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崖集卷二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三十 宋方岳撰 书简 代答王都丞 某谨禀：梧桐风起，秋意已至，碧空如洗。恭惟某官如银兔般卓异，偃息于潜龙之地，天助您安静恭谨。敬问起居万福。某谨寄此声息，替南州父老致贺。某想，宝婺之地的秀气，光耀斗牛二宿，厚重地孕育出儒者英才，成为我国栋梁。敢愿您采纳明堂月令，调和一身的阴阳。山川百神告诉我，各有先后。某自从乘廉车出使江上，曾经得以隶属弓箭手，穿好靴裤，在浩渺风涛之间迎候您。没有想到一代伟人竟能与我握手，推心置腹共同谈论天下大事；忧国的眼泪，至今仍使衣襟感到寒冷。某当时目送归舟，屈指计算在榻前奏事的日子，想象您向皇上询问江防的利弊，使者聚米成山谷，处理应答如同回声，皇帝面露喜色，将把安危两件大事交付给您。哪里知道事情竟有如此荒谬的不然？或者古语说得好：‘若不是遇到艰难，就无法看见君子。’ 某曾说，武夷是天下最优胜绝妙的地方，而西山是老子的故里。都丞承传衣钵，持节统领自己的故乡，谁不瞻仰，谁不取法？堂上已有您的画像。这样说来，以诗书恩泽百姓的地方，是老先生的枌榆乡土和贤刺史的甘棠遗爱吗？幸而稍稍安心，天子已有诏书。某的微薄本领已经用尽，没有什么可以分担皇上的忧劳。盛大的诏书下达，任命我为端殿，也怎能知道先翁十年前在边地的劳苦？这份荣宠竟在身后才得到，难道是不肖的我能够超过前人的恩宠吗？等到打开文书、得到允许，定当恭敬退避，不敢接受贺言。某伏想，您佩戴飞琼之佩，处在庄严幽穆的仙境，疏远之人不敢冒昧问候起居，只能听候您的条令差遣。代答陈同知 某谨禀：庚日的暑热正盛，一场雨后顿觉苏醒。恭惟某官驾临绿野，深受皇帝知遇，为苍生而行动，重新起用岩穴隐士。敬问起居万福。某任职东部边防，遭逢时局多艰，夜间筹划军书，常常直到漏下数十刻；即使泰阶星明，星色端正而寒芒闪烁，也不敢以世间卑贱的姓名玷污天上，只能同宾客僚吏谈论相业，感叹如今是什么时代。唯有谢太傅仍高卧东山，面对风尘又当如何呢？敢说公相收敛胸怀、寄托高远，超然于世外；如今琳房琼帖飘落东西，某跪下捧持它们，贵重得不亚于获得拱璧大宝。您命令清流王尉前去，某岂敢不奉承？已经催促他进入幕府，一切依照戒命办理。边地事务繁多，禀报不能及时，您的大化对于微小草木，自然不会计较它们的来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代答赵提干 某谨禀：春天将尽，绿荑初生，风和日丽。恭惟某官在宾客谋议中温雅有度，台幕深静严肃，皇恩明照而辅翼有功。敬问起居万福。前些日子某辱临舍下小邑，得以仰望魁星般的光辉；您的文章如瑶玉琳琅，谈论飞扬而春意融洽，崇高的台阁高耸，您的批示如同使华，某仰望一见，已经不亚于隔着弱水三万里，怎能不忧思郁结？将来您若擢登甲科，哪有不烦劳乘佐轺车去教导璧雍、列名朝廷，却欣然肯来的吗？如今却拿《平准书》来赞助常平，这种例子又有什么用呢？书生迂阔，甚至以谈论谷物钱币为羞耻，而古人所谓调均财利以养天下的道理，竟不再考察；那么贾生的哀痛，对于负有责任的人来说，难道不是有用的学问吗？怎么能把清谈当作高明，像晋人那样荒诞呢？紫薇省、红药阶，自然有您吟咏的时候，请稍稍等待。某去年仲秋，任满文书已经写成，但接替者常常迟迟不到；如今所等候的人又在岭南，盼望他到来如同盼望一年丰收，怎样才能惠及我呢？还望您深切规劝。佳会尚未有间，谨以珍贵礼物、御燕之礼和所依赖的特殊诏书奉托执事；下邑一切事务，某都敢于禀承。代答丞相 某蒙朝廷误加奖擢，晋升为秋卿；虽然君相的恩德与天同样无穷，退而自思，凭我庸劣，实在不敢承受。因此区区谢辞不能亲自送到阁下，只望您以大慈垂察。新疆的敌人长期在此垂涎，仰赖朝廷谋略，幸而已经清肃。您信中所说和使者到来，正是不得不如此。我们的防备尤其应当谨慎。仰见您经世济国的谋略，既暗中收敛又明处施展，不像晋朝的苟且安逸，也不像汉朝的穷兵黩武，在两者之间各取其宜，一切合乎中道。某作为边臣，岂敢不铭记佩服？这就是所谓训练士卒便能取胜，士卒愤怒便会灭亡。汉朝过去的过失不应重犯，现在只应谨慎守备，等待局势安定而已。安丰将士每日趋赴，屡次建立功劳，某不敢因一级的差别而上累您。所有事项一并核查，恭请您察看。代答乔佑神 某谨禀：雨过天晴，春光怡和，暖风温煦。恭惟某官陪游琳馆，在鼎司参与相业，是元老的辅佐，受到上帝的赐予。敬问起居万福。某一别王府，几经斗转星移；仰望槐府高居云霄，仿佛蓬山隔着弱水，实在日夜劳神思念，无法写尽吟咏之情。忽然收到两尾鲤鱼传来的书信，欣然看见孤凤般的祥瑞。只是您过去的功劳尚未充分显现，忽然奉到恩命，位列禁林，居端殿高位，兼任正使，名位重大。这固然是圣天子激励昂扬的深意，也是大丞相乐育人才的盛心。然而私下反省，我没有这种资望，恐怕是无缘而至于此，凭什么德行承受它呢？已经陈述不改志向的愚见，竭力申诉由衷请求。人情所向，天意必然顺从；为什么还未体谅我的心愿，就急忙送来庆贺之问？谨退避三舍，不敢居先，并把贺礼珍藏再三。既然无从仰承诏书的恩德，又哪里敢贸然到岩廊致谢？您问安之暇，愿为我转达这番心意。某正遥远瞻望承受，私下深深翘首称颂，希望您保持鼎彝般的节操，面对君王旒扆，回应圣知。各种事务都请垂示，一切听从命令。答云居老 某正值炎暑，遥想您宴坐清修，闲暇很多。山中神灵有幸承受您的主持，忽然收到您的书信，恍惚间竟忘了旧日相识。自某离开郡中，已经六七年了，分别竟这样久，您仍未相忘，老师的这份心意没有辜负泉石。起初某到任郡中，正想振兴诸山，却与世俗无缘，坐席还没有暖热便离去了。老师却能与众人竭尽力量，一点一点修葺维护，实在遗憾不能亲眼看见。愿您不要退转，等某亲眼看见。珍重，珍重。答贺生孙 某正感叹自己老了，如今才抱上孙子；老翁身体已经支离，哪里还会有凤凰后代般的相似之处？愿孩子壮健长大，还能传唱牛角之歌。恭敬拜谢您的厚意，感激之情实在无法尽说。与谢大监 某不才的行迹，只能隐退在幽暗之处。唯有国家有大恩赐，光明照临，恩泽下及九泉，使祖先的一线香火得以延续；向上则使九泉之下的先人也能思念并同享庆泽。这正是本朝仁厚、与上天同样无穷的原因。某怎敢拿二宗的文字上呈而冒犯您呢？这实在是您对我家有大造化，我家子子孙孙都将佩服不忘。与毛察院

译某背负罪过，引咎自责，不敢把自己列入荐绅之中。玉节威仪显赫，某只能屏息听闻。有关部门既已告诫，仿佛将要经过这里，因此某才敢献上自己的不肖姓名。某的形骸如土木，久已化作山鬼的宾客；您若能容许接见，某穿着野服前来，那就更加幸运了。某无任惶恐。答李兄 某卧在云山牛背之下，与世间全无往来，也不记得您曾经来过我这里。橙香伴着诗意进入我的茅屋，惊动猿鹤，我才知道老子衰老迟钝、健忘得可怜。感激惭愧，反复诵读，心中不胜感慨。答谢守 某深入山中，进入密林，即使只穿一件裘衣或葛衣，安乐堂的恩泽、龚遂和黄霸的仁政，也没有遗漏幽深山谷。某每天只同耕田者、打柴者，在夕阳下穿着蓑衣时长啸歌唱，却不敢写信相告；一个被屏弃废置的人，按理就应当如此。恰逢有客对某说：‘史君如今政绩卓著，进升郎秩，您为什么不先来道贺？’某回答说：‘史君将要登上极品，继承相位，这件事值得先贺的言语还没有冷却，传骑就来到这里；没想到我们的邦君抚恤我这样一个平民，竟厚重到如此地步。’慨然追想往事，那些被弃置在宽闲荒野、流落于寂寞水滨的人，只要不被时代践踏，借此也算幸运了。至于亲自问候他们的穷困孤独，慰劳他们的辛苦劳作，这种事如今已经没有了，古代或许还听说过。某怎敢不整肃黄冠，拜手致谢。又答谢守 某仰想皇上的神妙笔墨，冠绝前古。平生妄想，认为万一有机会侍奉清闲之时，便敢拜手叩首，请求一首《千崖秋气髙》的诗带回去。如今自己已经断绝于天子，此念永远结束，哪里还想得到您把多余的墨宝分给我，用来镇守茅屋。又恰好是‘是秋气清’这一句，虽然不是皇上亲自赐给小臣的东西，但银河般的光辉回照，哪里不是接近天子之光呢？某九次叩首接受恩赐。答赵尉 寒冬卧居云山，未曾感受到芦苇般的温暖；晴日融和，墨池忽然分来梅花隐逸的春意。虽然胡须斑白的参军有疏远交往之心，而管城子却没有享受肉食的相貌。只是深深感激，谢辞无法说尽。答费宰 某卧在茅檐下的云中，正敲击饭牛的牛角；春意浮动，芦苇应律，忽然有烹鲤鱼的书信到来。于是灿然的甘美芬芳，在寂寞之中没有一点遗漏。恭敬拜受，只感激之情与日俱增。答李监 某想您正酣卧云霞之室，春意充满麯台；想来朱阁中的闲适华美，不必等待斟饮绿樽。某冒昧修写菲薄礼物，只希望您含笑留存。与县官 冬至已到，官员们戴冠佩玉，鞋履随礼制而长；而某是水北山人，久已不蓄帽子，只戴葛巾、穿菱叶制的衣服，哪里应当登造公卿之门？愿您告诫侍从，姑且宽容我的粗野。与谢大监 某安享雨露，日日都仰承您的余风。退居幽深山林，哪里敢在这里暗自忧闷？缺少执讯问候，又已经有多少时日了？五月之中，南方吹来薰风，伏想您居高处而享清凉，内外都得福安。乌鸦翻飞着诏书墨迹，您入朝侍奉舜帝之弦歌。某不能私自占有一日的春光，谨奉上文书以问候起居。与谢大监 某想冬至已到，皇帝已经接受紫宸朝拜，招揽亲贤，发布盛大诏令，玺印和玉册显赫，您将东归。您当然不是三十六峰所能留住的人。某谨在这一天穿深衣再拜，奉上一纸贺信。从今以后，朝廷与山野相隔遥远，山林中的姓名恐怕不能再列于鹳翘豹尾之间了。遥望云霄天汉，面对纸张神思驰骋。答赵兄 某枕着锄头卧在牛下，病得不能起身。云皋来人传信，不能以生病推辞。某扶着疲惫的身体写下几行字，恭敬交给使者，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样的话。我们这些人涉身世间，即使有病也不能自由行动，实在可悲。至于来信所说要成就这一段声名，只恐怕关键在您而不在我，请您思量。答汪兄 某与兄长不见面已经几年，不通信也已经几年了。卧在云中牛背之下，身世两忘，并不只是对兄长如此冷落。忽然收到您的书信，楷书细行，在松风古涧之旁、梅花野雪之外，哪里认得这种字体？谨再拜致谢，不敢当此盛意。县家像穷人的家，而某又连饭都吃不饱，周郎此行，莫不是诸位误了他吧？略写这些表示感谢，不能再多说了。答朱兄 前些时候承蒙您不嫌弃，把《夫亦可堂记》托付给我作文。不知我已经老了，没有声望，文章不足以彰显它。能够用六言题名，是圣门的事；某的学问又达不到这个境界，既然已经轻率答应，难道能失信吗？谨草拟一稿，随信奉呈。只希望您因其中有所取于学问，再反过来教诲我。答赵倅 某正值正月，和风温暖明丽。想来午桥花柳之旁、春山烟水之外，哪一样不是用来昌盛我诗兴的呢？从前听说庐山的趣味，已经收拾行装准备归去，忽然发生这些事，虽然不能不为此忧郁，但人世间的事情又何必纷纷扰扰地放在我的胸怀呢？用这个来解脱自己，云散月明，知道执事不会使我饥馁。晴日屋檐下晒背，在你我文字往来的时光里，空山野人哪里能跟随您的杖履、琴尊之后？爱慕而不能相见，寄诗说：‘人间没有一处不是风波，潮水拍打西兴，雨中一领蓑衣，难以同命运争胜；我们都老了，径直寻诗去，又能把我怎样？’园子逐步建成，花草山石自然会知道；空空的薜萝之间，幸而有月明千里，共照烟霭寒意。只写下几笔寄在行窝，除此之外再没有话了。只是承蒙忠简公爱重而已，遥望叹息，不能再多说。与赵尉 承蒙恩荣，适逢端午，清和肃穆的美好时辰，您将宣扬北部威仪，入朝侍奉南薰之乐。谨以少许野菜，恭敬奉上香蒲。答朱兄 某想小暑已到，阴阳正在争胜。恭惟您斋戒自身，安定遵行月令，内外都得福安，真是盛大而美善。