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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范德机诗集六

卷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8–20 段

太行青云城上头,城下乱水亦东流。谁家烟中杨柳树?鸣鸟一似黄栗留。是时东风荡瀛洲,瀛洲冠带集英游。有客抱琴来海岳,罢弹为我夸韩侯。韩侯家庆邘晋始,异代流风尚能耳。九十丈人住丹丘,犹子类翁翁类子。一门两世百八十,更问千年今有几?余系生子子生孙,锦衣烂照晴空里。我向瑶台听洞箫,灵风浩荡迷宫征。桂枝翠弄月光寒,一时秋满芙蓉水。神仙中人无俗贾,说似青天天为喜。往年初识吏部君,吏部有子才絶群。与我同僚内相府,给事朝夕均劳勤。是则知君莫如我,作歌盛德况所欣。皇都二月花纷纷,美酒斗倍钱万文。把酒欲醉春日醺,为君却日呼流云,此歌此事今罕闻。

懐旧游,赠别杜君还益津

往与羽人曾结沧洲期,醉骑鲸鱼跃天池。北走幽都摩碣石,所歴至今皆见之。泽国波光秋潋灔,津亭月色晓参差。山夹疎钟和雪度,楼栖断角引霜吹。兰园坐送流莺乱,革观行闻住鹤悲。别来几度斜阳里?平曲风烟劳梦思。安得狂心化为浪?去随流水到天涯。偶向烟城逢杜子,为我立马欢相持。自言家在碣石西,石西易水清沦漪。易州风帆日日至,佳人何事重来迟?重来易迟去易远,便欲从君川路返。岁年冉冉思无限,诗成雁过云涛晚。

用韵酬镏茂才

弱冠从游狎山水,三十余年屈伸指。南随粤鸟北燕鸿,祇今甚矣吾衰矣。学问无成不了事,况望清名照书史!得归重赋茅屋春,青眼相看赖吾子。丹铅曾近更生阁,但惜案头萤乱死。世情浩荡何足云?髙人不厌席为门。百丈山前秋屡过,九州岛外事忆重论。昔伤萍梗流沧海,暂喜梅花侑翠尊。制古直须追左契,声英必合绍前闻。昨朝示我清江作,汹如垒壁瞻风云。媿我徒当大敌怯,此陈何止摧千军?流离天骥志远道,悲鸣往往思其群。

留诸生

凌晨风雨踰山树,把书对酒听鸣扈。牡丹初茁柳新芽,复逐春光向何处?元舅曾闻白水誓,妇翁更审清冰誉。二家婣好信无匹,四海交游知有数。我于卿门谊不薄,况此阻陿泥中路。元宵只在数日间,天气未佳须少住。

凌云篇

往与凌云山人披虎豹、谒太清。是时东风满瑶京,緑杨三月听流莺。君随挂席湘江行,予亦骑马趋承明。手把宫袍厌缚身,却忆南溟有纵鳞。四年辞海岳,一举上星辰。逢君却向凌云下,心上经纶甚潇洒。半夜清猿四合啼,长松古月照回溪。桃花源上路,一去意却迷。我本凌云峰畔客,何日相从卜其宅?早服还丹生羽翼,共脱朝衣挂青壁。

舟下龙舒望九华,有懐秋浦守集贤周使君

长淮初四月,照见九华山。不见秋浦人,使我心怡然。昨者蓬莱峰下相周旋,白云冉冉招归船。余亦泛海追群仙,未知成道何因縁?可怜柁楼月,咫尺成吴越。安得冯夷半席风?疾似南飞寄书雁,从君今夜过江东。

小孤行

小孤有石如虎蹲,西望屹作长江门。洪涛万古就绳墨,虽有劲势不敢奔。大哉禹功悉经理,何必有志今能存?大者为纲小者纪,不徒百谷知王尊。灵祠正在石壁下,我来适值秋风昏。明朝东行吊碣石,更与寻河问九源。

张吏部宅山水壁歌

高堂秉烛见翠微,岩崖突兀当两扉。庭前系马雾露集,老木倒挂藤萝衣。问谁妙手能至此?笔墨简古世所稀。天官主人为我言,翰林供奉精天机。忆我寻山客南粤,地暖四时皆芳菲。眼中得此了不易,便觉宇宙扬清晖。旅人独行歌采薇,沧洲茅屋何年归?安得峰头置双鹤,相逐蓬莱顶上飞。

赠李山人

平生慕事华盖君,四海孤踪随白云。峨眉山人住旴水,驻马重逢帝城里。别来相问意悠悠,北走南飞又几秋?昔向贵溪寻讲鼓,又从蓟郡揽征裘。展图示我青山屋,山在旴城小江曲。东风日日荡人归,明发行歌载黄鹄。忆昔上帝敕游华子冈,中道勒回俗驾宾炎方。是行倘或如私愿,华子冈头定相见。麻姑应解索题诗,碧桃花发报人知。

己未行

二年六月己未朔,京城五更大地作。卧者颠衣起若吹,起者环庭眩相愕。室宇无波上下摇,乾坤有位东西却。自我南来睹再震,依微初震不今若。昨朝展席坐堂上,躭翫图书静无觉。堂下群儿又惊报,方馔饔人丧杯勺。栉者仓皇下床榻,门屋铿锵振铃铎。祇今犹自腾妖讹,旦暮殊言共郛郭。大家夜卧张穹庐,小家露坐瞻星落。焉知怪变不可屡?安巢尽有南飞鹊。昔闻上帝忧瀛洲,亲敕巨鳌十二头。特为群臣举首戴,万古不与水东流。岂其九州岛亦类此?此事或诞或有由。上帝甚神吾甚愚,戴者勿动心优游。

