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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鄮峰真隐漫录五

鄮峯真隐漫録卷四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39–140 段

人臣事君,当国尔忘家。而仲淹赞周公,乃曰:「外不屑天下之谤,而私其迹,曰:『必使我子孙相承,而宗祀不絶』;内实达天下之道,而公其心,曰:『必使我君臣相安,而祸乱不作』。深乎!深乎!国家所以宁,社稷存,我所以厚苍生。」呜呼!仲淹真知周公哉!今夫人臣至于以身徇国,必其身不胜其国,而至于亡也。若夫周公,知天下之道,传于我;天下之治,系于我;期有以厚苍生也。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则我者,真万物之根本也。圣人能存一我,则天髙地厚,万物散殊,举由我一身而治,可不重乎?春秋文中子曰:「春秋,一国之书也;▯经,天下之书也。夫圣人虽约鲁史而修春秋,其实非一国之书也。所以惧作春秋,岂非为天子之事乎?百王之道,万世之法,粹然大备。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増之则为赘,损之则为阙。知我者,其惟春秋乎?」圣人之门,游夏在文学之科,而于春秋不能措一辞。非不能也,彼亲覩其道之大,其法之备,不敢赘一辞以蚀圣人之经也。仲淹出数百嵗后,乃以▯经续之,则其以春秋为一国之书也,宜矣。韩子受福韩子言儒墨同道,乃以夫子祭则受福为类乎?墨氏之明鬼,且夫子之道贯通幽明,方且与鬼神合其吉凶,故其祭也不徼福而福自至,使其得邦家,则当神只祖考安乐之,无他得其道故也。而韩子乃以比墨氏之明鬼,异哉!或者谓此文非韩子作,诚有是理。盖儒墨之判乆矣,韩子既有意乎尊道,乃退佛老而进墨翟,非其类也。读者宜精思之。颂闻家中被盗作三颂勉之年饶,谷拥,困羣耕,盗贼都从此辈生。料得欲偷偷,既得,从今改恶不宵行。几年补破得遮寒,今日空余赤肉团。从此便知元不有,细书词理枉经官。孟光衣服合山居,烟褐明青,休着渠。欲得此曹心不动,只将荆布在冠裾。羽客熊叶二师言:「归铁柱,以五十六言饯之。」喜见洪都二散人,直疑吴许是前身。看梅始识林和靖,载酒还寻贺季真。铁柱擎天龙已蛰,星坛近斗月为邻。思归却有他年约,来庆吾登九十春。偈次韵贲长老露地当年说白牛,反令后学莫能由。足行香陌,无穷辙;家在清江欲尽头,罣碍顿除,犹是病因缘未了,且乗流。此山日夕浮佳气,见则何烦蜡屐游。适过寳奎寿居,仁师出示王判院偈,真隐老子走笔次韵。见了黄梅留一宿,此风乆矣,无人续。相逢谁许,问寒暄?个中且自▯藏六。寿师严,冷面如铁,背负真乗,腰不折。有时禅定出尘表,兀坐蒲团头。满雪平生,俗物不挂目。终日飜经,聊自足。不离当处,常湛然。波澄倒影,千山緑。迩来邂逅文中虎,一幅水藤为下语。我今欲賛没因由,只把茶瓯对赵州。杂著

书地宫天锡史氏,演庆鄞川,子孙百世,忠孝两全,门阑烜奕,簮组蝉聨,与国同休,亘千万年。养生戒昼人生疾痛,皆从口得。生冷果蔬,非徒无益,羮汁酒浆,助成饮癖。咸酸醯醢,断不可吃。蟹蛤鱼虾,何如肉食?申喉下咽,化为痰积。戒之!戒之!康宁无极。夜老氏有言:「少思寡欲。思之为害,心气驰骛,气乏形枯,神防耗促;欲之为害,精去不复,浸淫不已,速其倾覆。」所以古人虚心实腹,戒之戒之,为汝之福。鄮峯真隐漫録卷四十