某这几天停止耕作，有人说仁厚的乡里不应戒备火灾，大概是因为诗书所在，有神明扶持，哪里知道玉石也会一起焚毁呢？若如来信所说，毕方成为我的灾祟，又怎知不会正好成为对王参元的祝贺呢？《亦可记》的文章不能不说明各位的言论。如今堂已经如鸟羽般飞化，记文又不能采用；您若日后建成新堂，我当取文公的话为它命名并题匾。幸而另请别人作文，以免辜负您爱护并乐于教导我的盛意。《秋崖集》卷三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三十一 宋方岳撰 书简 与谢丞相 某前些时不能抑制敬畏之心，妄自陈述，认为应当冒昧获罪；只是已经列在您记挂怜悯的范围内，因此内心期望得到恩赐，比往日默默无言时更为强烈。三年不鸣，一鸣便使人惊异，何况已经五年了。鼓起一次气势，气势不会穷尽，宁可再击一次鼓来等待举荐，在云汉之间上达天听，这也只是听凭造化的安排。因为承受您这位今相国的恩赐已经很久，并非普通人所能遇到；您知道我可以担任文字官，必定不是戏弄夫子前言。只盼您不等到一个早晨便降雨天下，一出命令便如雷震四方。某仰天请问，跼地等待获罪。七夕答王宰 拂石而眠，卧云而居，正寻找拙劣的辞赋；乘槎探问银河，哪里还记得七夕的巧会？忽然传来喜鹊的叫声，您用羊酒来慰劳我。千般感激，百般致谢，一句话已经再三惭愧。与荣王 某不肖，似乎曾经亲自到讲堂听过书带草。离开国都十年，只能徒然切望岩居中的您。自从在庐山奉上一封书信，至今又过了七年。山深林密，早已断绝人间之想；望着朱邸的庆云，隔着弱水看翠帘。追念往昔，恍惚如梦而已。没想到忽然有事情相召，却不知道从何而来。若不是大王念及讲习时的旧僚，怜悯空山中的弃士，那又怎能到达这里？谨具启事一通，内容如下。唯愿您以岩电般的目光阅览。答赵都昌 某谨禀：阳刚之气复苏，君子因此亨通。恭惟您弹奏春温之琴，高举云飞之履。某已经老了，不能在笔墨的道路上同世人应酬，已经很久。所有事项都逐条陈述，本来没有谁能像执事这样赐予周全谨慎的处理。庐山一别，忽忽已经七年。想来您或许控御缰绳于青冥，停驾于碧落，而某在夕阳牛背之上，却从未听闻。琅玕般的画卷飞来，仅仅隔着一堵墙；鼎铛都有耳朵，某还有什么可惭愧的呢？某流落多年，本已无意于人世，忽然有启事相拟，却不知从何而来。若不是您奖掖，怎会到达这里？某还未恭敬接受任命，也不敢先行道谢。一位髯参军和十名从事的厚赐，足以铭佩您的盛意，感激之情说不尽。向东遥望端正拜谢，心中有千百般话，还等待专门写信详述。答戴正字 某在夕阳下牛背的暖意中生活，与世间全无往来。天上的群仙，声影都接触不到，更不知道在琼瑶宫第几重听到佩玉声了。有客从日边来到林下，说起执事在玉堂供职、翱翔蓬莱仙山，已经很久。斯文有幸，某岂敢不恭敬替朝廷道贺。答朱兄 某居住在深山之中，祖坟又在深山深处，移栽松树、补植树木，过了几天才回来，您的使者已经在门外等候很久了。恐怕耽误他回去，某便匆匆削竹成笔，在冰上写信答复，当然不如来信整齐。某在教化之地，从未登过平津阁，也未奉到光范之书；您把鄱江送给我，又把宛冰换给我，我都不知这些是从何处得到的，传闻早已像打碎的瓦甑一样无法收拾。执事若因此道贺，某实在不敢接受，也不敢下拜。谨把礼物退回，感激惭愧之情彼此相同。答黄簿 某想一年将尽，春意仍然温暖融和。恭惟您小试身手于枳棘之地，芝草般的佳音即将传来。某向北承接您的骑气，您光临使我蜗居增辉，得以与您一同轻快地漫步，共话粗茶淡饭。忽然听说您的行李将赶上瓜期，却没有赶快上贺表，正是因为懒于闲卧牛背。恭敬承受您的言语，深深感到您胸襟如清风；像您这样的老成典范，必定会得到贤者们的赏识。荐章交相进上，环召也不会久远。某久卧空山，对当世无所求，忽然改变旌麾，实在惊骇；随即又如破甑落地，再无疑虑。幸而牛衣蓑笠足以取暖，没有别的，只把这场蕉鹿之梦仍旧看作如此。嘉平之月正值腊祭，元朔即将立春，唯愿您保重身体，等待诏书不日而下。回赵宰 谨禀：恩泽如膏油降下，依次安排东方的农事。恭惟您驾临此地，乘飞舄而来，善于养育我的百姓。某恭敬严肃，岂敢不洗净拿锄头的双手，敬候您的前驱。某想，治理百里之地的宰令，就像列宿一样。前面有列缺，后面有丰隆，各自本来都有职掌；至于他的职责，只在于对百姓的居止稍加留意。某只是深山中鄙陋细小的人，与木石同居，与鹿猪为伍，本来从未得以仰望您那同样光明而深厚的德泽，只能日日注目仰望，叹息不已。某卧居云气缭绕的牢山，柳枝都快长到肘边了。然而北山的老人、南山的老翁经过我这里，对我说：‘我们的百姓大概要复苏了吧？听说新任县令仁厚，恩泽遍及山林田野，使人耕作而食、凿井而饮。从今以后，哪一样不是宓子弹琴般的春天？’某实在庆幸，又想到拱璧大宝，应当陈列在明堂清庙之间，缫藉之后进献，作为我国的镇国之宝。只恐公子忧虑百姓不能长久享受您的恩泽；您归去不要太急，请先满足我的私愿。某本是农家子弟，后来却自以读书为祸，至今已有六年；如今齿发衰残，已经没有一点念头想到人世，冰溪雪涧，大概将终老于此。也只求贤明的县尹赐予恩泽；某垂钓于寂静之中、耕作于闲暇之时，早已焚毁砚台，书信本来也说不尽。至于您的琼琚玉佩、起居如何，某哪里敢冒昧询问？答胡登仕。我说：“我卧居东山，已经没有什么赏花的事情了。曾经有‘牡丹又过了一年’这样的感叹，也有‘春日里几乎没有三天晴天’的诗句，真是寂寞得很。不知这一春的奇异景致，是否独独在您家中分得一份？山居还有槎头鱼和缩项鳊，难道就是俗话所说的既陪酒又陪歌的东西吗？”感谢，感谢。致赵寺丞。我恭敬地认为，麦子成熟的时节到了，风和日丽。恭惟您在藩镇建牙，宣布宽大之政，使上天和百姓都蒙受恩泽。祝您台候起居万福。我在沧浪之水中洗笔，汲取藤萝间的月色来写这封信，只愿它清雅。我私下想，郡刺史佩带二千石的印绶，安抚安定一个邦国；而我呢，戴着笭箵在鸥鸟出没的水边，披着蓑衣卧在牛旁，不过是个乡野之人，哪里配坐在华美的车褥上呢？敢问您为何如此抬爱？我退居废弃于山林，算来已经与当世士大夫隔绝近十年，遥远得如同蓬莱与弱水相隔。然而碧空寥廓，明月高悬天际；树林茂密、山势深邃之处，也同样蒙受月光。我也曾经迎着浓重的露水，拨开长风而行。我想到您先生，家中有周公所穿的鞋，宗庙中有仲山甫那样的鼎彝，气势足以压倒众人而冠盖当世。您表面退处为质朴的士人，却正要把枯槁之物化作春风，把幽隐之处变成明月。这样的器度和境界实在难以估量。因此，难道有衮衣而来，却没有人挽留您公不要归去吗？我不敢把这些话诵读出来，只是本地人的私心罢了。我年老困穷而又没有学问，正所谓性情刚直却没有涵养的功夫，行事率直却没有矫饰修治的力量；居住岩穴，几乎要化成猿猴，这都是因为鬼神掰开我的嘴让我如此。上天给我的资质就是这样，我安然接受。山北山南，我把书挂在牛角上阅读，我也因此受到它的益处。

译我过去还曾学习过以士大夫之礼侍奉大夫：派一个使者，奉上一封短笺，在前导之前迎候，进退听凭吩咐，这本是常礼。如今我负罪引咎，隐伏幽僻之地，深深地不能同士绅相比，突然以姓名传闻于您，只怕执讯的人会斥责我粗野，那样我在树林中将惭愧无穷，在山涧中也羞愧不止。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每日与种田的、打柴的百姓安乐地耕作和采桑，私下听说您只把宽免百姓的一分赋税折算捐免，动辄就是数十万缗钱，大家都赞叹歌颂您爱民，却不知道您能如此屈尊礼贤吗？我是什么东西，不过鄙陋地住在山林，您不但不把书信先给我，反而把我放在前面；这不是从学问中得来的吧？您不恼怒我，也不使我屈服。我拜手写在衣带上。答栖贤老。如今正是暑气炽盛的时候，遥想玉渊那里清凉寒冽，想到您身体四大安稳，便极感欣慰。我离开郡中已经六七年了，虽然三峡的雪、五老峰的云从未离开过我的心，但当时一同游行、持巾携瓶的人，也已经漫然不知都是谁了。听说各山的住持更替，简直就像旅店主人忽然收到我的音书，独自占据旧日的席位；难道是差役的帖文没有写成铁腥之状，所以自然没有魔事吗？只要肯发心，为众人竭尽力量，使各方的僧人说起我们，也知道我们不是肉眼凡夫，那就不辜负山林了。彼此相望正远，珍重，珍重。回信给叶兄。我像一头牛在雨中耕作，如今已经老了；空山中五马来行春，也已经寒冷很久。过去的梦境本来并不可惜，只是为了俸禄，难道就不能忍受屈折手腕、打翻羹汤吗？刚问到戍守之地相隔极远，便想沿墙而行却又不敢。岂不是省元前辈您以感动金石的长叹、吹散云烟的言辞，使这个声名在梁、楚之间传播得很远吗？想到有道之士超出羲皇之上，即使贫穷饥饿也凭此自守；姑且想让您收拢晚年余光，却又免不了诱使我羡慕松桂般的清高。而我早已无意于人间，何必烦劳您询问仕途的渡口呢？明月清风，幸好不用花一文钱购买；凝香画堂，难道一定要等满三年才久留吗？感激之情还没有终止，哪里谈得上道谢。恭候您在几案旁指教。又。我才艺已老，长久居住空山，早已无意于人间了。旧日交游和新近相识，都相忘于江湖。忽然收到您题写的珍贵书信，茫然竟想不起您是谁。昏聩到这种地步，又怎么能参与文坛之事？像您这样的前辈，英名为当世巨公所称道，又怎么会取用深山穷谷中一个默默无闻的道士呢？往年您任郡守时，也曾想拿少量钱作为刻书费用，然而每次饭还没有煮熟，就带着钱回去了。如今我又穷困地卧在荒寒之地，徒然满面惭愧，辜负之意还有什么可说的？凡是同我的文章有关的，请一概删去，不要让一个衰微不振的人的踪迹再次成为有见识者所指责的对象。如今前辈们畏惧声名如同畏惧老虎，不肖之人哪里承受得起呢？彼此相隔正远，怎能不翘首注目。答叶兄。我孙石，惭愧地参加过童科，不过略像儿戏。小时候聪明，恐怕并不是日行千里的良驹；高声朗诵得响亮，难道就是九经的宝库吗？偶然先辈您来信，反而使我想起并后悔我父亲当年的事。我们本来出身农家，何必拔取胡须去求取科第？既然读书反而成为祸害，为什么不买牛来教子孙呢？不过是记诵如流水，也许属于浮沉不定的那一类。我家半千孙，本来就应当如此。怎么会误听误闻呢？七岁的童子能做到这一点，是古来所难有的。我只是深深惭愧并致谢。答陈簿。我卧病在牛山之下，已经有多少年不与世人通音问了？向西遥望黄鹤山，音信断绝，本来就是势所必然。恭敬地收到您珍贵的书札，使我惭愧得缩起脖子。您是帝学中的名流，为世人所敬仰羡慕；春风稍稍吹拂，必定有人争着招致您，我又有什么力量可以相助呢？每次回到耕作的屋舍，一个字的音信也收不到；京城中的诸位公卿贤人，即使不鄙弃我，我自己也鄙弃自己，难道还能无缘无故地去求见吗？以后请您只管记着我；若我竟敢给别人写信，却偏偏对您吝惜书信，那么请您摒弃我、断绝我、斥责我、惩罚我，我也甘心接受。答魏监丞。我进入茂密深邃的树林，同世事疏远。当权的名卿大夫来信，本来不是我可以屡屡得到的。雨中的一头牛之外，我只是同耕田、打柴、砍樵、放牧的人唱歌吟咏，在无言之中接受阴德的恩赐。哪里想得到您还记挂并来访问我？在寂寞中感激，实在再感激也难以言说。晦庵的遗书遍布天下，紫阳精舍如银河般光明灿烂，唯独这里没有，难道不能说是典章上的缺失吗？愿您在任上振兴斯文，使后学得到幸运。我既已蒙受恩赐，遥望凝香堂，实在不胜仰慕。又。我说：“我卧居深山，篱笆之外没有一点踪迹。郡侯与百姓共同忧患，除去了他们涉水行走的困难；而山中的人仿佛毫无所闻，也足以看出这里没有受到扰乱并且人心归附。”记事文章本来应当交给名家，而我竟敢接受这个命令，真可以说是不谦逊了。若要辞谢，又担心军队留在县中已久，也许反而会因怠慢获罪。无奈只好草草写成呈上，愿您明察并替我改作，不要使这座桥蒙受太大的羞辱。答刘运属。我正拿着锄头挖土，打算修筑坟墓来安葬自己；衰老和疾病侵逼，已经作了死的打算。回来时却看见使者到来，因而惊恍不已。平生交游，分别已经七年，我想您一定是有事情来使我这个昏愦之人振作。急忙拆开急忙阅读，原来是诵扬德行的文章、请我任事的叙述，竟像从未相识一样，这实在不是我所期待于畏友的。师门的一盏灯，如今只有您还在。只要我可以效犬马之劳，就一定竭尽全力。若事情中有极大的谬误不合事实之处，那又能怎么办呢？我这个获罪废弃的人，一旦因姓名进入帝城，使执事者得到它，尚且不能不按剑戒备，更何况其他人呢？其中曲折种种，又不是笔舌所能表达的。执事若不能了解我，那也只能算我的罪过罢了。我一生行为不合世俗，所到之处总与人相忤，名声既不显著，唯有感念仲业。去年冬天得了一场病，瘦得只剩骨头；到今天我已经六十六岁，离死亡很近，却不知道阎老子肯不肯容我活到这时候。因此不能以将死之身，同世人喧闹地相互追逐。穷困居住在乡野，彼此栖息不同，相见没有期限，面对这封信纸，悲凉断肠。答魏监丞。我近日用自己不够精美的文章来歌咏甘棠，并不敢说可以刻在乐石上。《六经阁记》南丰已经起草，主人最终还是亲自写成，也正想把这件事托付给您而已。您把墨本摹写给我看，使我惭愧得汗流满面。然而古代作诗，多半出自小民和卑贱役夫之口，采集民歌的人把它们取来，是因为其中的事情值得歌唱。我恭敬拜谢，接受您的恩赐。答陈簿。

