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检讨四六卷十一

译《米紫来词集》序。我在台地，最擅长悲歌。米芾居官清廉，归去时只有一艘船装满书画。研山斋中，米颠仍以“阿章”为字；《嘉陵图》中，米元晖又以“虎子”为小名。粉墨纵横，本来就是米家门风的潇洒；才情实在承继家学，在过去如此，如今更可相信。于是有花封仙县般的政绩，画省望郎般的声名，笔阵直冲云天，文思如瀑布倒泻峡谷；像蛇能盘曲在书箱中，传家子弟代代都是通达之人；又像蛟龙将从笔端生出，文章落纸便使众人惊呼才子。很快考中上第，历任名邦长官，年少时便脱去布衣出仕；桃花也嫉妒红绶官印的光彩，年纪轻轻便牵丝入仕；青草也嫉妒青袍的颜色。您的辞赋超过邹阳、枚乘，文章兼有崔骃、蔡邕的长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元章、一日〕 崔骃十三岁便善于作文，蔡邕年轻时博学而喜爱辞章。濯龙园赐第，显贵无比；韦曲、杜曲两处坊第仿佛在天边。梦中得鸟而铺陈文思，千篇赋作使纸价高涨。声名驰誉河北，使温子升遇见后也惭愧；流誉江东，使王文度听说后暗自叹服。特别爱好临摹，尤其精通皴擦渲染；书法如萧思话评为第一，笔势如虎跳龙拿。绘画如曹不兴在画苑中无双，能使鸟啼花笑。捧走鹄绫，挥笔画尽万轴菖蒲；调来麝粉，在榻上画出满园蛱蝶。专攻这一门技艺，已经足以飞腾；借助余波，也仍然绮丽；更加沉迷音律，旁及倚声填词。斜行的红色词笺，把情兴寄托在银筝檀板之间；金蝉首饰般的华贵，寄托于酒肆倡楼之中。三千锦瑟，尽显柔情；丈八铜琶，又兼有超逸豪气。严霜刺骨，并非没有怀古的篇章；皓月照耀，也不乏迎风抒写的作品。至于秋季三个月奉檄出行，道路经过鄱阳；远赴千里任官，途中经过易水。穿着黄皮袴，斜压着赫连氏的宝刀；挥动赤兔马的鞭子，直冲慕容氏的营垒。漂泊零落在绣瓦之间，询问分香草和吉利草，究竟归宿何在。黄金般的富贵已成空落，凭吊高渐离击筑，如今他在哪里？直到彭蠡天低，波涛泡沫像煎熬的白银；大地在碻磝裂开，土上花纹晕染成紫色。到了匡庐山下，举酒临江；在繻葛城头，面对郑地。驱使官僚出猎，也同样放声高歌，凭借威势夸夸而谈。一群蛮鼓敲响，黄云仿佛崩裂，成群飞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几叠边地胡笳响起，白雁徘徊，最终落下；长篇偶尔创作，小令大多填写。汲取井华水的地方，全都歌唱屯田员外白居易的词；柳絮开放时，到处吟咏长庆才人的作品。然而略有遗忘，也没有加以珍惜，墨迹半湿，不知污在谁家的裙子上；字迹刚干，又不知道题在什么人的手帕上。抄来的作品存于北里，有一半已被尘土埋没；抄录到东邻家中，还担心竹简有所脱漏。把它们堆成丛编，好事者替它搜集编次，却把它当作多余之物抛弃；知音者代为传播，如今才保存了它的大概。

译记得我与高门世家长久保持旧日友好，同是杨震、袁安后裔；我不如别人，您却能记挂我。我们都是顾恺之、陆机的子孙。追溯百年乔木，家谱仍然清楚如新；回忆三代芳兰，交游相从仿佛就在昨日。破屋向北探看，还悬挂着北海李邕的题字；樊南旧业仍在，南宫尚有旧日尺牍。幸而在燕市重逢，得以用楚歌相互唱和。虽然太仆的亭台已经没有夜火，勺园的泉石也久已停止春日生机，但棱棱犀角般的人才，足以让后来者知道贤者众多；缦缦龙文般的少年，也懂得认识昔日修业者。能够继承前贤，只觉得惭愧；我这个卑贱之人，对前人实在有愧。恰好题写一卷新词，又谈及两人的旧事。您确实嗜词成癖，已经独步于《花间》与兰琬之间；我也嗜酒如狂，愿意跟随您游赏于减字、偷声曲调之下。