本来很近，却一直不能跟从。小奴仆前来拜访您的车履，也只是徒然成为严助的同乡子弟罢了。某在边远地区任职，私下听说缙绅大夫称道您的盛美，不禁惊惧汗下而惭愧，于是自我责问：‘难道唯独我们同乡还没有把姓名题写在筦记之上吗？’哪里想到您谦下挥笔，先以老成者的典范相待，实在远远超出流俗。您在二十年前考中科第，到如今仍穿着集英殿下的旧青衫，在台幕中裁决事务，难道对此没有郁郁不平吗？什么时候您能在行台停下脚步，让我快快先睹您的风采。答宋尉 某错误地承受了制垣的推荐，被举荐到帅幕，这本来是采摘葑菲、不问根茎下体的意思；又把炙肉分给一个不自荐的人，难道不值得惭愧佩服吗？只是退下来思量自己的私情，实在不安。堂帖送到已经多日，起初还把它藏着；等邸吏报告即将实行，便无法掩盖，直到现在仍然局促不安，辞谢和接受都很困难。乡里的老成人本应有苦口之言来针砭我，哪里还值得向我道贺呢？某恭敬拜谢，实在不敢承当。答杨宰

译某以文学掾的身份留在幕府，实在幸运。曾一两次仰望立玉般的光彩，正想从容宴饮谈琴，听闻先生的功业，然后执笔写作，希望可以接近柳河东记述段太尉遗事的文章。可是您的车马已经向东，我正翘首盼望您来，环画却因为某有幸处在帅幕之中，殷勤地赐来庆贺问候。某上月初才听说此事，恳切辞谢却没有获准；朝命既然下达，进退两难，到如今还不敢接受。还请您指教我，什么时候驾临，洗涤我倾心仰望之情。答陈守 某是二十年前的旧百姓，渐渐老了。刚要脱去胡须、重新进入民伍，有幸与您相接，正准备从容谈论往事，您却请求离开任所，某惘然不能自已。赶车到门前，才听说您乘苹洲归舟向西去了，更加惆怅。日日夜夜翘首等待，只盼有您的书信传来。您对我这个普通百姓竟如此眷顾，感动之情实在难以胜说。某滥居此次升迁之职，正惭愧面对诸位；甘棠旧地，我本以为一定会有苦口之言来针砭我，您若只称颂而不规诫，那就太令我失望了。您的才干宏大，在繁忙事务中如破竹一般进展顺利，难道是只在晴檐下靠近日光、婆娑晒暖的人吗？愿您快快接受诏命，我当迎拜您的鹢首船。答赵运属 某与明执事同年登科，到如今已经将近二十年。我想您驾着青冥之中的车驾，凌厉飞越鸾凤之上，早已举手向卢敖致谢很久了。收到您赐下的书信，和当年在岩寺偶然相逢时没有太大不同，不禁长叹。士人固然有不得志的时候，等到苍颜白发，已经不再是从前所见的样子。某一生困顿不平，与世俗很少协调。起初因为意见不合，请求祠禄，卑微地获准居住在蓬蒿深密之处，几乎要在此终老。忽然听说缩戍的期限将近，急忙上前请求催促启程，回头望去，前途一片茫然。您翩然寄来书信，所告诫说明的十分详尽；若不是笃厚的同年情谊，哪里会做到这样？又听说您正在清除弊病、剔除根源，劳费心力很大，还希望您再给我一二指教；这些不是当面不能说尽的。草草写此答复，另待到干木之闾拜访请教。答程兄 某与世俗应酬，不过是兔园册中的套话罢了。诸公喜爱这些话，却不知道其中的真情，甚至屡屡要把无盐描画成美女，大概也是常有的事。感谢您的好意，实在不敢当；某如今已经久居兜率寺坟墓之中。您还是去问刘复愚吧。答赵尉 承蒙您赐分碑刻给我，这是对我的爱护到了极点。有人说，已经知道富不如贫、贵不如贱，只是不知道生与死相比究竟如何罢了。以我这样鄙陋的人看来，既然如此，屏弃田园屋舍，难道还配栖身于岩壁之间吗？唯有《隶古》可爱，当时拿出来舒卷观览，仿佛与它相近。千般感激，百般致谢。答谢太监 我闭门住在黄叶飘零的村庄，早已无意于人世了。只是遗憾不能进前瞻仰您的仪表，亲闻您的雅音。如今老死空山，永远断绝了这种希望。没想到星宿般的光明润泽，时时流照下来，竟像没有振奋起迹象的人一样。忽然有书信，似乎要为我这样一生方正拙朴的人作荐引，使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想这大概是乡里参知大人的盛意引荐，心里又恐怕并非丞相本意，所以不得不坚决辞谢。我正在向朝廷申诉，还不敢先称谢；可是您屈尊写下铁盘银钩般的字、裁剪云雾般的辞章，已经飞到山野之人的家中了。我拜手叩首，感激之情充满胸襟。等有机会亲自承受您的挥手告别，再专门奉上此信。又 我听说大府之中，宾客贤士群贤毕集，备具礼仪和盛乐，歌唱《鹿鸣》三章为人送行，这是极其盛大的举动。我身在偏僻山林，不能参与这番荣观，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恩赐呢？又劳您馈赠酒食，我谨拜谢接受。至于劝我赴任的文章，不过像瓦缶发出的呜呜声，杂乱得混同钟吕之音，只是少有流转如岩电般的光彩，便把它投掷出来了。答谢守 我恭敬地承受台府慈爱，想到我年老衰朽，便扶助我服用上等药物；知道我寒冷困苦，便给我披上纯绵衣被；想到我贫穷浅薄，便用甘美芬芳的食物使我饱足。这些都是乡村人家从未见过的东西。尊长的恩赐，使猿鹤都为之惊异；我拜谢两次后奉还礼物，珍重感激之情实在难以尽述。《秋崖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秋崖集》卷二十九 宋 方岳 撰 简札 代与高紫微 我遥望西掖，仿佛在紫微、碧落之间，远隔尘世；不敢拿尘俗的姓名夹杂在荒疏的书信问候中，这样已经又有多少时候了？长久想到鹤山先生已不可复生，临风便感到凄凉。您的书信却以往日一日的知遇相引，重重称许我微薄的言论，芳泽流溢。每次看到您在紫宸殿挥笔，雅正地品评人物，笔端洋溢着春意，字迹如草木萌芽般光辉。虽然我并不是那样的人，您如此厚重地奖掖借重我，哪里有穷尽呢？鹤山先生仙逝，西土骚动，不知您如今最终将归向何处？东阁郎君近来的情况怎样？趁来信奉上问候，借以稍慰思念。代与许侍郎 我是边地小吏，奔走于战马之间，处在兵戈纷扰之中，大概只是和樊哙一类人同列罢了。遥望天上的诸位公卿，佩玉垂琼衣，翱翔在帝王身边，岂止相隔弱水三万里？哪里敢想您还会念及下土之人，把恩施加给我这个老朽，使我沐浴三辰之光，承受五岳般的厚重？我所依恃而无所恐惧的，只有侍郎许公在论议中替我主持公道、结成盟助罢了。听道路上传说，侍郎不吝惜称许之辞，奖掖超过了实际；像我这样碌碌无能的人，怎么得到这些？您还在左右近臣面前称我是知己，谁会不这样认为呢？淮山丛丛，也仿佛带有感德之色，我怎敢不拜谢。