译臣子侍奉君主,应当为国家忘掉家庭。而范仲淹赞美周公,却说:“周公在外不屑于天下的毁谤,却把自己的行迹看作私事,说:‘一定要使我的子孙世代相承,使宗庙祭祀不断绝。’在内实际通达天下的道理,却使自己的内心公正无私,说:‘一定要使君臣彼此安定,使祸乱不发生。’深刻啊!深刻啊!国家因此安宁,社稷因此保存,我因此能够厚待苍生。”唉!范仲淹真是了解周公啊!如今臣子到了以自身殉国的地步,往往是因为自身不能胜任国家重任,终于走向灭亡。至于周公,他知道天下的道理要由我传承,天下的治理要系于我身,期望凭此厚待苍生。孟子说:“万物都完备于我。”那么“我”才是真正万物的根本。圣人能够保存这一个我,于是天高地厚、万物各得其所,都由我一身来治理,难道不应当看重吗?《春秋》文中子说:“《春秋》是一国的史书;《玄经》是天下的史书。圣人虽然约取鲁国史书编修《春秋》,其实并不是一国的史书。他之所以谨慎地作《春秋》,难道不是在做天子的事情吗?历代帝王的道理、万世遵循的法则,纯粹而完备。十二位国君、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增加一字便成为赘余,减少一字便有所缺失。真正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圣人门下,子游、子夏在文学一科中,却对《春秋》不能置一言,并不是他们不能说,而是他们亲眼见到其中道理的宏大、法则的完备,不敢多说一句,以免损害圣人的经书。范仲淹出生在数百年以后,竟以《玄经》续作《春秋》,那么他把《春秋》看作一国史书,也就很合适了。《韩子》受福 韩子说儒、墨二家同道,竟然把孔子祭祀便受到福报,与墨家相提并论吗?墨氏主张明察鬼神,而孔子的道贯通幽明,正要使鬼神与人共同承当吉凶,所以祭祀并不是求福,福却自然到来。假如使孔子得到邦国,那么神祇和祖先也会安乐,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得到了他的道。韩子却把这同墨氏明察鬼神相比,真奇怪啊!有人说这篇文章不是韩子所作,确实有这个道理。儒、墨之分由来已久,韩子既然有意尊崇圣道,却反而贬退佛、老而抬高墨翟,这并不是同类。读者应当精心思考。《颂》听说家中被盗,作三首颂勉励家人 年成丰饶,谷物充足,困扰众多农耕之人的盗贼都从这一类人中产生。料想他们只是想偷偷窃取,既然已经得手,从今以后就改恶从善,不再夜间行盗。几年来修补破衣,才足以遮挡寒冷;今天却只剩下一团赤裸的肉身。从此便知道本来什么也没有,细细写下这些词理,白白到官府申诉。孟光的衣服适合山居,烟褐与明青两色的衣服,不要穿它。若想使这些人的心不动摇,只须把荆条麻布穿在衣襟冠带之间。羽客熊叶二位法师说:“归铁柱,用五十六言为他饯行。” 欣喜地见到洪都的两位散人,简直怀疑吴许二位仙人就是他们的前身。看梅花才知道林和靖,带着酒还要寻找贺季真。铁柱擎天,蛰龙已经潜伏;星坛接近北斗,明月仿佛为邻。想要归来,却另有来年的约定,等来庆贺我登临九十岁。《偈》次韵贲长老 当年在旷地上说白牛,反而使后来的学人无法循行。脚走过芳香的小路,留下无穷的车辙;家在清江将尽之处。障碍顿时消除,但仍是病因缘尚未了结,姑且顺流而行。这座山早晚都浮动着美好的云气,见到它以后,何必还要穿木屐游览呢?恰好经过宝奎寿居,仁师拿出王判院的偈子给我看,真隐老子即兴步韵作和。见到黄梅,留宿一夜;这种风气由来已久,却没有人继承。相逢时谁允许我问候寒暖?其中姑且自己龟藏六识。寿师严肃,冷面如铁,背负真乘,腰也不弯。有时从尘世之外的禅定中出定,仍然端坐在蒲团上。