《杨圣期〈竹西词〉序》。伯起家族的门风，人人争说通明第一；盈川的才华和地位，众人都推许其华美绝伦。杨梅对客，代代产生文人；黄雀投环，世世相传阴德。还有穿罽袍的公子、执斑管的王孙，正值雕龙、髫鬌的幼年，绣虎、绮纨的年岁。近来您出生便遭逢乱世，年幼时就寄居依人。南池驿旁，旧日邻近太白楼；兰陵县前，新筑渭阳之馆。云横鲁地，遥望兄长，谁能前来？月冷吴关，想念悲翁，却始终不能相见。他乡无人抚恤，几乎成了王粲离家；故国难以归去，略同杨朱迷失道路。备尝词人的辛苦，极尽才士的深愁。然而本性清狂，为人尤其放诞。楼头扇底，有许多寄托兴致的篇章。花前酒席之间，有许多抒写真情的作品。北里的胭脂之地，人人抄写；南朝的金粉风流，字字流传。菖蒲般艳丽的曲子，争相谱写在银筝檀板之间；芍药般的新声，偏偏织入舞帕歌裙之上。哪里能说这是小道，也可以说是多才多艺。从前我的家乡多么美好，我的朋友把书装在玳瑁匣中，邹阳便有《丽农》之号；笔架用珊瑚制成，董相的词便名为《蓉渡》。哪家的花月之间不歌唱李峤的诗章？哪里的池台之上不传唱元稹的曲子？自从这两位去世，百种感慨便交相涌集。哪里想到在荒僻州郡，又在异地借到如此惊人的才华？于是使我在余生再次听到美妙声响，喜悦得不能自胜，起身与之唱和。今夜月明，蓟北没有遇到台上的黄金；将来江南花落，幸而还能在筵席前歌唱红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译《吴初明〈雪篷词〉序》。青天满怀怨恨，远到天边，也没有长生不死的仙人；碧海愁绪太多，海上也少有圆满长久的月亮。倘若梅根冶炼之地，宫阙能够常新；竹格桁架旁，集市仍和从前一样；北府的精兵没有消散，南朝的狎客没有来到，那么那里的女子，即使遇到枯树，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寄居的衣冠之士，便即使见到新蒲，也不会怨恨。瑶坛可以铲除扫净令人忧愁的竹子；番舶不必夸耀能够消除愤怒的犀角。无奈萧萧落叶只打在空城上，滚滚长江偏偏围绕着故国。隔巷遇到跨坊而过的马匹，大概有新任官员；江水涨满时停着下行的船，也并非没有旧日歌伎。近来为何这样疏远？只能歌唱《玉树》之花。生在世上不能和谐，于是寄居金陵县。这就是卫叔宝渡江的年代，必定使人伤神；也是周伯仁借花之时，断然会流泪。然而有情义的人彼此缱绻，即使如此仍深情相钟；通达之士逍遥自适，还能用理智排遣。只要房舍略微安定，井灶大致安稳，冯敬通即使放达不羁，也还可以面对妻子；东方朔即使诙谐，也常常携带少妇；兰成膝下还长久抱着苟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万里、三月〕 陶渊明家中只以逗弄通子为乐，那么眷恋西州的断港，对我又有什么可求的？探访南内的遗址，对您又有什么关系？也许台城的花草最能经受兴亡，建业的山河只知道歌舞。也可以把《黍离》的悲哀推到身外，把《麦秀》置于旁观之地。东陵的瓜成熟了，即使面容憔悴又有什么妨碍？下潠田已经收获，即使寄居迟留，也总算有所获得。然而飘飘的社燕惯于依附他人，瑟瑟的神鸦只想着为客人饯行。一离开牛渚，便频繁游览西塞；再次登上蟂矶，常常要奔赴南荒。楚地天空像墨一样，仍是令人断肠的地方；湘地草色如罗绮，依旧是令人魂销之地。想来巴陵含怨，或许比钟陵更深；沔水无情，难道也同江水一样吗？于是凭吊台城古迹，把它谱入银筝；在汉口怀乡，把它写进檀板。别业中结交李氏，皇城旁填写南唐小令。片帆掠过庾亮楼头，清谈仿佛回到西晋。雪纷纷渐渐落下，船篷飒飒，惊得飞鸟四散。看到这里也就足够了，这真是吴札的后人。和唱的人是谁呢？只有凭借杜陵的乡野老人。