译代与陈尚书 自从北方敌人向东侵犯以来，我忧心如捣；想来尊兄内为朝廷忧虑，外为邻境忧虑，更加没有片刻宽心。又忽然听闻您弟弟某官去世的讣告，以我惊呼失声的情形推想，尊兄上为时事悲痛，下为兄弟悲痛，一定会觉得天地之间无处容身。唉！上天果真不让有志之士在当世有所作为吗？在艰难时局中，使人一心忧国，尚且不能胜任，家中祸患又这样接踵而来，这将怎么办呢？我因时局而流的眼泪，正不能自禁，恰又听到这件事，哪里只是流下几行眼泪而已？谨专门写信慰问尊兄，并告诉您说：‘匈奴不灭，何以顾家？’实在不能胜任这一大愿。希望尊兄以国事为重而忘却私家，不要过分忧戚以致伤身，损害中和之气，从而分散您忠诚美善的谋略。我实在感到无比叩谢。代与史督相 我恭敬地认为，春光已经过半，春草的红芽也渐老了。共同祝愿某官入朝觐见王都，享受清和安适的宴饮，参与执掌政务，统率重兵，等候您一切起居万福。我沿江向东，谨以显扬功业、传布朝廷声威为天下庆贺。我曾读《唐宰相世系》，其中铭刻在彝器鼎器上的，有的竟不能传过两代。只有建立大功、具有大德、为天下立下大勋劳的人，名卿材士往往聚集在他的门下，这大概是天意。上天既然特意生出这样的人，也必定特意辅助他。这就是我不敢向您在内署官员处请求宣扬功业的原因。我想圣明天子励精图治，大概要使六位五帝、四位三王的功业在当今重现。他朝夕诵读《伊训》《皋谟》，盛美之气郁然充盈。可是回头向西看，那里有袖藏周公太平之书、身处外服的人，边疆何时才能安宁？宗庙社稷何时才能尊安？一定会像龟卜火照那样，把答案一二数出。于是乘驿马、驾驷马传召您，您到来后在中秘之庭应对，直到漏下十多刻。君臣相遇，盛况至此，蜀先主与诸葛武侯相比，难道还会逊色吗？我听说古代文武并非两回事：孔子有夹谷之会，周公有《东山》诗。他们巍巍煌煌的功业，至今仍照耀史册，真正儒者的功效就是如此。皇上发布文侯的诏命，把天下大政交给相公，并使您总领诸将，其中的意图本来就很深。唐朝讨伐淮西，已经四年了；皇帝有恩厚的诏令，宰相估量形势前来宣示，于是就应当开明堂坐镇治理。像蜂、猬、斧、螳那样逞强斗狠，实在不是盛德之事。恭敬地想，诗书的浸润、仁义的熏陶，归根到底都是我圣人六经的教训。实在盛大美好。我在淮地已经五年，像鼯鼠和猿猴那样的微末本领已经用尽了。如今正逢多事之秋，使我们的君主向北忧顾，而暗中的忧患又是谁的罪过呢？我虽然不愿把敌患遗留给君父，内心始终凛然，可是要以谋略击退敌人、抵御边庭，挽引黄河之水来洗涤兵甲，又将怎么办呢？我日夜希望投入山林丘壑之中，以免败坏您的公事。自从诏命制定的那天起，我曾向东遥拜并说：‘愿上天和祖宗能够辅助有宋，使名辅愚钝不肖如我这样的人，何其幸运，竟亲眼见到这番盛举！谨把副本抄录如下。’这是上对宗社的幸运，也是下对我私人的幸运。我对于德门尊大的恩宠，毕竟只是子孙后辈，怎敢不恭敬问候起居，并请求您说明其中的条约呢？代与史参政 我恭敬地认为，春天将尽，雨意催促，花朵带寒。恭祝某官从容坐镇基宥之庭，参与裁决国家大政，神明和上天都为之欢悦，华夏因此安宁。恭候您起居万福。我谨仰望泰阶六符，端笏向典史氏致谢。我恭敬地认为，上天使宋朝能够继承其德，广泛开启光明盛世，厚重地降生英才，与世间树立准则；将以太平的六典使皇家礼乐遍及四方，扩展到龙荒之地，使天下沐浴皇帝恩泽，这就是有宋承续亿万年无疆福命的事业。请您这位执掌鼎鼐的人，为国尽力。某恭敬地认为，皇上英武睿明，慨然面南而叹，志向从未不在中原。旄头星、尘土、彗星般的警象和纷至沓来的羽檄，使他夜里披阅舆地图，询问天下何时才能长久安定。于是回头向西看，驿马传召一位贤臣，打开诏册，临轩宣布，晋升他参与执掌国政。士大夫都变了脸色，彼此庆贺，认为越王、卫王往日前未完成的功名，正等待今天来举成。明主的功业堪比三代，天下八荒从此开启长久安乐的境域，正在这一举措。我曾经拿笔为国家庆贺。我愚钝又没有学问，唯一不敢忘记的，是先公教导忠诚的训诫。遭逢时局艰难，像鼯鼠猿猴那样的微末本领很快便用尽了，专门负责边防的人是谁呢？竟使君大夫为国事忧劳到不能按时进食。承受诏命向西援救，幸而解除了重围。然而退下来反省自身，这尚且不足以谢罪，又哪里谈得上功劳？忽然奉到诏书，反而用大司马的印绶来褒奖借重我，使我蒙受荣耀。总而言之，皇上励精图治的功业、相公荐拔进用的恩德，充塞天地，无法尽数记载。不过我并不是那样的人，只有惶恐罢了。我昨天上呈辞免的奏牍，详细说明君臣之间的大义：犹如儿子侍奉父亲，哪里有把扶持父亲解除困难当作自己的功劳，因而在家中邀功请赏的呢？上天一定会准许我辞免，必定要等到获准后才停止。因此我不敢把万分之一的感激刻骨之情尽数表达，只派门下吏前来致谢。没想到五彩祥云的花朵伴着春光一同来到；虽然淮山处在边地，寒意未消，却顿时有了生机，我也只能惭愧得额头出汗。我想二三位执政大臣所掌的典章文物极其高远，百官联翩而至；如此殷勤的四六文章，以及五言七言的文体，不应当向远方卑微的边吏谦损自抑。我本应把它层层包裹珍藏，全部送到朝廷中枢，可又害怕亵渎，只好永远珍藏起来，作为子孙的传家宝。我仰望您的相府高门，岂止相隔弱水三万里？愿您佩着九霞飞舞的玉佩，共同享受春日的福祉。至于问候您的起居，又哪里是我敢僭越的呢？