次韵赋吴尊师漱芳亭白、红梅花二首

梅仙之宫在何许?五尺青天隔风雨。冰雪肌肤绰约人,铁石心肠软媚语。行藏一粒粟中寄,品格百花头上数。所以商廷和鼎功,大濩登之六代舞。呜呼!安得东皇锡白社?胙以金陵为尔土。

其二

译太行山青云直上城头,城下纷乱的水也向东流去。谁家的烟霭中有杨柳树?鸣鸟的声音很像黄栗留。这时东风吹荡瀛洲,瀛洲上的冠带之士聚集,英才交游。有客人抱琴从海岳而来,停止弹奏,向我夸赞韩侯。韩侯家族的福庆从邘、晋开始,异代流传的风气至今仍然存在。九十岁的老人居住在丹丘,侄子像祖父,祖父也像侄子。一门两代有一百八十人,再问千年以来如今还有几家?我这一代生子,子又生孙,锦衣灿烂,照耀在晴空之中。我向瑶台听洞箫,灵风浩荡,使宫调和徵调都迷离了。桂枝在寒冷月光下翠色摇曳,一时之间,秋意充满芙蓉水。神仙中人没有世俗的估价,把这些说给青天听,连上天也为之喜悦。往年我初次认识吏部君时,吏部君有个儿子,才华绝群。他和我同在内相府任职,给事中早晚都同样勤劳。这样说来,最了解您的莫过于我;如今作歌赞美您的盛德,正是我所高兴的事。皇都二月百花纷纷,美酒一斗价值万文。举杯想醉在春日的醺意中,为您挽留太阳,呼唤流云;这样的歌和这样的事情,如今已经很少听见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丈〕 怀念旧日游历,赠别回益津的杜君 过去曾和羽人约定在沧洲相会,醉后骑着鲸鱼跃入天池。向北奔赴幽都,摩挲碣石;所经历的地方直到今天都还看得见。水乡秋日波光潋滟,津亭月色在拂晓时参差。山峡中的稀疏钟声和着雪声传来,楼上的断角声引来霜风。坐在兰园送别流莺,行经革观又听到留鹤的悲鸣。自从分别以来,在斜阳中度过了多少次?平曲的风烟,徒然劳烦我在梦中思念。怎能使狂放的心化作浪涛,随流水一直流到天涯?偶然在烟雾笼罩的城中遇见杜子,他为我勒马,欢喜地相互握持。他说自己家在碣石以西,石西的易水清澈而泛着涟漪。易州的风帆天天到来,美人为什么还迟迟不肯再来?再来很容易迟误,离去却容易遥远,于是便想跟随您沿河道返回。岁月渐渐流逝,思绪无穷;诗写成时,大雁飞过,云涛已近黄昏。用韵酬答镏茂才 我二十岁时跟随您游历山水,三十多年如同屈伸手指般过去。向南随粤地的鸟飞,向北随燕地的鸿雁,如今我实在老了。学问没有成就,办事也没有成效,更何况还指望清名照耀书史呢!如果能够归去,重新写一首茅屋春诗,幸亏有您以青眼相看。曾经在更生阁旁校勘丹书,只可惜案头的萤火纷纷死去。世情浩荡,有什么值得说的?高人不嫌弃用席子作为门。百丈山前我曾多次在秋天经过,九州岛以外的事情,还记得要再次谈论。过去曾因像浮萍断梗一样漂泊沧海而悲伤,暂且高兴以梅花佐翠色酒杯。制作古雅的文章,实在应该追随左契;声名才华英发,也一定要继承前人的名声。昨天您给我看《清江》之作,气势汹涌如壁垒,令人仰望风云。我惭愧自己面对大敌竟然胆怯;这篇文章的阵势哪里只是摧毁千军?流离的天马怀抱远行之志,悲鸣时往往思念同类。挽留诸位生员 清晨风雨越过山中树木,我手捧书卷对着酒,听鸟鸣叫。牡丹刚刚抽芽,柳树新芽初发,又要随着春光到哪里去呢?曾听说元舅有白水之誓,岳父更有清冰般的美誉。两家姻亲情谊确实无比,四海交游也知道有所取舍。我和您家的情谊并不浅薄,何况如今道路被泥泞阻隔。元宵节只在几天之后,天气又不好,请暂且留住。凌云篇 过去我曾和凌云山人披着虎豹皮,拜谒太清。那时东风吹满瑶京,三月绿杨间听流莺。您乘船沿湘江而行,我也骑马赶赴承明。手里拿着宫袍,却厌恶它束缚身体;又想起南溟中能够纵横的鱼。四年辞别海岳,一举登上星辰。遇见您时,却是在凌云山下;胸中经世济民的谋略十分潇洒。半夜清猿四面啼叫,长松和古月照着曲折的溪流。桃花源上的道路,一走进去,心意反而迷惘。我本来就是凌云峰旁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跟您一起选定居所?早日服食还丹,长出羽翼,共同脱下朝服,挂在青山峭壁上。舟行下龙舒,望见九华山,有怀秋浦守集贤周使君 长淮刚到四月,已经照见九华山。却看不见秋浦的人,使我的心中怅然。昨天我们还在蓬莱峰下相互周旋,白云缓缓招引归船。我也泛海追随群仙,只是不知道成道要凭什么因缘。可怜舵楼上的月亮,近在咫尺,却使吴、越相隔。哪里能得到冯夷吹来的半席顺风?让我快如南飞的大雁,把书信寄给您,今夜随您渡过江东。小孤行 小孤山有一块石头像老虎蹲伏,向西望去,高高矗立,成为长江的门户。万古以来的洪涛都受到准绳法度的约束,虽然水势强劲,也不敢任意奔流。大禹的功业多么伟大,所有水道都得到治理;哪里还需要今日有志之士才能保存它呢?大的河流成为纲,小的河流成为纪,并不只是让百谷知道君王的尊贵。灵祠正建在石壁下,我来时恰逢秋风昏暗。明日向东去凭吊碣石,再寻找河流,询问九源。张吏部宅山水壁歌 高堂上举烛,映见青翠的山色;岩崖突兀,正对着两扇门。庭前拴着马,雾气露水聚集;老树倒挂,藤萝像衣服一样披在树上。请问谁有这样精妙的手笔,能够画到这种境界?笔墨简约古雅,是世间少见的。天官主人告诉我,翰林供奉精通其中的天机。我回想自己曾在南粤寻山,那里的土地温暖,四季都芳香繁茂。眼中能得到这样的景色实在不容易,顿时觉得宇宙间扬起清明的光辉。旅人独自走着,唱着《采薇》,沧洲的茅屋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哪里能在峰顶安置两只仙鹤,让它们相逐着飞上蓬莱山顶?赠李山人 我一生仰慕华盖君,孤独的踪迹随着白云遍历四海。峨眉山人居住在旴水,我在帝城中停马,重新与他相逢。分别以来相互问候,情意悠长;向北奔走、向南飞行,又过了多少秋天?过去曾到贵溪寻找讲学的鼓声,又从蓟郡带回征途上的皮衣。您展开图画给我看那座青山屋舍,山在旴城小江的曲折处。东风天天吹荡,催人归去;明日我将唱着歌,载着黄鹄出发。回想从前上帝命我游览华子冈,中途却勒马回头,把世俗车驾带到炎方。如果这次行动能够实现我的私愿,那么一定在华子冈头与你相见。麻姑应当懂得索取题诗,碧桃花开时便会报告给人知道。己未行 二年六月己未日初一,京城五更时分大地震动。躺着的人跌倒,穿着衣服起身,像被风吹起一样;站着的人围绕庭院,头晕目眩,彼此惊愕。房屋上下摇摆,却没有水波;乾坤仿佛各有位置,东西方向却发生偏移。自从我南来以来已经见过两次地震,但隐约的第一次也不像这次这样。昨天早晨我铺席坐在堂上,专心玩赏图书,安静得毫无察觉。堂下的孩子们惊慌来报,正在做饭的厨人丢下了杯勺。梳头的人仓皇下床,门屋铿锵震动,铃铎也摇响。直到今天仍然流传着关于妖异的谣言,早晚之间,城郭内外都在说着不同的话。大户人家夜里睡觉张起穹庐,小户人家露天坐着,仰望星星坠落。哪里知道这种怪异的变化不会反复发生?安巢的鸟都成了向南飞的鹊。过去听说上帝忧虑瀛洲,亲自敕令十二只巨鳌托举它。特意让群臣抬头仰戴,万古不让它随着水流向东。难道九州岛也与此相似吗?这件事或许荒诞,或许确有缘由。上帝极其神妙,而我极其愚昧;托举天地的人不要动摇,安心自得吧。次韵赋吴尊师漱芳亭白梅、红梅花二首 梅仙的宫殿在哪里?五尺青天被风雨隔开。肌肤如冰雪的美人,姿态轻盈;心肠如铁石,却说着柔媚的话。它的行藏寄托在一粒粟般的微小之中,品格却列在百花之首。因此它有商王朝调和鼎鼐的功劳,《大濩》乐舞也把它列入六代之舞。唉,哪里能让东皇赐给它白色的社土,以金陵作为它的封地呢?其二