译《曹南耕、吴天石〈天篆〉叠韵词序》。戴布帽弹筝，在燕市有岁寒相聚；吴天石以貂裘换酒，前来吟咏叠韵诗。惊讶两地志趣相同，欣喜一封书信从远方寄来。鼠须笔描写完毕，数行红豆般的新声；从鱼腹中取出的半幅纸上，写着《金荃》般的丽句。这顿时使人笑逐颜开，赶紧趁花开时付诸歌喉，又随着蝴蝶飞舞传唱。作品飞扬跋扈，顿挫淋漓；旁行侧出，韵脚反复出现，反而更加鲜明。穿凿幽微，押韵即使重叠，又哪里能像石崇、王恺那样竞相夸耀珊瑚，像虢国夫人、秦姨那样争夸金翠？宜僚连续弹丸十二枚而不坠，正是寓实于虚；庖丁解牛十九年而刀刃仍像新磨，技艺已经归于大道。淮南子说，屠牛垣一早解牛十二头，刀刃在空隙之间游走。寸人豆马，不足以称奇；楮叶、棘猴，又怎么能够争巧？我沉吟不止，实在赏玩良多。打开书卷之余，忽然看见怀念我的作品。我三年执贽求学，却没有遇到休沐的机会；远隔千里怀念故乡，长期辜负了共同耕作的约定。年年在濠上，只想着观鱼；日日走在街头，长久忧愁骑马。幸亏故人还记得我，虽相隔遥远仍怜惜我；烦请代我致谢吴均，并问候曹植。吴均字叔庠，是吴兴人，梁天监初年任主簿，和柳恽联句作诗，士人多效法他，号称“吴均体”。武帝曾命他撰《齐春秋》，后来又命他编写通史，未完成便去世。曹植，见《滕王赋》。感谢您爱护我，希望您不要忘记息壤之盟；只有您了解我，还须寄来一剂当归药。

译《岁寒词小序》。斗室常常关着两扇门，长久用泥封闭。香甜的豆子柔软可口，正赶上祭灶的日子；酒已酿熟，鸡也肥了，恰好赶上消寒聚会。三年执贽求学，时光匆匆；五更校读书籍，行踪孤单。惆怅门神将要离去，只能用粗饭送行；希望如愿能够到来，便用香烛迎接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日〕 如愿是青洪君的婢女，欧明请求把她带回家，几年之后便大富。杂录说，有商人见清湖君得到一个名叫如愿的婢女，凡有所求都能得到；后来元旦如愿起床晚了，商人鞭打她，她逃进粪土中不见了，此后商人家渐渐贫困。按说，正月初一把偶人投入粪中，说是命令如愿，便由此开始。蕡，是混杂的香草；周礼中的蕡烛，就是麻类之物，也有大的意思。独处安居却不快乐，僵卧在床，长久忧愁。于是有绣虎般的才人、骑羊般的犹子，双双拿起玳瑁管笔，依照小令分韵吟咏，又劈开苔笺，在漫长夜晚比赛书写，传给好事之人。人们称它们为词中豪杰，传播到各大城市，作为谈论的资助。恰逢我的技艺发痒，正想一试；颜之推说，《风俗通》记载，太史公所说的高渐离改名换姓，给人做佣保，听到宋子有客人击筑，技痒得不能不出手；所谓技痒，就是怀抱技艺而心里发痒。所以潘岳《射雉赋》说：“只是心中烦躁而技艺发痒。”如今《史记》作“徬徨”，大概只是世俗传抄造成的错误。又有我朋友兴致神来，唱和作品有数家，刻成一集。唉！上阳宫外，雪下得像乌鸦一样大；宣曲观前，风猛烈得仿佛弩箭。山头的冻雀，要覆上鹤绒仍难以取暖；台阶下的寒虫，即使借来貂裘又哪里能暖？为什么来了几位先生，只想雕刻冰块？很奇怪众位贤者，偏偏精于镂刻雪花。这一定是无聊之事，也都是明知无关紧要的人。把它们收藏在箱笼中，姑且充作压岁钱，覆盖在那些瓶盆之上，姑且储作辞年之酒。《贺徐立斋先生新升总宪序》。（原注：代大司马宋夫子撰写。） 我听说，兰台开始建立时，御史之职在三司中地位尊崇；柏台初设时，位列九卿高班。声望高踞南床之上，职位本来就是司空；勋阶早在东汉以前，权力足以与丞相相当。晋代又称为台主，难道还沿用宫正的名号吗？宋代仍称中丞，只是改换了御史大夫的名号。绛色驺骑、赤色刑棒，礼仪极其尊崇；白简、青囊，身份兼具华贵。可是职位要因人而相称，名位必须与实际相符：若道德如尼父孔子，才足以担当东方朔所称许的人物；若论其才德相当，赵尧才可以代替周昌的职位。高祖仔细看着赵尧说：“没有谁可以替代赵尧。”于是便任命他为御史大夫。