译夏季的第五日，水中花朵在傍晚显得清丽。恭惟您在家休养，栖身枳木而仍有声誉。您处事严肃恭敬。我在墙西同您雨中相别，忽忽之间又过去多久了呢？每每想到您在掌管文书印信的官署任职，实在不适合长久屈居于此等名流之列。即使不能进入翰林，也何不去执教辟雍呢？这句话我已经念叨很久了。上游有许多古雅人物留下的遗迹，乖崖翁的遗迹尤其多。桑麻茂盛，无不是您的恩惠仁爱。闲暇时您也曾作灵均的骚词，登高望远，慨然想象他的身影吗？既然如此，矮屋碰头，其中也自有乐趣吧？承蒙您把遗像图示给我，使我可以早晚瞻仰仪容。我常叹这位老人当初困穷而为士时，竟然很快斩杀一名县尉，最终没有遇到盛世，难道不是一桩重大公案吗？请您试着为他洒酒于江山之间而询问此事。此时正暑热郁蒸，愿您多多保重。答黄尉。承蒙您把陆放翁的诗文教给我，完全合乎我的愿望。闲暇中得到伴侣，又可以随身携带。我在坞中已经过了几个月，感谢，感谢。现以《文公语续录》一部姑且作为回报。自己也觉得它不只是美玉琼玖，聊博一笑，聊博一笑。答杜司令。我同名门中的贤弟交游最深，曾在南山放牛，每每不由得长叹，想着什么时候能握手一笑，倾诉分别后的情怀，却不知道蓬蒿挂在猩鼯出没的小路上，烟霞隔断了鸥鹭相伴的朋友。长公身居班列，也曾从日边寄来声问；而我终老山林，望着帝城，连一个字也不敢投进京城。络绎来往的使者幸好替我向樵夫说了一句话，为什么还要遭遇这样的札厉？我剩下的粱谷栖息在田亩中，竟然没有人来收割；我愧为故侯，听说此事鼻子都酸了。所幸紫府仙伯仁慈，不曾遗弃我，时时有以振兴我德业的事。答方防仲。自从雪平地一尺以来，这封信已经有年头了。恭惟您以诗书教化百姓，以政事辅佐郡治，公车交相征聘，声名十分美好。我在南山喂牛，年岁将尽，年老眼睛将要昏暗；同书籍相伴，不过问候竹子是否平安，探访梅花的消息，以此了结一生罢了。偶尔听说旧交做了一件好事，寄来一首好诗，便为之高兴好几天，欢喜得像发了狂。仲以郡文学的身份进入史馆，难道不是一件可喜的事吗？由此推论，蒙仲的可喜之处，应当大书特书，反复书写而不止一次。努力吧，努力吧！我是山中的人，本来不应当过生日，今年又没有这个日子，就更不应当庆祝了。雪后放晴，晒着背，我正自己吟哦小词。坡翁诗中说‘白发苍颜五十三，家人强遣试春衫’，而这一年正是赵挺之诸公用来攻击他的策论题目之年。您从远方寄来的精妙作品，我击节读它。夜里招来乡里的作诗者，把他们和诸公的作品混在一起夸给座中人看；第二天查看，唯独丢失了锦轴，往往是被不懂事的后生偷去欣赏，却再也找不到了。老人丢失妙曲，固然可惜；但这个后生能知道它是珍宝而贪爱它，也是一件可喜的事。答胡尉。雪平地一尺，今年应当大丰收。恭惟您在仙曹中佩声铿锵，正在跻身鹓鹭之列。我幸而有同僚像您这样读通书史、明白义理的人；籍溪、致堂一家的世业，还可以由此想见。我回去卧在牛旁，没有一天不思念您。有书信从南方来，还记得当初您为我祝贺生日的情意，您的厚爱实在深重。况且人无贵贱，能够为亲人举杯祝寿，就足以令人欢乐。尊翁与先父同年，都已高寿尚未终尽；只是先父没有福禄，已经去世，到如今已有十三年。您为我祝寿，反而转为悲伤。唯独那一曲《阳春》，格调十分奇异，我把它留在几案之间，足以作为茅屋的镇宅之宝。言语不能尽述谢意。答谢提举。雪平地一尺，天地之间都像春天。共惟您居处高逸园林，燕居安适清雅。愿瑶阶琪树为这位老仙祝寿。我不过是深山里的老农夫，同当世士人很少投合。没想到一见面，长者竟欣然赞许我。我们泛舟碧溪湾，携酒登青山楼阁，倾吐肺腑之言；直到今天，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金石之声。您胸中的丘壑，一一都奇妙非凡；把胸中剩余的构思拿出来安排亭台楼榭，也自然幽深曲折，无不令人喜爱。只是听说朝廷的册命任用已经焕然一新，不再是从前那样；早晚必有弓旌来征聘，定会把您从岩穴中起用。谢安也不能独占东山的胜景了。答危学谕。雪平地一尺，今年将要大丰收。我想象您乘剡溪之船，经过防桥的艰险，这些都融入了诗意。诗卷流传，气度侃侃，也足以自得。士人只怕不贫穷，贫穷反而使士人的品格更高。努力吧，进退行藏都不必忧虑。不要因为贫穷而失去作为士人的根本。像我这样已经老了，什么也做不了了。补缀梅册、修整竹简，筋力已经不足，何况读诗书呢？牛背上的夕阳，自有余暖；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还记得您那首《阳春》，这难道是山中老人的事情吗？感激无穷。答黄桂阳。我归来卧在草庵中，已经长久同世事相忘了。只是春山年年存在，处处显得拙陋疏略，而您每每赞叹它，这出于至诚，不同于世俗虚假的敬重，因此大概不能从我心中消除。您一生清贫到老，我深深知道；只是我力量微薄、才具浅陋，不能有所振兴，至今为此惭愧。山岩石壁已经焕然一新，不再是从前的样子；像老先生这样贫穷的人，正可以勉强出山了。像我这样对世间无用的人，早已死了这条心。由后门进山，穿过幽深之处，扶杖绕行一周，又度过了一天；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遥望您，长声叹息。答高帅参。我居处在深密山林，已经多年不与世间通音问。当权者的书信，忽然落到牛衣之间。樵夫牧人茫然不知所为何事，真是古今未闻的事情。感激之深，感激之深！庐山一别，已经像隔着寒冷的旧梦。平生身居草野，所到之处都显得孤零零而易地迁徙。昭武本来不应当冒充冯妇挽臂出手，恰好遇到小小的争闹，朝廷催促我赶快赴任。我在此也不能坚决推辞。到任后，邻近郭城的县令也是华宗，只能彼此讲述风操功业，仰慕怀念罢了。座席还没有坐暖，又被斥退归去。您也知道其中的缘故吗？属县建宁，接连有县令督促向峒中顽民征赋。峒中聚众拿着兵器出来的有数百人，双方杀伤相当，几乎完全没有官府。我的看法是这样下去就会发生动乱，必须擒拿制服他们。首领已经伏罪，但为贼人提供财物的却是一个小小的寄居官。我按劾上报，奏章最终没有下达。过了一两个月，我又再次具奏申明，自请罢免斥退。朝廷刚下令让帅司核实，我认为这样一来，郡守按劾一个寄居官就成了虚妄之事，所以不能不自劾。奏章上去后，所说的寄居官也已经略有处置，但降资的处分尚未得到参注。又过了十来天，才有诏令说我的奏状言词气愤率直，实在有失事奉上级的体统，可以放罢。

译我至今不知道这件事究竟从何而来。说是朝廷的意思吗？那么朝廷已经准行了我的奏章。说是那个寄居官的力量吗？那为什么会有这样扭转乾坤的势力？这也可以一笑了之了。同僚情意缱绻，不知不觉竟写得这样琐细；彼此相望正远。只愿诸位贤者纷纷各尽力量，来挽救这个时代，使我在林间吹着横笛也能看见太平，这也算是尧舜之世的一点幸运。您厚赐的物品错落满目，情意深厚。只是想到我做官所到之处，从不储蓄一物；如今在田间，反而更加萧索，茫然无物可以答谢，怎么办才好？还记得往年承蒙您馈赠蜀地的附子，我不敢拜受。去年冬天因寒湿得病，市上没有好的药材，也后悔当时没有接受，倒也不算贪心。如今希望方便时替我分一两枚最好的，作为衰老身体的备用药物；因为如今我被弃置在田里，再没有出头之日，深山中本来就得不到这种东西。《秋崖集》卷三十一。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三十二。宋方岳撰。简。致胡宪。我惶恐，重重惶恐，又有事情禀告。虽然您身居节度之位，有像万顷波涛一样宽广的容人气度，但今天写一封信，明天又写一封信，您也会厌烦的。只是居官者以法律约束人，闲居者以人情待人；法律有是非，人情则不分彼此。旧日的同僚相隔千里来求我说一句话，我本来就不能推辞。邵武司马秋的事情，正是您所警戒整饬的，也可以说处理得极为适当。我拜读您的判词，私下以为一定是因为温公的缘故，不会再有后续命令；但当事人惶恐，又来请托于我。我便不避烦扰，只愿您连同我的冒昧一起宽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答王宰。我隐居山林，只不过同木石相伴、同麋鹿为伍罢了。给当权之士写信，到显贵门下递名帖，本来就不是伏身草野、耕作田舍的人所做的事。因此音信昏暗断绝，门扉被苔藓封住，年复一年，从来没有一点踪迹出现在篱笆之外。即使您不鄙视这个县邑，庄严地乘车屈尊来到这里，先行传来的声势浩大，也必定到不了夕阳映照的牛背之上，这本来就是我不可能听到的。山翁溪友即使有人能谈到新任县令到来，我正是被废弃放逐的人，既然是百姓，百姓却主动求见执讯之官，便是有罪，这也是我不敢做的。没想到您竟谦下自持，整饬缇骑先行，我惊惶奔走也来不及躲避，只好下拜叩首迎接您。记室曹某虽然没有才干，难道不能请一个像张君房那样只会依样画葫芦的人，来替我回复您吗？但礼法不应当如此，正如前面所说的情形，惟愿您明察。我还有一个请求：我穿的是菱叶制成的衣服，不蓄藏头巾；我扛着锄头，也不收束笏板。您的前驱到了境内，我本来不能穿着黄冠野服，混杂在您的玉佩琼琚之下。希望您也宽免我不修道路、不在郊外迎接之罪，容许我改日穿着草衣来拜见您，那就真是幸运而且超过我的期望了；否则我无处逃罪。答应武谕。如今庄稼的穗粒尚未因霜而损伤。共惟您这位半刺正在玉堂间翱翔，使我侯之地的百姓万物都恭敬安宁。我正值砍柴的年岁，未能得到多少闲暇；经过您家林园，竟不能停马一会儿，至今还把它当作有机会却未能行动的遗憾。归来卧在牛旁，同世事完全不通音问。林壑夜寒，每每想起当时同舍郎的盛情。像您这样的人，能够鞭策鸾凤，同天上的诸公交游，垂绅立于帝王身旁，长期担任献纳之职，实在想不到如今还要驾着篷篁车，作为藩翰的属员。士人怀才不遇，确有如此可叹之处。任运而行，您的见识很高。像我这样的卑贱丈夫所说的话，恐怕会使您洗耳不听。我幽居深僻之地，若说不知道您来过本州，便是欺骗。过去我是您的僚属，如今我是百姓，本来都应当写一封信，借此托身于父母官；但我这个被废弃的人，形势上不敢这样做。放翁所谓‘有答无倡’，大概就是山林中人的常态。您严肃自处，而百姓看您，难道还有什么不可以，反而先给我写信？这样一来，您成了盛德君子，而我成了鄙陋野人了。我的州虽然偏僻，前人却说这里有极好的山水；您题舆到此没有公务，也足以自得。只怕严急的征召不会太晚，不能因为旧交私情而久留。向东遥望紫阳，只有仰慕。