平生视俗物如积雪,毫不挂在眼中;终日翻阅经书,姑且自得其乐。不离当下,常常湛然清净;水波澄澈,倒映出青翠的千山。近来偶然遇到文中虎,他用一幅水藤图题写偈语。我如今想赞叹却没有缘由,只把茶碗对着赵州。《杂著》书写地宫 上天赐予史氏祥瑞,使庆泽流布鄞川;子孙百世忠孝两全,门庭显赫,簪缨相继;与国家同享福祚,延续千万年。《养生戒》白天 人生的疾病疼痛,都从口中吃进去。生冷的果蔬,不仅没有益处;羹汤、酒浆还会助成长久嗜饮。咸味、酸味以及醋、肉酱,绝对不能吃。蟹、蛤、鱼、虾,哪里比得上肉食?一经吞咽下去,便化为痰积。要戒除!要戒除!这样才能永远康宁。夜晚 老子说过:“少思虑,少欲望。思虑的危害,是使心神奔驰,气力亏乏,形体枯槁,精神防护消耗而衰促;欲望的危害,是精气耗失而不能复原,逐渐浸染不止,加速自身倾覆。”所以古人使心虚静、使腹充实。要戒除,要戒除,这是给你的福气。《鄮峯真隐漫録》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鄮峯真隐漫録卷四十一宋 史浩 撰楚辞葬五世祖衣冠招防辞维苍姬之建僚兮,目载笔曰太史,册祝册诰,光明于汗青兮,衮荣挞辱,盖权舆乎此。或揭扬崔杼之逆节兮,或形容鲁僖之寿祉,或考绛老之脩龄兮,或号遗直而如矢。列国各有柱下之官兮,职在非非而是是,其中必有一人兮,褒贬脗符于天理。天乃锡予时君兮,俾因官而命之氏。既因典籍而得姓兮,后当以文而畅厥绪。逮嬴颠而刘奋兮,有乐陵安侯之二子,武阳尤其拔萃兮,伏青蒲而定国。嗣羽翼叱咤而成兮,亶追踪于园绮。嗟东都之叔暮兮,党锢之狱忽起,跨郡国之棊布兮,网罗宻而不弛。壮哉平原之相兮,力拒大索之使,指谓吾境内之独无兮,迄并逭于殊死。活千人者必封兮,今所活不知其几。懿二贤之相望兮,培根荄于元始,本益固而不拔兮,榦亭亭而叶嶷薿。厯三国六朝之寂寥兮,庆复钟于仙李。论一相于女主之朝兮,勲烈或遗而弗纪。更五季之龌龊兮,人物无惑乎頽圮。惟穹旻之有意兮,酝酿停蓄而未止。迨天开于巨宋兮,英淑之气尚蟠乎千祀。自杜陵而侯溧阳兮,舍溧阳而迁徙,既游宦于东南兮,遂卜荫鄞之桑梓。方躬耕于农亩兮,故韬晦而弗仕,悯孤弱而赈穷苦兮,唯勤勤乎积累。暨吾五世之祖兮,始着令名于州里,富刀笔如萧曹兮,踵于公之业。履断以法而从恕兮,每哀矜而弗喜。遗髙祖以清白兮,立里门而髙峙。濬清源于两世兮,盖接夫前修之派,委兹滥觞于涓流兮,迟▯澄而演迤。故我曽祖之擢秀兮,笃孝恭于髫稺,甫弱冠而袭役兮,励防勤而从事。郡有西湖之胜絶兮,十洲三岛错乎城之里,卧双虹于澄碧兮,危亭翼然于中沚。分竞渡于波间兮,游舰舳舻相衔尾,挽姻友以出遨兮,彼莫能承亲之志,余独挥金而治具兮,列琼羞而行桂醑。慈顔恱怿而夷犹兮,不惜兰枻之频舣。大吏恚其不吿兮,竟萧条。于任使气怫郁而短折兮,哀痛沦于骨髓。曽妣惸惸于笄嵗兮,幸遗腹之孕瑞。父母欲夺而嫁兮,情实悯其贫窭。誓弗许而守义兮,抚孤婴而独处。欲吾饱他姓之粟兮,宁为史氏之馁鬼。乃反尤其怙恃兮,诮之曰:“不谅人只意。”天欲衍吾宗之脩系兮,乃特畀夫烈女祚。节义之超卓兮,实神只之所与。享耄期而康宁兮,簮裾杂遝而欢聚。瞳防漆而顔渥丹兮,扬厖眉而啓儿齿。比谈笑以考终兮,五福人推其全备。祖考凭藉其余休兮,起攀孔顔之逸轨。映雪囊萤而精勤兮,盖乏膏油之继晷。雍容闲雅而甚都兮,孝悌忠信莫之比。丛八行于一躬兮,播仁声于遐迩。属在位之推毂兮,升鹗书于当宁。卒辞聘而弗至兮,若阳城之居晋鄙。祖妣竭力以事姑兮,甘脆之赀每斥于簮珥。蠲苹蘩而勤缝纫兮,盖无资于娣姒。收遗孤而字育兮,男有立而女归于贤士。通六经而口授兮,五男讫臻于肖似。闻诗礼于过庭兮,又奚惭乎孔鲤。