译自古以来，文德汇聚之地必定产生驺虞；恩德显现在《鹊巢》，也延及驺虞。昔日唐代朝廷的台阶旁，偏偏生出了屈轶。玉峰立斋徐公的声望，足以比拟东汉三君；他的家风，又如七穆之家。年少时谨慎严肃，早已有照乘之珠般的声誉；少年时代清正刚强，独自禀有干将般的气概。松树刚刚长成树干，便已经直入云霄；葵花刚刚成丛，便已经能够向着太阳。何况柳遐，官位和功名早已在梦中得到预示；羊祜的功名，也有人预先相告。毕万的家族必定兴盛，这已经有明确的征兆；田文的门户偏偏高大，难道不是命数早有定论吗？古人如果能够复生，徐氏的姓氏早已久负盛名；华堂之中，后来者多是贤能之人，神灵很早就把金箧中的预兆赐给了他。于是他在年华正盛时取得了这项重大职位，在风和日丽、紫禁城中的时候，接受了先皇格外知遇的恩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五日〕 太阳照耀着红云，正值天下各地和乐安宁之际。公的仪表十分伟岸，朝廷群臣无不倾心敬仰；神采凝定，朝野上下因此都注目于他。圣人正值当璧之时，格外看重儒者；才子们垂衣束带，欣逢盛世，执笔侍立在螭陛之旁，怀抱铅笔，居于虎尾之中。有时天马騕褭奔驰如飞，追随日影也难以攀及；臣下的马匹参差而行，追赶疾风却常常落后。空蒙受九重天子的顾问，又有谁能报答片刻之间的咨询呢？我按住马缰思考，停下马鞭等待圣上的谕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八千里〕 如今太仆精心选取龙媒，使那些词臣不离开鸾仗。仪仗队伍错落行进，正逢天子一笑，万物仿佛都焕然一新；车舆彼此掩映，近臣都知道圣颜已经喜悦。况且天子日理万机，少有闲暇，哪里会去从事田猎呢？然而三种害兽仍然隐藏在草木之中，怎敢忘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天子驾着六匹飞驰的骏马大举田猎，命学士们在旁观看；万乘之尊远临猎场，准许宫中官员纵目观看。绛色旓旗和彩绣伞盖，气势仿佛要遮满天空；隼形旗和蜂纹旗光彩夺目，几乎遮蔽太阳。包围即将合拢之处，还担心受惊的野兽冲出群外；猎阵即将合圆之时，仍害怕奇异的鸟兽触网。其声势猛烈，如鸱鸟鸣叫；即使文职僚属也兴奋地发出兴霸般的声势，矫健如鹰飞翔，以至随从官员全都仿效张辽的姿态。而公却端坐鞍上，纹丝不动，勒马如常。我只见他巍然如山，难道是徒手搏击熊罴兕牛之类的人吗？皇帝说：“记住吧，这才是真正脚踏虎尾、手执猱兽的勇士。”由这一件事，便可以概括他的百般品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 至于他的行为端正方正，居官详慎；兄弟关系和睦，正值年富力强。他常常听到保持盈满的警戒之言：孔子观看欹器时说，世上哪有满而不倾覆的东西呢？兄弟之间情谊如棠棣花相连。他私下常怀席丰履盛、盛极易衰的忧惧。处理事情时，遇到仁义便勇往直前，意气轩昂，足以凌驾千古之前人；内心自守时，却像临深渊、站在累木之上那样战战兢兢，处处自居于万人之下。他素来喜爱铅椠文字，酷爱缥缃书卷；傅玄书箧中有许多奇书，扬雄室内多是奇异文字。他不以这些书籍为珍宝，真正珍爱的，是聊苍《洞历》那样宏奇的著作。以平和宽恕存心，难以宽恕的，是书籍中亥豕、乌焉之类的错讹杂乱。典籍的丰富超过刘歆，抄录编纂的勤劳超过荀勖。若论他的至性至情，更是尤其值得深入称述。

