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检讨四六卷六

译他。师古注说：“吴钩像剑而弯曲，是用来钩杀人的。”苍茫的沧江水浩浩荡荡，不知哪一家有精卫鸟的魂魄。《述异记》说：炎帝的女儿溺死在东海，化成精卫鸟，每次都衔来西山的木头和石块填塞东海，又名怨禽。白昼漫长无边，哪里传来杜鹃的哀哭。《孟太母启》详述此事；李群玉诗说：“落日时山色深沉，杜鹃正在哀哭。”虎牢城上，全都护卫着各路军队。《仲衡文舆志》说：汉代荥阳、成皋一带，过去周穆王曾在这里饲养老虎，所以叫虎牢；后来为避高祖父的名讳，改称武牢。许浑诗说：“武牢关下护卫着龙旗。”熊耳山前，争相率领一旅之众。《寰宇记》说：熊耳山两峰并列，像熊的耳朵，因此得名；西安府商州有此山，衡州府也有。名见《左传》：“有众一旅。”当时王颇正值少年，已经创作出流传后世的文章。《晋书》说：王颇年少时聪慧，善于写文章，人们都很敬重他，著述非常丰富，校订书籍多有裁定，有文集流传于世。李爕正值少壮年华，却反而成了孤儿，详见《贺周序》。有如卖珠求生，详见《素伯序》；又如击筑为佣，详见《看奕赋》。有时在草野间以卖畚箕为生。《晋中兴书》说：王猛家贫，以卖畚箕为业。又常在市上玩弄弹丸，详见《尺牍序》。乌鸦生下八九只雏鸟，并不是没有带血的幼鸟。《古乐府》说：“乌鸦生下八九只小鸟，端坐在秦氏的桂树之间。” 刘孝威《乌生八九子篇》说：“城上的乌鸦，一年生下九只雏鸟；它们羽毛蓬松，不能自己取暖，只能张开翅膀勉强互相呼唤。”猿猴叫了两三声，便有如断肠一般的母猿。《宜都山川记》说：猿猴善于啼叫，一声便有三声余音，啼叫几声后，群猿便跳跃奔腾。《世说》说：桓温进入蜀地到达三峡时，部伍中有人得到一只小猿。母猿沿岸哀号，跟随船只走了一百多里也不离去，终于跳上船来，随即死去。剖开它的腹部来看，肠子都已经寸寸断裂。哪里来的女子，竟然还认得韩康。《汉书》说：韩康字伯休，在长安市卖药，三十多年都不改变价格。当时有一个女子跟着韩康卖药，也坚持不改价格。女子生气地说：“您就是韩伯休吗？”韩康叹息说：“我本来是为了避开名声，没想到连女子都知道我，那还卖什么药呢？”于是隐居在霸陵山中。除非是朋友，否则谁会怜悯豫让。《刺客列传》说：豫让想替智伯报仇，便把身体涂成癞疮的样子，吞炭使自己变哑，在市上行乞；他的妻子都认不出他，只有他的朋友认出了他，说：“你不是豫让吗？残害身体、折磨形貌，不是太艰难了吗？”豫让说：“我这样做，是想使天下那些怀有二心却侍奉君主的人感到惭愧。”于是永远抛弃乡关，长久辞别婚姻与仕宦。

译庐江的孔雀，只爱独自飞翔，见《素伯序》。都尉所咏的鸳鸯，总是厌恶活生生的离别。苏武《答李陵诗》说：“从前是鸳鸯，如今却像参星和辰星一样相隔。”按：李陵任骑都尉；通论李都尉诗中“鸳鸯”的词句缠绵工巧，班婕妤“霜雪”的句子高远清丽，杜甫诗说：“死别已经令人忍泪无声，生离常常使人悲痛。”丝线牵连不断。《唐书》说：郭元振姿容俊美，宰相张贞嘉想把女儿嫁给他，说：“我五个女儿各拿一根丝线，藏在帷幕后面，你牵到谁的丝线，谁就嫁给你。”郭元振牵到一根红丝，得到第三个女儿，于是结婚。孟郊诗说：“妾的心像藕中的丝，虽然断了仍然牵连。”半空中直到天荒地老的悲哀，见《琴怨序》。明珠坠落后难以复圆，总是离开国土、离别故乡的眼泪，见《琴怨序》。刀头上的明月，仍然照见人的形容。《乐府诗》说：“什么时候大刀头上的圆环，能使破镜般的月亮重新升上天空？”注说：刀头有环，是问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破镜”是说月半时月亮重新出现。杜甫诗说：“满眼都是飞动的明镜，归乡的心情使人折断大刀。”山上的蘼芜，暗自悲悼被弃者的手足情分。《古诗》说：“上山采蘼芜，下山遇到前夫。长跪着问前夫：新人怎么样？新人虽说很好，却不如旧人美。她的容貌大致相似，但手脚不如旧人。新人从门里进来，旧人从门里出去。新人善织缣，旧人善织素；新人一天织一匹缣，旧人一天织五丈多的素。拿缣来同素相比，新人终究不如旧人。”至于李膺，他是景毅的老师。《后汉书》说：景毅字文坚，是蜀郡人。李膺因党禁获罪，门生和旧属都受到牵连；景毅的儿子景硕不愿与父亲脱离关系，慨然说：“李膺本来就是贤者，父亲让您拜他为师，怎么可以侥幸逃脱呢？”于是自己上表请求免官归去。赵至和嵇康成为朋友。《逸士传》说：晋代赵至十四岁进入太学，当时嵇康正在学校抄写石经。赵至跟随他询问姓名，嵇康说：“少年人为什么要问我？”赵至说：“看您的风度器识非同寻常，所以才询问。”后来赵至便跟随嵇康归往山阳。江淹写《别赋》，能够消磨世人的魂魄。《文通别赋》说：“黯然销魂，只是因为离别罢了。”沈约思念朋友，惯于在梦中寻找道路。《韩非子》说：六国时张敏与高惠是朋友，每当彼此思念，便在梦中前去寻找对方，但走到半路就迷路，不知道道路，于是返回；这样有三次。沈约诗说：“梦中尚且不认识道路，凭什么来安慰相思之情？”水名叫九曲的地方，便是愁江，详见《考功序》。楼阁号称千重的地方，全都成了令人怨恨的山岭。《蜀志》说：小剑山距大剑山三十里，群山相连，道路险峻，飞阁彼此相通，所以称为剑阁千重。瘴气来时黑得像墨，难以听见蛮族女子的歌声。水流尽处与天相连，也看不到巴地儿童的舞蹈。详见《竹逸序》；柳子厚诗说：“桂岭的瘴气来时云黑如墨，洞庭的春天过去后水面与天相接。”当年送别，还有身穿白衣的人。《史记》说：荆轲前往秦国时，太子丹和知道此事的宾客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为他送行。今日相逢，难道可以没有红豆吗，见《素伯序》。于是悲哀很多，惆怅尤其深重。像伏地的蠖虫一样连篇累牍。《宣和书谱》说：皇象字休明，官至侍中，擅长八分、篆书和草书，世人称他为书圣，把他的书法比作龙蠖蛰伏、伸展、盘曲。腹行书，见《玉台新咏序》“龙伸蠖屈之书”。那就是河北胶东的纸张，见《尺牍序》；龙盘曲般堆积的累牍，见上文；那就是宋代风格、谢庄咏月的文章。宋风见《琅霞序》；沈约《宋书》说，谢庄字希逸，七岁就能写文章，所作四百多篇流传于世，曾作《月赋》，写得很好。所谓适时熏用辟恶香，便能防止羽陵书籍被蠹虫蛀蚀。《博物志》说：辟恶是栗木香，取这种木头制作书轴，白鱼便不能损坏书籍；熏书还能杀虫。详见《澹庵序》。《穆天子传》说：“仲秋甲戌，天子向东游行，驻扎在雀梁，于是把书藏在羽陵。”《玉台新咏序》说：“辟恶生香，姑且用来防止羽陵的蠹虫。”龙威之类的秘藏，见《灵宝要略》：吴王阖闾游历包山，遇见一个人，自称姓山名隐居，进入洞庭取得秦代书籍一卷，文字无法辨认，便让人带去询问孔子。孔子说：“我听童谣说：吴王出游观震湖，龙威丈人、山隐居，向北登上包山，进入灵墟，于是进入洞庭，偷取禹书。”《吴越春秋》也记载此事。它直接通向博望侯张骞乘坐的仙槎，详见《孝威序》。我本来就是像卫玠那样多愁的人，见《滕王赋》；近来又像屈平一样遭到放逐。《楚辞·卜居》说：“屈平已经被放逐，三年不能再被召见。”挚虞陷入困顿，已经停止饮酒作歌。《晋书》说：挚虞字仲洽，年轻时师从皇甫谧，才学渊博，武帝很器重他。后来惠帝到长安，天下奔散离乱；回到洛阳后，正逢荒年，甚至发生人吃人的事。挚虞一向清贫，最终因饥饿而死。束晳历经艰辛，已经很久疏于写作。《文苑传》说：晋代束晳是汉代疏广的后代。王莽末年，疏广的曾孙避难，于是去掉“疏”字左边的部分，便改姓为束。束晳博学多闻，被举为茂才却不肯出仕，后来回乡授徒，学生很多，详见《天篆序》。将要乘船击水而离去。《屈原九章》说：“乘着船向上行驶到沅水，整齐地划桨击打水面。”于是蘸墨提笔撰写序文，见《艺圃序》。诗篇写成，吟咏越地的乐调，仿佛庄舄在楚国发出的哀声。《国防》记载：陈珍对惠王说，越人庄舄在楚国做官，仍然带着越地口音；如今臣虽然被楚国放逐，难道能没有秦地的声音吗？曲调奏起楚音，仿佛钟仪所弹奏的曲调。《左传》说：晋侯在军府观看，见到楚国囚徒钟仪，问他的族属，回答说是乐官；晋侯给他琴，让他弹奏南方乐调。范文子说：乐曲奏的是本乡的声音，他没有忘记故国。归来遇到康乐，行走之间便想起陈琳。宋书》说：谢玄被封为康乐县公；其孙谢灵运在宋代任永嘉太守，承袭祖父的封爵，所以世人称他为康乐。他每次面对堂弟谢惠连，总能得到佳句。《魏志》说：陈琳字孔璋，起初任何进的主簿，后来归附曹操，军国文书檄文多出自陈琳之手，是建安七子之一。