译答戴书记。我同您没有见面已经几年了？虽然曾在庚戌登科录中争先看见您的名字，当时我因为触犯权贵，被调往闽地山岭，匆忙上路，因此没有给您写信。为故人祝贺，连灶突都没有熏黑，便退居山林；牛背上的夕阳自有余暖，也不知道诸公鞭策鸾凤，如今在蓬莱第几座山峰上。忽然收到您珍贵的书信，仿佛野外的烟霭被拨开；您这样高雅的流品，过去从斋舍中携笔砚书册进入学官直庐，如今难道还要烦劳您替公异写陈琳那样的檄文、用露布向一府夸耀吗？特别的诏命已经颁下，很快就会有迅速召用；只愿您牢记‘好官易做，好人难做’八个字，永远奉行而不厌弃罢了。山林深密，遥望正远；春日的树木、傍晚的云彩，面对信纸不胜凄凉。致方书监。我已经老了，早已无意于人间。客人从平山来，送给我一封您的书信，原来是同宗的故人，写着熟悉的小字行草。我正想把心腹之言全部告诉您，却恰好有事要解释。怎么会对贤主人忽然听到授官的诏书，已经进入学省呢？以您的盛名，早就应当参与斯文之事了。掌管书写金石典籍的机构，收藏典制诏令的馆阁，计算到如今竟然没有写过一封信，只是山林中的耕夫同世间不通音问，所以还不知道罢了。我怎敢不戴黄冠、穿野服，向东拜手祝贺。答黄尉。我卧病在山林中，柳树将要发芽。对于当世的名卿大夫和士人，我在牛口之下已经长久相忘。也曾不知道，贤明的您离开百姓已经多久了？山田缺雨，高低处升起烟雾；有云从西南而来，充沛地倾注下来。各种庄稼苏醒，农歌彼此听见。我正在这时得到您的郇翰，欢欣畅快又当如何？您在寂寞中来访问我，在空旷长久的岁月里省察我。您做的是盛德之事，而我却成了怠慢逃避的人。故家文墨，单传一灯；诸公贵人争着想罗致他，往往只需稍等资历，便背负青天而上升。交相荐举、赴公车征召，已经不值得多加祝贺了。听说您稍在潭渊休息便要赴任，不知是什么时候？只愿您深沉自守，赶快接受严急的召命。答魏监丞。我年长而不学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侍奉诸位老先生。虽然曾经远远看见先太师六符的光辉，本来却也没有机会正式拜他为师。如今他的遗书流传后世，正可以同求学者共同研习。我是什么人，竟也得到这样的恩赐，怎敢不早晚反复熟读，以免忘记您的盛情？遗憾的是彼此栖息不同，仍然不能到鲤庭向您请教疑难，以开启我的固陋。答赵尉。我恭敬地认为，炎热酷烈至极，水花自有清凉。共惟您驾言飞云，庄严地隐居于仙境之中，有人辅佐，有人拥护。往年我在麟黉执经求学，幸而能够同当时群贤上下讨论，和乐融洽。如今没有过多久，而我已在深密山林中，同世间不通音问。收到您的英美题字，恍惚得如同瞪眼而视。于是惊叹年岁已经老了，感慨人事不能整齐，同时又庆幸黄犊伴着夕阳，能够在水南山北自行安居。祈望您到此处来，屈尊临幸，使雨后有绿色田野可以耕作，月明之夜花村没有犬吠。我同乡里的父老一起接受您的恩赐，也已经召见了。希望您稍稍缓行；我穿野服、戴黄冠，长久不蓄头巾，不敢以这种装束在境上迎接前驱。稍后等您视察官署后再去拜谒梅曹，这是百姓表示敬意的方式，并非怠慢。答程提干。恭敬收到您的教诲之函，感激难以承受。私下听说您遭受痛苦割舍之事，悲伤深重。颇听说您跋涉寻山，这本是大事；即使节制哀痛而奉行礼法，也仍应俯身顺从礼经。然而读您来信中所说的话，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也不能不就其大意悲怆一番。我被废弃退居已经五年，不改称呼已经十年，安于山林，心迹已经习惯，本来无意于人间。忽然有诏书拟定，却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近来写信向朝廷谢辞，并上呈请求免除的奏牍，似乎听说朝廷念及此事相隔遥远，有意更换安排。如今已经一个多月，请求辞免的指挥却始终没有下达。您精美的文辞和书画，我哪里敢承受，谨此奉还。等候正式命令下来，再另居一札致谢。答魏监丞。我耕作闲暇时垂钓于寂静之处，本来同世事不通音问。只是姓名还在有关官署，粮廪也由掌粮者接济，所以拖欠一封书信，终究不能以身在山林为懈怠。您不责备我，反而劳烦赏赐，种种甘美芳香的物品错落满庭。我对此哪里承受得起？山中的白云，不能拿来持赠；至于其他琐碎浅薄之物，我又哪里敢冒昧相赠？只有感激和惭愧罢了。致费宰。如今云气充沛，笙管和乐声酣畅，春意充盈，琴声安和。轻快的野鸭正要飞向朝天的鞋履；我说驾着我的小牛，安然耕作在雨中的犁旁。感到温暖和煦无边无际，都是阴德所施及。谨修薄礼，仰望您莞尔顾念。致赵尉。如今云气充沛，葭管吹出春意，梅曹之中春色温暖。北部哪里还用问狐狸？阴邪已经消散。西台应当有鸂鶒，正大力应对阳刚之气。谨以菲薄的芹意，仰求您一笑留念。答王侍郎。梧桐风起，已经进入秋天，山意苏醒。共惟您超然于尘世之外，同造物一起遨游，历经千百年而成为国家的镇国之宝。我归来卧在山崖底下，本想就此了却一生，没想到山峡荒寒之中，老仙竟然降临，使我得以一望，仿佛笙鹤之气把尘俗洗得干干净净。您又让我列于车履之间，得以听到您言语的余声；每次引我到卧室谈话，常常直到漏下数十刻，亲切交谈，从未以长者自居。临别之日，只恨不能把心中的话尽情倾诉；太阳短、江天空阔，因此惘然了好几昼夜。送还您的吏员到来，我得到您所赠的东西，惘然之情更加深重。山林寒冷寂寞，忽然收到您的珍贵题字，急忙打开，惊喜得几乎拍手。那苍劲老辣的字迹，那洒脱恳切的言辞，实在是吾韦斋亲手所书。连纸引墨写到六七百字而不疲倦，蹲坐着吃龟食蛤，每日以此清神。天生奇异之人，年高而福厚；近世求之，只有陆放翁如此。所谓‘闲中真富贵，寿外更康宁’，说的就是您。我的年纪比老先生晚三十年，可是生气和力量已经衰败，学问没有长进，衰老的状态竟像比老先生早三十年就老了。安于贫穷，知晓命运，不急切追逐众人共同奔赴的道路，所以还不至于忧愁无聊罢了。

译近作诗十首，也足以大略看见我的情怀，现抄录呈上，或许可以为您增添片刻谈笑。桥记哪里值得劳烦您命我写，谨奉上一份。往往地方长官认为自己地位低、才能浅，不能承当大题目，所以把贡院记交给吕宗卿，却把这篇记委托给我。这篇文章按体例本应当用戏笔，不知老先生以为如何。旱灾已经太严重了，各处都苦不堪言；西州传来的消息又很可怕。有人说余养明已经奉诏改任从宣抚，却没有上报，我也不知道是否果真如此。我们这些人无力用于世，进退都忧虑，本来就不能忘情。老先生一定不肯再出仕，而我又正被屏弃在山林，拜见无期，只有遥望而惆怅。汉诏中公孙丞相所谓节省精神、停止思虑，正是长生不老的秘诀。愿老先生永远奉行，再共同戏游人间数百年。致胡宪。我归来卧在牛旁，忽忽之间已经三年。我想贤明的您在宽大的殿堂、细竹席之间，同我们的君主讲论唐虞之道，已经很久了。有人经过我这里向南去，大概是宗簿陈同年庆勉子。问他，才知道您还停驻在宪台，为什么一尺诏书迟迟不下到这种地步？这是老农不能推辞的请求，所以斗胆来问。履斋正任宰相，有人来慰劳我说：‘您将要起用了。’我以诗回答，其中有‘莫言表圣宜休去，只作刘蕡下第防’的句子。没想到贤明的您和我竟都没有得到一次机会，文章写完便归去了。某在山林中懒散得很，本来不能给贵人写信。这位陈兄详细说，他的父亲拜见参知政事，亲自听到询问，并且说：‘我将替他寄声，这就是我不得不写信的原因。’陈同年幸而能到您的车履之下，他心中难道没有仰望您提携的愿望吗？天下四海九州的人，偶然同登一榜，本来并没有亲情。您认为自己刚正方直，也决不会私下照顾同榜中的落第士子。然而如果不是悖逆义理、伤害正道、不可共处的人，又哪里能对此毫不在意呢？既然如此，贤明的您难道不能舍出一纸升迁状，为同年之人尽些力量吗？彼此栖宿不同，思念牵挂之情无以言说。答叶兄。我卧在云雾笼罩的空山中，已经三四年没有人敲我的门了。忽然收到您的华美手札，其中有诗、有雅、有论、有策，累计数部巨编。这是何等繁多广博的涉猎啊？我沉寂已久，又老又病，平日的意气丝毫不在这些事情上，惊骇之下退缩了。但也只是躲避罢了。答魏监丞。我不学无识，在科场中埋没了三十多年。替人卖文的各位，不过是做世俗应酬，没有一句接近道理。譬如鸡肋，随意藏在纸中。任假守樵岚时，正好有一位广文，是后村的同族兄弟，耳濡目染，可以同我谈论文辞。一天他把文章拿出去，就连同我的文章一起带走了，我以为他只是想全部看一遍。没想到他竟把它们刻在木板上。后来听说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付给他刻印的钱，把书载回，不让它留下臭名。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我难道不知道先后次第吗？不知是谁误听误传，以至于劳烦您下令告诫。这样一来，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丑陋了。谨奉上一份，希望您赐下朱笔评定是非，并退还给我加以训诫。纸张不好，也不能装裱整饰，是因为文章不值得承当，并不是怠慢您。字也有许多错误，请只按意思推测。面对尘滓和险岩，我惭愧得无地自容。答魏监丞。我被屏弃在山林中，是人所不齿的，和其他寄居闲官的人相比相差万里。凡是有官位的人，都不能随世俗践踏我；您把我的情况登记在册，这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有关官署继续给我粮廪，自从您建麾以来，却全部捐给了我。我哪里是有俸禄的人呢？贤明的您不把它说成自己的私恩，却说这是按照令甲办理。令甲难道是为罪废之人制定的吗？如今各州县，在任官员还多不能按时领到俸禄，更何况寄居的人，更何况获罪废弃的人呢？所以我说，这是您的私恩赐予。介之推不谈禄位，俸禄也没有给到这种地步；您对我的施恩，已经使绵上之怨也涉及到我了。我若推辞，便是不通人情。杜少陵写天吴紫凤时，正值颠沛穿短褐，一旦得到绢帛千尺，孩子就不会再号寒了。我若推辞，便是不近人情。除已另具申文之外，我谨向东再拜致谢。答魏监丞。我一生行为不合世俗，所到之处总要触犯他人。本来不敢把自己不善武事的经历向您陈说。如今因为有关官署给我俸禄，想来您或许认为我没有大的过失吧？请允许我把事情详细陈述。起初我任秘书省郎官时，赵丞相开设督视府，准备让我担任参议。我想，他所信任的人就是我、我、以及某某人；我已经把自己的肺腑交付出来，也没有办法推辞。辞职到最后，到了金陵，事情没有一件不如西府所说的那样。一天，某人拟定一件公事，我认为不对，便请他一同禀告督相。督相欣然同意，命我写成一份榜文，检查后已经押判。第二天进入议事厅，榜文却全被某人涂去，连钧判在后也不顾。我认为这种事不能靠言语争辩，便索取车辆径自离去。从此同某某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一天也不能安处。因此才有了借南康之手授命的事情。南康虽然以先儒闻名天下，但败坏已经到了极点。那个渺小的堡垒，过去担任守臣的人不能自持；其他路的监司，通常把它当作属郡看待。押字像乌鸦一样，四面八方来到这里，不过是向它显示防守关隘、摆出尊大的姿态，想超过船只罢了，起初并不计较它并不属于我这一辖区。有一天，荆湖的粮饷纲船破碎，有客舟来取它的货物，客舟提出了异议。我认为自己是这里的地主，难道能坐看别人横行于我的土地上吗？于是逮捕并判罚了他们。没过多久，秋壑下达一份直接押发的公文，详细说明要让守臣追捕逮拿我所属的官吏。我奋然说道：制置使虽然尊贵，那是荆湖的制置使；各郡虽然受其节制，那是江东的各郡。本路监司尚且不能详细追究属郡的守臣，荆湖对于江东，直接追捕其官吏都不可以，更何况还能追究其守臣吗？我写了一份判词，感到极为痛快，回文答复他。秋壑大怒，把事情上报朝廷，请求退避，却不知道各路之间没有统摄关系，本来就没有退避的必要。因此才有两次改授昭武的任命。昭武一带牛多犊多，已经习以为常；凭恃险固的峒中顽民，到处都是。建宁的县令派一名寨卒去追征税赋，他在县道上本来就失掉了。峒民七八百人拿着兵器出来，杀死这个士卒并把他剁成肉块，这样还算有官府吗？我因此给县吏施黥刑，捕获了几个首乱者。又有一个寄居的廖教授，实际为他们提供财物。我既已发兵讨平峒中顽民，又因为此事不是我可以独自裁决，便上奏弹劾。郡守审查本郡属吏，本来就是职责所在；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下到帅司核实到这种地步，这样一来郡守的行动就成了虚妄。我不得不自劾。