译他以彩袖侍奉父母，以白华之心奉养母亲；感情深厚、气息相通，宁氏家中因此如同有孤甥相依。深切顾念兄弟亲族，像汜毓那样，使孩子们没有固定的父母和衣食主人，彼此都受到爱护。孝子的防范之心，即使以干雉、干鱼和骨髓来奉养、顺遂亲志，也没有一定的方式。对于孤苦无依之人，他有鲜明的祥德；居丧时遵守礼制，服练居虞，临丧合乎礼法。倚庐守丧直到年终，夜间哀号，常常学着猿猴啼叫；三年之内不进入内室，白天入内，又常遭到犬吠。他甚至做到对一诺从不忘却，对别人一寸之长也一定记录。即使是住在荜门圭窦中的人，也将凭借他的声名而显达；穿着飞袿、拖着跕屣的名流，也来求取他的恩泽。谁能没有过错呢？他颇有王辅嗣那种不轻易发怒的风度。人各有心，他又特别得到江应元少言寡语所带来的益处。要称扬他的雅量，本来就像用蠡勺测量大海，难以胜任；要汲取他冲和的胸襟，即使从管中窥天，也无法穷尽。这就是他所以能够取信于…… 先帝留下他来保佑我的子孙，简拔任用他。如今皇上借助你来统率你的僚属。此前，公以内阁学士、礼部侍郎的身份奉诏监修《明史》；等到拜授这个官职后，仍兼任原来的职务。于是史馆之中有陈寿、范晔，庭院之内有班固、张衡。我因为与你有鸟鸣相和般的深厚交情，命我缀辑这些雕虫小技般的粗浅文字。唉！我和公兄弟早年便在青松之间结下童年交谊，像我这样的人能够遇到这样的际遇，直到白头仍得以依托同僚相交的情谊。譬如草木一般，哪里敢有差池？又如琴瑟和谐，正需要彼此调剂。起身出来做官，哪里敢忘记向长者求助？出仕是为了谋求有利于君王，只能作一篇仰望等待的文章。幸而故人已经得志，又欣喜在任者多是贤能之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岁〕 近日巽命刚刚颁布，御史台气象严肃如霜；新的诏书才传下，柱后冠下便生出疾风。即使宫闱之内机密深沉，仍有在天子膝前进言的美好谋议；而道路间流传的，却是众人啧啧称道、伏蒲直谏般的正论。陈述五篇奏疏，全部扛起百斛重的龙文；直言敢谏，连续至于清晨，早早显露出管中窥豹所见的一斑才华。适逢承受烦琐委托，便用来效法唱和应答。今日乌鸦已经在府上鸣叫，公已承受申锡的荣宠；将来鳣鱼聚集堂前，定当应验三台的祥瑞。附注：东方朔侍奉汉武帝时，武帝问孔子、颜回的道德谁更高，东方朔说：颜回如桂花香遍一山，孔子则如春风吹来，万物都因此生长。

译送汪考功钟如给假省亲序 萧萧作响的是风啊，燕市自古以来就是饯别之地；青青的是柳树吧，阳关曲大抵就是送行的歌。越地的鸟留恋温暖，代地的马怀念寒冷。潞河桥下，彩绘的船只相连而行；督亢城边，轻装的人马络绎不绝。这里有仰望郎官的人，也沿着前路而行。这个人出身犀角般显贵的世家，是鹤屏中的才子。门庭一向萧寂，从来没有迎合交际之心；神采端庄凝重，最充分地具有青苍高远之气。盛朝本来已经很急切地需要这样的贤才，至于我们同道之人，更加难以忍受这场离别。斜阳之下为他饯行，临行时拉住你的衣袖；长笛吹奏《骊驹》，歌声响起一半，便上前挽住你的衣袂。宾客随从恋恋不舍，希望挽留你已经授予的马缰。亲近的亲友纷纷挽留，希望稍稍延缓你正要启程的车驾。而先生却在离亭挥手告别，回头向同僚致意；敞开衣襟站在旷野中，面对朋友抒发心中的情怀。从前某一天，我这个小人尚有母亲。因为故乡婺、歙两地的侨籍，如今寄居在蕲、黄；这个地方实在处于三巴、百粤交通的要冲。又因为四川各府都曾是巴郡之地，广西则是古代百粤之地，战国时属于楚、粤交界，秦代隶属桂林郡。过去曾有野猪突进、鸱鸟张翼般的动乱。