译亲笔 我个人微薄的戴德之情，都写在专门的信函里了，但仍不能表达万分之一。内心的精微情意，一旦说出来便显得粗浅；然而胸中感怀不能自已，所以冒昧尽数陈述。我想敌国强大，威势震动四方，北至穷发之地，所到之处都没有活口。它贪心无厌，侵犯我国谋略，长驱南下放牧，淮河两岸几乎寸草不留。皇上临朝叹息，驿传召明公入延英殿应对，直到漏下数十刻。我虽然不能测知您的见识，但推想您向皇上陈说的，必定是周公太平之书、贾生治安之策，实在盛大美好。我有幸解了安丰之围，击退了侵入新边的敌人，这全是朝廷谋划指授，以及将士三军的功劳。我个人有什么力量？这不仅不足以赎罪，又哪里值得谈功劳？然而当时正值隆冬，风雪严寒，士卒手脚皲裂、冻掉手指的，有一百几十人。如今他们在大雪中鏖战四五十天，经历万死，朝廷却没有加以存恤，而安坐维扬的帅臣反独自受到皇上的赏赐。投醪犒军的情谊，恐怕不应如此。这就是我决定不敢接受的原因。相公谦逊自抑而又威望尊重，飞送贺词给我，我自然感受到您的恩德；只是像我这样不肖的人，实在不应承蒙如此厚待。只应当把它层层包裹，珍藏给子孙。我已经上呈辞逊的奏章，决不是寻常礼数的推辞。至于荐拔进用的道谢，哪里敢这样说呢？只愿您以慈爱之心明察。又 我恭敬地认为，正值春季将尽，雨后景色美好。恭祝某官精妙地参与基宥之政，道义合于皇帝之心，谋略明达，辅弼协调，与宋朝共同树立准则，起居万福。我谨抄录此信，向掌书记翘材致谢，唯愿六符的光辉降临。我恭敬地认为，表率百官、调和阴阳、辅佐天子施行洪范九畴的，是二三位大臣道德教化的功绩。若说列鼎而自重之类的话，反而多余。越王、卫王所传授接受的事业，荆人、楚人所敬戴仰慕的功绩，都是凭借前所未有的伟大成就而成。真儒相公应当爱惜不可估量的身体，以完成自己的事业。我这次听说，皇上夜坐宣室，慨然有久未见贾生的感叹，于是驿传飞送庚牌，越过数千里把您从黄鹤召来，入朝在中秘应对，君臣相得极为欢洽。皇上每下一道诏令、每作一次允答，天下大事便可确定。您将制定皋陶、傅说那样的治道，为万世开创太平，使恩泽遍及穷荒，与我们统一文书车轨。这正是伊尹自任的重责；天地交泰的盛况，也在这一举措，实在盛大美好。我想姬公制定周朝六典，正是《凫鹥》《既醉》所歌咏的极盛时代。王通窥见其中精微，认为治家、治国、治理天下，都具备在这部书中；如果有人任用我，一个周年就可以见效。如今过了几百年，才遇到公相坐在廊庙之中，拿出冢宰遗留下来的事业，和我们的君主共同议论，上下斟酌，不过一转移之间，天地清宁平夷，已经显露出太平的景象。半夜颁下尺一诏书，催促百官在文德殿列班听宣麻。周家的礼乐仿佛灿然复兴，可惜不能让王仲淹看见，必定会发出感慨叹息。我只是边地小吏，无缘无故却进入朝班，承受明主诏书的颁授，使群臣大为惊异。这虽然是圣主激励我的微意，也是明公厚重荐进的盛情。只是书殿这个尊贵名号，是用来极尽儒生稽考古事的荣耀、酬答大臣久任之劳的；我是什么人，竟在这次选拔之中？一命官便弯腰，再受一命便曲背，三受任命便俯身，沿墙快走，我哪里敢冒昧接受？我退下来自我衡量，既然没有什么可以仰承恩典、宣扬天子的美好诏命，便不敢贸然把自己的姓名送上，只为表达微薄感激之万分之一。哪里想到相公稍稍顾念我的身份，不但亲自挥翰，先使我获得荣耀，光彩还像从天上降落一般。我谨把它层层包裹珍藏，并题记说：‘世世代代的子孙，永远把它收藏起来。’ 我仰望詹事中台，只有屏息恭敬地祝愿老先生长寿而无灾害，与国家同享福庆，燕饮欢乐延及翠蓬，同受这一福祉。

译亲笔 我想相公地位尊崇、仪容高贵，礼数远超百官，怎么应当向边地卑微小吏谦抑自损？我跪读您的信再三，毛发都为之竖立。谨把拙劣的文字抄录如下，实在不足以尽述内心的精微感受，所以冒昧再次陈说。我的先父忠肃公承蒙老先生知遇最深，那么我这个不肖遗孤对于公相，虽然地位和形势相隔遥远，但论及世代交契，却如兄弟一般。圣上误将我选记进用，进入承明班列；公相以兄弟私情而论，应当教我上奏辞免；以君臣大义而论，则应当替我启奏请求皇上允准。您的信札灿烂，光彩仿佛震动草木，我感恩自然有之，但这哪里是我所期望的呢？谨九次叩首道谢，实在不敢承当。我昨天已经上呈辞逊奏章，希望一定获准后才停止。希望公相在筹划国事的余暇，替我论奏此事，使我暗中不愧对先公，明面上不愧对当世士人；这就是公相对我有大恩大造。我将把它刻在肺腑之中，永远发誓不忘。代与何总卿 我恭敬地认为，南风薰拂，水花娇嫩碧绿。恭祝某官才干足以治理我国，犹如汉代萧何，又有文采辅佐宣扬朝政，起居万福。我谨三次肃拜，向典史氏复命。我想王朝的使臣掌握着几路财赋盈亏的权柄，国家的命脉就系于此。山川之神和海神，按时节起居调养，调和鼎鼐，成为宋朝的宝贵臣子；如此说几句颂美的话，又有什么多余呢？前些日子，有位衣冠整肃的大夫戴冠上前祝贺说：‘朝廷驿传召何少卿担任西部总管。’少卿承载一世声望，早年镇守边城，熟知军旅万里之外的情况，才能又不是刘晏等人所敢企望的。当今貔貅在野外露宿，每日增灶，声势还在不断增长。让士卒吃饱歌唱，让战马从槽中腾跃，以此辅佐皇上挥动荆柄之旗来抵御敌人的，难道不就是少卿吗？我从老师那里听到这些话，怎敢不转告您。我是东部边帅，您是西部总管。土地相距，固然有远近之别；但国家脉络所在，百姓的疾苦都切身关系到我们。遭逢多难之时，事情的艰险无穷。正是所谓同舟遇风波、秦越也要彼此相救，如同左右手相助的日子。恭敬地希望您不分彼此，完成共同渡过艰难的功勋，使我得以附名于旂常竹帛之间，那是何等幸运。我所能自我庆幸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只是听道路上传说，您这位一代伟人将从容列于众多玉佩的朝班之中。