惟梅本是群仙侣,别有芳姿照微雨。人尝误作杏花看,我亦戏作莲花语。即色非空还是色,遽数不终须悉数。偷服丹砂抹玉唇,赭颜谪向春风舞。呜呼!安得东皇锡赤社?胙以朱陵为尔土。

赠陈兄

侍御诸孙美絶俦,辞我远行游桂州。道路炎暑正足畏,山水清凉须暂留。昔我效官沧海上,归棹春前拂青嶂。极知兹郡烟景乐,欲往终然背晴浪。送君此去倍伤悲,梦寐梅花雪片诗。故旧相逢凭问信,何时重与觅安期?

奉酬段御史登岳阳楼之作,时分理盗贼至海康

谁能手铺湘水平?刬却君山看洞庭。昔人已骑黄鹤去,楼前乱芷春兰青。岂知绣衣后千载?远违鳯阙来江城。凭高吊古落日紫,领客置酒开云屏。酒酣点笔赋新句,薄海传诵令人惊。忆我初游白玉京,与君聮歩趋承明。手宣皇猷敷帝绩,济济学士如登瀛。一行竟堕万里外,回首沧浪思濯缨。守官区区事无补,惟有白发欺人生。牂牱水外万竹底,四时鸟语烟边鸣。忽忽此地复相见,恍如幽梦求仙灵。中宵秣马不遑暇,君又北乡予南征。如兹后会复何日?念之使我双涕零。宫中圣人总四溟,所过海岳须澄清。铁冠峨峨望天下,青霄快展皆修程。由来豺虎伏仁兽,况有鹰隼当秋横。明夜相思隔云岛,月落髙台闻笛声。

赠答杨显民四方采诗

今人论学古人诗,事皆天者非人为。文章由来贵尔雅,但顾有法何妨奇。六经固已殊缓急,乐子飞腾自兹入。国贾寜懐大宝疑?宫工肯效微绡泣。志至言从意自足,何必王风系流俗?观变时时到黍离,宗周思近西郊哭。十道使者明如水,闾阎尽在冰壶里。观风本是使之职,太息幽人为之起。昨雨緑苔生晚阁,黄菊花前共秋酌。采采芳英不盈掬,月落树声连万壑。去去牛马汗如泉,既别勿计归来年。治平之音断可传,无庸使我心烦悁。