皇考七嵗而能诗兮,应声挥毫而落纸。出健句以惊人兮,坐客不敢以孩视。逾志学而簉桥门兮,文甚工而貌甚伟。世佥期以超诣兮,谓王公可以翘俟。当宣和之全盛兮,风俗穷奢而极侈。立州桥而睇岧嶤兮,不觉欷歔而流涕。乃拂袖而出关兮,归即谋于避地。众方骇其无伦兮,曰:“盛极乱危之必至。”及塞马之南牧兮,中原羣盗如蜂蚁。人始服其先见兮,竟以忧国而亡矣。勿伤乎秀而不实兮,将蓄地力而获秬秠。妣氏盛年而嫠居兮,泣血几眯于双眦。爢芳珍以馈尊章兮,躬和柔而化妯娌。叔季析产而逊田兮,吾不瘠众而腴已。章行见称于宗党兮,欣怒不形于臧婢。享上寿而封大国兮,富贵哀荣之莫儗。仲父决科而结绶兮,蔼声华之▯炜。时皆矜式其静退兮,帝忽奬拔而睠倚。陟西枢而筹谋兮,国威振而兵弭。图施设而未究兮,大其后而可拟季父服义方之训兮,幼已见其材谞。干蛊初裕于一家兮,摛文两登于乡举。人争睹其犇逸兮,倐如有物尼其趾。彬彬二叔之肩随兮,行艺均表于庠序。傥天假三人以年兮,夫岂布韦而但已?匵良金而韫美玉兮,坯璞盘盂与符玺。顾琐质之叨尘兮,蹑美彤墀而面丹扆。一言偶悟于宸衷兮,迅涉龙潜之渊涘。执遗编而侍席兮,蒙真人之倾耳。扶日毂而升黄道兮,感风云于尺咫。厠紫微而迳玉堂兮,两承乏于端揆。雨露涵濡于姻族兮,灿盈门之青紫。谓余有瑰杰之文兮,文实慙于骫骳。谓余有卓异之行兮,行实嫌于委靡。然则曷为而致兹兮,岂非诒厥为之基址?荷睿主之锡类兮,宠吾先而降防。

译钦定《四库全书》《鄮峯真隐漫録》卷四十一 宋史浩撰写 《楚辞》为安葬五世祖衣冠、招魂所作的辞 想那苍姬建立官制,设置掌管记录的太史,册文、祝文、诰文都由他书写,光耀于青史;论功封赏、贬斥耻辱,大概都由此开始。有时揭示崔杼的逆节,有时描绘鲁僖公的福寿,有时考察绛老的长寿,有时称颂遗直,正直如箭。各诸侯国都有柱下史一类的官职,职责在于辨别是非;其中必定有一人,褒贬完全符合天理。上天于是赐给当时的君主这种官职,使他凭官职命定姓氏。既然因典籍而得到姓氏,后来就应当用文章发扬它的传绪。到了嬴氏覆亡、刘氏兴起时,有乐陵安侯的两个儿子,其中武阳尤其杰出,伏于青蒲之下辅佐定国。继承父兄羽翼,在叱咤之间建功,确实追踪园绮。可叹东都衰暮之时,党锢之狱忽然兴起,遍及郡国如棋子分布;罗网严密而不松弛。平原相多么壮烈,竭力抗拒大肆搜捕的使者,指称自己的境内独独没有党人,最终使他们一同免于死罪。救活一千人就应当封爵,如今他所救活的不知有多少。美好啊,这两位贤人彼此相继,最初培植根基,根本日益牢固而不可拔,树干挺立,枝叶繁茂。历经三国六朝的寂寥,福庆又降临于仙李。有人在女主临朝时评论一位宰相,其功勋或许被遗漏而未被记载。又经历五代的卑污混乱,人物衰败也就不足为怪。只是苍天有意,长期酝酿积蓄而没有停止。等到上天开创大宋,英秀淑美之气仍盘踞了千年。从杜陵迁到溧阳,又离开溧阳迁徙;既然在东南游宦,便选择在鄞地置业,作为桑梓之乡。当时亲自耕作农田,所以故意韬晦而不出仕;怜悯孤弱,赈济穷苦,只是勤勉地积累德行。到了我的五世祖,才开始在州里显出美名;才干如萧何、曹参,继承了您的事业。判案依据法律却采取宽恕,每每怜悯罪犯而不以惩罚为乐。把清白遗留给高祖,在里门树立高高的门第。两代人疏浚清源,接续前贤的流派;从这一点点源流开始,渐渐澄清而流传开去。于是我的曾祖脱颖而出,幼年就笃行孝恭;刚满弱冠便承袭职役,勤勉谨慎地做事。郡中有西湖绝胜的景色,十洲三岛错落在城中;澄碧水面上横卧双虹,高亭像鸟翼一样立在水洲中。水上分组竞渡,游船首尾相接;我邀请婚姻亲友出游,他们却不能承继侍奉亲人的志愿,我独自挥金置办筵席,陈列美食,斟饮桂酒。慈母面容喜悦,悠然徘徊,不惜频频把兰桨船靠岸。