我们的君主将与您上下讨论政事，四方驿骑也将奉命而行。盼望您入朝的人说：‘愿您赶快归来。’希望您留任的人又说：‘不要让我们的公卿归去啊。’这其实是两种说法，也是一种心意。按照后面的说法，正合我的私心。我在淮地已经四年，为忧虑时局，头发几乎全白了。敌人倚仗兵马，强悍地怀有饮马长江之心。在这样的时刻，为什么要让像我这样不勇武的人亲身承担呢？幸赖上天的保佑和宗社的福佑，他们往往不能在我这里得志。我不分早晚地磨砺以待，也只是受忠于国家者的教诲而已。我收集民间传诵的话，像下面这样转告门下舍人：‘蓬壶难道就要承袭福庆了吗？芜城难道就不再承担徭役了吗？’谨拜手请求您。代与曾参政 我恭敬地认为，春天已近暮时，雨意将至，天气渐凉。恭祝某官在帝庭谋划大政，精妙地参赞天地化育，卓然具有前代旧德，德行上格皇天，四海富足安康，六气按时运行，起居万福。我私下认为，一德元老端坐廊庙，弘扬时世的和谐，和天神相同、与神明相近，风云际会，与国家同享福庆。阴气凝聚、阳气调和，都不超出调理天下的范围。圣明天子正在仰仗您这样的老臣，凭二典三谟的盛德来尊崇宗工。我愿公相爱惜不可估量的身体，如金如锡，如圭如璧，以完成自己的事业。我仰想皇上奋发英武，旋转乾坤，阴霾顿时裂开，日月重新明亮。于是起用旧日辅弼，全部出自独到的谋划。当时公相受到优厚礼遇，绿野堂重新出仕，与二三位大臣共同成就光明伟业。八荒同此一声，万物都苏醒过来，声气感应，天地仿佛重新开辟。宫门前宣读麻制诏书，缙绅都举笏相互庆贺。我身在远方，仰望魁首和衮服，以此自我快慰。这是上为朝廷庆贺，下为我们的父母之国庆贺。我的笔墨平凡浅陋，哪里能藻饰文字，赞颂上天所降的福命？我私下认为，公相从平民布衣时起，便怀抱我夫子仁义的恩泽、礼乐的器具，在延英殿应对时铺陈演绎治道的辞句。最初传来太史奏报正午出现五色云气，您大概已经成为天下最杰出的人选了。年少而黑发便执掌政权，如春雨润泽四方；如今您又卷起岱宗般的恩泽，乘风御气，与造物者共同参赞化育。圣明教化焕然一新，中外日夜等待大老归来，作为国家的蓍龟。中台光辉灿烂，太平的日子已经可以跷足等候了。我或许能够看到这一切。我身在田野却爱戴君主，曾认为皇上是在养蓄聪明、隐藏光明而不轻易发作，却不知道那是蕴积深厚、融会充足；经过十年寒暑，一旦发动振作，驾驭风云、鞭策雷霆，便有来不及掩耳的威势。伟大啊，美好啊，这不是汉宣帝、唐太宗所能企及的。当今收召众多俊杰，拔取贤才，使之汇集入朝，太阳从东方升起，群邪自然伏藏。然而小人是国家的祸患，正如痈疽是身体的病害；羸弱的猪来回徘徊，用金柅把它系住，小人的势力已经孤立了。又如给初生小牛套上横木，正要在祸患萌发时剪除，否则怎知他们不会在我们身边窥伺呢？狐狸已经捕获，隼鸟已经射下，如果忽然疏忽不防，那么敌人就会在草莽中埋伏，登上高陵窥伺时机而乘隙进攻。恭请公相坚持到底，以达到天下太平。我极为不肖，正值公相把天地当作熔炉，使人人万物都归于陶冶之中。往日我在翘材馆仰望您的赤舄，六符光明昭著；没想到如今与百官分别，而您用来慰藉我的恩意又如此厚重。九鼎般的一句话从云霄飞下，我借此得以在经略监丞调任中稍有助力。此次受到陶铸造化般的恩赐，心中充满感激，浩荡如江河。我所分守的县邑在万山之间，不过是几户人家聚居的村落，气象荒凉，同岭云关雪以外的地方没有多大不同。起初见到父老，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安抚他们的凋敝困苦；现在仰赖您的陶冶，确实有如造化之功。大化运行无边，万物都得到春天的气息。我的一点归依仰赖之心，始终如云天在上。我仰望您的相府，如在极高峻岭之上，哪里敢冒昧自取触犯责罚？只应谨慎奉行官箴，不辜负您的驱策。代与浦城尘宰 我恭敬地认为，秋云带来阵雨，桂树山谷香气含寒。恭祝某官仁德遍及雉郊，处理政务如琴声般闲暇。苍天降福，起居万福。我怎敢不替乡里父老庆贺？我看《颐》卦的象辞说：‘山下有雷；山使万物生长，雷使蛰虫惊动，于是草木根芽奋然生长拔起。’君子不只是用它来养育自己，还要养育众人。我仍愿您对此稍加留意。

译我近来读到任命文书，私下听说您很快就要乘着鳬舄来到我们父母之邦，和气先行，山川也仿佛飞舞起来。汉代制度中，郎官上应星宿，出任百里之长，朝廷所寄托的责任极为重大。听人说，东西往来的行人所见，宓贱的厅堂画帘低垂而幽静，耕田时披着的蓑衣、月下荷锄的身影，都在歌谣之外自得其乐。我早已熟悉您的政声了。我从孩童时就听说，秘密任命令人为三公，是近世未有的旧例。然而在延英殿的清晨朝会中，鹓鹭般的群臣和谐排列，佩琅玕、着琼裾，像您这样的人侍立皇帝左右，大概早已被皇帝选定并记在心中了。谁说玉瓒黄流般浓郁的美酒、冰壶朱弦般刚劲清正的品格，竟还没有进入钟吕之间、得到世人传扬呢？愿您赶快归来，使我们的朝班增光。我往年任职越地，有幸承蒙您屈尊与我交好；又代掌秋曹，忝居交承之契，一别之后相隔多久了？自从前一年送礼问候以来，到如今已经相隔很久。但雪溪泛舟、兰亭修禊，未尝不落入我的清梦之中。如今倚着笔写信，飞越千里问候您。我谬妄平庸，没有什么才能，试任县邑于穷山之间，百姓贫困，年岁饥荒，各种短处都暴露出来；幸而一直没有忘记您往日的教训。如今有幸任期已满，替代者来了，到了傍晚我就要离去，心早已飞驰而去，但还不知道哪一天能够走下您的里门。南山的田地，实际上是我承受了您的恩惠。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没有谁比得上我与您的交契。我私下想请您照顾我家。我恭敬地想象，翠蓬之中宾客聚集，兰玉般的子弟相互依傍，在这美好的凉爽时节宴饮欢乐，棋局繁茂，文采郁盛；还未出行便已经仰首盼望，期待您刊示来信。