题冷架阁修原图

曾泛修江入海昬,更数百里縁人村。道至常州四晨夕,犹未遂得穷河源。山人世世原上住,示我画图聮秀句。安得移家向碧峰?钓矶长倚沙头树。

萧炼师

若有羽人吹洞箫,拂手不拾松门樵。身披破褐笠一瓢,独携云雾通青霄。幼曾逢人越岭椒,教袭造化为科条。坐致雷雨不终朝,罔两不习持斧烧。其徒夸者长哓哓,时夏汗流金石焦。山川圭璧走乘轺,大巫结舌小巫娇。但见空宇行肖翘,人谓萧师服神僚。胡不试手须人邀?师乃含思坐中宵。谓患不御犹助妖,便以诚意答狎调。至期发号从不骄,闭户赤脚飞招摇。白鬛倐忽朱鳞超,赤日巻上青天潮。四郊泠泠苏旱苗,列缺一去天迢遥。喁噞曲士暂颜销,何须坎鼓更烦嚣?争以俎豆相呼招,谁知玄功坐不要?师方敛手归云寮,卧听流水鸣朱桥。采诗观外给空謡,我负师约秋光凋。昨莫败叶西风飘,相思无由警岑寥。我作此诗比钩琱,谁其和者以报萧?

登君堂,酌君酒,为张氏顺堂赋

登君堂,酌君酒,愿君有亲千岁寿。有蟠者木,嶷彼堂前。越女能舞,秦女能弦。羽觞流月,翠幕张天。粲粲在侧,罗列庻鲜。登君堂,酌君酒,愿君有亲千岁寿。昔屈生去芰,君子贵之;郑荘循爱,终悔其为。先师遗言,戒尔从今。至孝有道,岂不在敬?酌君酒,登君堂,愿君有亲千岁寿,岁岁寿且康。

赠别张清夫还吴

新雨不作泥,钩辀树上啼。征夫懐远路,家在太湖西。别家今几度?杨柳江边树。念乡车轮下,渐是中年路。万事中年尚可期,人生且莫长别离。长别离,向何方?九江落花清浦香,王雎班班鳬乳黄。南望不见三髙堂,奈何游子思故乡!我家诸公济时早,功成身退合天道。当时未必知者贤,挽不回之卧烟岛。后来阅尽亏成事,始识从之去时好。我不能赤手缚虹霓,又不能委身同草木。生逢尧舜世,肯受泥涂辱?昨者误奋龙门雷,蝘蜓嘲之自云足。忧来举觞酹白日,唯有皇天照空谷。张公子,吴江生,我有千载意,不羡身后名。为君写作赠行曲,曲中铿戞难为明,君行不听我意平。明日买船棹秋声,亦欲东下窥蓬瀛。飘然始去白玉京,须卿禹穴来相迎。相迎未见须相待,客行虽迟心未改。

城南诸园观牡丹

燕然牡丹絶世嘉,名园是处列如麻。清晨歩骑醉暮归,胸中消得一万花。青云长衔若木日,緑水乱泛天台霞。神功天巧奋心目,依稀半在侯王家。欲持此花表众芳,斗大亦有欹与斜。堂堂不动吾所敬,似者何得争豪奢?我从年少过花下,虽有车马不敢哗。未知时人作意否?俛仰宇宙思深遐。

奉和效古意醉歌

忆我初年三四龄,当客唯对声令令。夜诵汉赋一千字,朝来千字仍心冥。自许英年逼华盖,岂信流光不相待?祇今四十少二年,坐念立忘足悲慨。我当赠君金叵罗,君当答我黄鹄歌。吴南水远春似画,欲行未行可奈何!莫使风雷寄鸣铗,莫叹羊裘堕烟雪。人生万事如春花,璚花虽晚君须折。