译不知道廖教授是否自有扭转乾坤的力量？又有人说，这是下级政司想同上级合力而造成的结果。等到评议下发到下级政司时，似乎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既然如此，所以才有了可以放罢的命令。命令下达之后，我再没有别的指望，只因为言辞气愤率直而获罪。现把省札抄录呈上，请您试着看一看。若是我自己，却也看不出哪里气愤，哪里率直。我归来卧在牛旁，忽忽三年，一个字也不敢进入帝城，又哪里敢再请求祠禄？安于命运，苦中也没有忧戚叹息。近来有十首诗，也足以大略看见我的心意，一并抄录，博您一笑。写得如此琐细，惟愿您慈悲宽恕。答魏监丞。我晚年才担任两郡的官职，所到之处都没有坐暖席位。性情也从来不蓄意经营所谓人事关系，因此空空如也，家徒四壁，实在没有什么大的过错。未中科第时，我从昭武回来，得到李思定文集一部。近日潘宗卿赠我狨褥一床，冒昧谨把它献给您属下的官吏。这实在不是什么可以拿来亵渎您的东西，我所有的也只有这一件。致杜监丞。某自从在牛下隐居三年，柳树都快长到肘边了，肘部大概也已经化成石头。我精通山鬼之事，无意于人间，虽然快乐，还有什么比“新相知”更快乐呢？这件事我早已忘了，不知执事如今是否凌驾紫清、溯游碧落？还是仍像从前一样参加城南诸社？我临水洗耳，本来就与世人互不相闻。没想到竟有书信送到门下，说执事奉使者之节旄肃然莅临。淮南之地仁厚安宁，盛澹之治长久，鸿雁鸣、鼷鼠啼，百姓安居，四境宁静，真是盛美而安乐。至于我，只是与木石为伴、同鹿豕游处的人，既没有什么可以使名声传闻于世，也没有什么能够逃避世事而不受牵累。那就只有请执事明察了。答郑提管 我自从接受询问以后，疟疾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好，瘦弱憔悴，支离不堪；而子用弟又去世了。年轻力壮的人尚且如此，年老多病的人，难道还能长久吗？前一封信中所说的家人之言，这哪里能让别人听见呢？不改会使人发怒，改了又会使人发笑。今后谨慎些，再也不敢这样了。因此这次得到妙句，只有仰面叹服，不敢唱和。杜宪的书信也不敢不送去，只怕他也会笑蚍蜉不自量力罢了。处在如今这个世道，哪里还谈得上投契相交呢？您所赐的肴核全都珍美，我受此厚赐无从报答，只有合掌惭愧而已。并且听说老先生不日即将通籍，了结此事；只是平日相交最深厚的人，却无力相助分毫，事情全靠别人，这实在令人遗憾。上天既然这样安排，我又能怎么办呢？向北遥望九华山，感激惭愧无已。答赵漕元 我卧病在山崖下，蓬蒿长满了鼪鼯出没的小径，连人的脚步声都听不到。您的妙赋飞来，使我这位退隐而无文的人受到启发；即使想在钟吕般的雅乐之间高声唱和，也做不到。专使到来，我又难以空手回去，只得勉强追随唱和，实在太不自量力了，只有仰慕您的高逸。什么时候才能畅谈心事、共同尽兴呢？答曹司令 我不才，似乎只是平川先生独自认为奇特。若能以浅薄的文章推荐到您的幕府，难道不是我的幸运吗？只是想到先生以道德文章为世间师表，名公巨笔，而且又谦退不敢自当。我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冒昧无礼？因此迟疑到今天，最终还是惭愧不安。三年过去了，您不懈怠，反而更加勤勉。执事本来就是先生曾经认为奇特的人吗？执事可以说很孝顺了。我哪里敢固执地推辞？谨将草稿列在下面，只请执事裁定。答鲍参 我想霜气正浓，梅花在温暖中依次开放，愿您一切安好。士人吃饱后放歌，边地声势正寒冽森严。算来我和执事没有见面，已经多少年了？石渠阁、东观中位置尚多，何至于让辟雍中的高才来统领我这边地的貔貅？万灶军营列阵如汉军，天威声势本来就是盛事；不了解的人只会把这些归功于执事罢了。另纸来信说明，所谓名声不能显扬，是朋友的过错。我哪里敢推辞？只是我屏退废弃于山林，按形势实在不能前往。诸公只认识朱长卿，但我在督幕任职时，若同他争事，便不合乎我的作为，也会违背防守而归。执事认为可以同他通信吗？世道衰败，实在令人长叹；遥望前方，心中只有凄凉。答张录 我卧居云林山谷，樵夫牧人和曹明执事还没有等到下车便经过这里，这番情意实在深厚。您在途中寄来的赠诗，我曾经唱和过。如今已经过了多少时候，却还没有呈给您，正因为我屏弃于山林，按规矩不应同诸公交游，又怎敢写信呢？竹屋诗卷，哪里用得着我这个默默无闻的人？赵令尹曾经这样说过，我却一直不能相信。如今承蒙您殷勤命我，我不敢不接受。只是我在山中扛锄，学蚕吐丝作茧，即使悲鸣更加苦楚，终究也不能成为奇才。请明执事教正。答赵丞 我想此时霜气正盛，梅花与岁寒相伴，愿您在竹外清吟，即将启程回去省觐双亲。我曾经和您同僚于樵岚，算来也没有多久。分别三年，仍然怀有旧日情谊，您不负我，感叹之情哪里有尽头！翩翩佳公子，见识敏捷明达，下笔又能反复推敲，难道竟没有一个赏识知音吗？天下这样的事很多，哪里值得耿耿于怀！我们只应不失去之所以成为自己的本色。无论在天还是在人，我都没有地方施展自己的力量。您来信谈到医术，情意实在深厚；只是您不知道我年老多病，自己本来就不能医治自己。从前骑黄犊寻山、捕白鱼换酒的兴致，如今也早已停止了，更何况其他事情呢？什么时候交印？我翘首等待任命文书，彼此相隔千里，临纸惆怅。答吾兄 我年老投身山林，如今已经到了春蚕将要结茧的时候。有一片山地，我扛着锄头亲自跟随，不询问阴阳家一类的人，亲手筑基开凿。我的生日那天，酒喝得少也容易醉。山翁邻叟强拉我作诗，于是写成《水调》，姑且寄给您。尊夫人去世已经很久了，却还没有选定安葬之处。这样看来，秋崖老人真是早有打算啊。答危簿 我过去在郑乡时，和执事大概也没有见过几次。分别三年，仍然眷恋旧日情谊；如今有书信从南方寄来，感叹之情哪里有尽头？这天正有旧友从九华寄来诗，我回诗答他，如今也把它寄给执事，其中意思本来大致相同。什么时候为您祝贺上任之日，等着瞻仰您的荣光？剡地的交游和公车荐举，应当就在早晚之间了。答王簿 我第一次见到执事时，就已经知道您非同寻常，风骨飘逸，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和您同僚没有多久，也自喜老眼还没有昏花，只遗憾岁月不肯等待，未能把您列入荐贤录中。竹臞的诗编也欠缺替您说一句转语；将来如果您不嫌弃这个骑牛老人，我当把它寄给您。分别三年，旧情依恋；您交印将要离任，我还寄来这封信，感激之情一再加深。只是听说先人的房屋被焚毁，所赐书信也全被烧掉，这场灾祸实在太惨重了。夺地之事，难道他们做得不太过分吗？彼此相望正远，哪里能够尽情倾谈？来信所说的，一痴如从前，一迂也如从前。我所希望的，只是永远守持这两句话，不要失去它们罢了，不必再向外寻求。答赵推

译我想岁暮时节，梅花和白雪同样清洁，愿您佩玉鸣珂，即将赴任并接受祝贺。我在牛下隐居三年，柳树都快长到肘边了；一时的同僚旧友，早已在无何有之乡彼此忘却。没想到您像云飞剑津一样，从遥遥千百里之外来到这里，竟还记得我出生之日，为我奏弦歌，燃银烛，陈列海味，实在只是使我惭愧罢了。世态人情日渐淡薄，可叹的事情很多。当初争奇取宠，亲密无间；一旦显贵，什么地方都去，然而还没有转过脚步，便已经闭口不谈了。江、闽两地之间，寒暑更替五次，您仍殷勤寄来音书，这份情意实在深厚。只是您不知道老朽正在作死计，随手带着一把锄头，在山中学蚕吐丝作茧；哪里知道这竟是生日呢？端故佳郡缺员，也并不十分遥远，我们只应安然处之，时机自会决定。未能亲自瞻晤，只希望您保重身体，迅速踏上通达之路；山林之人没有能力为您效劳，也不敢多请。答赵推 我恭敬拜读另纸来信所谈的事情，难道对故人还会不尽力吗？我对左司的情意，一向不只是因为不认识他而已。自从归居田庐，便同诸公断绝踪迹，连一个字也不写了。您正值妙龄，荣进自有定数；我力量微薄，虽爱慕您，也无法相助，只有惭愧辜负罢了。答金临江 我仰想先正尚书，他不仅是一代正直之人，也是故国的栋梁；而在乡里的长幼名分上，我与他相差悬殊，绝不是我这个晚学之人敢妄自进言的。台谕两次到来，我恐怕若违命会获罪，只好恭敬署上鄙名，以表达归依仰慕之意，请不要把它列入末简，以免有识之士认为我无礼。答魏监丞 除夕我卧在牛下，叩着牛角唱道：“云云未放笔，而琅画至。明朝花柳信，亦有春意矣。”向东拜手，认为天地已经开泰，天下同享一春。皇帝坐在紫宸殿，朝廷发布大号，必将催促龚黄之臣，使他们回来和我一同侍奉太平。雨后田间刚耕过一犁，百姓爱戴地方官的心意还没有消减。我谨再拜接受您的恩赐。答赵倅 自从您向西赴任，我天天望着五老峰的云，溯想三峡的白雪，想象您在那里吟哦，隐隐然如金石发声。一日赵尹拿出所作《春山野水》一幅画，我们共同赞叹；他在画后题诗，我便和道：“竹屋无人肯见过，寒云自傍钓船多。老仙更在云深处，奈此春山野水何？”从此我常想写一封信给您，请求数笔墨钱来耕田，闲时垂钓，寂静中栖息；虽曾厚厚地承受过您的赠赐，却一直没有答谢。如今时世正清明盛治，群贤聚集朝廷，像您这样的人门庭不会冷落；第二山林深密，想来您已经在皇帝身边很久了。忽然收到您的书信，才知道您依然在庐山南面，这又是山野之人所不能理解的，为什么呢？您所记湖山游览的诗文，妙音传入耳中；我读了一两遍，便写下两首小诗，不知可以题作《山麏野鹿帖》吗？一笑，一笑。答陈兄 仲春时节，耕作正繁忙，愿您一心纯厚至诚，上通于天，恭敬严肃，显明地尽孝。我对先正没有武功，便只是一个百姓。我们在诗酒之社以嘤鸣相和，在文字之盟中游乐交往，至今不下三十年了。只是不能在东阁多次见到您。金陵相会交谈，饭还没有煮熟您就离去了。向西征行到康庐，向南进入闽峤，大多这样同世人疏落，仍如我在钟山草堂时一样。因此先正得到车舆，没有人向他道贺；先正去世，也没有人前往吊唁。九华山就在眼前，我对幽冥实在有所辜负。忽然收到您的书信，知道故人的儿子竟如此才华出众，大事的日期又如此迫近。告院公因此可以说没有白活。我要世无所用，早已和死期相近。林深山远，无法前往瞻仰，只希望您孝思不忘，努力奉行孝道，上天辅助先人显扬名声，能够继承他的事业。答陈兄 我恭敬承受您的严肃谕示，仰慕并佩服您至纯至盛的孝心。我虽然名位卑微，文章也不足以传世，但同先正有三十八年的旧交，情谊深厚，能以浅薄文章托名于您家族的家乘，实在是何等幸运。只是如今有不能这样做的原因：我自我废弃放逐，不敢让一个字进入帝城。南康曾经想到我，多次殷勤荐举；而我居山林以来，已有四年没有通过书信向外通报消息了。如今执事却要以我所写先公行实，请南康为之求铭，岂不是更加重了我不可逃避的罪过吗？这正是我最害怕的，所以不能接受执事从数百里外托人传达的情意。先人在九泉之下若有知，一定会宽赦我，也请执事宽赦我。与胡瞻军 近来，学生同孙说要回到甥馆，进而仰望宾客的荣光；这是太外家的亲戚，哪里敢下堂行拜见之礼？这样一个小子，竟又劳烦您赐给折腰之礼，实在惭愧百倍，再三也说不尽。与黄都仓 近来，学生同孙来叩门，承蒙您久已殷勤供给馆谷。