代与江西陈漕 我恭敬地认为，春日田野雨水深厚，开始从事春耕。恭祝某官竭尽忠诚，在皇天之下执持玉节，辅佐宣扬朝政，起居万福。我谨沿江向西，向侍御者表达敬意。我恭敬地想象，西山南浦正值春天，云气温暖而乍然转寒，雨刚下过便骤然放晴，因此调理饮食膳食，更应顺应时令而谨慎。恭请您在宣明重大旨意的余暇，稍稍留意此事，以使众人幸免于患。我私下认为，圣明天子奋发英武，独自运筹谋略，天地的端绪和界限都豁然显露。他在丹墀前铺陈玉笏般的谋议，在文阶上发出瑶佩般的声响，都是端正之士。士大夫彼此称许，认为他们如同采撷昆仑园圃的花朵，冰清玉洁、文采光耀。像先生这样的人，天下不过二三位。驿马从东方飞驰而来，奉尺一诏书入朝，已经指日可待。因此我不敢援引萧何镇守关中的旧事，向您提出请求。我遥望璇极，仰见斗宿的寒光，拜手叩首起身，恭敬得局促不安。自从去年带着礼物向主管文书者问候以来，如今又见到春风了。我看自己的箱笼，里面还有您写的美好书札，时常焚香炉而读，仿佛在函丈之前侍奉您。我没有武略，任期已满还多过半年，至今已经迎接替代者三次。第一次替代者像堕落的甑，第二次像被弃置的帷幕，而这次与我交接的人又在岭南，名叫曲江，远在三千里之外。即使他快马赶来，恐怕也要到夏秋交际，末路上的煎熬将使我白白老去岁月。只希望先生赐教。我冒昧请问，师门中蓬仙般人物的聚会，想来正在欢宴；洪都兰玉般的秀士，是您的门弟子，我这样说并不僭越。我恐怕岩邑之中有可以供您驱策的人，愿奔走在前后听命。代与姚簿 我恭敬地认为，麦子成熟的时节到了，风日清和而微凉。恭祝某官车马护卫正在行进，起居嘉美安宁，万福。我怎敢不替您作为前驱而庆贺。我私下认为，我们的身心处在造化的范围中，不停息便能长久，自强不息便能精明，这是君子一向的学问。只是您长途奔走劳苦，我仍希望您对调理饮食之事留意。我听说，孙子郑重地说：‘高士不肯做主簿，而大夫君认为宝贵的人才可以做士，怎么能只顾自我清高？’我想，这位公在枳棘之间安身，而胸襟清疏萧散，已经超然于尘埃之外了。恭请您以剑律般寒光的威仪，惠然屈尊光临。自今以后，英才馆的分量又增加了九鼎般的重大。我谨拜手伫立恭候。我曾和有见识的人共同谈论天下士人，感叹科举取士的浅陋，认为像您这样厚重端严的人，下笔作文足以发挥国家的文采，怎么竟独自屈居南廊试官呢？也许上天将要扩大您的声名，像董体仁的旧例那样，那么黄阁、紫枢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到达的。我已经在甲椟中诵说此意了。我想起从前夜窗之下承受您的教诲，仿佛只是两夜之前的事；清醒的美梦、琅琳般的笑谈，却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年。如今试任县邑在青山之中，任期已满却不能离去，也许正是上天用来赐给我与您美好相会的机会。前辈老成之人一定有苦口之言来针砭我，我恭敬地整肃衣襟等待教诲。我在这里任县长，如今大概只是个任期将满、五日便要离京的人了。没想到您谦逊地下笔，反而先来赐信；我谨把感激和惭愧之意逐条写在信中，却不能报答您问候之情的万分之一。我知道自己有罪。我恭敬地想象，九霞玉佩的聚会，气象郁穆而美好；百般事务都已安排妥当，正仰首盼望您的明示。代与袁太监 我恭敬地认为，天地已经进入春天，草木欣欣喜悦。恭祝某官使者的光彩灿烂，能够对扬皇帝的美好恩德；台府制度安定深厚，起居万福。我怎敢不端笏替我们的道统庆贺？我看《颐》卦的卦象，切实认为起居是用来养形，呼吸吐纳是用来养气，操守存养是用来养德，赞助化育是用来养人。所谓以金玉般的身体作为国家的保障，这正是我们同道最大的愿望。只愿您对此稍加留意。我遥望紫微垣和奎璧之间，荣光灿然。有占者说：‘这叫魁星运行，将有一位以宏大笔力和华美辞藻陶冶皇帝、舒展贤才、彰扬英俊、完善王朝法度的人出现。’不久皇帝驾临集英殿，亲自选拔您为第一名。在朝廷的士大夫都举笏庆贺说：‘这是今天的董仲舒。’到如今大概已经多少年了？我只有恭敬仰视。近来恭敬听说，您盛服入朝，皇帝允准您整理匠作之事，并把您的事迹交给董狐之笔，载入司马氏所撰的史书。恭祝您欢喜。切见祖宗盛世，凡皇帝亲自擢拔的人，当时都称为储相。不出十多年便在朝廷正式拜相，谁能想到公今日却因缮修监的职务被召用呢？那么值得庆贺的，正是端正之士入朝，众多正人君子汇集进用吧？我怎能不伸颈远望。我凭借世代禄籍得到官职，不过是一个庸俗小吏罢了。但我曾侍奉先尚书，见他教诲诸位父老，因此得以听闻慈湖、絜斋两位先生的学问，取他们的书来读，已经多年了。某官承继慈湖的正传，接续絜斋的遗响，以此道自任，当世这样的人不过一二位。我哪里能够执鞭驾车来验证自己本来灵明、本来光明的心呢？我奔走于您门下至今已经两考，幸而我的祖父与先生有同朝之喜，叔父又与您有同年之盟。有人说：‘长在伯乐的马厩里，生在匠石的园囿中，却不被选取，那确实就是无才的下等马了。’只希望先生抚育我，使士大夫看着我说：‘这个人曾经登临防斋的门下。’我将以此作为自己的重要凭藉。我是属吏，不敢先上书问候仙舆般的聚会；凡是条教所涉及的事情，我愿意赶去奉行。代与赵大使