二月行

译梅花本来就是群仙的伴侣,另有芳美的姿态,映照着细雨。人们常常误把它当作杏花,我也故意用莲花来称说它。它显现的色相并非空无,终究还是色相;仓促地计算它,最终仍须把它全部数清。它偷偷服食丹砂,涂抹玉唇,因脸色变红而被贬到春风中起舞。唉,哪里能让东皇赐给它赤色的社土,以朱陵作为它的封地呢?赠陈兄 侍御的诸位孙辈美好得无人可比,辞别我远游桂州。道路上的炎热正令人畏惧,山水清凉,应该暂且停留。从前我到沧海之上任职,归来的船在春天以前拂过青山。深知这个郡的烟霞景色可爱,却终究想去而背对着晴朗的江浪。送您此去,我更加伤悲;梦中仍是梅花和雪片般的诗。遇到故旧,请替我问候;什么时候才能再和您一起寻访安期生呢?奉和段御史登岳阳楼之作,当时分理盗贼事务,到了海康 谁能亲手铺平湘江的水面,铲平君山,让人看见洞庭?昔日的人已经骑着黄鹤离去,楼前只有纷乱的芳草和青翠的春兰。哪里知道绣衣御史在千年之后,远远离开凤凰阙来到江城?登高凭吊古迹,紫色落日西沉;带领宾客置酒,打开云彩般的屏风。酒意酣畅时挥笔写下新句,诗传遍海内外,令人惊叹。我回忆初游白玉京时,曾与你并肩走向承明。亲自宣扬皇帝的治道,施行天子的功业;众多学士如同登临瀛洲。谁料一行竟坠落到万里之外,回头望着沧浪,只能思念濯缨。守着官职,琐碎事务并无补益,只有白发欺凌人生。在牂牱水外万竹丛中,四时鸟语在烟霭边鸣叫。忽然在这里再次相见,恍惚如同幽梦中寻求仙灵。半夜给马喂料,来不及闲暇;您又向北归去,我向南远征。像这样以后再相会又是什么时候?想到这里,使我双眼流泪。宫中的圣人总领四海,所到之处都要使海岳澄清。铁冠高耸,面对天下;青霄之上尽是舒展的远大前程。自古以来豺狼虎豹都会伏在仁兽面前,何况还有鹰隼在秋空中横行。明夜相思,隔着云中岛屿;月落高台,只听见笛声。赠答杨显民四方采诗 今人评论学习古人的诗,说事情都由天意决定,而不是人为安排。文章自来贵在典雅,只要有法度,何妨写得奇特?六经本来就有缓急不同的作用,乐子从这里飞腾而入。国贾难道会怀疑大宝?宫廷乐工哪里肯仿效微绡而哭泣?志向极高,语言自然随之而来,意趣本已充足,何必让《王风》受流俗拘束?观察时世变化,时时到达《黍离》的境界,思念宗周,接近西郊哭泣。十道使者清明如水,民间百姓尽在冰壶之中。观察风俗本是使者的职责,我却为幽居之士而叹息。昨夜下雨,晚阁生出绿色苔藓;黄菊花前,我们共同饮秋酒。采摘的芳花还装不满一捧,月亮落下,树声连接着万重山壑。一路奔驰,牛马汗流如泉;既然分别,就不要计算哪一年才能归来。太平之世的声音确实可以流传,不必使我内心烦闷忧愁。题冷架阁修原图 我曾泛舟修江,进入海口昏暗处;又航行数百里,沿着有人居住的村庄前进。道路通到常州,经历了四个早晚,却仍然没有能够走尽河源。山人世世代代住在原野上,给我看画图,并联缀秀美的诗句。哪里能把家迁到青峰旁?我将长久倚着沙洲边树下的钓鱼台。萧炼师 如果有羽人吹奏洞箫,他便拂手而过,不拾取松门旁樵夫的柴薪。身披破旧的褐衣,头戴斗笠,腰带一只瓢,独自携带云雾,通向青霄。年幼时曾遇到有人越过岭椒,教他把造化之术编成条目。坐在那里便能招致雷雨,不到一天就能成功;那些罔两之徒不学正道,只拿着斧头砍烧。他的徒弟中夸夸其谈的人长久喧嚷,盛夏时汗流如雨,金石都像被烤焦。山川中的圭璧被车马运来,大巫张口结舌,小巫却娇声献媚。只见空中有云气飞行,人们说萧师穿着神灵的衣服。为什么不试一试身手,等到有人来邀请呢?萧师于是含思静坐到半夜。认为灾患不能防御,反而会助长妖邪,便以诚意回应那些轻薄的调笑。到了约定日期,他发出号令,随从毫不骄矜;闭门赤脚,飞腾而去,姿态摇曳。白鬣的马忽然一变,朱色鳞片腾跃而出;红日卷上青天,天上的云气如潮。四郊清凉,干旱的禾苗得到滋润;雷神一去,天空辽远。那些只会呜咽的曲士暂时收起愁容,哪里还需要敲坎鼓来增加喧闹?众人争相拿着俎豆前来招请,谁知道玄妙的功力根本无需这些?萧师这才收起双手,回到云中居所,躺下听流水在朱桥边鸣响。我在采诗观外,得到的只是空洞的歌谣;我辜负了与萧师的约定,秋光已经凋残。昨日傍晚败叶随西风飘落,相思无由,只能惊动寂寥的山岭。我写下这首诗,比作钩雕;谁来应和它,以此报答萧师呢?登上您的堂屋,斟饮您的美酒,为张氏顺堂作赋 登上您的堂屋,斟饮您的美酒,愿您的双亲享有千年长寿。堂前有盘曲的树木,高大耸立。越地女子善于歌舞,秦地女子善于弹琴。羽觞中流动着月影,翠色帷幕张开如同遮天。身旁侍立的人容色鲜明,各种美味罗列齐全。登上您的堂屋,斟饮您的美酒,愿您的双亲享有千年长寿。从前屈原辞去佩戴芰草,君子以此为贵;郑庄公遵循爱亲之道,最终却后悔自己的行为。先师留下的言语,告诫您从今以后要这样做。实行至孝自有道理,难道不在于恭敬吗?斟饮您的美酒,登上您的堂屋,愿您的双亲享有千年长寿,年年长寿而且安康。赠别回吴地的张清夫 新雨过后不成泥,钩辀鸟在树上啼叫。远行的人怀想着远方的道路,家在太湖以西。离开家乡如今已经多少次?江边的树上,杨柳依依。想到回乡,车轮已经驶上渐近中年的道路。中年以后万事尚且可以期待,人生暂且不要长久离别。长久离别,要走向什么地方?九江落花飘零,清浦中香气弥漫;王雎成行,雏鸭乳色金黄。向南望去看不见三高堂,游子思念故乡又能怎么办呢?我家诸位先人早早地辅佐时政,功成身退正合乎天道。当时未必有人知道他们的贤德,终究也挽不回他们卧居烟岛。后来看尽成败得失之事,才认识到他们当时离去是正确的。我不能赤手空拳捉住虹霓,也不能委身与草木一同枯朽。生在尧舜的时代,难道肯承受泥涂般的羞辱吗?昨天我错误地奋力攀登龙门,蝘蜓却嘲笑我,自以为已经足够。忧愁来时举杯祭奠白日,只有皇天照临空谷。张公子,您是吴江所生;我怀有千年的志意,不羡慕身后的虚名。为您写下这首赠行曲,曲中铿锵激越,难以说尽;您走时不要听了我的话便心情平静。明日买船,划着秋声,也想向东而下,窥望蓬莱瀛洲。飘然离开白玉京,还须等您从禹穴来迎接。相迎未必能立刻相见,那就须相互等待;客路虽然迟缓,我的心意却不会改变。城南各园观赏牡丹 燕然牡丹是举世罕见的佳品,名园中到处排列着,多得像麻。清晨步行或骑马出游,傍晚醉意醺醺地归来;胸中仿佛消受了一万朵花。青云长久衔着若木上的太阳,绿水中纷纷荡漾着天台的霞光。神奇的功力和天然的巧妙振奋心目,依稀有一半在侯王之家。想拿这花作为百花的表率,即使大得如斗,也有倾斜不正的。堂堂正正、岿然不动的才是我所敬重的;相似的花,怎么能争相夸耀奢华呢?我从年轻时经过花下,即使有车马也不敢喧哗。不知道当时的人是否有意如此?俯仰之间面对宇宙,思绪深远。奉和《效古意醉歌》回想我三四岁时,作客时只能面对声令令的情景。夜里诵读一千字的《汉赋》,早晨面对那一千字,心里仍然昏暗。自以为年轻有才,足以接近华盖,哪里相信时光流逝竟不肯等待人?如今离四十岁还少两年,坐着便想念,站起又忘记,实在令人悲慨。我应当送您金叵罗,您应当回赠我黄鹄歌。吴地以南水路遥远,春色如画;想走却还没有走,又能怎么办呢?不要让风雷寄托在鸣响的宝剑上,不要叹息羊裘坠入烟雪之中。人生万事如同春花,琼花即使开得晚,您也一定要及时折取。二月行