译《娄东顾商尹集序》。夜郎一带苍茫辽阔，所有土地都属于黔地。《函史》说：古夜郎国在蜀郡边境之外，东接交趾，西邻滇国；唐代防说之，听从汉朝约束，把它设置为犍为郡。今云南曲靖府、贵州普安州、四川马湖府、叙川二府，都属于其地。晋代夜郎在今遵义府绥阳县一带，唐代名为播州。《琼州志》说：秦昭襄王派司马错略取楚地，设置黔中郡；注称今湖广辰州、贵州思南、四川酉阳等处。参星与井宿相互勾连，没有一片天空不漏雨。《天文志》说：云南属于井宿、鬼宿的分野，贵州属于参宿、井宿的分野。李白《蜀道难》说：“伸手可以摸到参星，经过井宿，仰头屏息；又有天梯和石栈相互勾连。”《寰宇记》说：卭都县夏秋常常道路漏水，有大漏天、小漏天；又说在叙州宜宾县的两座山中，四时都沾染雨露，所以称为“漏天”。杜甫诗说：“谁能补好漏掉的天空？”千村万落都是猡犵族居住之地，是铜胫族出没的乡土。《明田汝成炎徼记》说：猡犵族有五种，蓬头赤脚。百种蛮獠纵横其间，正是铁额族活动的地方。《广雅》说：“獠，是古代八种蛮族之一。”《后汉书》说：更始年间有铜马、大彤、铁胫等贼众，到处抢掠。野花红得像血，根本不能用来妆饰；小鸟声声像在啼哭，哪里还有什么曲调可言。羁旅之客因此感到悲伤，离别的宾客遇到这种情形，只能回旋徘徊。哪里料到我们的贤友竟然完全出乎意料。身穿黄皮袴，见《无忝序》；请让我做陶侃的防军，详见《贺周序》。腰缠绛色头巾，见《无忝序》；愿意做刘琨的属吏，详见《归田序》。在夕阳亭下。《后汉书》说：杨震被遣返回故郡，走到城西夕阳亭。按《晋书》说：王在夕阳亭为贾充饯行，注说夕阳亭是驿亭。叱喝车夫驱车前行。《汉书》说：王阳任益州太守，走到邛崃九折坂，看见道路险峻，便回转车子。王尊到了那里，却叱责车夫说：“赶快驱车前进！”王阳是孝子，王尊是忠臣。在上东门旁横刀而去。《贾谊书》说：高帝在洛阳上东门外分封诸侯；上东门又名建春门、上升门。《地理通释》说：颜氏认为洛阳有十二门，上东门在东面最北。横刀之事见《园次序》。毅然挥手，完全没有顾念离别；率直地倾诉心意，充分表现出慷慨激昂的情怀。也可以说是强健的人，见《无忝序》。啊，真是壮美！大概他的思想情趣精美华丽，才情清雅绮丽。野王门中，自古以来就多有螭龙、豹变般的才俊。《陈书别传》说：顾野王字希冯，是吴郡人。九岁就能写文章，天文、地理、卜筮、篆书、隶书、绘画没有一样不通。如今秀州有顾亭湖，是顾野王读书的地方。娄子城中，充分具有虬龙般的气象。《吴志》说：华亭县是汉代娄县的旧地，也就是古代娄子国；按大仓州称为娄东。千篇文章如芍药般华美，直压倒北方的胭脂，见《三芝序》和《琴怨序》。百幅文章如葡萄般繁茂，竟洗净南朝的金粉，见《三芝序》和《琴怨序》。更何况你身随计吏，见《琅霞序》；声誉已经如鸿雁高飞。《吴质魏都赋》说“我太公鸿飞衮豫”；沈约碑文说“鸿骞旧矣”。参加春官主持的射策考试，见《琅霞序》；声名更像喜鹊飞起，见《祖德赋》。花笺刚刚拆开，高妙文章已经传遍天下；麝香墨才干，美丽的作品已经争相传到都城。只论文章，足以压倒温庭筠、邢昺，见《园次序》。若论声名才华，也足以使袁虎、伏滔惭愧。《世说》说：袁虎、伏滔都在桓温府中，桓温每次宴游都命令袁虎、伏滔作陪，袁虎很感羞耻。桓温感叹说：“桓公的厚意尚且不足以使国士荣耀，能和伏滔并肩又有什么可耻呢？”确实可以说是江东无人能比。《南史》说：晋文帝命群臣作《赤鹦鹉赋》，袁淑写完后拿给谢庄看。谢庄感叹说：“江东没有我，你本来可以独占鳌头；我若没有你，也只是当时的杰出人物。”他于是把自己的赋藏了起来。按：王文度也被称为独步。也可以说是河内无双的人。《汉书》说：马融曾推重敬仰许慎，当时人说：“五经方面没有第二个许重叔。”《晋书》说：任昉对伏挺说：“这个人在京城之下无人能比。”如今将远征到天边，大量拿出箱中的奇妙作品；写一篇《送君万里序》，我只说一句：唉，事业大有可为，但时局仍多艰难。战云忽然升起，正是英贤报答君主的时候；边地战马成群，更是有志之士建功立业的机会。愿你把柳花染在绶带上，在本州建立功绩；弯弓射柳叶，期望你在兴国留下声名。《国防》说：楚国有养由基，善于射箭，离柳叶百步射击，百发百中；按《史记》作“杨叶”。努力吧，早日建立大业，树立铜标。《后汉书》说：马援征讨交趾，在分茅岭树立铜柱，以标明汉朝疆界，记载功劳后返回；遗迹在南宁府今南安界。出发吧，老朋友，快快挥动羽扇。详见《贺周序》；裴启《语林》说：诸葛武侯与晋宣武帝在渭水边交战时，手持白羽扇指挥三军。今日你以参军身份出任地方长官，我将在鹦鹉洲前长久地想念你，见《滕王赋》。将来举行饮至庆功之礼时，凭借你的功勋，再在凤凰阙下向我作一次揖礼。《左传》说：军队入城后振作军威，凯旋后举行饮至之礼。《三朝旧事》说：魏文帝歌辞道：“长安城西有两座宫阙，上面有一对铜雀；鸣一次五谷生长，鸣两次五谷成熟。”王维诗说：“云中的帝城有双凤凰阙。”

译《归田倡和序》。贝丘的毕载积先生，是青社的名门望族。《济南志》说：唐代称临淄为古营丘地，那里有淄川县，属于刘宋时期的贝丘。青社的名门。《括地志》说：周公在国都中建立大社，取五方之土作为社土；东方为青土，所以今天把齐地称为青社。乌衣巷中的大门阀，见《少楹序》。家世承袭姬姓王室的谱牒，宗族声望超过毛国、郕国。《书义断》说：毕公高是文王第十五子，康王命他整治东郊。《左传》说：富辰劝告周王，管、蔡、郕、霍、鲁、卫、毛、耏都是文王的昭系；郑国子叔说：“吉哪里能光大宗族？”注说“亢”是遮蔽、超过的意思。姓氏著录于齐国封地，家族声望又超过高氏、国氏。《姓氏谱》说：毕姓的郡望出于东平、太原。《左传》注说：高子、国子，天子命令他们做齐国守臣，都是上卿。至于高耸的绿色碑石，是秦丞相登临封禅的地方。《济南志》说：泰安州泰山高四十多里，山顶有石碑，写着“秦时无字碑”；古迹称作封禅台，秦代李斯曾在此篆书。按：邹县峄山也有李斯篆碑。高大巍峨的朱色王府，王文考曾在那里写《鲁灵光殿赋》。《鲁灵光殿赋》说宫殿高峻雄伟，又说朱色宫阙高耸，成对挺立。三千里水势奔击，是百谷朝宗的水中之王。《庄子》说水击三千里；《国语》说苍头伎击甲于天下；《老子》说江河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没有不容纳的。十二诸侯的土地扼住中原的咽喉。《史记·十二诸侯年表》赞说，谱列十二诸侯，自共和至孔子；《地理通释》说十二诸侯为鲁、齐、燕、蔡、曹、陈、卫、宋、晋、楚、郑、秦。青州的国势，见《舆志》：济南属于《禹贡》所说青州的地域；首要推重淄川，见上文。天上的星宿之精华，尤其推重毕宿。《天文志》说毕是二十八宿之一。江东的顾氏、陆氏，见《尺牍序》；陇右的崔氏、韦氏。《史记》说天水、陇西与关中风俗相同，注说今凤翔府；《小学绀珠》说唐代陇西称崔、卢为大姓，又称城南韦、杜，也称崔、韦。连坐时铺设的坐褥相接，绣饰车辖一同高举。排列宅第时，两座宫门相对开启，详见《闺秀序》。长兄是康乐，见《无忝序》；早晨游行于朱雀门。《汉官仪》说：宫中不养鸡，卫士在朱雀门外等候鸡鸣。鲍照诗说：“朱雀门的彩窗遮着绮丽的帷幕。”小弟是清河，见《琴怨序》；傍晚住宿在苍龙门。《三朝旧事》说：未央宫东面有苍龙阙，北面有玄武阙；建章宫也有两座阙。注说：朱鸟是南方中央的星宿，苍龙是东方中央的星宿，因此以此命名。取此为例。窦长君意气豪迈，声名冠绝东京。《汉书·窦长君传》说：文帝窦皇后的哥哥字长君，声名很盛；他的弟弟广国字少君，人们称他们为谦退礼让的君子，不敢因富贵而傲慢待人。桓元子风流俊逸，姻亲关系连结北阙。