译我恭敬地认为，天地已经进入春天，草木欣欣喜悦。恭祝某官整治边境军政，玉帐安定严整，持有威武的麟符，兵民都和悦安宁，起居万福。我想上天和祖宗能够辅助有宋，厚重地降生元勋。请您这位岳神般的人物，早晚恪守职责，将要辅佐宣扬皇帝恩泽，与国家同享福庆。我冒昧请问您调理鼎鼐、安居帷幕的情况。恭敬听说，您显著地承受明诏，广泛告知四方，登上秘殿朝班，增加留都的声势。考察古代常典，正好相当于宗儒，实在如富弼、文忠安抚北庭，范文正抚治西部边疆。有这样的特殊恩数，又加上如此高的称誉，若不是功德与他们相当，便不会入选。任命下达之日，乾清坤夷。恭敬希望公相谨慎承受朝廷谋划，更加竭尽忠诚。我仰想国家以深厚仁德恩泽浸润华夏，像上天覆盖大地一样养育并容纳万民；而荒远偏僻之地若恃险作乱，便派参旗、井钺等军队大肆诛戮鲸鲵。江淮安定无波，百姓安乐含哺，这是谁的功劳？深思郓地归顺、蛮荆自行臣服的原因，大概正是任用儒者的功效如此。所谓德泽在于生养百姓，功劳不只属于宗社，应该刻在彝鼎、写在旂常上的事迹，多得无法尽载。我想和天下人一起歌颂它。我每次读《汉史》，看到所谓山河带砺的盟誓，总不免叹息说：‘唉，已经太浅薄了！’绛侯、灌婴等武夫鸣剑，不过是习气罢了。假使胸中真正有古今之学，哪里会如此？张留侯是人杰，却退处山泽，形容清瘦。想来圯上老人传给他的书，还不能贸然说就是黄石公的兵法。子房与韩信、彭越、英布、卢绾不同，就在这里。恭请公相沉潜于义理，奋发于功名；诗书所传的道理，已经清楚呈现在眼前。我冒昧诵说汉代的事，来表达一点爱护和辅助您的微薄心意。我只是尘土中的一个卑微小吏，不超过细小的草木。退下来自己思量，公相虽然礼数等同宰辅，远远超越百官，但大事没有不包容的，能够广泛吸纳人才，正是大臣的能事。我因此冒昧染墨，打扰您的高明造化。我仰望九霞飞舞的玉佩，只能屏息仰止；至于奔走趋承的心意，有如明亮的太阳。代与丁察院 我恭敬地认为，天地肃杀，蓐收掌管秋声。恭祝某官如鹗鸟般挺立朝端，台省奏章如霜凝结，正直的言论刚鲠有力，明亮如丹，起居万福。我迎着风仰望乌府，谨陈述替朝廷庆贺的理由。我听说国家有蓍龟般的大臣，有山川般的宝藏，阴气凝聚、阳气调和，上下四方都得到安定；将使刚直敢言之士成为国家的纪纲，使我宋朝享有亿万年无疆的福祚。调理鼎鼐、烹治膳食之事，希望您稍加留意，天下幸甚。我私下认为，皇上养蓄聪明、隐藏光明已经十年，深沉静默，端坐高拱，几乎无声无臭，正如春雷久伏地下，一旦发作便轰鸣猛烈、震动迅疾，使人来不及掩耳。阴云裂开，大明顿时显现，乾坤清宁平夷，纤尘不能遮蔽光明。于是从前那些城狐社鼠、仗马辕驹，一扫而空。欧阳修、余靖、蔡襄等人在言路上的作为，正使宗社福泽长久，全靠这一盛举。我恭敬地想，您刚大正直之气充塞天地，不吞声、不屈服，行动如雷厉风行；汲直站立朝廷，奸人的胆魄惊落，黑囊中数十道奏疏，切直地上达皇帝，合乎圣心。圣意仿佛说：有李勉这样的臣子，朝廷才尊严；由此知道天下一日也不能没有儒者的议论。您正色而立如山，内里阳刚、外表持重，这是我宋朝的一种太平景象。至于经世济民的底蕴，正受尧舜熏陶酿成，谋略明达、辅弼和谐，政道路上自有成就。我退下来自我思量，皇上励精图治如汉宣帝，希望天下没有一点忧愁叹息之声；使各地都如偃室、宓堂那样，由卓异、贤良的人治理，即使是斗辟县，也一定处在皇帝海涵春育的恩泽之中。我是什么人，竟敢辱居铜墨之职？如果说只要不要去过问狐狸之事，或许可以免罪吧？柏台已经在望，我毛发竖立，骨头发寒。往年我仰望瑶玉般的光彩，像五彩祥云绚烂，非烟非雾，光影流动浮在空中，时而潜伏如泥中之龙，时而飞升上天。我只能屏息仰望，凭借自己与您一日的雅交引以为荣。如今染翰执笔，向您进呈书信。我只是卑微的小吏。对于九霞飞舞的玉佩、远隔仙凡的尊贵人物，我只应敬畏诏书，奔走在前后听命。代与高漕 我恭敬地认为，霖雨充沛，像稻田苏醒；恭祝某官使者光彩灿烂，威风振动江边，台省防务安定深厚，是上天所开启护佑的人物，起居万福。我谨端笏替朝廷庆贺。我听说：‘天下贯通的只是同一种气，舒展便成为祥云，灿然便成为景星，流动便成为醴泉，凝结便成为甘露。它在人身上，便成为盛德君子，大概是天地间最和谐的气象。’我愿您保全这种至和之气，使整个一道都得到福佑。我想蜀地士人只是没有出仕，若一旦出仕，才能和治理政务都卓然超群；正如诸葛武侯躬耕南阳时，天下大事早已在草庐中像龟卜火照一样清楚。如今您作为西州第一人入延英殿应对，直到漏下十刻，大概皇上认为您来得太晚了。希望您赶上大有作为的时代，建立磊磊落落、震动天地的事业，磨取浯溪之石，亲自挥笔大书，流传无穷，我将拭目以待。我不肖，似乎从去年八月起就已经到了应当交代戍守、等待替代者的时候；每次交接错失，心中总感到惭愧。如今与我交接的人又在岭南，计算迎接他前来还要多少时候，恐怕已经逼近边境了。我虽然早晚将离去作客，难道能因此简略礼数吗？我所处的地方高大险峻，看到九霞飞舞的玉佩，恰如仰见天人。只有屏息敬畏；凡是教条所涉及的事情，我仍希望前去奉行。代与度侍郎 我恭敬地认为，秋云淡远，桂树山谷香气含寒。恭祝某官以礼乐光明朝廷，以文采修饰王朝法度，以忠诚美善之言启发皇帝，成为辅佐国政的忠臣，起居万福。我迎风仰望泰阶六符，飞越纷杂道路前来问候。我听说君子运用《易》的泰卦，使一身的消息变化、阴气凝聚和阳气调和，都不超出自己的范围。希望您珍重身体，正为国家唱响无疆的大福。让九龙簨上的乐声来为之声扬，正当今日。仍愿您保养金玉般的身体，使太平事业如丹青般昭著。我想皇上张扬汉朝的天声，恢复周朝的疆域，北至碣石，西到流沙，乾坤清宁平夷，天下一统而无外。正将挽引天河之水洗涤兵甲，把虎皮包裹兵器收入袋中，广泛开启文明，整治光明盛美的礼仪，使礼制、和乐各得其节、各有其序，上下四方都沐浴春融雨润，飞禽走兽都蒙受膏泽。啊，多么美好！这正是我秩宗制作礼乐的妙处，已经足以说明您是宣扬皇帝福德的人了。我曾说，三位苏公未出世以后，西州英灵之气扶舆磅礴、郁积了数百年，蜿蜒汇聚成瑰伟精粹；笔力精深，墨采美妙，发挥国家文华，仿佛凤飞麟游，仪范于众多朝臣之间。如今皇帝凝神端坐，左有皋陶，右有伊尹，簪笔囊袋，距离两府仅一步之遥；每逢重大任命的诏册，士大夫都耸然听闻，鸱阁高耸，早晚延颈等待。我已经十分衰颓，只能依靠与您一日的知遇来壮大自己；仙凡之间如同梦境，仿佛误入武陵源，遥望九霞飞舞的玉佩，最终还是要坠入尘土。回头看阆风山，已经相隔三万里。这样漫无边际的相会，不知能否举手向卢敖道谢？