我的儿子不过像猪狗一样卑微，正要亲自尽半子之劳，还请您多加扶助。如今您竟像贵宾一样到来，言语无法尽谢，感激之中又何等惭愧。答赵宰 暮春时节，一场春雨落在田野；愿您初到任所，百姓和吏员都传颂仁声，声势洋洋，内外上下都严肃而享有福泽。我卧居深山云间，久已同世人不相闻问。谁知竟有人来到门前，惊得猿猴鸟雀纷纷躲避；慢慢询问缘故，才知道是沧州的旧友，分别四三年仍不忘我，跋涉千百里前来慰劳。这种事情，今人之中即使古人也未必听闻过。感激，再感激！私下听说您由通班文石出任武城县令，这是打开仕进九轨的道路，哪里还须等待五个月的政绩呢？多多恭贺！天下都说没有不可治理的县邑，这是荐绅大夫共同叹息的事。我却说：天下也没有不能治理的县邑，这是山林鄙朴之人亲眼见到的。虽然我不曾任县令，但所得的郡县都已经败坏得无法支撑；没有多久，元气就恢复了。假使樵夫再能多活些年岁，所见一定不止像从前那样。由此可知县邑仍然可以治理。执事诵读西山的话，只要举起这一字而使四海均平，调和各地就绰绰有余，何况一个方圆百里的地方呢？谨愿您不要忘记这句话，以振兴百姓的困苦。我问来使，太夫人身体康健，像五十多岁的人；东阁之中的佳子已经二十多岁，也已才华出众。有亲人而长寿，有儿子而有才，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有诏书，抑或是其次的事，我恭敬地略述于此。答罗兄 我说：卧在空山中，柳树快长到肘边了，笔砚荒废，年老而不能参与这番文事。忽然承蒙您屈尊送来大部文集，知道小山故家的每个人都有文集，而且还远未完结，实在敬佩，敬佩！没想到我这个老朽自从去年腊月为头风所苦，到今天才得以奉答您赠来的唱和诗。明知您认为这是我的罪过而责怪我，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不过也请您只从情理上体谅我罢了。答汪管辖

译我想夏初桑麻茂盛成荫，愿您超逸自得，在世外多享福寿。我卧在空山云间，已经同世人不再相闻，您还记得竹所老仙吗？如今分别已经多久了？忽然收到您的书帖，知道您竟还没有忘记夕阳牛背上的人，感动，感动！只是您寄赠珍贵果核，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且容我稍后另写书信，此刻不能详述，请您以道眼照察。答刘倅 我卧在云间牛下，和世人互不相闻。自从您向西赴任，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先寄来《玉壶清露》诗，接着又寄来《冰条云朵》之翰；您这样记念溪翁山叟，情意实在极其殷勤。只是您不知道我恰好从去年腊月起头部阵阵疼痛，直到现在仍未痊愈。这期间只能任由菌笠上长出苔藓；所谓耕作宽闲、垂钓寂寞的生活，也将要废止了。至于人间的书信往来、俗世的应酬，大概也就可想而知了。彼此相隔正远，临纸驰念。答王提干 我恭敬地以归来为幸，余暑中嘉苗茂盛；怀着新意，愿您一心忧念上天，纯厚无边地尽孝，神明会护持您。古代君子居丧守庐，有悲痛而没有二心；若只讲说道德而没有真情，便是虚伪的恭敬；考察吉凶祥瑞，也只是没有益处的空谈。我当然不敢沿袭寻常习俗来扰乱心神，只愿在双亲膝下独自尽欢，期待奉养百年，以菽水尽孝。闭门居处而官职不得调动，这种卓越的操行，在传记中也不多见。我虽同木石居处、同鹿豕游玩，也常常乐意向山翁溪友说起，以此表达敬仰。哪里知道昊天不怜，竟使人骤然成为古今之隔。恭敬收到您珍贵的题词，只有惆怅。自从我放逐归田，年老已废弃读书，只是披蓑在烟雨中耕锄，不失自己的旧业，此外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何时才能相见，只能遥寄思念。与谢大监 县中有征官李君，叩宫门谈论蜀地之事，十分伟奇；我认为义夫的经略，也已经有一两项得到施行。每次见他拍掌高谈，很有驰骋当世的志向；可是县中既无酒也无税，孤零零地住在破屋里，实在寂寞。承蒙他把手稿写在下面，便抄录呈上。若能稍作转移安排，政令成效全在您谈笑之间。答赵宰 我正被暑气熏得昏闷，伏读您在中伏寄来的珍贵书帖，真像在酷热中濯得一阵清风。士人一旦受任，哪怕只是最低一级的官职，只要有志于百姓，就一定能有所救济。如今所谓县，正如古代子男之国；人民社稷，都由自己裁处，铸造顽民、使之归于正道，哪里会有不能治理的呢？坐席还未坐暖，凋敝困苦的百姓就立刻可以复苏。您来信所说的情形，确实与我的期望相合。我已经老了，对世间没有什么要求。近来朝廷为序进员郎，我将文书抄好上呈；庙堂本已垂念，正要使一线香火延续，却忽然赐我祠禄，这也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事。拜受恩典的口号诗如下，想来您读到这里会一笑。答谢大监 我年老而投身幽僻之地，一个字也不敢走出柴门之外。水南山北，趁雨耕作，驾云锄田。秋夏交替之际，禾黍秀茂。抚摸自己的肚腹，知道一顿饱饭可以期待，这难道不是贤史君养育百姓的仁德所酿成的吗？我曾与熟悉的农夫、樵夫一同感荷棠阴之恩，没想到您竟以宝贵的墨迹银钩，访问这深山密林中的流落之人，惊动了猿鹤。我整理野服，掬取岩间清流洗手后读信，实在是意外的幸运。谨叩首三拜，以拜谢大夫的厚意殷勤。《秋崖集》卷三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三十三 宋代方岳撰 乐语 寿宴赐庆 伏想女娲断鳌足而立四极，成就了女娲炼石补天的功业；凤凰来仪而制作九韶，首先应当以母池之庆为媒介。尧帝的酒樽流布厚恩，大禹治下的疆域欢腾。恭敬地想皇太后，秉持明智高明之德，谋略深远而沉静。即使圣人退藏于幽密之处，也能护佑神器的安定荣盛；何况天子必有所尊奉依赖，正是仰赖慈谟的英明精粹。因此我皇家熙和融洽，一如帝典所载。皇太后奉宝册受朝拜，这是何等有幸亲见五帝三王之盛；皇帝捧玉杯祝寿，正相应于七十岁为古来稀有之年的古语。皇帝天生聪圣神明，每日更加严肃恭敬、爱亲敬长，勤勉超过周文王的问安，清晨进入龙楼，起居之礼高过唐帝。云彩随凤辇而行，推展鹿苹宴饮的恩惠，共同陶然享受《鱼藻》所象征的仁德。臣等世代学习治世雅乐，又生逢熙明之时，谨借镐京宴会，恭敬奏献颂祝安乐的歌谣。翠华旗随着清晨升起，慈明之光如云环绕蓬莱，暑气顿时减轻。三殿中的珠环分布着喜悦的神色，满庭璆玉奏出欢乐的声音。桃树呈献祥瑞的果实，知道云气浓重，承受着舞动香风；露水沾染其上，清润可爱。四海共同陶然祝颂文母长寿，只愿以慈爱俭朴造就升平。王母望阙 伏想溯行至明光殿，直达长乐宫，更增添宝册的光华；隔着弱水跨越蓬莱，谨敢献上瑶池的颂歌。天家的日月真美好，一如仙府中的烟霞。恭敬地想皇太后以德为仪范，以仁为尺度，心境清静，月娥进献新捣成的仙丸；道契合于希夷之境，天老奏上长生之箓。祥瑞开启七秩之年，欢喜震动三宫。皇帝大力守奉慈谟，追念皇帝的恩泽，认为天下传给儿子，继承玉历长久，也只有圣人才能奉养自己的亲人。恭敬捧上玉杯祝寿，于是陈奏九成乐章，使宴乐恩泽遍及万方。臣妾一向仰慕淳厚风俗，正值熙明之日，谨舀取壶中的清露，歌咏尘世之外的春秋。云彩引向蓬莱岛上，群山呼唤琼瑶仙侣，赶上仙人的行列。随着太乙真人的青藜杖而来，献上仙人的白玉环。采来的灵芝香气袭人，朝露沉重催促它成熟，桃子已经成熟，暑风悠闲。帝乡更让人觉得天地广大，宫花在眼前摇颤，实在舍不得回去。天基赐宴 伏想圣明聪慧而成为元后，天意开启甲观之祥；以富贵长寿祝颂圣人，春意洽和于乙飞之日。四海都竭力歌颂，三呼万岁，献上万年第一等的酒杯。恭敬地想皇帝，如太阳般光辉，如天道般纯粹刚健。任用众多君子，拨开阴霾；再次更新天下，使阳光洗涤晦暗和日蚀。放眼望去，左有皋陶，右有稷契，直欲驾临唐虞之上，超越商周。德行日日更新，又更新再更新，显现出太平盛世的气象；道理广大，天地也广大，而且更加广大，明白显示着震旦清晨的祥瑞。愿与天下众生共同陶然享受熙明之日。臣亲身逢遇圣世，素来学习治世雅乐，击壤作歌，仰望云气而奏献。春日碧绿，晴光融和，太液池上好风全在万年枝间。宫墙内璆玉声响，韶乐远远合于殿中珠环；清晨漏声迟缓，天子所在近在咫尺。六龙扶持翠辇，云深之处五凤夹护瑶杯。镐京长久开启需云之宴，首先奏献《端平第一诗》。对答 伏想五百年一出的圣人降生，有雷电环绕的祥瑞；万亿年更新盛大天命，开启了需云之宴。皇帝以厚恩嘉奖臣工。恭敬地想制使声威震动关河，功勋关系社稷。您赋咏青丘，吞纳云梦，哪里只是安定边疆、建立功业而已？您的名声登上防岸，心向长安，发誓不留下敌人来遗患君父。都运谋略寒光如珠，甓社温润如玉；秦邮胸中有百万兵马的筹策。您的才略高过郎宿，画定河朔十三策；挽住飞矢，迅速倚靠使者之门。文武之才兼备，亲自传授黄石公的兵书，巧妙辅佐碧油幢下的谋略。文章可以补益造化，本来将要早朝元圃、晚至昆仑。边地风声肃然，行将协同象胥沟通龙节。正逢熙明而安治的时日，声音响亮，虎拜行礼而彼此均平。想来龙颜必定欢喜，谨借宴饮歌颂盛明之治。玉阶上分赐紫霞杯，万岁之声环绕宫殿如雷。仙鹤府中春意酣畅，花朵在龙旗旁摇曳，云彩绚丽。锦绣装饰着险固的关河，百二山河依旧，车书一统，旧日簪履三千。将相之才共同饮用尧帝的酒樽，歌唱《湛露》，红尘中飞起羽觞。

译书信寄来 王母望阙 伏想蓬莱相隔三万里，仍来游熙和昌盛的朝廷；灵椿有八千秋，初次奏献《端平》之颂。顿觉帝都乾坤广大，如仙家日月悠长。恭敬地想皇帝道行超过崆峒，世代绵延于郏鄏；下诏士大夫重新开始，使教化施行到昆阆以西，与天下共同迎来春天。仁德惠及关河以北，正逢阶前蓂荚长到五片之时，四海尽力像嵩岳一样三呼万岁。臣妾正逢休明之世，亲眼观看宴饮喜庆。前有六羽舞，后有璈曲雅乐，听到了治世之音；左有双成，右有绿华，更听到长生之句。五彩祥云深处，是帝王之家。赶上仙人的行列，进献紫霞。太平时代的年华，换了新的玉历；扬州传来春天的消息，又有琼花盛开。天阶初奏千秋之乐，洞府中曾留下七宝车。骑着仙鹤而来，歌唱得酣畅而醉。玉帝的乡土，日日欢乐没有尽头。又一首【邵武】伏想岁星重光而开启盛运，海岱同享春色；黄河一旦澄清而圣人降生，天地共同长寿。华星流过水洲，雨后晴色浮在天空。恭敬地想皇帝既圣且神，专精而纯一；仁义已经见效，阴阳和顺，五谷丰登，战争已经平息，边疆安宁，四方臣服，万里农桑繁盛，天下车书一家。自从皇帝登临以来，宏大盛况从未有过，庆泽遍及天下，人人歌颂而充盈。成律八十一寸，于是又确定一分；闰余历法的计算为二万三千有三百。如今来到亥首之期，再次下令以此为美。皇帝建立天下大中之道，臣等生逢尧舜之世，世代学习师法，谨倾尽仰望魏阙之心，恭敬奏献康衢之颂。清晨车驾刚催促上寿的班次，东风连夜来到人间。九重宫阙春意沉醉，金銮殿中回荡万岁声。函谷关含着碧玉环，大地山河年年谷物成熟。太平的日月之下，羽书清闲。明天第一番花信风来，也将和琼玉旌幡一起降临虎关。对答 伏想虹电应和重光之年，嵩山三呼万岁庄严穆穆；雨露充盈，带来熙春之福。追思皇帝在九天之上的镐京宴会，诏令传布于万玉簪绅之间。恭敬地想知郡魁列第一，像星宿中的老成宿儒；曾在天禄阁校勘书籍，熏染过画省的香气；又供奉于蛾眉班，亲眼见过玉杯祝寿。无边风月，哪里能长久停留在樵岚提举之位？您老成而为典范，文雅而含蓄；在梅外观察风物，何必再游岭海旧地？在竹边钓雪，自有园林胜事。寄语绿野，如同寄语苍生。今天座中诸人，无不是天下贤士；爵位、德行、年齿各有其一，具备三种通达的尊贵。个个侃侃訚訚、和乐亲切，于是半刺史的衣冠全部聚集。举杯叙饮，日月经历亿万年；云龙风虎相应，君臣千载一时，共同享受清平时代，舆论颂声和美。