《晋书》说：桓温字元子，娶南康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庾翼常向明帝推荐他，说：“桓温年少便有雄才大略，希望陛下不要把他只当作平常的女婿，应当把他交付给像方叔、召虎那样的重任。”然而庭院中有忠诚的泉水涌出，见《后汉·耿恭传》；院中又多有孝笋，见《澹庵序》。于公的子弟众多，全都知道他家门高贵，见《憺园赋》。石氏的家风，无不称为长者。《前汉书》说：景帝时石奋任九卿，长子石建、次子石庆都因驯谨孝顺而官至二千石，皇帝称石奋为万石君。《世说》说潘岳作《家风诗》。陆机承袭旧日德行，只敬奉诗书。《陆机文赋》说：“歌咏世代的美德，诵读先人的清芬。”按其文集中又有《祖德》《述先》二赋。颜峻遵守清正的法则，不谈论权贵。《宋书》说：颜延之字延年，其子颜峻跟随宋武帝讨伐逆党邵，因功封右将军，贵重无比；颜延之却依然清贫如故。一次他乘瘦牛拉的笨车遇到颜峻的仪仗，便退到道路一旁；还曾对颜峻说：“我平生不喜欢见权贵，今天不幸却见到了你。”等到大司农白阳先生出仕，头戴貂蝉冠，见《半茧赋》；入朝升任三公之位，见《易》。官阶资历都很盛，像萧相国那样有开国元勋的功劳。《韩文》说：“计算官阶资历的高低。”《东观汉纪》说：和帝诏令，高祖功臣以萧何、曹参为首。《史记》说这是祖先的元勋。品级地位更加尊崇，像宋代尚书那样有一向的声望，详见《宝汾序》注。于是祥瑞应合于金环，吉祥显现在珠树上。《羊祜别传》说：羊祜五岁时，让乳母到邻家李氏园中的桑树下取东西，摸到一个金环。李家惊讶说：“这是我家已故儿子丢失的东西。”于是知道羊祜就是那孩子的转世。珠树的事，详见《徐母序》；《山海经》说三珠树生长在赤水上，树上的柏叶都化成珍珠；《淮南子》说海外三十六国中，三珠树在它们的东北方。东方国家的华贵宗族，知道次公早年显贵；南朝的美好家族，知道仲孺先已荣显。大司农公有三个儿子，先生是第二个；年幼时就聪明通达，长大后更加奇异颖悟。《诗经》说：“麒麟。”果然是天上的佳儿，见《憺园赋》；能够写成《鹦鹉》篇，确实是人间的才子，见《少楹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丈〕 没过多久，刚刚能够穿衣行走，便遇上许多灾难；乳牙刚脱落，就接连经历百般忧患，见《素伯序》。正当我先生拜受衮服的年纪。《周礼》说：三公受命不过九命，若有加命便赐给衮服；注说三公已有八命，再加一命便穿衮龙服，后来赐服并不一定是命服。《晋书》说：袁淑字阳元，二十四岁任吏部郎，才气高奇。王义康问他的年龄，他回答说，正是邓仲华拜受衮服的年纪，也是陆士衡进入洛阳的年纪。便到了府君骑箕星陨落的岁数，见《艺圃府》。这时，伯起已经先亡，见《憺园赋》；年幼的孩子还小，先生独自承担家庭事务，半夜含着苦菜。《左传》说：子太叔对范献子说：“人们还说过，寡居的妇人无暇纺织，却忧虑周王室的覆亡，因为灾难将要殃及自身。”

译《诗经》说：“谁说苦菜苦。”年幼时一定尽到哀痛，贫穷时也能完备礼仪；西园赐给钱财，设置守墓的千户人家。《晋阳春秋》说：张悛字士然，元康年间代替吴令谢询上表，请求为孙氏设置守墓人。北府修建坟墓，供给铙歌十部。《任昉为萧公行状》说：前后部有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一百零八人。全城人都来送行，像送别虞舜时那样歌唱，见《瑞木赋》；绕墓观看，怜悯他吐血。《晋书》说：阮籍性情极为孝顺，居丧时吐血数升。至于武安侯田蚡遭受祸害，博陆侯霍光与之相互倾轧。《史记·太史公自序》说：魏其侯窦婴确实不知时势变化，灌夫没有权术而且不谦逊，武安侯田蚡倚仗尊贵而喜欢弄权，陷害这两位贤者，所以寿命也不长，祸患正由此而来。安厘王的母弟，害怕兵革导致漂泊离散，见《素伯序》；田单的宗族，痛惜乡里房屋被迫转徙，见《雪持序》。先生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因此实在难以详细叙述。《王延寿王孙赋》说：“感叹难以一一细说。”后来在宫阙之下登上仕籍，在朝廷中接受爵位，腰系绶带，官居高位，卓异之才受到朝廷舆论推重。《水经》说：高梁水源出并州黄河的支流，向东流经昌平沙涧，又向东南经高梁店，流入都城海子。牵着绛县的丝线，清白之名得到舆论的普遍赞誉。《应璩诗》说：“不耽误牵起红色的丝线。”谢灵运诗说：“牵丝始于元兴，解下龟印在景年。”《左传》注说晋国迁到新田，今为平阳绛县。《汉书》说：杨震任涿郡太守，有人劝他置办产业留给子孙，杨震说：“让后世称我的子孙为清白吏之后，难道还不算丰厚吗？”不久因新的恩命升任现在的官秩。说起崇川的城郭：雄关原来早已存在，但年久之后砖石倾圮；新开凿的天堑，详见《鹤客序》注。过了一段时间又被潮水侵蚀，先生整治这些防守设施。《左传》注说“干掫”是夜间警戒守卫、遇事击打示警。又辛劳于筑城的版筑工程。《诗经》说：天一亮就出发，让属官陪同庾亮登上高床。《庾亮传》说：庾亮镇守武昌时，属官殷浩等趁秋夜登上南楼。庾亮忽然来到，众人起身躲避；庾亮说：“老夫在这里兴致很深。”于是坐在胡床上与殷浩等人谈咏到深夜，他的坦率就是这样。又露天坐在城角监临，奏起刘琨的笛声。《晋刘琨传》说：刘琨字越石在晋阳被敌军骑兵包围，便乘月登楼长啸，半夜吹奏胡笳，敌人产生思乡之情，放弃包围而离去。千寻高的城墙齿堞。《左传》说：郑国祭仲说：“都城超过三百雉，就是国家的祸害。”注说：一丈见方为堵，三堵为雉。哪里需要劳烦下濑的戈船，见《佳山序》；百里之内的疆土完整如金瓯。《梁纪》说：武帝说：“我国如同金瓯，没有一点缺损。”哪里还要从南方征发战舰。《晋陶侃传》说：陶侃任江夏太守，又加督护，与各军合力抵御陈恢；于是把运输船改作战舰，所到之处必然攻破。庾信诗说：“荆门的战舰漂浮在水上。”军队既然已经以君子营闻名，见《悬圃序》。《晋书》说：刘超任校尉，统率宿卫军，号称君子营；城池也应当只称为吕公城。《武昌志》说：吕蒙城是孙权征讨零陵时所筑。再说崇川的土地：百姓很少有奇货赢利。《货殖传》说：“经营奇货以牟利。”田地多是盐碱荒地，见《尚书》。六月时立志要有大雨冰雹，百里之内竟没有麦苗可书。《春秋》记载昭公四年“大雨雹”，庄公七年“大水，无麦苗”。更严重时，家破户绝，鬼魂也像夏畦中的鬼。《柳文》说：“即使是马医、夏畦的鬼。”又有河岸崩裂、沙土塌陷，百姓与鱼鳖无异。《说文》说：“水冲坏河岸叫坍。”《左传》说：康公道：“如果防治禹所治的水患失败，我们岂不都要成为鱼吗？”先生洒血上书，乘单车入朝申诉；叩击宫门终于有了通达的道路。希望免除已经离世者承担的丁役，白领俸禄又有什么意义？只希望暂缓难以供应的军饷。两年施行仁政，百姓思念他，甚至用贾字给孩子取名。《后汉书》说：桓帝时，贾彪任新息县令，当时小民多不养育子女；贾彪严加规定，数年间养育子女的有数千人，大家都说：“这是贾父所生的孩子”，便给孩子取名贾子。一郡都传扬仁德之声，众人共同说杜公是我们的母亲，见《园次序》。难道百姓的生活不能继续吗。《诗经》说：“百姓生活。”恰逢君门阻塞，毁谤之言装满一箧，谁来辨明良吏的冤屈。《国策》说：乐羊子替魏文侯攻打中山，三年才攻下；文侯拿出装满一箱的毁谤书给他看，后来把它们封存在灵寿。祸端从二桃而起，谁能辨明远臣的冤枉。《晏子春秋》说：齐国公孙捷、田开疆、古冶子侍奉景公，勇猛却无礼。晏子对景公说：赐给他们两个桃子，说：“你们三人计算功劳后分食。”三人争论功劳，公孙捷、田开疆认为功劳不如古冶子，便割颈而死。古冶子说：“两位已经为此而死，我独自不能赶上，也应当自杀。”于是也割颈而死。诸葛亮《梁甫吟》说：“一旦遭到谗言，两个桃子便杀死三位勇士。”先生即使遭遇失马，也不惊慌；即使遭遇掇蜂之祸，也不恐惧。《淮南子》说：北方边塞有个人的马逃到塞外，众人都来慰问他的父亲。父亲说：“怎么知道这不是福呢？”过了几个月，那匹马带着胡人的骏马回来，众人都来祝贺。父亲说：“怎么知道这不是祸呢？”家中马多而且良好，他的儿子喜欢骑马，从马上跌下，摔断了大腿，众人都来慰问。父亲说：“这又怎么知道不是福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塞，壮年男子都拿弓作战，死者十有八九；这个儿子因为跛脚免于出战，父子得以保全。《说苑》说：王国君尹吉甫的前妻生伯奇，后妻生伯封。后妻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便对尹吉甫说：“伯奇调戏我。”尹吉甫不信，后妻便让他登台观看。她拔去蜂的毒刺，放进衣领中，然后让伯奇上前；伯奇想替她除去蜜蜂，尹吉甫看见后，便责备伯奇。