译我所领的县邑在群山底下，不过几户人家聚居。回想风起浪涌时，和大海同样波涛翻滚，极目望去一片茫然。谁来替我掌舵？我冒昧凭借先前的交契，整理这些荒陋的文字，端笏来向您陈告。我冒昧想象，蓬仙般的聚会中，正怡然宴饮，享受美好凉意；琳琅琼琚般的人物相聚，内外亲友都和悦安乐。若有可以供您驱策、奔走效劳的事情，我愿共同谨慎奉行。代与方宪 某谨禀：梧桐风起，秋意已至，奇异的暑热也渐渐消退。恭惟某官威仪显赫，持节临民，使百姓安宁美善；丹笔流转如春风，厚恩申加。敬问起居万福。某斋宿后谨作此记，遥望使府，冒昧向典史氏通报。某私下想，天地扶舆之气，聚集而赋予人以英秀，使人负阴抱阳，和厚精粹之气流行周遍。只是想到这样的人，仍希望他翼赞天子，宣行天命，使国家如金玉鼎饪般安定；若能如此，实是一道之大幸。某恭读国史，见其中多有宽大处理、为百姓减刑的诏书，十之八九，不由叹道：‘我朝以仁厚立国，期望达到不用刑罚的境地，将使四海都如春天，沐浴皇帝的恩泽。然而上天所覆盖之地，怎能还有一个人因无所依归而处于困境？我君的心，难道就是上天的心吗？’因此，他举节主持平反，调任东方。尧有皋陶好生的德行，使百姓受到熏陶而达到太平，这些都记载在谋典之中，真是盛大而美善。某听说蓬莱隔着弱水三万里，风引孤舟而去，也不能接近翠云。这就是某未能献上明月之珠、与飞霞之佩相抗的原因。然而某曾随荐绅大夫之后，知道您的文章如琳琅美玉，采撷瑶林之秀，使您鞭凤笞鸾、成为群玉之仪范，想来应当早晨登临元圃，晚上即至昆仑了。绿色丝绸的诏书夜间下达，某还私下等待着它。某又听说，兵与刑相为表里，用来防止盗贼奸宄，大概是任职者的责任。班孟坚记刑而不记兵，某也私下取法于此。玉山作为藩辅之地，即使有一名士卒喧哗，也不难将其擒获诛除。皇帝仿佛说：‘公在这里有甘棠遗爱，若移镇燕地，百姓将纷纷骑竹马到境外迎接，为什么还要去摆弄潢池之兵呢？’恭惟您运筹帷幄，顺应天运而施行神化之治。某因世代承受禄位而得官，不过是一个庸俗小吏罢了。然而雪窗灯火下读书的旧梦还未冷却。如今身陷岭云之外，衣服鞋履都沾染瘴气腥秽。朝廷怜悯我的艰辛，赐予改任的恩典。自己谋划不周，分守一邑，处在万山之间，土地贫瘠而百姓贫困，很难施以抚慰。蒙受两重上天般的覆盖，怎敢不准备副本，恭敬地修书报告到任。某仰望如翠玉瀛洲般的高位，仿佛面对璇玑北极；对于所属县邑有令，只能屏息听命而已。若有职事奔走，某当洗手恭敬承办。代与赵宰 某谨禀：寒林新雪，春意已注入梅花花心。恭惟某官承受特别的诏命，庄严地临莅民社。皇明照临而受福，敬问起居万福。某谨整饰精神，向执掌文书者进呈此牍。某听说君子之所以与造化同体，是因为他的动静如天地，呼吸如阴阳，言语沉默如风雷，喜怒如寒暑。那么某冒昧请求的，不只是两厢铺设毡毯、五鼎供奉芍药而已，还望您稍加留意。某近来听到任命文书，曾召集父老告诉他们：‘县令我这个不才之人，似乎能够跟随你们的父兄治理此地三年了。催收赋税和抚养百姓，两方面都很艰难。如今幸逢新任知府到来，你们百姓大概有救了吧？现在敬举酒杯，祝贺你们百姓得到这位长官。’于是无论儿童还是老人，都歌舞起来，他们骑竹马到境上迎接，已经很久了。某私下向您报告，某当时已经说明了祈求百姓安宁的愿望。回来后洗去尘土，研磨香墨，端正跪拜，整衣束带，写下这封到任祝告之书。虽然笔拙墨陋，不足以描绘万分之一，然而私下想，珩璜玉佩即使灿烂地陈述它们最珍贵的美德，又哪里能比得上您那种心灵的精微流溢于笔墨之外呢？这已经先使人神思飞越了。某不才，到八月十六日，任期考核期满。如今文书将下，‘将军尚且不得夜行’，这是什么缘故呢？每次诵读这句话，经历的日子都像一年那么长。某洗手恭候，等待条约下达。只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下达。某无限殷切。某私下不自量力，贸然把姓名报到参政知院黄阁之下。某并非不知道自己如虮虱般卑贱，冒犯上位是要获罪的。然而交代之职受到宥密之庭的迎接，而作为他的代任者却不能仰望天枢、冒渎大权，我该承担怎样的罪责呢？还望您高高在上，宽容此事。某恭敬接受您的恩赐。某敢问，佩冰玉、衣霞裳的仙人，在朝阶上和悦正直地履职，欢宴于福禄之地；某谨行三肃之拜，只有恭敬而已。代与乔枢密 某谨禀：天地施布和气，玉雪凝聚祥瑞。恭惟某官以宏大的谋略奠定宽仁之治，开创时世和谐，行事合于天心，使宗社永远安宁。敬问起居万福。某深切思量，阴阳在八极之外秘密运行，其机括的转动，实在于善于宰制、施行教化的妙用。一身自有天地，正将采纳明堂月令，使天下不出于调和治理的范围；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某由此窥见您的宏大造化。某曾说，君臣相逢之际，大概有天人与人相互感应于其间，精神同聚一堂，长久只有福善，这才是天下的太平，难道是偶然的吗？相公是以一德著称的元老，德行上达皇天，典册颁行于朝廷，正居枢极之位，与群臣一同议论，与天下共同参议大政。伏想诏命发布之后，公门省户之间，缙绅交头称庆，纷纷举笏相贺，这对我们的道统是莫大的幸运。某曾叹息，士人局限于文职，以至于不懂军事，必定要文武兼备，才能自任重责。我们的夫子纯粹是礼乐的宗主，而在夹谷会盟之际声名光彩如此显赫，本来就是儒者所能做到的事。既然如此，接连两次奉命而来拜贺，朝廷内外都知道施展抱负的时机到了。金銮殿起草诏书，赶快端正魁辅之位，某还私下等待着。