二月欲半春风颠,对食废飡心黯然。排沙荡沙忽到眼,须臾几席无光鲜。昨者出门吹欲倒,乘黄不病不得前。百围大木拔莫动,决折断干追乌鸢。惊雷万车碾空过,倐忽卷地散百川。未知何自蛟龙怒?坐使老屋如流船。先生老屋十五椽,寄住主人从昔年。崩腾直为居者惜,过客东西何用怜。幸自环堵无足乐,屋虽朴陋形制坚。但念素衣发如漆,白黑变尽思归田。勉焉守之勿易地,会且风止天清妍。君不见列御寇,御之还得同飞仙。

送萧二十兄

东郊萧条生事微,快马日日趁朝归。黒头游宦吐粱肉,青眼高人歌蕨薇。侬家旅食强甘苦,何物俗流轻是非?百岁乾坤消屐屦,三江风浪隔庭闱。柳根腊雪春犹冻,沙上晴云暖更飞。昔拟此时具吴榜,送行何故不沾衣?

云林歌,为贡供奉作

朝望宣城,夕企云林。扫花钓月,清我闲心。城东之山倚天碧,手扪南斗近咫尺。幽人筑堂面山坐,絶似谢公故时宅。谢公今何在?苍苔翦行迹。调笙诵新诗,流水照白石。看水作明镜,年光静来往。夜深敬亭雨,坐见南湖长。清风被长阪,鸟度蒹葭响。云之林兮不可攀,中有青猿白鹤相盘桓。林之云兮不可缚,时来宿我青檐端。昂藏老仙人,抱剑卧山侧。忆在中华时,相逢发未白。问之不笑亦不言,阿蒙中子瀛洲客。却起遗我宝字书,依稀摄精炼魂魄。相期后天无极年,共尔守之合自然,专气还得同飞仙。未登云林堂,试作云林歌。嗟我久客意衰迈,云林云林奈若何。

芝山歌

自公习隠华山园,公既未相清乾坤。三光回明五秀閟,储灵肆启忠孝门。昔在至元侍潜藩,出佐刺史窥江源。二十年间蹑台辅,即复拂衣辞紫垣。忆昔寻真度海岳,骑鲸相见芝山根。手抛仙人緑玉杖,倾笑为之颜色温。芝山嵯峨熊虎奔,屏风百迭翠波飜。青天芙蓉翦秋水,高堂宴罢浮岚分。醉陪藜杖陟山榭,桑麻被径松满原。此时细属方外里,但觉泉石多深恩。帝思旧臣振颓弊,下诏明言征吏烦。使车日歴林涧曲,复携白云朝至尊。观公出处握至要,自许当有古道存。方今明堂力更化,颇陋周汉追尧轩。蛮夷来庭百辟享,圣心正欲严天元。黄钟九奏乐万舞,庙荐无月无受膰。大酺精神盖六合,民物自尔能丰蕃。功成次第勒彛鼎,归去欵委寻笙尊。此是英雄千载事,慎勿轻与常人论。只恐门墙少壮客,白头犹是芝山村。且持此山为公寿,愿益公寿如昆仑。

奉和李监丞醉赠羽人之作

李武昭王暠之孙。自从堕地爱名山,五岳寻真去不还。青山无津度日月,旦暮御气行其间。九江西来赴海门,中有道路古来难。笑谈解入蛟蜃腹,脱此命与松乔班。吾尝左揖三茅君,右手直接髙飞翰。至今空蒙偃翠盖,望云懐我双佩环。君从茅山来,青衣白霓裳。肝胆出古剑,剸裁光甚扬。玄元皇帝云与仍,称世举德朝未央。偶吹龙笛过九市,共君斟酌北斗傍。浪转北斗不可揖,酹之昨以白玉觞。百觞未已已复醉,援此织女天机章。举头眼送南归鸿,秋自滞留君远翔。眇眇美人绛珠宫,弦白雪兮歌清风。浮萍流水相遭逢,何独不在岐路中?何独不在岐路中?相思昨夜春缸红。