译使者看见衣袖中有死蜂，把这件事告诉尹吉甫；尹吉甫派人追赶伯奇，但他已经投河了。《陆机诗》说：“掇取蜜蜂会妨害天道，拾起尘土却能迷惑孔子和颜回。”珠玉般的文字生长在字里行间，如《淮南招隐》之篇，见《滕王赋》；彩霞般的文采布满行间，如平子《归田赋》，见《三芝序》。这些文章流传于宫阁，传播到四通八达的街衢。凡是这些饮食休息、共同生活的人，谁能忘记受到培育生成的感激呢？有邺都的老宿，向来具有鲍叔识才的眼光，见《园次序》；有吴国的年轻英才，早已引起蔡邕的赞叹。《魏志》说：蔡邕才学显著，常有车骑堵塞巷道；听说王粲在门外，便倒穿着鞋迎接他。王粲当时还很年轻，蔡邕感叹说：“他有非凡的才华，我不如他。我家的书籍都应当送给他。”有金闺中的贵客，见《园次序》，亲手题写仰慕德行的碑文；有石门中的隐逸之民，口头吟诵感念恩德的作品。《陆云诗》说：“承受恩德并非始料所及。”刘峻《绝交论》说：“承受恩德，接受进用，诚心相待。”有金、张、许、史这样的贵姓，庇护车驾经过前方。《金张》见《滕王赋》；《汉书》说：许广汉的女儿许平君为元帝生母，元帝即位后，封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卫太子的史良娣，是宣帝祖母的哥哥史恭的女儿；宣帝即位时，史恭已经去世，便封史恭长子史高为乐陵侯。《盖宽饶传》说：盖宽饶获罪，叹息说：“上面没有许氏、史氏这样的亲属，下面没有金氏、张氏这样的依托。”有来自东西南北各地的人。《檀弓》说：孔丘是东西南北到处行走的人。有人肩挑斗笠来到阁下，见《季青序》。甚至谈论风月，赞美惠休的才情。《沈约宋书》说：僧人惠休善于写文章，宋世祖命令他还俗；他本姓汤，官至扬州从事。有人描绘绣虎、彩鸾，写出曹大家那样的著述。《范晔列女传》说：扶风曹世叔的妻子是同郡班彪的女儿，名昭，字惠班，又名姬，博学而有才华。世叔早死，她有节操法度；哥哥班固所著《汉书》尚未完成便去世了，皇帝诏令班昭到东观藏书阁继续完成此书，皇帝多次召她入宫，让皇后和贵人以她为师，称她为大家。人人作四首咏诗，文思又有千头万绪。我才识浅薄，却承蒙先生厚重的礼遇；像沧海中的明珠长久没有等到照车的时日。《史记》说，魏王说：“我有直径一寸的明珠，能够照亮车前车后各十二乘的车子，共有十枚。”又像昆仑山的美玉破碎，见《尚书》；永远断绝了以十五座城交换和氏璧的希望。《史记》说：赵惠文王得到楚国和氏璧，秦昭王请求用十五座城交换它。幸而高轩没有抛弃我，详见《合肥书》；于是把在下这样的士人也一并收录，因而这部集子得以编成，又郑重命令鄙人为它作序。狐腋皮衣尚且要称为狐裘，我却惭愧用麻和粗布作为衣缘。《慎子》说：狐白裘不是取自一只狐狸的腋下；王褒《四子讲德论》说：千金之裘不是取自一只狐狸的腋下。琴称作龙唇琴，我却惭愧以柷敔这样的乐器来伴奏。《琴赋》说，琴有龙唇、凤足；孟浩然诗说：“拂拭龙唇琴。” 书中合称柷、敔，注释与“圉”相同。我哪里敢夸耀自己弹奏流水曲，见《园次序》；也不敢自比能够领会高山之意，见《诗经》。《胡智修诗序》。南朝的金粉，早已标举绮丽的声名；北地的胭脂，向来擅长雕琢华美的声誉，见《琴怨序》。于是有沙堤上的妙胄。《国史补》说：唐代的旧例是宰相任命后，县里装载沙土铺路，从私人宅第一直铺到城东街道，称为沙堤。有画省中的郎官，见《园次序》；剪取碧绿的艾草制成衣衫，见《憺园赋》；把红桃染成彩缬来制作缓带，见《半茧赋》。人人手执玳瑁笛管，才华联翩如江淹、鲍照，见《园次序》；世代掌管黄扉，见《佳山序》；韦氏、平氏拜为宰相，声势显赫。《韦玄成》详见《储太翁启》；《汉书》说平当字子思，汉哀帝时因明经任宰相，他的儿子平晏因明经历任大司徒。汉朝建立以来，只有韦氏、平氏父子都做过宰相。《北窗琐言》说令狐绹相继有韦氏、平氏那样的拜相荣宠。新居住在燕市，旧日籍贯在越城。易水是荆轲、高渐离慷慨悲歌的地方。《舆志》说：易州是易水流经的地方。《刺客列传》说：荆轲前往秦国，到了易水，高渐离击筑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用的是羽声，声调慷慨。耶溪尤其是范蠡、文种悲歌的地方。《舆志》说：若耶溪在绍兴府诸暨县，是西施采莲的地方。《越世家》说：勾践已经平定吴国，范蠡便离开越国，留下书信给大夫文种说：“飞鸟尽，良弓藏；狡猾的兔子死了，猎狗就会被烹杀。”《国防》记载子胥劝告吴王说：“文种、范蠡是贤良的大臣。”谈笑和谐，兴致热烈，尽览帝京烟月的奇景；顾盼之间风生云起，得到霸国江山的气势。才调如温庭筠、邢昺，年少时便入朝为官，见《园次序》；具有王导、谢安家族的门风，见《少楹序》注。年少便占卜出仕，见《左传》毕万在晋国占卜出仕；在骑省焚香的闲暇，见《滕王赋》，便提笔写作，见《艺圃序》；在仓曹傅粉之后，仍然想着挥笔写字，见《铜雀赋》。按：仓曹今称户部。郎君官位尊贵，满床都是堆积的翡翠色笺纸；公子才华很高，架子周围插满珊瑚笔，见《天篆序》。清新的文辞不少，华丽的句子尤其多。我十年来放任清狂，近两年羁旅做官。常在白团扇上披览柳恽的诗。《宋书》说：柳世隆的第三个儿子名恽，字文畅，长于诗歌，刘宋时任太子洗马。王融读柳恽《捣衣篇》读到“亭皋木叶落，陇首秋云飞”时，便把它写在白团扇上。在金水桥头，忽然认识李邕的面容。《唐书》说：李邕早年便负有盛名，人们传说他的眉目秀异，观看他的人多得像墙一样，车辆无法前进。恰好同僚替我传话，命令我这个卑微的人来确定文章，见《悬圃序》。我不自量力地加以赞扬，用来承接您的托付，见《悬圃序》。哪里敢说文章能够比肩皇甫湜，让您拿出酬谢买字的绢帛。《唐书》说：皇甫湜字持正，与李翱、张籍齐名。裴度征召他任判官，裴度修建福先寺，皇甫湜撰写碑文，晋公用千缗钱酬谢。皇甫湜说：“碑文三千字，每字一匹绢，不能减少。” 先生笑着为它补足篇章。希望说我的病可以和司马相如相似。《史记》说：司马相如常患消渴病，称病闲居，不羡慕官爵。请替我取来忘忧之酒，见《天篆序》；施肩吾诗说：“茶是洗涤烦恼的东西，酒是忘忧的君主。”