某恭惟文明昌盛的时代，礼乐的作用灿然明备，实在是靠一两位真正的儒者继承光大典章。多么美好啊！六气因此有序，三光因此齐明，也已经铸金镂玉，建立不朽功业。长久思考经世济民的谋略，都在那篇洋洋洒洒的策对开头显现出来。上不辜负天子，下不辜负所学，您就是我宋的陆宣公。某私下有所比拟，冒昧至此，实在容不得诛责。某居于穷乡读书，曾私下叹息，认为强敌没有百年的国运，而国家有十世未报的仇恨。事情正在向前发展，天怒人怨，一旦倾覆，连残存的人都不会留下。这样就既能报答我祖宗在天之灵，又能安慰我中原遗民的愿望了。这一切都是公相在密室中谋划、上天造化暗中执掌的机要，转动天枢，洗去这片阴霾。由此才知道，真正的主宰弥补调和，精密而神妙，决不是苍生所能测知的。真是盛大而美善。某才疏学浅，却听诵相公的文章已经三十多年了。我的祖父尚书有幸出自相公门下，正可以凭借慈恩旧谊，沐浴您的光辉。唯独某身处混沌之中，不过如草芥一般，执礼物仰望赤舄，仿佛隔着云霄。六符的光辉照耀参井二宿，某只有屏息而已。

译某仰望大化播施，无论大小都不遗漏；一气所至，草木萌芽都自然伸展。因此某才能不被排斥在造化之外。然而以我如虮虱般卑贱的身份，竟把姓名通报到光范门，当时人们说这是冒昧。交代之职受到紫垣的迎接，而作为代任者却不能修行到鸱阁致敬之礼，当时人们说这是怠慢。冒昧与怠慢都是罪过，但与其怠慢，宁可冒昧。某俯伏谨慎以待。某深知彼此身份悬殊如天之高，哪里敢冒昧做不合宜之事？恭敬仰望天枢，崇高的基石坚如磐石，与国家同享盛美，欢宴于福禄之中。某不过是奔走如牛马之人，力量不足以奉行您的骫令，但发誓一定恭谨共事，不辜负您器重和任使。代与赵宗判 某谨禀：雨过天晴，春意融和，农事开始了。恭惟某官居于殊庭，怡然安逸，享受天赋的性情。皇恩明照而受福，敬问起居万福。某斋宿后谨作此记，唯望您高高在上，幸垂鉴察。某深切思量，天地合气，阴阳施布和顺之气；您的精神深沉澄澈，德性如玉般温润。仍希望您凝聚心神，涤除杂念，与天性混合调和，使国家有老成之臣，能够使廉者更坚定、懦者更立志；若能如此，岂只是善类的幸运呢？某有幸列在子姓之中，侍奉尊长本有常礼，本应早晨省问并侍奉饮食，晚上安置寝具；对此内心尚且觉得有所怠慢。何况您的德行、爵位、年齿，兼有天下公认的三种尊贵，而某既卑微又低贱，哪里敢仅以书信往来的次数作为礼数呢？某听说士大夫修养恬淡之性、寄托真淳情怀，凡是出自您门下的人，必定称述裴晋公游览绿野、谢太傅为苍生而出仕的旧事，以表达仰慕之情。若像某这样，出仕或退处都无愧，进退从容，使天下听闻伯夷的高风，洗涤贪竞之习，对世道人心的补益岂不是更多？某深深叹服仰慕。某试任这个险僻的县邑，没有想到任满两考而仍有余日，才力已经穷尽，百般短处全都暴露出来，正如强弩之末，怎能射穿鲁缟？哪里能得到老先生一句话为我针砭，使我早晚都盼望把它写在衣带上？某实在幸运，承蒙与赞府公同僚共事，也已经借此得到恩宠。上天安排美好相会，如今又能以粗劣的政绩，劳烦我知府大人一向高雅而厚重的情谊。难道只是鲤庭中所传的诗礼之学吗？某确实亲耳听闻，便以口述心声，希望借此能够拜见灵寿杖。某所献上关于《翠蓬辑》的意见，已经详载在严令判县的禀函之中了。某哪里敢再冒渎？如果有什么可以教诲我的，只听从您的命令。代与王仓 某谨禀：金气初嫩而柔，凉意尚未肃清。恭惟某官香气凝聚于清幽燕居之中，持玉节而使台纲肃整，严正地宣扬并辅翼百官。敬问起居万福。某端然拜贺，替百姓致贺。某听说有盛德的君子，天地合气，阴阳施布和顺之气；其精神深沉澄澈，德性如玉般温润。某仍希望您凝聚心神，涤除杂念，与天性混合调和，使国家有宗师般的儒者，文章足以文饰河汉，岂只是善类的幸运吗？某深切思量，圣天子的恩泽遍及天下，如同一年之春。近来下达宽恤诏书，用来爱养百姓，细密周详到了极点。根部的虫害、节间的蛀虫，都应剔除铲清。皇帝在朝廷上慨然感叹，仍把常平使者看得很重。他的意思大概是：‘俗吏只知使国家富足，后来国家富了而百姓贫困，百姓贫困，国家也就贫困了。能够调节征收与散发，使我大宋千亿年无疆的命脉长存的，难道不就是我们儒者吗？’因此调任东方，真是盛大而美善。某望见紫垣奎璧之间，荣光灿然。占卜者说：‘这叫作文明，将有一位以宏大文章和华美辞藻陶铸帝王、舒展俊秀才华、使王道法度如金玉般完美的人出现。’不久，皇帝驾临集英殿，亲自选拔众士。您当时虽列第五名，但朝廷士大夫相互祝贺说：‘杜牧竟然成为第五人，为什么不是殿试第一名呢？’这大概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某只有恭敬而已。某因世代承受禄位而出仕，不过是一个渺小的俗吏罢了。只是雪屋中的灯火尚在，读书的趣味本来没有改变；而叔父们在词林中传下的衣钵，那些牙签插架的藏书，更足以陶冶我。如今却庸庸碌碌而没有武略，丧失了家声。长期漂泊颠沛，落在梅花关月色之外，仅仅能够自行脱身。按法本应改任班次，却屈居一县，惭愧地来到这里，景象萧条荒凉，与岭南聚落没有大的不同。心中的忧愁啊，反复咀嚼又有什么用呢？某听说，荐绅大夫都认为天下没有可治理的县邑。即使让阳城重新出仕，也只能对此长叹六声而已。某洗手焚香，才敢写到任之书，并说明其中缘故。伏惟您若能嘉许我先祖献简公勤劳于王室，怜悯我先祖忠肃公舍身而不受辱，并把恩泽施及他的后人，那就是最大的幸运了。某毕竟是您的乡梓后辈，故私下冒昧陈述。某尘埃般卑微低贱，望着蓬莱翠云，隔着弱水三万里；这不是尘俗之人的姓名所敢冒渎的。唯有您的条教若能及于某，某当趋前奉承。《秋崖集》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