官河曲

官河人,世居河水边。严冬二月河冰坚,响厨待汲烹庶鲜。朝朝投壶先众女,十指冻堕貂金蝉。今日出门又苦早,行人争惜少夫怜。凿冰难得水上堂,养姑欲姑喜□□。

元城行

元城郭使君,爱母不逮飱。刻木貌慈母,去官西山濆。上堂示甘旨,下堂候寒温。人见使君孝,作书细讨论。我论使君政,亦由孝所敦。虞周虽已远,此道今幸存。嗟乎!使君天壤何茫茫,此道谁与期?天虽高,孝心本自达天德;地虽厚,孝心当有彻地时。何必邦人子弟能化之?致之家国、天下皆尔为。秋风吹庭树,树叶秋如雨。秋树则有枯,乌生长顾雏。

卷六

七言絶句

懐小栢

手种庭前小栢树,分枝散叶总天成。涉旬不见长相忆,况是经年别友生。

枫林雨止

篱角枫林露鹊巢,春深翠叶未全交。山家老屋浑相似,千里行人识把茅。

题黎氏家山图

漠漠家山在白云,石桥流水路斜分。状元坊里重来日,还有新阡表陆君。

社日

丘陵雨止散青烟,白叟相违已来年。忽遣大儿三角结,打门来觅社神钱。

赠卓秀才还澧州

不说从师学道难,一身千里暮云端。是行若拜庭闱罢,有使题诗祇寄兰。

五月二十六日夜,宿松林兰若

白沙寨下接飞霞,行至招提日已斜。睡觉忽闻山鸟语,不知今夕离吾家。

瑞州城东水边松下,遇老翁稚子,萧然有桃源想

花墙竹栅护长松,云去柴门昼启封。不是武陵州县古,秦人那得晋人逢?

登髙风亭(亭在三刘祠后,今西涧书院刘凝之书,髙安人子道原、孙义仲。)