大官恼怒他没有禀告,事情最终冷落收场。他任性使气,郁愤而早逝,悲痛深入骨髓。曾祖母在年轻的笄年便孤苦无依,幸而遗腹怀有祥瑞。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实在是怜悯她贫困。她发誓不答应而守持义节,抚养孤儿,独自居处。她宁愿让我们吃别人家的粮食,也不愿成为史家的饿鬼。于是反而责怪父母,讥讽说:“你们不体谅人的心意。”上天想延续我宗族的长久世系,于是特意把福祚赐给这位烈女。她的节义卓绝,实在是神明所赞许的。她享有高寿而安康,簪裾亲友纷纷欢乐聚会;双眼如漆,面色红润,抬起长眉,露出儿童般的牙齿。临终时还谈笑自若,五福俱全,人们都称赞她。祖考凭借她遗下的福泽,开始追攀孔子、颜回的高尚轨迹。映雪囊萤,精勤苦学,大概是因为缺少灯油来继承日光。举止从容闲雅而非常美好,孝悌忠信无人能比。一身聚集八种美德,仁爱之声远近传播。适逢在位者推举她,把荐举文书送到皇帝面前。最终辞去征聘而没有前往,如同阳城居住在晋鄙。祖母竭力侍奉婆母,甘美脆嫩的食物所需的钱,常常从自己的簪珥中拿出。免除采苹采蘩之劳而勤于缝纫,大概是因为没有资财依靠妯娌。收养遗孤并抚育成人,男儿有所成就,女儿嫁给贤士。通晓六经并亲口传授,五个儿子最终都成长得像她一样。像孔鲤在庭前听父亲讲诗礼一样接受教诲,又有什么可惭愧于孔鲤的呢?皇考七岁就能作诗,随口应答,挥笔写在纸上;写出健拔的句子使人惊叹,座客不敢把他当作孩子看待。超过志学之年便进入学校,文章十分工整,容貌十分伟岸。世人都期望他成就超越常人,说王公之位可以翘首等待。当宣和年间全盛之时,风俗极尽奢侈。站在州桥上远望高山,不觉叹息流泪。于是拂袖出关,回去便谋划避地。众人都惊骇他不同寻常,说:“盛极之后必然走向乱亡。”等到塞外的马南下放牧,中原群盗如蜂蚁般涌起,人们才佩服他的先见之明;他最终竟因忧虑国家而死。不要因禾苗秀美却没有结实而悲伤,它将蓄积地力,以后收获黑黍和秬黍。祖母正值壮年便守寡,哭得双眼几乎失明。毁弃珍贵芳物来奉养公婆,亲自温和柔顺,使妯娌受到感化。叔父、季父分割家产时谦让田地,我不使众人贫瘠而独自肥厚。品行显著,受到宗族称誉,喜怒不表露在奴婢面前。享有高寿并受封大国,富贵、哀荣没有可与之相比。二伯考中科举而系上官印,声名文采蔚然辉煌。当时人人以他的恬静退让为榜样,皇帝忽然奖拔他并加以倚重。他升任西枢,筹划谋略,使国威振作、兵事停息。谋划的施行尚未完成,却使后来的成就更加宏大,足以比拟。季父接受义方训诫,幼年就显露才智。起初治理家事已有余裕,文章两次考取乡试;人们争相观看他的奔放超逸,却忽然像有东西阻挡住他的脚步。两位叔父文质彬彬,并肩而行,品行和学业都在学校中卓异。假如上天让三人享有长寿,难道仅仅做平民布衣就算完了吗?把良金藏在匣中,把美玉包藏起来;粗坯、璞玉可以制成盘盂,也可以制成符玺。回头看看我这种琐劣的资质,却承蒙进入华美的丹墀,面对皇帝。偶然一句话使皇帝心意开悟,很快便涉入潜龙之渊。手执遗留的编籍侍奉于御席,蒙受圣人的倾听。扶助太阳车升上黄道,近距离感受风云际会。列身紫微之列,径直进入玉堂,曾两次在端揆之位充任代理。雨露般的恩泽滋润姻亲,满门都显贵荣耀。人们说我有瑰奇杰出的文章,其实文章惭愧于曲折不正。人们说我有卓异的品行,其实品行实在嫌于委靡。然而这样说来,我为什么能得到这些呢?难道不是祖先为后代留下了根基吗?承受圣明君主推恩及类的恩赐,使我的先祖蒙受荣耀,也使我得到福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