当时苴兰的贼骑逐渐逼近武昌，洱海的战船径直漂到夏口；烽火照亮刘郎浦，鼓声传到樊姥山。这是陶士行镇守过的地方，也是栈阁盘绕千重、庾元规长啸的楼台。波涛万斛。假如我躲在乡间，谁能替君王奔走效力？如果在京都竭尽力量，又有谁能超过亲自到父母门前问安？这两方面始终难以决断，最终都因时局艰难而忧伤；二者交相萦绕，更加忧念皇上的道路尚未安定。于是我在金牛堆旁洒泪登舟，在黄鹄矶前束装辞别母亲，终于暂代官职以承当空缺，挥袖起身追随君王。难道是为了贪恋优厚的爵禄，正因为这是国家有事的时节；并非羡慕清贵的官班，而是为世上那些苟且偷安的人感到惭愧。向北眺望白云，心中总是牵挂亲人；南来的锦鲤，更加使我期待承颜侍奉。谁料分别以后，军中忧愁屡屡触动；羁旅做官以来，频频得到乡里的消息。故乡鄣郡偏偏遭受铁额贼兵的焚烧，新安旧业又屡次遭遇铜胫贼兵的掳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石〕 红色的，是知道贼火烧得像黄帝的丹炉一样炽烈；白色的，是刀锋般的寒气逼近乌聊山的雪瀑。丑松怪柏在风雨中摇荡。云海和天都峰遭逢这样的动乱。杜陵的乡邑井里，更加牵动游子的愁肠；庾信所经的江关，容易进入征夫的梦中。夫妻离散刚刚安定，便到了金妃设帨的生日；烽火才刚熄灭，又逢宝▯举杯祝寿的日子。高堂上的母亲已经七十岁，路途却有三千里；任期尚未轮替，我的私心哪里敢向人诉说？休假还遥遥无期，臣子的职责又来不及奉养母亲。怀中的陆橘，长久地寄托着对天边亲人的思念；屋后的姜鱼，独自含情于日下。如今任此一官，转眼已经六年；幸而南方荒远之地已经安定，南部边境初步平静，江南地区也承受太平，母亲在北堂安然无恙。何况吕公滩边很有莼菜和鲈鱼，吴口村中也不缺稻米麦子；三江的鳜鱼正肥美，恰如武昌的鱼。一个县里竹笋飘香，并不逊于黄州的竹子。耕瓜背米，除了舍弃这些快乐还能追求什么呢？夏天为父母扇凉枕席、驱赶蚊虫，若错过现在，便再也无法等待。即使仕途辗转，过分沉溺于时名，早晨登上勋府的台阶，晚上便画诺于选郎之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百里〕

译也恐怕家父会责备，说我平生害怕见到贵人；父老们兴起嘲笑，说这个人不能忍受官爵。我的行程已经决定，只希望故人能体察我反哺父母的私情。这次分别不久，等到来年，请在凤池之上等我。于是南浦霜叶正红，剖开琵琶，促紧弦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西山映着紫色的夕阳，倾倒凿落杯互相行酒。像绕朝赠送马策那样，群公已经勒马作诗相送；像疏广还乡一样，我这个卑微的人也排列荆枝，写下这篇序文。《陈检讨四六》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陈检讨四六》卷十二 翰林院检讨陈维崧撰写 序

译贺周棣园先生南还广陵序 我听说，庶女捶胸，赤帝便显现飞霜的奇异征兆；卑贱之臣落泪，白虹便来贯日，显示奇异。道理没有幽微而不能贯通的，万物没有隔绝而不能感通的。何况名声相应于美玉，官位列于五岳四渎之间，却反而因拾灰而使尼父迷惑心志，因捕蜂而使伯奇痛心，为忠臣泉涌般的悲哀所困，为孝子折笋般的恐惧所伤；这就如同玉马仿佛殷代仁人而出现在大地上，又如金縢因周公旦而向上天祈告。栎园周先生，德性挺拔而居中正之位，性情接近贤圣。袁司徒的家世，名声重于两京；杨太尉的风采，声望隆盛于三公之列。再加上石奋家族的风范，史书称其淳厚谨慎；于公的门户，百姓歌颂他平反冤狱。早年便承受显贵官秩，军中称呼公瑾为郎；早年积累阴德，乡邑之内把他比作贾彪父亲。