译《王良辅百首宫词序》。三千名窈窕女子（见《铜雀赋》），争相在丁年入仕或出使之时进献（“丁年奉使”见李陵书）；二八年华的美人和媌娙都陪侍在甲帐之中（“二八”见《滕王赋》；“处子娥媌靡曼”见《列子》；“娙娥”是汉武帝宠幸的邢夫人之号；汉武帝以珍宝制作甲帐，次等的制作乙帐）。向西眺望巫山，那里多有化作行雨之人的女子（宋玉《高唐赋序》说，楚襄王梦见一位女子，自称住在巫山南面，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朝朝暮暮都在阳台之下）；向东流去的漳水，映照着魏宫中许多分香的宾客（见《铜雀赋》）。九天春晓，把美妙的曲子传给才人（《离骚》注说“九天”指中央和八方；又说数从一开始，三为成，五为盛，七为极，天距地九万里，所以称九天；魏代嫔妃以美人、才人、良人为散职）。三座楼阁清晰可见（见《滕王赋》），学士们在其中展示艳丽的新妆（见《琅霞序》，并详见《鸿客序》）。宫殿名叫长乐（见《滕王赋》），人称小怜（见《琅霞序》）。你年年偷取仙药，只恨月中蟾蜍孤独（见《琴怨序》）；夜夜吹奏箫管，只忧凤凰杳然无踪（见《艺圃序》）。琼楼玉宇，越在高处越觉得寒冷（见《瀛台序》及苏轼词“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冰井铜铺，比外面更加寒冷（《后汉书》说琅琊有冰井，冰厚一丈多；“铜铺”见《雪持序》）。没有不皱眉显露愁色、擦破脂粉形成泪痕的（《文苑》载梁简文帝《答新渝侯和诗书》说，高楼怀怨，结眉表色；长门哭泣，破粉成痕）。卫庄姜有许多叹息之言（《诗义疏》说庄姜得不到庄公答理，因而作诗）；陈皇后也有表达不平的曲子（见《海棠赋》）。况且宫门白日寂静，仿佛高入云霄；紫禁城清晨戒备森严，并非闾巷可比。即使询问温室殿中的树名，也未必能预先知道（《汉书·孔光传》载，有人问孔光温室殿中各种树是什么树，孔光默然不答，他谨慎到这种程度）。至于记录《霓裳羽衣曲》的曲叠，或许会把母亲误写成“小”（《龙城录》载，开元年间八月十五夜，唐明皇与申元之登女几山，游月宫，见十多名穿白衣、乘白鸾的仙女，在广庭大桂树下欢笑起舞；明皇回来后制成《霓裳羽衣曲》。关于随行者，有的本子作叶静能，有的作罗公。又说王维曾看过按乐图，有人指着图说这是《霓裳》第三叠的节拍。所谓“曲有误，周郎顾”，是借吴国周瑜精通音乐，即使喝了三爵酒，曲调有错也一定听出并回头察看）。即使再含情挥洒文辞，尽力续写歌咏，极力夸张仙家亭馆，也终究只是描摹；夸说海上楼台，最终也没有真实凭据。然而，白头宫女还能讲说开元旧事；隔水的商船上，也有善于谈论江左旧闻的人（白居易《琵琶引序》载，白居易任九江郡司马时，在浦口送客，听见船中有人弹琵琶，询问后得知她原是长安歌女，年老色衰后嫁给商人，于是命人置酒，请她尽情弹奏数曲；曲终，她自述年轻时欢乐之事，如今辗转流落江湖）。有的由贾佩兰诵说宫中旧事而来，有的则得自樊嬺的传述流传（《西京杂记》说，戚夫人的侍儿贾佩兰常常讲述宫中的事情）。《飞燕外传序》说：汉代伶玄的妾樊通德，是赵飞燕的女侍，能够讲述飞燕在宫中的事情。伶玄说：“这些事情都已经衰减殆尽了。”樊通德用衣袖遮住脸，望着烛影，用手拢着发髻，凄然落泪。伶玄于是写作《飞燕传》，其中说：“飞燕特别受到后宫宠幸。她的姑母妹妹樊嬺担任丞光司帟，皇帝居住在鸳鸯殿时，飞燕便在偏殿查看皇帝的起居簿册，樊嬺在簿册上写道……”《西京杂事》（葛洪传说，《西京杂记》六卷，都是葛洪搜集编成的。《东观余论跋〈西京杂记〉》说，这部书中的事情都是刘歆记载的，葛稚川采录它们，用来补足班固史书的缺漏）。曲谱收在《琵琶》一书中，见《南郡新书》（《唐书》说钱希自作《南郡新书》），收藏在书箧中（见《尺牍序》）。有的作品以委婉曲折的方式讽谏，用吟咏歌谣来缀饰（卜子夏《诗序》说，作品主持文辞而采用曲折讽谏，所以称为“风”；注说“主文”是使文辞与宫商相应，“谲谏”是不直截了当地进谏）。有的验证往事、观察未来，用比兴表现出来（《史记序》说，验证往事，思考未来）。言语都寄托着深意，早已精通宋玉式的讥刺言辞（宋玉《登徒子赋序》载，登徒子在楚王面前诋毁宋玉，说宋玉相貌闲雅秀丽，口中多有讥刺之辞，请楚王不要让他出入后宫）。事情属于虚构，也不牵涉刘桢那种平视的罪名（《典略》载，建安十六年，世子任五官中郎将，精选文学之士，让刘桢随侍太子。酒酣兴浓时，命夫人甄氏出来向座上宾客行礼，众人都俯伏，只有刘桢平视；后来曹丕听说此事，收捕刘桢，判处减死，输作部服役，后来又赦免了他）。贞洁之士怀抱真诚，没有不是以自己的身世比拟《离骚》的；忧愁的贤士心怀芬芳，又哪里会因此陷入怨愤和苦闷（《淮南子》说，小雅有怨而不乱）。直到今天仍然如此，自古以来也都是这样。三韩有王良辅先生（按：三韩就是辽东一带），七代都佩金貂（见《半茧赋》），一家门内尽是显贵（详见《闺秀序》）；葡萄图画铺满篇幅（见《三芝序》），徒然使北地胭脂失色（见《琴怨序》）；翡翠装满箱笼（见《智修序》），洗尽南都的脂粉（见《琴怨序》）。人住在洛浦，惯于吹笙（见《琅霞序》）；家在扶风，本来就精通织锦（见《璿玑赋》）。这样一来，今后将有千篇作品接连问世，像华美文章悬挂在市上（见《楚鸿序》）；而这一卷先行流传，很早就播扬了宫中的雅制。遥想从前，陕川司马王建仲初以绮丽著称（诗话说，唐王建字仲初，任陕川司马时，刘禹锡说：“白居易有诗送给他。”他所作《宫词》最为绮丽，十卷文集流传于世）；孟蜀夫人花蕊享有清新的声誉（《舆志》说，灌县有花蕊夫人宅。五代时费氏凭才貌进入蜀宫，后主宠爱她，她仿效王建作《宫词》百首）。《能改斋漫录》说：伪蜀主孟昶，徐匡璋把女儿嫁给他，她被立为贵妃，另号花蕊夫人。王师攻下蜀地，太祖听闻她的名声，命人另行护送她来，有《宫词》流传于世。《辍耕录》说：有人因花蕊夫人姓费而误传。至于李珣的小妹，也留下了百首宫词（补注）。为什么我的贤友竟能与前代贤哲相符合？后世若有人听到这些曲子，曲调悠扬舒缓，大概会疑心听见百啭黄莺的啼鸣（《礼记》说，乐声由愉悦之心感发，声音便舒缓；贾至诗有“百啭流莺绕建章”）。其中感慨深沉雄健，又仿佛听到千年老鹤的鸣叫（《八公相鹤经》说，鹤七年有小变化，十六年有大变化，一百六十年变化停止，一千六百年形体才定；白居易诗有“声来枕上千年鹤”）。

译《家皇士望远曲序》。我曾读到《荡子从军》（见《滕王赋》；骆宾王集中有《荡子从军赋》；汉枚乘有《荡子行不归》诗，杜牧诗说“荡子从征梦寐稀”）。又读到明镜中有刀环的赋（见《无忝序》）；吴地女子织着白绢（见《无忝序》注）；飞龙药落入药店而引起悲哀（宋乐府《读曲歌》说，自从与郎分别后，卧宿时头也不抬；飞龙落进药店，骨头露出，只因为思念你；李贺诗说骨头露出像飞龙；《列仙传》说乔顺二人在栖霞谷拜卢子期为师，服食一丸飞龙药，千年不饥）。郎吃鲤鱼尾，接受了颜色和恩情（古乐府说郎吃鲤鱼尾，妾吃猩猩唇）；妾烧掉玳瑁簪，悲伤于怀、与郎诀别（古乐府说何必问我赠你的双珠玳瑁簪，听说你另有爱心，便把它拉扯碎烧掉；王筠诗说徒然留下玳瑁簪；吴均诗说归还你的玳瑁金雀钗，不忍看它使心中忧伤）。庐江小吏为孔雀向东南飞而愁苦，邺下名王为浮云向西北飘去而遗憾（见《素伯序》）。无不亲手揭开宝帐，急切盼望有人到来（隋代记载，炀帝建迷楼，楼上设置四顶宝帐，皆由杂宝制成；《杜阳编》说宝历二年，浙东国进献两名舞女，一名飞鸾，一名轻凤，皇帝命人把她们藏在金屋宝帐中，宫中歌辞说“宝帐香重重，一双红芙蓉”）；坐拥金屏，恐怕春天离去（补注引梁刘遵诗“金屏障翠帔”）。于是有四姓良家女子（北史说，魏文帝元宏很看重内族，把范阳卢敏、清河崔宗伯荣、荥阳郑义、太原王琼四姓视为士族冠冕，都纳他们的女儿充入后宫；《玉台新咏序》说四姓良家名声传遍永巷）；三河的美好族姓（唐都在河东，殷都在河内，周都在河南，三河位于天下中央）。她们小时候住在石城之下（金陵志说，府城西面有孙权石城，依石头山筑城，诸葛亮称其“石城虎踞”）；长大后藏在金屋之中（见《海棠赋》）。赵家姑妹本来姓樊（见《良辅序》）；杨氏诸姨被赐号为虢（见《海棠赋》）。用檀色和黄色涂染面靥（见《璿玑赋》；《酉阳杂俎》说宫中妆饰多用黄色涂脸；李贺诗说宫人面靥黄；王安石诗说汉宫娇额半涂黄），人们传说她们有使人巧笑的方术（《中华古今注》说，段巧笑是魏文帝宫人，最早制作紫粉扑面）；用石黛增饰蛾眉（见《少楹序》）。家中还有《莫愁》这样的曲子（见《海棠赋》及《唐书·乐志》）。所谓《莫愁乐》，是石城有一名女子叫莫愁，善于歌唱（《乐府题解》说，古歌中也有《莫愁》，那是洛阳女子，与此人不同）。她们以金莲比拟步态，谁能让潘妃相比（《萧齐史》说，萧宝卷继承明帝帝位后，凿金作莲花铺在地上，让潘妃走在上面，说这是“步步生莲花”）；肌肤白得像雪，和甘后有什么不同（《拾遗记》说蜀先主刘备的甘后玉质柔肌，刘备把白绡帐放在她身边，如同月下堆积的白雪；河南进献玉人，置于甘后身旁，白天讲说军谋，晚上抱着甘后赏玩玉人。甘后与玉人同样洁白润泽，受宠者不仅嫉妒甘后，也嫉妒玉人；甘后死后，最终与玉人一同被埋葬）。芙蓉般的面容相承相辅（《西京杂记》说卓文君眉如远山，面颊像芙蓉），哪里还需要傅粉装饰（见《铜雀赋》）？