罢官本自亦由君,直节髙风世世闻。天下布衣能致禄,多应无传附青云。

桑落洲

桑落洲前秋兴孤,白云远见近还无。传闻酒吏经年罢,美酿家家得纵沽。

发湖口

译二月将过一半,春风狂乱;面对食物却废止进餐,心情黯然。沙尘被风排荡,忽然扑到眼前;顷刻之间,几席之地都失去了光彩。昨天出门时风大得几乎把人吹倒,乘黄马并没有生病,却也无法前进。百围粗的大树被拔起,无法撼动的也被折断枝干,乌鸢追逐着飞过。惊雷像万辆车碾过天空,转眼间卷地而来,使百川奔散。不知道蛟龙为何发怒,竟让老屋像流动的船一样摇荡。先生的老屋有十五间椽,寄居在主人家已有多年。风势崩腾,只是替居住的人感到可惜,过路的人东西奔走,又何必怜惜呢?幸好四面土墙之内没有什么值得快乐的东西,屋子虽然朴陋,形制却坚固。只是想到我素衣白发,本来乌黑的头发也已全变白,便想归隐田园。努力守住这所屋子,不要迁往别处;风总会停止,天空终将清丽。您难道没见列御寇吗?驾御风势,最终也能与仙人一同飞行。送萧二十兄 东郊萧条,生计微薄;您天天骑快马,赶在早朝后归来。黑头年少便出游做官,享受精美的粱肉;青眼相看的高人却歌咏蕨薇。我们家寄居异乡,勉强甘受苦乐;对那些庸俗之流,何必轻易论说是非?百年天地之间,不过消磨人的鞋履;三江的风浪隔断了庭闱。柳根下腊雪未消,春天仍然寒冻;沙滩上晴云飞动,暖意更浓。过去本想这时备好吴地的船,送您远行,为什么反而没有沾湿衣襟呢?云林歌,为贡供奉作 早晨遥望宣城,傍晚向往云林。扫落花,钓月影,以此洗净我闲散的心。城东的山倚着天,青翠欲滴;伸手仿佛可以摸到南斗,距离近在咫尺。幽居之人在山前筑堂而坐,极像谢公从前的宅第。谢公如今在哪里?苍苔已经遮断了他的行迹。调弄笙管,吟诵新诗;流水映照着白石。把水看作明镜,看岁月安静地来来往往。夜深时敬亭下雨,坐着便看见南湖水势增长。清风吹遍长坡,鸟飞过芦苇,发出声响。云中的林子啊,无法攀登;其中青猿和白鹤盘桓相伴。林中的云啊,无法束缚;有时来到我青色屋檐的尽头停宿。昂藏的老仙人,抱着宝剑卧在山侧。我记得在中华之地时,和他相逢,那时头发还没有白。问他,他不笑也不说话,仿佛是阿蒙中子这样的瀛洲客。后来他起身赠给我珍贵的字书,依稀能够摄取精气、炼养魂魄。相约在后天无极的岁月里,共同守持它,合于自然;专一精气,便能同仙人飞升。我还没有登上云林堂,先试作一首《云林歌》。唉,我久居异乡,心意衰老,云林啊云林,我拿你怎么办呢?芝山歌 自从您在华山园中学习隐居,您既然还没有辅佐君相来澄清乾坤,日月重新发出光明,五行精华深藏;储积的灵气大开,忠孝之门由此开启。从前至元年间,我在潜邸侍奉,出任刺史,考察江河源流。二十年间登上台辅之位,随即拂衣辞去紫垣中的官职。回忆从前寻访真人,渡过海岳,骑鲸在芝山根下与你相见。手中抛下仙人的绿玉杖,倾心一笑,为此面容温和。芝山高峻,熊虎奔走;层层山岭如屏风,翠色波涛翻涌。青天中的芙蓉剪映着秋水,高堂宴席结束,浮岚分散。醉中陪着藜杖登上山间楼榭,桑麻覆盖道路,松树布满原野。那时细细嘱托方外之士,只觉得泉石处处有深厚恩情。皇帝思念旧臣,要振兴衰败的政事,下诏明言征召官吏的烦劳。使者车辆每日经过林涧曲折处,又携带白云朝见至尊。观察您出仕与退隐,掌握着最重要的道理,自信古道仍然存在。如今明堂努力推行更化,颇为鄙薄周、汉,而追慕尧、轩。蛮夷来朝,百官进享,圣心正要整肃天元。黄钟九奏,乐舞万般;宗庙荐祭,没有一月不接受胙肉。大酺的精神笼罩六合,百姓万物自然都能繁盛。功业完成后,依次刻在彝器鼎上;归去之后,慢慢寻找笙歌酒樽。这是英雄千载的大事,千万不要轻易拿它同常人谈论。只恐怕门墙中的少壮宾客,到老仍然只是芝山村民。姑且拿这座山为您祝寿,愿您的寿命像昆仑山一样增益绵长。奉和李监丞醉赠羽人之作 李武昭王暠的孙子。自从降生以来就喜爱名山,寻访五岳真人,一去便不再回来。青山之间没有渡口,便在其中驾御元气,度过日日夜夜。九江之水从西边流来,奔赴海门,其中的道路自古以来就艰险。谈笑之间便能进入蛟龙海蜃的腹中,脱离此命,跻身松乔一类。我曾左手作揖三茅君,右手直接接住高飞的翰鸟。直到今天,空濛烟雾仍遮蔽着偃卧的翠色车盖;望着云彩,怀念我佩戴的两枚玉佩。您从茅山来,身穿青衣和白色霓裳。肝胆如古剑般显露,斩断裁割时光芒极盛。玄元皇帝的云气与后裔相承,历代都称扬德行,朝廷未央。偶然吹着龙笛经过九市,和您在北斗旁斟酌饮酒。波浪转动,北斗也无法相揖;我昨日用白玉酒杯向它祭奠。百杯酒还没有饮尽,已经再次醉倒;取来这织女织成的天机文章。抬头目送向南归去的鸿雁,秋天却使我滞留,而您远远飞翔。渺渺的美人住在绛珠宫,弹奏《白雪》,歌唱清风。浮萍与流水偶然相逢,为什么偏偏不在歧路中相遇?为什么偏偏不在歧路中相遇?相思之情,使昨夜春酒缸都红了。官河曲 官河边的人,世世代代居住在河水旁。严冬二月河冰坚硬,响着的灶厨等着汲水来烹煮各种美味。每天早晨先同众女子投壶,十根手指冻得连貂金蝉饰物都掉落了。今天出门又实在太早,行人都怜惜年轻妇人。凿冰很难得到水送上堂,奉养婆母只想让婆母欢喜□□。元城行 元城郭使君,爱母亲胜过一切,甚至顾不上吃饭。他刻制木像来描摹慈母的容貌,离任后前往西山濆。上堂献上甘美食物,下堂等候母亲的寒暖。人们看见使君孝顺,写文章详细论说。我评论使君的政绩,也认为是由孝心敦促而成。虞舜、周公虽然已经远去,这种道理如今幸好还保存着。唉,使君立身天地之间,何其茫茫;这种道理还有谁与你相期?天虽然高,孝心本来就能上达天德;地虽然厚,孝心也应当有一天能够彻达地底。哪里只是本邦百姓和子弟受到教化?应当使家、国、天下都如此行孝。秋风吹动庭院的树木,树叶像秋雨一样落下。秋树会有枯萎,乌鸦却生来长久回顾雏鸟。卷六 七言绝句 怀念小柏 亲手种在庭前的小柏树,分枝散叶全都仿佛天然生成。十多天看不见它便已经长久思念,何况又经过一年,和朋友分别呢?枫林雨止 篱笆角落的枫林中,露水沾着鹊巢;春天已深,翠绿的叶子还没有完全交叠。山家老屋全都相似,千里远行的人一看便知道那是茅屋。题黎氏家山图 朦胧的家乡山峦在白云之间,石桥流水把道路斜斜分开。下次重来状元坊时,还会有新的道路来表彰陆君吗?社日 丘陵间雨停了,青烟散开;与白发老人分别,已经一年。忽然让大儿子结成三角形的物件,敲门来寻找祭社神的钱。赠卓秀才还澧州 不必说跟随老师学习道术多么艰难,独自一人走千里,已到了暮云之端。此行若能拜见父母,辞别家庭回来;有使者经过时,只请题诗寄给我,如同寄来兰花。五月二十六日夜,住宿于松林兰若 白沙寨下接着飞动的霞光,走到招提寺时太阳已经西斜。睡醒忽然听到山鸟鸣叫,不知道今夜已经离开我的家乡多远。在瑞州城东水边松树下,遇见老翁和幼童,顿生萧然的桃源之想 花墙竹栅围护着高大的松树,云气散去,柴门白天打开。这里若不是古代的武陵州县,秦代人怎么能够遇见晋代人呢?登高风亭(亭在三刘祠后,今西涧书院有刘凝之的书法;刘凝之是高安人,字子道原,孙子字义仲。) 罢官本来也有赖于您的成全,正直的节操和高尚的风范世世代代都听说。天下的平民能够得到俸禄,大多恐怕都没有流传名声、攀附青云的机会。桑落洲 桑落洲前秋意孤寂,远处看见白云,近处却又看不见。听说酒官已经多年废止,家家都可以任意买卖美酒。从湖口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