皇帝有恩言，下诏让守臣主持宴会，聚集群贤。春意回到宇宙，长生之月照耀大地，江、闽相接之地迎来大丰年。白鹭般的群臣疲倦地列班，花影掩映，惊鸿飞入座中，雪花轻盈飞舞。皇帝下诏召回诸位，一同侍奉金銮殿，亲自祝颂天皇万八千岁。王母望阙 神山相隔三千里，那里有不老仙圣，寿命超过一万春，进献长生之箓。又看见蓬莱渐渐变得清浅，来到郏鄏游览高峻的山岭。恭敬地想皇帝顺应天命和时机，道心专一；驾驭飞龙游历四海，正好登临太平之世，赐下神龟而排列九畴，建立皇极。那遥远的仙家尘世之外，也知道中国有圣人降生。驾临熙春之时，恭敬奉上流霞美酒一醉，且听支离子歌唱《湛露》四章。蓬莱清浅不生尘，中国如今知道有圣人。三边羽檄无事之日，万里农桑皆是太平百姓。天地另成一个人间世界，日月长存于世外之春。却笑汉皇帝在秋风中以玉盘承接露水，徒然装点精神。赵制使答吴宣参 伏想飞书晓谕蜀地，未必夸耀锦衣归乡的荣耀；击节渡江，也不是留恋旧日绨袍之情。拍掌谈论当世之事，知心的人有我们这些人。关键在于共同扫清边塞尘烟，起初并不是为了今夜的风月。恭敬地想某官，才华秀出于鱼凫蚕丛之国，庄严立于夔龙鹓鹭的朝班。口头讨伐可汗，汉廷没有谁能超过他；泥封函谷，齐国大概也可以做到吧？皇帝嘉奖殿西角头，世间有老东坡；亲自向您询问王佐之才，宣扬皇威，安定边疆而成就功名，不必再举第二次了。识时务在于俊杰，希望您一到淮海之楼，便使春意发生，光芒震动斗牛星宿。我与某官情深如鸣玉，情谊重过断金；江国有多少离亭，便在半路邀请陶渊明；宇宙不过一杯酒，便在故乡为司马相如饯行。请稍停玉齿之歌，各自吐露壮怀和谋略。挽住黄河之水洗涤兵甲，想来忠义之士彼此相约；退马而粪田，当使太平自然到来。谨陈鄙俗颂歌，共同等待卓越功勋。二位老人的风度胸襟，完全不同凡俗。谈笑之间自然可以退却尘世的烟氛。词臣过去奏献《平淮雅》，乡里老人如今传诵谕蜀之文。吴国隐然有如一个强敌，赵地边疆足以部署三军。不要推辞整顿乾坤的酒宴，等羽檄飞来时共同筹划功勋。答李知县 近市有我这个小人的住宅，得以筑垒归来；居处一邦，得以同大夫贤者举杯相属。溪山幸甚，田里安宁。某官亲自得到橘山的传授，自然有月林的文稿；东西两座天目山的风烟，都在笔下；南北两座高峰的丘壑，都在胸中。如今竟肯驾临，使人忘却单父的琴声。以无事治理，白昼帘幕下春意寂静；听说已有诏书召您入朝。清晨禁宫花深，知道知郡刚从滕防归来，谨以鲁酒自惭。天下太平而歌舞艺人拙劣，哪里用得着生张八？若宴饮酣畅而起坐喧哗，还有欧阳九在。姑且陈述歌谣颂词，仰侑您的笑谈。工部归来，寻找旧日草堂。老农彼此共同耕种农桑，谁是栗里溪山的主人？全都是橘山书传留下的芳香。接连有玺书泥封催促卓茂，殷勤地到薤水访求任棠。村歌哪里用得着生张八？只管举杯论诗，话语自然绵长。南康答考试官 想来众多士子，都是伟大诏制所招来的贤宾；七位作者，实在是掌管文章命脉的人。刚刚撤去棘围，幸而得以相识，谨敢在酒杯前奉敬，私下希望听闻您的评判鉴定。恭敬地想主文大人，胸中罗列斗宿，手中抉取天章。五经义理纷纭，取得青紫之服如拾芥一般；八韵诗文在短暂时间内补益造化，声名直冲云天。如今手持玉界尺裁量文章，不再有古战场上遗失人才之憾。监试官有幸参与选才之事，也得以同英才交游；烦请您在秋风中主持裁断，想来应当已经厌倦春日藻饰。我这个知郡之人身已老迈，特意挽留诸位。何幸文章盛事日日如此，五色文章也不会从老眼前迷失；请允许这个老人以一樽酒慢慢同您谈心。还有黄华美景，难道可以没有清丽诗句吗？庐山有谁能和主文结盟？分明得到北斗星的光芒。笔力足以补天，亲自奏献赋文；取文章如拾芥，早已通晓经义。诸位贤者都如美好眉目，五色文章难以迷惑老眼。青云之路年年都可以接连荐举，编排详定之后，又将入彤庭。南康鹿鸣宴

译庐山高啊，有几千仞！士人求学如同树林，参加礼部试的有七十人。公堂上劝驾送行，君子像豹一样改貌成章，工歌奏唱《鹿鸣》。解元的高妙文章可与皇坟相比，刚劲之气足以使金石沮丧。自卧在床上，使使者卧在床下；想来当时挥翰的豪气，仆人在河北奋战，将军在河南驰骋。极力数说各路得人的盛况，捷报飞驰驿站，宾贡之士充满庭院。凡是月府曾经来过的人，都和春闱举子一同送上。没有一个不是登高能赋、考究古典而通晓经义，胸中藏有千年学问，取得青紫如拾芥，落笔裁成五色文章，补益造化而声名冲天。不使学海巨鲸徒然张口，痛快看见云津蛟龙腾跃。宗卿、侍御，都曾是前代进士；古代卿大夫，亲自参加集英殿会集。从此文章宿老、宾兴通德，都想分得诸位的姓名光芒。今天座中这些人，全都将成为天上的宾客。知郡亲自遇到盛事，恍惚记起旧游。笑我这个老头直到最后还曾在星斗之间动摇，为诸位烧尾，催促你们在风雷中变化。怎样击鼓前行？请听我这番好话！庐山高达千仞，倚着天空呈青色；人杰如林，挟带大地的灵气。一片宫商之声，来自词客的赋文；百年的礼乐，出自圣人的经典。秋日横空如鹏鹗，登上天府；玉制蟾蜍般的月亮，对着帝王朝廷。公堂上发生盛事，宾主相会；满眼琳琅，尽是魁星般的人物。南康答赵安抚 海上三座仙山，欣喜碧色旌幢移来镇守；云边五老峰，等候紫气越过关隘。暂且停驻牙樯，试着挥动玉麈。恭敬地想您如河汉洗涤，像雪霜一样清洁；从烂柯山来，已经看尽人间棋局。赐给您节斧，江上秋声便安静无忧；即使到了难以安置琵琶洲的地方，也已经把清风吹上蓬莱殿。您治理南国，使我公名列西清，受到上帝简拔。虎渡之地月色明亮，笳鼓声咽，龙骧舟船前进；风紧，柁楼上的旗帜飞动。幸有这座庐山高耸，留住静庵居住。我这个知郡是您的旧部，快乐没有比结交新知更大的了。南山云起，北山云来，本来没有无限隔绝；长亭柳树又接短亭柳树，离情却绵延不尽。就着这一杯酒尽醉，难道不能说上半句话吗？山南山北，早已彼此闻名，中间不过隔着一片云。五位老人迎接秋色，三座神山温婉地靠近海边；天地间烟气氤氲，视野开阔，正合皋夔辅政之事；日月光华照耀，正值尧舜般的君主。不要让浔阳的愁绪陪伴送客，荻花枫叶自然欣欣向荣。邵武答交代权郡 半刺史行使刺史之职，难道只是由于风月之交吗？如今将军还是旧日将军，共同欣喜星辰聚会。碧玉环收住霖雨，黄金印统领山州。欢喜地奉上酒杯，彼此传授衣钵，恭敬祝愿交代顺利。书法潜藏犀利锋芒，剑跃龙津；江夏才华无双。年少时就有这种奇志，颍川政绩天下第一。如今为什么还要暂任侯职？瓜期将近，只在一日之间；芝宇般的容貌从九天飞来。小徐王入朝觐见，因为百姓挽留而暂住，说将要握手倾吐肺腑，还希望得到暗中的恩赐。难道他将成为皇帝的喉舌吗？光明赫赫，我这个知郡正要开启局面，我的龟策于是发出您受爵的预兆。想到平生少有的好事，如今竟有这样的佳遇。举扇遮挡西风，您不必多问。举杯劝饮北斗，夜还没有结束。略停下清亮的歌声，试听民间的颂声。是谁使山城连下三日霖雨？老天自会知道两位贤者的心意。樵溪留住琴与龟，庐阜飞来笙与鹤的声音。诏书和恩泽千里共同芬芳，百姓衣袴在春暖中，一杯酒情意深厚。薰风吹过车驾道路，重新携手相伴；夜里面对金銮殿，月光洒满衣襟。邵武答翟通判 伏想天子派使者来监察您共同治理溪山，史君在这里非同寻常；且谈风月，醉饮一壶玉醴，使千里春意盎然。恭敬地想府判文章宏大浑厚，老成之气突兀高峻；罨画溪无边烟雨，尽有佳游胜景。退思岩的经纶才略尚未尽展，姑且再小试身手；未必会一直困顿于一个官职，如今已经以半刺史之身翱翔。长史虽老，却有宰相之才，什么时候才能像骏马展足？大丈夫怎能只做州府别驾而不迅速奋飞？我这个知郡及您的同僚，幸得同席而坐；西风萧萧，不妨没有螃蟹而有监州。北斗高悬，何必吝惜吹龙笛、举杯进酒？等到歌唱民间颂声，再夸给樵夫听。您肯驾着缇屏车进入古樵吗？熙和的春日使山色更加青翠高峻；人如第二泉般清冷，路程也并不多。秋天空旷寥落，碧色如玻璃，供我们谈笑；黄云纷纷，进入歌谣。山城只有斗大，能留住您吗？听说弓旌已经有特别征召。邵武答新进士 伏想碧玉环绕之中，诗书之士众多；黄金榜下，礼乐之士成双。乡里荣耀如锦绣归来，郡国图画衣冠盛事。恭敬想两位新进士，承受恩礼与诏书，种植道德、铺陈文章，华美辞藻直达天庭。初次开启九重关钥，挂着缀饰，拾取海上明月；共同乘八月之槎，写下雁字而归来。诏书上的墨迹还湿，春山一脉断而复续。泰阶六符，如今又再次出现。从此进入书林而上接星斗，直接从科举登上公台。我这个知郡有幸承受天香，偶然作为地主招邀前辈，却没有忘记自己三五岁少年时的情怀。愿风采激励后进，争取成为一科新进士。柳色同宫袍一样碧绿，重重莲灯与舞衣映成红色。酣饮中少年歌词美妙，《绛都春》如云母屏风，留住仙客沉醉。谨陈鄙陋诗句，姑且助兴于华美谈笑。当年礼乐之中有两位鲁生，同由科举登上春日之城。数次借地脉中兴而为宰相，文章震动天家，正当奏报姓名。诏书墨迹和泥封香气尚湿，恩赐的袍服如草色在座中明亮。不要嫌弃老守衰迈迟钝，他曾经登临慈恩寺塔顶。《秋崖集》卷三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崖集》卷三十四 宋代方岳撰 上梁文　杂文 淮东制司仪门上梁 扬州都督府内外控制江淮，是小朝廷镇守安定中外的地方；于是考察仪门上梁的典礼，重新整饬防卫的威仪。云气装点着高大宏敞的建筑，春意生于列戟之间；此时羽檄接连飞来报告胜利，诏书广泛颁布恩言。嘉奖我方忠贞之臣，进列端相之班；伟大的栋梁正受到倚重，恰逢梓匠工程落成。神旗豹尾排列，如同长魏师之威；雕戈凖旟整齐，使泾地风俗安宁，庄严地显出大元帅府第的气象。请你们这些山川神灵，听取这篇百姓的颂歌。东方、东华充满祥瑞之色，清晨天色朦胧；无双的花朵相对，无双的士人感到温暖，进入春天，皇家的信风吹来。西边，西平有了后代，气势如虹霓；新塘的烟草连接着京观，想要和那平山一样高齐。南边，君王面南而立，垂衣拱手，万物得到化育；兵灾已经扫清淮河两岸，君王都能做到五日一朝、三年登上丰收之境。北边，敌人何必劳烦动用兵马？只等擒取鲸鲵，使瀚海万里清平，车轨书文如今已经统一。上面，上界星辰显现出治世的征象，两台星和紫微垣夹护着泰阶。夜里起草黄麻诏书，拜授端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下面，俯视云台、麟阁上所绘的功臣和守卫图像，重新恢复汉代旧仪，威严深沉的气象传遍华夏。恭愿上梁之后，旌旗之下风清气朗，边塞尘埃安静，关河万里重新开放；有宋的乾坤，文书车轨归于一家，人人都沐浴我皇的雨露，彼此共同遵行同德，直到达到大平之境。招信军谯楼上梁。淮南第一山，尽显金城汤池的壮胜；楼高数百尺，刚传来雄壮的鼓角声。俯临云中的峭壁，仿佛把孔壶浮在天上。啊，你这山河表里的要地，正应使更漏声清晰分明；高高耸立、华美的谯楼，雄跨在坚固的营垒上。秋风吹过芦叶，敌骑听见便引兵退去；夜月照着梅花，军中将士安然高卧。暂且停下鼍鼓，等待歌颂虹梁。东边五彩祥云托着太阳，天将破晓，光色朦胧；鲸鱼归入海岛，波涛平静；虎视淮山，气象雄伟。西边，号角声吹起，月光浸润着玻璃般的水面；长淮染着碧色，冯夷在水上起舞；远处银河森然清寒，太白星低垂。南边，宫阙深藏在云中，万象都涵容于夜色；奏报边防的文书，今后将归于统一，秋收也会顺利完成；这是欢乐的年景，又将达到三年登上丰收之境。北边，剑气已经凌越秋月所在的天空，谁来收复中原四百州？幸喜有贤能的二千石官员。上面，苍天与浑仪没有两样；等着挽取银河之水，彻底洗净兵器。听说玉阶之上已经催促放下仪仗。下面，浮动的山岚和傍晚的翠色像瓦鳞般参差；弓弯如晓月沉落，双雕和宝剑横卧在秋风中，没有一匹敌骑能够匹敌。恭愿上梁之后，月冷时夕烽不再燃起，云沉之际秋夜梆声平静；群山如龟对峙，城墙安然呈现玉垒般的图景；深渊中的妖魅不兴波澜，百姓安家乐享铜壶计时的昼夜；一声鼓角传出，万里车轨书文归于统一。