兰香麝香沾染肌肤，哪里还用借助熏香的方法（梁武帝《游女曲》说兰麝香气浓郁，身体芳香润滑；《飞燕外传》说赵飞燕的妹妹合德为婕妤，皇帝私下对樊嬺说，皇后虽有奇异香气，却不如婕妤身体本来就香）。颈项洁白如蝤蛴（《诗经》），尤其适合插戴一双白燕钗（《洞冥记》说，汉武帝建昭灵阁，有神女留下玉钗给皇帝；到昭帝时宫人仍能看见这支钗，想把它砸碎，打开匣子却只见一对白燕飞去）。后来宫人制作的钗都因此取名为玉燕钗。腰肢纤细如杨柳（见《琴怨序》），足以照映那铺着绿色貍皮的重席（《飞燕外传》说，赵婕妤用二十六件物品为赵后祝寿，其中有含香的绿毛貍，可铺作一席；《西京杂记》说，飞燕的妹妹设置绿熊席，毛长一尺多，睡下后拥毛遮身，旁观者看不见她，坐下时毛没过膝盖，杂以各种香料熏染，百日不散）。兄长任协律，原本就认识佳人（见《琅霞序》注）；姐姐住在昭阳宫，最近又被称为皇后（《飞燕外传》说飞燕特别受后宫宠幸，号赵皇后，住在昭阳宫；樊嬺趁机进言，说飞燕有个妹妹合德，皇帝大喜，称她为“温柔卿”，号赵婕妤；后来更加尊贵受宠，号昭仪，姐妹二人专宠十余年）。这真可以说是天上无双、宫中第一。然而她被弃置在凤城以南，思念儿子而处在白狼河以北（沈佺期诗说“白狼河北，音书断；丹凤城南，秋夜长”）。年年征讨辽东，只空作天子的借口（隋代记载，炀帝临幸江都，以诗留别宫人说“我爱江都好，征辽亦偶然”）；年年服食五石散，徒然成为姬妾（《文苑英华》载江总《姬人怨服散》说，薄命的丈夫喜好神仙之术，却忧愁自己高飞到紫烟之上，金丹将成，还要经受百炼；玉酒刚刚酿熟，还要等上几千年）。妾年方十五，已经到了离别的时候（刘琨诗）。怎么会有十五岁的女子，在酒垆前含笑呢（徐陵《咏舞诗》；“十五属平阳”，唐人又有“十五嫁王昌”之句）？郎的道路有三千里，正有许多相思的曲子（见《滕王序》）。看铜街上纵马奔驰（铜街见《滕王赋》；“走马”详见《寿阎序》），便暂且息了思念樱桃的心情（见《海棠赋》）；听珠阁中有人吹箫（见《艺圃序》），便忘却相思豆蔻的情怀（见《海棠赋》）。有人传说虎帐已经迁到光禄塞边（古诗有“虎帐夜谈兵”；《汉书》说武帝派光禄勋徐自为出五原筑城障，设置亭候直到卢朐，作为边塞，因此称为光禄塞；庾信《昭君词》说“敛眉光禄塞”）。客人说：牙旗从前驻扎在胭脂山下（“牙”是军中的大旗，用来发布号令，以犍牛角立在帐前，称为牙门；《东京赋》说牙旗缤纷，注说旗上饰象牙，后来把公府称为牙门，讹变为衙门；杜审言诗说“胭脂山下莫经年”，详见《槿序》注）。她在妆台前疑惑，在绣户外徘徊。寄出摩敦的紫袄，心中悲伤于周室宇文氏（《周晋荡公护传》说，宇文护的母亲阎氏与皇帝的第四姑及其他亲属被幽禁在齐国，后来一并获准回朝）。

译保定四年，皇姑到了齐国。齐主因为宇文护权势重大，便留下他的母亲，仍命人替阎氏写信给宇文护说：“你同我分别时，年纪还小，称呼我为阿摩敦；如今又寄给你一领你小时穿过的锦袍作为表记，你应当知道我含悲经历了许多年。”宇文护回信后，齐朝没有立即遣送她，来往数次，后来他的母亲才得以回来。把金环赠给妃子，眼望齐朝，思念斛律（《北齐书》说，齐主高湛召故太子乐陵王百年，百年知道自己不能幸免，留下玉玦给妃子斛律氏诀别。百年死后，妃子握着玉玦哀号一个多月，也死了；玉玦仍握在手中，拳头无法打开，当时她年仅十四岁）。王孙作为人质留在赵国，什么时候才能说归来（见《素伯序》）？公子被留在秦国，什么时候才能说返回（《怨录》说，楚王的儿子被作为人质留在秦国，不能回来，作《王子思归歌》，其中说：“离开千乘之家的国土，成为咸阳的平民。”又见庾信《思旧铭》）。这个人是这样，那个人又远在彼处。于是她盘起龙形发髻，独自登上高台；梳着堕马髻、画着明丽妆容，打开宽广的宝埭（《梁冀传》说，梁冀的妻子孙寿容貌美丽，善于作妖媚姿态，制作盘龙钗，画愁眉啼妆，梳堕马髻，作折腰步，以此迷惑人）。（《玉台新咏序》说，装饰着像鸣蝉一样的薄鬓，映照着堕马式下垂的鬟发；姚崇诗说“扇掩将雏曲，钗分堕马鬟”。《说文》说“埭”通作某字，是拦水的堤。）青天碧海之间，终究没有等到桂树下相会的期限（见《良辅序》注；李义山诗说“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从白昼到黄昏，又流下思念丈夫的眼泪（古乐府说“藁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注说藁砧指丈夫，“山上复有山”是说丈夫出去了）。残留的香气不断，自己洗着被汗气浸湿的衣服（见《琴怨序》；《月令》说季夏土地湿润而暑气浓重，《说文》说“溽”就是湿）。剩下的脂粉痕迹还在，私下留下紧裆裤（《汉纪》说，昭帝时上官皇后是霍氏的外孙女，霍氏希望皇后专宠并生下儿子；昭帝当时身体不安，左右医者迎合其意，说应当禁止其他宫人受宠，即使宫中使令也都穿前后有裆、不能交合的穷裤，因此后宫无人得以进幸；古乐府说“防惜加穷裤堤防，托守宫”）。三春长久困在永巷，难道会对君王有所怨恨吗（《通鉴》说周宣王姜后待罪永巷；《史记》说范睢见秦王，假装不知道永巷而进入其中；正义解释说，宫中的长门、永巷，是幽闭有罪宫女的地方，后来改称掖庭；《唐书》说郭子仪家中永巷有家人三千）。按语说，这里也可以作为天子、公侯的通称。万里长城之外，又怎会有心思歌舞（《史记·蒙恬传》说，蒙恬筑长城，自临洮延伸到辽东，长达万余里）？但愿化石的女子仍在道路上等待丈夫（见《海棠赋》）；不要轻易升天，竟然偷取月中的仙药（见《琴怨序》）。于是命江南的幼女、河内的娇娥（《玉台新咏序》原作“娇娥”），用丹青绘画，用绢帛和紫绡描摹。她们久久站在琼楼前，卷起衣裳（汉代记载，成帝为赵后设置紫绡云气帐；《列仙录》说橘叟进献一床紫绡被；《杜阳编》说元载得到南洞鲛绡帐，冬天寒风不能进入，盛夏自然清凉，隐约间几乎看不出是帐，只看见卧室内有紫气；白居易诗说“红绡信手舞，紫绡随意歌”；《乐府题解》有《秦女卷衣》，注说卷起衣服赠给所爱的人）。罗带将要移动，她斜视碧空，垂下双手（《乐苑》说吴均作乐府，有《大垂手》《小垂手》，歌词说“垂手忽迢迢，飞燕掌中娇，罗衣恣风引，轻带任情摇”；又说“小垂手”也是舞名）。这不正像汉武帝在帐后徘徊吗（汉武帝《李夫人歌》说“是耶非耶，立而望之，翩姗姗其来迟”，并见《琴怨序》）？又像卫宣姜在君王面前若隐若现，真是上天作弄、君王失德啊（见《诗经》）。所以西陵的松柏之下，不能没有叹息之声（乐府《苏小小歌》说“妾乘油璧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注：西陵在钱塘以西，苏小小是钱塘的名妓，生活在南齐时期。禾水鸳鸯湖的传说，也承接并仿拟了缠绵之作（《嘉兴志》说，三国时这里称嘉禾县，城南有鸳鸯湖，也叫南湖）。我家世代显贵（见《艺圃序》），也有新的声调（《史记》说李延年善于歌唱，创制新的曲调；《南史》说陈后主采集词句中特别艳丽的作品，配以新声）。今日封、胡诸人，于是写成了不同体裁的作品（详见《寿阎序》；按：封、胡、遏、末是谢氏兄弟的小字，封指谢郎，胡指谢渊，遏指谢玄，末指谢韶）。哪里敢说他们难分兄弟高下，只是效法王法护（《王氏谱》说，王导之孙王珉，字季琰，小字僧弥，年少时才艺出众，擅长行书，超过兄长王珣；当时人说“法护并非不好，只是僧弥难以让他作兄长”。法护是王珣的小字）。把这些写入家传青箱（见《少楹序》）。有人说，爱弟一篇有清河的风格（周宇文▯撰庾信集序，说像陆机爱弟；见《少楹序》），把它归入玄晏之流（均见《少楹序》）。唉，蛱蝶已经化为灰烬（详见《庭表序》；李贺诗说“灰蝶生松阴”）；离别欢乐已经五年（古诗说“能不怀所欢”，注说女子称男子为欢）；用珊瑚制成枕头，等待你三年（李贺诗说“今朝香气苦，珊瑚涩难枕”）。处在妹妹还没有出嫁（见《雪持序》），小姑为什么要嫌自己独居（晋乐府有《青溪小姑曲》，说泉水在门旁、桥梁在近处，小姑独居没有郎；《搜神记》说广陵蒋子文曾任秣陵尉，青溪小姑是他的第三个妹妹）。须知新妇很难与参军相配（《世说》说，王浑的妻子钟氏字琰，生子王济；王济幼年从庭前经过，王浑正与钟氏同坐，王浑欣然说生这样的儿子足以慰人心，钟氏笑说，若让新妇嫁给参军，生的儿子自然不止这样；注说参军是王浑的弟弟王沦）。哪里会有才女竟嫁给奴仆（《公羊传》说厮役、庐养；注解释，劈柴叫厮，烧饭叫养；乐府《赵邑古歌》说，邯郸才女嫁给厮养卒为妻）。抱着被子在星光下，究竟要为谁打扮（《诗经》）？在窗前洗濯脂粉，各自说出自己的心愿，如此而已。

译《庄澹庵先生〈长安春词〉序》。春日缓慢地照耀（《诗经》）。青阳总是四时之首（《尔雅》说春天叫青阳）。长安气象盛大，紫气覆盖，会聚五都最繁盛的景象（《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张协诗有“蔼蔼东都门”；梁元帝《玄览赋》说黄旗紫盖，是天地在区域中汇合之处；《西都赋》说五都的货殖及三选七迁）。宫门打开阊阖门（见《璿玑赋》），自古就以神圣之地著称（张衡《西京赋》说这里实在是大地深奥的区域；注释“神皋”为神明所居的疆界）。时令到了句芒主掌的春季，又增添了和煦的气息（《月令》说孟春之月，其神为句芒）。正因为天时与地利交相会合，才使这些短诗长歌竞相应和。王勃写有《春思赋》，那一年是咸亨二年（王勃《春思赋序》说，咸亨二年，我二十二岁，当时正值春天；屈原有话说，极目千里而伤春心，于是作《春思赋》）。徐陵写成《春兴》篇，那时正是洛阳三月（徐陵《洛阳道诗》说“绿柳三春暗，红尘百戏多”；按徐陵又有《春情诗》）。于是北斗斗柄指向东方，太阳运行到了北陆（《尚书纬》说春天为东皇，又为青帝；《淮南子》说斗柄指东，天下就是春天；宋傅亮冬至诗说“星昴殷仲冬，短晷穷南陆”；按虚星也叫北陆）。频频卷起虾须帘帐，使冬天离去（苏易简诗说“虾须半卷天香散”）；徒然围起龟甲屏风，也须让腊月过去（郭子横《洞冥记》说，神明台上有金床象席，并有杂玉制成的龟甲屏风）。裁剪红色、晕染碧色，春意已经来到春幡边；滴上脂粉、揉搓酥粉（详见《浙西词序》），花朵渐渐开满春胜之中（《事原》说春胜起于晋代贾充夫人所作，后来立春这天士女制作小幡和春胜来嬉戏）。织锦坊南面的道路上，蝴蝶先知道春来（《古今注》说蛱蝶大如蝙蝠，有的黑色，有的青斑，叫凤子，也叫凤车；沈约《咏领边绣诗》说“萦丝飞凤子，结缕坐花儿”）；吹箫巷外的街道上，蛾儿早已察觉春意（“闹蛾”详见《庭表序》；《广志》说有蚕蛾、天蛾，草木中的虫化为蛾者很多）。新雨初晴，云气浮动，使人惊讶残雪很快融化；暮色朦胧，轻轻发暖，令人含笑看着薄冰刚刚消解。栏杆前白昼温暖，春鸟已经能够歌唱；镜中的年华美好，春日之人更多得如织机上的丝线般往来不绝（张衡《思玄赋》说“庸织路于四裔”，注说道路往来东西，像织物一样交错）。又加上燕子一向只在昭阳宫飞舞（见《滕王赋》，并详《昭华序》）；自古以来的蘼芜，偏偏丛生在长信宫（见《滕王赋》；《三辅黄图》说，从洛门到周庙门之间，汉代建有长信宫）。春日，本来就是繁花盛开的时节，何况长安尤其是美丽艳冶之乡。九华殿上（《西京杂记》说汉宫有云光殿、九华殿；《洛阳宫殿簿》说魏有明光、徽音、式干、九华等殿），鸟儿一定成双栖息（见《看奕赋》）；百子池边，花朵并非只有一种颜色（见《瀛台序》）。参差排列的裙幄，用红泥涂绘成花纹，彩带缠绕在山崖上（《风土记》说长安士女春游时，遇到名花便借草而坐，把裙子围在四周，称为裙幄；《芜城赋》说“糊赪壤以飞文”）。昏暗朦胧的球场上，花纹嵌在屋椽之间，照亮山谷（补注；《初学记》说蹴鞠叫戏球，古代用毛纠结成球，现在用皮革做里，吹气封闭后踢，也有用熟皮制作的）。鸟儿轻盈地拖着绵软的羽毛（王融《曲水诗序》说，把各种天色杂入柔嫩枝条，把鸟鸣声散入绵软羽毛）。一辆辆车行进，遇见叔宝的车子（见《雪持序》）；鸟儿圆润的鸣声声声可闻，到处都遇到安仁弹射的情景（《世说》说潘岳年轻时带弹弓出洛阳道，妇女见到他没有不牵手围绕观看的）。小侯乘坐玳瑁装饰的车毂，外戚乘坐饰有珍珠的车；妖艳少年在观津弹奏瑟（《史记·外戚传》说窦太后是赵国清河观津人；正义注说观津在冀州武邑县；《地理通释》说观津镇属赵地）。荡妇在新市数钱（见《滕王赋》注；《舆志》说真定府新乐县，汉代称新市；按汉代江夏郡也有新市，但不是这里；《玉台新咏序》还提到颍川新市、河间观津）。哪里一定要用百般方法寻欢，才肯求得息妫的一句话（《左传》说蔡哀侯把息妫带给楚文王，楚灭息后把息妫带回，生下堵敖和成王。息妫一直不说话，楚王问她，她回答说：“我一个妇人侍奉过两个丈夫，不能为前夫而死，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楚王因此灭掉蔡国，随后又伐蔡）；哪里一定要安排千般游乐，才求得贾姜的一笑（《左传》说晋国叔向讲述，过去贾大夫娶了一个容貌美丽的妻子，但三年不说话、不发笑；贾大夫带她到如皋打猎，射中一只野鸡，她才开始发笑说话）。不必烦劳萱草，便已经忘却忧愁（见《楚鸿序》）；不必借助灵犀，居然就能消除忿怒（见《琴怨序》）。哪里像崔骃那样不快乐（见《楚鸿序》），像吴质那样善于忧愁（《魏略》说，吴质字季重，南皮人，受到魏文帝喜爱；魏文帝出行，吴质作诗说“悲伤啊怀抱深忧，深忧令人无法安居；徘徊不能坐，出入行走而犹豫”，后来去世；庾信《小园赋》说，崔骃因不快乐而减损寿命，

译吴质则因长久忧愁而养病）。蓬门之中少有长乐花（晋代傅咸《紫花赋序》说，紫花又名长乐花，原本生长在蜀地，中原人认为奇异而移植；我喜爱它花色纯白而且耐久，所以作赋）；樵夫小径缺少并生枝干的树木（见《憺园赋》）。田园寂寞，难以找到斗鸭的栏舍（见《憺园赋》）。姓氏孤寒，哪里能列入飞龙的名籍（吴质《答魏文帝笺》说，曹烈、曹丹属于公室旁支和骨肉旧恩，他们龙飞凤翔，确实是命分如此；详见《紫玄序》）。姓名不能登记在春官之中（见《琅霞序》；《广绝交论》说“道不挂于通人”）。难道世人共同讥笑我为秋士吗（《淮南子》说春日女子忧愁，秋日士人悲哀，这是知道万物变化了）。于是兰台中的贵客、芸阁里的华贵卿士（《别赋》说兰台群英；《唐六典》说历代兰台即秘书省，与御史台相邻，详见《贺徐序》；《宫阙志》说汉宫有麒麟阁、天禄阁，收藏秘书，唐代改为麟台，秘书监又称芸台；《鱼鲜典略》说芸香能驱除纸蠹，所以藏书阁叫芸阁；《六帖》说芸香草能防蛀，所以书籍称为芸编），以及鹤禁之中多有闲暇（《汉宫阙疏》说白鹤是太子居住的地方，凡人不得进入，所以称鹤禁），洒落南朝的金粉（见《楚鸿序》）。鸾坡偶尔有闲暇（《唐书》说学士院迁到鸾坡以西，所以称鸾坡；学士在那里起草诏书），便谱写北地的胭脂（见《琴怨序》）。天色微明，草木的芽甲正在裂开，姿态仿佛万物而不断迁变（《说文》说“曈昽”是将明未明；《易》说草木甲拆；陆机《文赋》说万物形态多姿，体势不断变化）。景物舒展，草木繁茂绵延（见《憺园赋》）；诗体因情感而变化多姿（《文赋》说诗歌因情而生，华美绮丽）。二十四番花信之风（《演繁露》引《吕氏春秋》说，春风有信，花才得以开放，所以三月花开时的风叫花信风；唐徐师川诗说“二十四番花信风”；《岁时记》说一月两气六候，从小寒到谷雨共四个月、八气、二十四候，每候五日，各有一种花应风而开）。不必借助花蕊夫人的新声（见《良辅序》），一百二十阕春词自有春坊的华美制作（官制说唐代有春坊正字；李贺《春坊剑歌》说“莫教照见春坊字”）。流传到后代，哪里用得着徒然夸说崔珏的鸳鸯诗（见《三芝序》）？询问那 前身仍然是庄周梦中的蝴蝶（见《艺圃序》）。