工部草堂上梁。为了五斗米折腰，米还没有冷却，就破坏了与鸥鹭的盟约；头顶一把茅草，姑且做龟鱼的主人。浩然选择此处筑居，真是高雅啊！我秋崖老子厌倦了游历，本来是耕田的人，却误入笔砚之中。朋友来访问字，劝我进入文石之班；君王颇为欣赏我的诗才，常让我参与选用儒臣。正从秘府书册中抽身，谁让我到军门参与谋划？像这样和同僚共事，真可羞于与樊哙同列。退下来再问居舍，谁比仲多更富有？牵着归牛，拂过天上的星辰；带着成捆的书，躺卧在云壑之间。百十年相公牌匾之下，已经寂寥很久了；几日之间，工部草堂在眼前忽然高高突起。山林自有滋味，花柳从不偏私。钟山的英灵、草堂的灵气，应当知道秋崖建造此堂的心意。把太虚当作房屋，把明月当作灯烛，还没有问康庐的主人是谁。啊，工匠们，听我吟诵。东边，早晚祈望着山色，眼中尽是霜意；韭菜、雪里蕻供夜间谈话，砖炉石鼎煮起春风般的暖意。西边，弥勒与我同龛，石路低斜；自己汲取长庚星的清辉吟咏皓月，也曾得到太乙星照耀青藜的光芒。南边，白石尖削如碧玉簪；小小的浣花工部屋，清波粼粼，吹绿了相公潭。北边，正好和你的祖先一起，让松槚挺立在山雪之中；策马经过竹林和子孙溪的烟霭，梅花破蕾传来春天的消息。上面，心境与太虚元气完全相同；良辰乐事并不难同时拥有，明月清风是无穷无尽的宝藏。下面，不用风吹，亭子连接着月下水榭；若在春天出行，白鹿可以骑乘；只须忙着在春雨中耕作，黑牛尽可借来使用。恭愿上梁之后，青山安然无恙，白昼自然延长；早韭晚菘，不缺园官供应的蔬菜；左边栽花、右边种竹，再添建工部的草堂。蚁酒在春天容易酿熟，牛衣般的温暖难以忘怀。世外的天地广大无边，胸中的星斗闪耀光芒。福星门上梁。天下的庐山，是江东的道院；千里重湖，正对着如画的城防之地。上界的一颗福星，降下来成为名邦的福气。只是城关低矮简陋，令人觉得胸襟狭窄疏落，于是建起高大的城门，以接纳胜景。诸侯之城高七雉，可以镇压风烟；一座营垒容纳万家，可以包罗壮阔气象。刚开始陈列工程所需的材料，已经预兆荐举的文书。各县丰收，正是久已没有的欢乐。经过十年生聚，才知道这位老人的用心。啊，掌管关隘的官员，听我这篇舆人歌颂。东边，五彩祥云托着太阳升起，天色朦胧；神林浦水面平静，葡萄酒清醇；松口渡天晴，杨柳在风中摇曳。西边，福星向下照临，碧绿如玻璃的水面充满全城；和暖之气如春三月，到处都是丰年景象，一场雨便足够犁田。南边，正与芹宫一同映着碧色；从这里到凤城只有十五里，秋天一到，荐举贤才的鹗表中已经位列前三。北边，通往王京的道路与湓江相直；夜里起草诏书，已经封好泥封、赐予剑履；清晨在朝班中重新面向太阳。上面，一派晴朗，两个月来只有上天在护佑；筑岩上的星宿在夜里放射光芒，云烟环抱着太阳，春意荡漾。下面，城郭层层叠叠，万家屋瓦如鱼鳞般排列；百姓诵读诗书，也真是盛美啊！人民歌唱《无衣》之乐，没有贫困的人。恭愿上梁之后，福星所照之处，教化之日如春天温暖；学校里响起讲学和诵读之声，不辜负周公、朱子的教诲；家家丰足、人人富裕，使他们成为尧舜时代的百姓；五老峰的风云长久存在，重湖之水明净如镜、毫无尘垢；千里之内尽唱《无衣》，九天之上降下丝纶诏书。归来馆上梁。鼻子能吸三斗醋，才算得上能做官；眼中空无四海之人，所以应当归隐还乡罢了。筑馆终老于此，秋崖老子说：“崎岖地来了又没有崎岖，应该懒散的地方却不肯懒散。”我确实是个倔强的人，动不动就去撩老虎的头、编老虎的胡须。三次折断胳膊，几乎要被人剥皮吃肉，却从未因此沮丧后悔。有人惊叹说：“当年在康庐，汲黯的刚直又胡乱发作；即使调到邵武，陶渊明为何不归来？”径直穿过半山坞中的云雾，高卧在一床月光之下。自以为处在羲皇之上，饱尝杜鹃的啼声。这种声音传遍梁楚之间，哪一种能胜过《式微》之赋？没有梁木可以举起，却有诗句可以流传。东边有十弓地的住宅，何不归来呢？春天有韭菜，秋天有菘菜。西边有一畦田，何不归来呢？来吧，披着蓑衣在烟雨中耕田。南边有竹子，两三竿而已，何不归来呢？来吧，看暮霭晴岚。北边有几尺见方的池塘，何不归来呢？来吧，枕着流水、漱着石头。上面有千丈彩虹，何不归来呢？来吧，登云观月、赏玩景色。下面有满架的书，何不归来呢？来吧，参加酒友和诗社。

译恭愿上梁之后，花木不遭夭折，竹子自然平安。一天往返一次，能花掉生前多少双鞋？众人各有各的心意，不必为郭外的田地忧虑。你自作你的事，我宁愿做我自己；只管辨认风烟，娱乐晚年，不要丢下蓑笠走出山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茧窝上梁。老蚕吐丝结茧，姑且用来藏身；健壮的小牛扶着犁，仍然保持从前的隐居生活。南宅北冈相互配合，左边花、右边竹的景致近在眼前。这样的山丘真是快乐啊！这个老人痴绝了，因为把彭祖和殇子看作同样无别，把尧与跖也一并忘却。世上没有这个老人，并未觉得天地有什么空缺。我本来就有大患，何必成为造物主多余的赘疣？知道蚁穴中的昨日之梦并非真实，试问蝉蜕何时才能变化？既然打算为死后作准备，这里有佳山胜景，只消隐在紫翠之间。为了留下诗卷，哪里用得着青鸟之子？再说埋藏书籍的事，我生前独爱宽敞闲适，夜晚以后难道不能吟咏长啸吗？不自量力，建造了小小的茧窝。轩冕和犁锄，终究百年都像一场梦；酒壶酒杯、手杖鞋履，不到五更仍然如春天般自在。啊，山神，听我这篇野人歌颂。东边，祈山横向展开，如玉屏风般郑重；牧笛和樵夫的斧声相伴，新酿的酒封在春泥中；松树如同十八公。西边，石山壁立，与天空齐平；凿开苍翠山壁，藏下诗卷，留给秋夜月下啼叫的猿猴。南边，春意进入重重山峦，山岚滴翠；借此景色供茧窝养蚕上簇，知道那里的蚕已经进入大眠。北边，群龙跃入云津，彼此拱手作揖；老夫不慎脱落了旧芒鞋底，正好用晴潭中的出靴石来替代。上面，只有苍天值得依靠；平生百般事情都交付给无心无为，任意作弄，竟得到山中麒麟凤凰般的景象。下面，不要和山翁翻查地卦；天地自有安排，有这样一座山交给诗人，不能用价钱来衡量。恭愿上梁之后，松树竹林茂密，山水清幽深邃；还保有吟诗的兴致，姑且做龟鱼的主人；即使醉骨埋入地下，也不要忘记与鸥鹭的盟约。瘗牛伯耕铭。牛氏的先祖大概出自宓牺氏，姓风。宓牺画卦，画的是坤卦，解说者说：“坤为牛。”卦辞说：形体魁伟，声音哞哞；粮仓和高楼都充盈，连续三年丰收而达到太平，这难道就是“利于母牛守正”吗？子孙于是另立“牺”字，成为牛氏。炎帝砍削木头制成耜，弯曲木头制成耒，开始教百姓播种，于是牛氏的功劳流传百世。到了伯耕，不知已经传了多少代。可以考见的是，丑生了弘农太守特，只因占卜命名而成为弘农人；特生犁，积累劳绩升到农都尉，大司农上奏考核成绩，连续名列第一；犁生伯耕。伯耕素来不肯做官，只喜欢和农夫樵夫同起同卧，穿着蓑衣短衣，早晚从事田间劳作，暴露在烈日下，陷于暴雨积水中，十分辛苦。他曾停止耕作走到田埂上叹息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呢？人的一生长短相抵，大概不过二万五千天；每天吃二百籥，总计五百万籥。由籥累积到斛，就是五百斛；五百斛粮食以及蔬菜盐醋都相当于这个数量，却不能在世上占有丝毫，岂不是盗取上天的时日、耗尽大地的财物，来养活一个小小而僵滞无用的肉体吗？再往上推，就是千石、二千石、万石的俸禄；但有贪婪如狼的人，有凶狠如羊的人，有像枭和獍一样不忠不孝的人，那么千石、二千石、万石就是盗取上天的财物、耗尽大地的财物，来养活狼、养活羊、养活枭獍，这就是驱赶野兽来吃人。” 而我的草料豆子还吃不饱，我为什么要这样呢？不久他坠崖而死，我不忍让他的尸体暴露，就用土挖成墓穴将他封葬。【原文此处有缺字】因为他的功劳在天下，却不能保全自己的生命；利益及于后世，却不能享受自己的劳作成果，按理应当为他作铭。铭文说：冠上有貂，碑上有螭。不是韩侯、柳公用金玉装饰他们的文辞，而对于伯耕，他们或许也会感到惭愧。不耕种、不收获的人，看着这篇铭诗吧。

译《后义倡传》。义倡是谁？是秦邮城下地位低贱的优伶。倡为什么称为义倡？端平乙未年秋天，秦邮军队发生叛乱，斩关杀害守将，假装用鼓吹乐队引路，来到叛军营前，唆使悍兵露出刀刃，先后当着他们的面烹杀来宾，以此试探。见到对方气息奄奄、不敢喘息，便放纵士兵四处抢掠，守住城池抵抗王师。每天驱赶男男女女到城上高处，群贼和淮东军队攻打却不能攻下。朝廷派武翼郎为使者招降，叛贼假装答应投降，便纵酒高谈，商议砍下使者的头。当时，全城的倡优以及普通良家子弟都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只有这名优伶上前斥责叛贼首领。他姓与王安，说：“起初听说太尉要投降，正准备唱歌劝酒，为太尉重获新生祝贺。如今口头答应投降却关闭关门不接纳使者，仍然是叛贼。”把酒杯摔在地上说：“倡优虽然卑贱，也不能侍奉叛贼。”群贼大怒，杀死了他。过了三天，都统制李虎诱使叛军打开城门。第二天，帅臣入城，安抚平定局势；因为这名优伶曾斥责使者，所以惩罚首领，并赏罚那些参加叛乱和没有参加叛乱的人。我当时正在行军，听到这名优伶的事，谨慎地向幕府报告说：“古代因忠义奋发、斥骂叛贼而死的人是有的。其中最为显著的，如颜杲卿斥骂安禄山而死，孙揆斥骂李克用而死，张巡、许远斥骂尹子奇而死，姚洪斥骂董璋而死，都卓然可称道。” 然而颜杲卿、张巡、许远都是一时的士大夫，穿儒服、说儒言，讲习听闻古代烈士的操守，他们为国尽忠而死本来是应当的。姚洪出身行伍，已经远远超过其他人；至于所谓倡优，是天下最为污秽卑贱的身份。平日所做的事情，不知道束发、缠臂究竟是什么样子；一旦慷慨引出大义，折辱逆贼，竟是全城士大夫做不到的事，却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这名优伶可以说是有倡优的名分，却有士人的操行。请为他封土立碑，表彰他的死亡，使天下那些只有士人名分、却行倡优行为的人感到惭愧。”军队返回后，我写了《后义倡传》。扬州劝农文。二月壬寅日，广陵太守赵某召集州中的父老，进前告诫他们说：“淮海地区只有扬州最重要；那里的土质只是涂泥，田地只是下下等。何况广陵处在边疆，过去也曾有骚乱，使我们的父老遭受祸患。田地荒芜而重新开垦，连自己的家都来不及顾及。你们父兄子弟，也实在艰难啊！如今上天保佑我宋，年年大熟。那强大的敌人，自己在防州迅速走向灭亡；有逃亡的刘宵，向遥远的北方逃窜。你们父老应当修整田界，疏浚沟渠，检点钱镈等农具，整治锄耒，不敢有一件不好，以恭敬迎接上天降下的大丰收。”太守任职经历两个寒暑，没有一念不放在百姓身上。春耕开始了，因此对一两位父老说：“只要田里和乡村和乐，用来辅成太平之时，就会有丰年而没有争讼。只要仰望父亲、俯顾子女，亲身勤劳，就会有丰年而没有灾患。只要不沉溺于非正当的事物，不使心志怠惰，就会有丰年而没有争斗。只要不轻率地接近兵器，使你们的妻子儿女安宁，就会有丰年而没有凶暴。你们一两位父兄要牢记，不要懈怠。” 又。守卫边疆是为了保护农民。淮河以东直到涟海，北面控制宋永，幸好没有一丝惊扰。然而北方敌人从西向东骚扰我们的疆界，使你们父兄子弟流离失所。我私下为你们农民感到痛惜。因此凡是安置、聚集和慰劳百姓的事，不敢不尽心竭力。百姓迁徙，官府就发给粮食；牛饥饿，官府就给它们草料。这些都是你们农民所知道的。如今敌人败退逃走，春耕已经开始。你们农民应当回到田里，修缮房屋，备好锄耒，整治田界，办理耕种事务。有想要种子的，就供给种子；想借牛的，就借给牛。你们不要害怕，把困难告诉我。《秋崖集》卷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