译《余鸿客〈金陵览古诗〉序》。当初珍珠囊落入汉室，正值嬴秦开凿淮水的年代（扬雄说秦二世丢失珍珠囊，二世便亡天下；《金陵志》相传秦始皇最初开凿淮水，因此称秦淮；见《瑞木赋》）。玉玺归于袁氏，孙坚于是被任命为丹阳太守（蔡邕《独断》说，秦以来天子的印才专称玺，而且独用玉制；《后汉书》说宦官张让劫持天子的玉玺投入井中，后来井中出现五色光，孙坚得到玉玺；袁术依据谶语“代汉者当涂高”，自认为字公路与之相应，听说孙坚得到传国玺，便拘禁孙坚的妻子夺取玉玺；《吴志》说孙坚死后，孙策到寿春见袁术，说一切听从使君安排，袁术大喜，告诉他丹阳是精兵之地，可以前往招募；孙策奉母亲到丹阳，后来因兵少，袁术归还孙坚旧部，表奏孙策为怀义校尉。地理志说汉代以宁国置丹阳郡；晋、宋、齐、梁、陈都以金陵为丹阳郡。金陵志说，秦代称棱陵，属鄣郡；汉代属丹阳；吴国称建业；晋代称建康，也称丹阳；《括地志》说丹阳郡旧治在润州东南五里，即今镇江府，因山多丹色柳树，所以得名）。六朝宫阙全都属于台城（《舆地图》说晋成帝七年修建新宫，台城在钟山旁，就是晋代建康宫城，又名苑城；《容斋随笔》说晋宋以后把朝廷禁省称为台，所以禁城称台城）。四姓士族显贵（见《琅霞序》注及《皇士序》），有一半住在板渚（《金陵志》说李白《秋夜泛板桥浦》有“耿耿对金陵”之句）。至于西曲歌中的子弟（见《海棠赋》），家中有貂蝉冠饰（见《半茧赋》）；南渡的君臣，许多人身上带着金粉气（见《楚鸿序》）。卫叔宝是永嘉名士，实际上从此开始渡江（《卫玠别传》说，卫玠辞别王敦经过建业，城中听说他的姿容，围观者如墙）。王茂弘是江表重臣，又首先开设府署（见《滕王赋》注及下文注）。上溯到讨逆将军孙坚以后，下追到钟山隐士周颙以前（《金陵志》说，汉末秣陵尉蒋子文在钟山讨贼而死，被封为蒋侯，立庙祭祀；孙权因避祖父讳，把钟山改称蒋山；《吴志》说讨虏将军孙坚攻破董卓时，对袁术说，向上是为国家讨贼，向下是安慰百姓，梁简文帝《草堂传》说，汝南周颙字彦伦从前在蜀地，认为蜀地草堂寺的山林令人怀念，于是在钟岭建立寺院，命名为草堂；《北山移文》说钟山的精英、草堂的灵气）。临春阁和结绮阁（见《滕王赋》），以及南唐后主的澄心堂（《南唐史》说烈祖名升，都城在金陵；传给元宗璟，再传给后主李煜。李煜擅长诗词，金陵建有澄心堂）。读《曲》歌和《乌夜啼》，以及南唐的小令（《宋书·乐志》说《读曲歌》是民间为彭城王刘义康所作，歌词说“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古今乐录》说，元嘉年间袁皇后去世，百官不敢奏歌，有人因酒宴而偷偷低声吟唱《读曲歌》；《乐苑》说宋临川王刘义庆被文帝征召，家人都害怕，歌妓侍妾夜里听到乌啼，因忧思作曲，歌词说“笼葱窗不闭，乌夜啼，夜夜望郎来”；《词集》说南唐后主李煜擅长小令，亦见《瀛台序》）。这些可以说是妖艳浮华的极致，确实是艳冶风情的总纲。何况青丝白马，地处寿阳（《南史·侯景传》说，大同年间童谣说“青丝白马寿阳来”；于是侯景骑白马，以青丝作马缰，想借此应验预兆）。《寿州志》说，寿春县到东晋时因避郑皇后名讳改称寿阳，后来又改名寿州；按：太原府也有寿阳县，这里不是指那里。形势如虎踞龙蟠（《三国志》说诸葛亮称钟山龙盘、石城虎踞，是帝王居处；《金陵形胜志》说钟山龙盘，石城虎踞）。镇守之地连接姑孰（见《滕王赋》）；江水通达荆州、益州，南兖州的土地又接连滑台（李益诗说“江通荆益原分晋”；《唐地理志》说扬州又称兖州，也称徐州；《括地志》说滑台本是郑国廪延邑，今为滑州）。星宿分野属于女宿、牛宿，小长干又同幕府山相连（《分野志》说扬州属于牵牛、须女分野；《金陵志》说天文上属于斗宿分野；小长干见《琅霞序》；《金陵志》说晋元帝初渡江，丞相王导在城西山上建立幕府，后来称为幕府山，山顶有虎跑泉）。四百八十座寺院，冶炼之地号称梅根（杜牧诗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地理志》说南陵有梅根冶；《宋书·百官志》说冶铸多在江北、江南，有梅根、冶塘二冶；庾信赋说南陵以梅根作冶）。三万六千场（苏轼词）。渡口名叫桃叶（见《琴怨序》）。然而南方势力不振，难以称雄（见《黄门序》）；北方统帅有人，自然能够飞渡长江（《晋纪》说王濬、杜预攻克荆门，吴都督孙歆害怕地说，北方来的各路军队竟然像飞一样渡过长江）。

译又按孔范说，长江是上天设置的险阻，隔开南北，敌军怎么可能飞渡呢？王敦、祖约在世时，忧虑的是跋扈的强藩（《晋书》载永昌元年王敦率众向京城进军，以诛杀刘隗为名，逼近皇室；祖约字士少，永嘉末年随兄长祖逖渡江，祖逖死后，祖约代任平西将军，后来与苏峻一起举兵作乱；“跋扈”见《憺园赋》）。王国宝、阮佃夫长期忧虑的，是荒淫的权贵宠臣（《晋安帝纪》说王国宝是平北将军王坦之的第三子，太傅谢安是王国宝岳父，因厌恶他而压制不用；谢安死后，王国宝辅政，权势压倒内外。《宋书·恩幸传》说阮佃夫是诸暨人，元嘉年间出身为台小史，宋太宗初年出阁，选为主衣，历任多职，日益受到宠幸）。周公瑾已经不在，吕子明也已经死去（《吴志》说周瑜字公瑾，三十六岁去世；吕蒙字子明，病发后，孙权把他安置在内殿治疗护理，最终病重而死）。宫殿之上，金莲步步相随，不能没有今昔兴亡之悲（见《皇士序》）；江头之上，铁锁年年横截，也不缺少废兴盛衰之感（《晋书》说王濬任益州刺史，武帝命他讨伐吴国，吴人用铁锁横断江路；王濬制作火炬焚烧铁锁，不久铁锁熔断，他直抵石头城，孙皓出降）。既然城池称为旧内，必定使人销魂（《金陵志》说旧内在三山街，即宋代建康府；高宗南渡后以此为行宫，民间误传为孙权旧宅）。客人来到新亭，自然会流泪（《晋书》说江东名士登上新亭，借着春日宴游，周顗叹息说，举目所见已有江山南北之异，于是彼此相视流泪）。于是道路经过乌衣巷（见《少楹序》），只剩许多枯树（见《天篆序》）；桥梁经过红板桥，只剩荒废的台榭（白居易诗说“红板江桥青酒旗”；刘禹锡《乌衣巷》说“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陆慧晓寄情山林，郗僧施寄情风月（《南史》说陆慧晓字叔明，吴地人，是陆玩之玄孙，不混杂交游；同郡张绪称赞他是江东的裴乐，后来仕于齐高帝，详见《紫玄序》）。《晋书》记载，郗超的堂弟子僧施，字惠脱，二十岁时便与王绥、桓▯齐名；竟陵王读书的府邸；贞阳侯跃马的战场；潘妃在阅武堂前卖酒；孔嫔在望仙阁后传递书笺。没有一样不被这阵风吹过，最终都成为茂密的荒草。百年的社稷，正是徐仆射悲哀的原因。恭帝下诏将帝位禅让给刘裕，秘书监徐广流泪悲痛，对谢晦说：‘您是宋朝的辅命功臣，我是晋室的遗老，悲欢之事本来就不能相同。’又按《徐陵传》，徐陵是徐广之孙，仕于陈，陈大建元年任尚书右仆射，二年升为左仆射。满眼都是关山，刘宾客因此悼念叹息。《诗话》说：‘刘梦得任太子宾客时，曾与元稹、韦楚老在白居易府第各自创作《金陵怀古》诗。’哪一次不是忧愁，攀着玉树，哭望铜街？抚弄锦瑟来抒发感情，借托金筝来寄托心意的，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您啊，像张耳一样，偶然入赘外黄。《史记》说：外黄有个富人的女儿非常美丽，嫁给了一个庸劣的奴仆，后来逃离丈夫，听说张耳贤能，便嫁给了他。她的家人丰厚地供给张耳，张耳于是到魏国做外黄令，名声更加显著。《括地志》说：‘外黄，汉代属陈留。’父亲是肩吾，于是生下了小庾。又恰逢身处乱离之后，何况正值谣言诽谤盛行之时。于是借吟咏眺望来排遣愁绪，便徘徊而凭吊古人。李广面对军中的文簿，如今又是什么时候呢？《史记》说，李广与右将军合军从东道出兵，军队迷失道路，大将军卫青派长史责问李广的军中簿册。李广说：‘各位校尉都没有罪，是我自己迷失了道路；我现在亲自上簿说明。’于是自刎，全军都为他哭泣。江淹上书狱中，您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了。《梁书》说，宋建平王景素喜爱士人，江淹随他到了南兖州，任广陵令。郭彦文获罪，供词牵连江淹，江淹被关在州狱中，便上书给景素；景素看了书信立即把他释放。钦定《四库全书》。《陈检讨四六》卷七。翰林院检讨陈维崧撰写。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