由栽花而植柏，预先列入崇高的官班；由于驯雉而乘骢马，屡次登上华美的省台。正逢兴盛王朝的天子当璧，江左正粗具安定。广陵北面控制淮、徐，通衢连接闹市；南面通向吴会，门户中充满笙歌。只是自从刘濞猖狂作乱以来，全都饱受灰钉之苦；或者说，自从高骈狂妄昏惑之后，也都遭受糜烂。民俗改变了鱼盐贸易的旧貌，市场上没有穿着纨袴的富贵之家；如果不加以安抚治理，又凭什么使百姓安定呢？先生起初以兵使者身份到任，投匦告发之事已经听不到，长安少年探丸行凶的警报也很少出现。茱萸湾上，及时整修陶侃的运粮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二年、四枚、百人〕 杨柳堤边，又挥动顾荣的白羽扇。三年之中成为屏障，十个县都歌颂他。加之大德在于使人获得生存，至仁在于不妄杀；他保全世族，没有毁灭郤克的宗族。他保护善人，使栾鍼一族得以免祸；黄雀环绕而来，知道这是衔食报恩；丹蛇出现，知道这是为了报答恩德。他已经足以使自己的名字与防水相联，俨然成为朱邑的桐乡；山名叫蜀冈，宛如羊侯的岘首。没过多久，他移节到八闽，分符治理百粤；瘴疠连接到天际，几乎遮暗了铜标；偏远之地的戈矛侵逼石鼓。犀船没有返回，人们还推说徐福已经成仙；没有犀兕甲胄作凭据，却还说田横有海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

译先生于是洒泪谈论，登上城墙发誓。温太真临水设酒，所传说的多是慷慨激昂之事；傅修期奔驰传檄、飞递书信，最终只以悲哀为主。最后贼兵退去，城池巍然完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月〕 天子于是嘉奖他的首要功劳，重重委以大任，赐给他蝉翼般轻薄的冠服，让他掌管御史台。于是贾谊痛哭，希望把尉陀捆来；徐乐直言，只忧虑闽越。大概起初如梁代忠臣那样，早早担忧侯景；最终又如晋朝烈士那样，遭到王弥嫉恨。虽然深深承受皇帝的思虑，却已经触怒了权要。然而他穿着囚服返回闽地，仍能杀贼；穿赭色囚衣出狱后，还请求环城固守。蓝田山下箭已用尽，只能奋力徒手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河桥之路已经走尽，便催促着免去头盔，退敌自卫。这就是福州城南射乌楼上最令人惊魂的一幕，也是螺女江边足以动魄的事情。无奈忠诚竟不能胜过谗言，功劳也难以制止诽谤。赵广汉、盖宽饶都有官位，谁来怜悯他们的冤屈？群公仪容端庄，又有谁为甘延寿、陈汤所受的不公申诉？他们既辗转艰难地接受审讯，又匍匐着来到御史台。那时，三千名门客全都愿意跟随，七十岁的老人也争着想自杀。有人在太学举起旗帜，甘愿受拷打如同吃甜食；背着铐锁的门徒，抛下妻子儿女也毫不顾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不久，覆盆之下的黑暗渐渐转白；见到阳光之后，阴霾终于消散。当南箕织造罪名之时，狂沙遮蔽原野；到了北寺论定功劳之日，及时雨布满天空。路人仍然认为他有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三月、五月〕 天子终于因此感动，金鸡刚刚唱起，竟然使王尊得以出狱；丹鼎将要炼成，更加思念李牧。想攀住龙须却没有赶上，怜惜马角刚刚生出。先生遇赦，确实是在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日。凉秋八月，他向南前往广陵。于是郊外迎接郭伋的，都是骑着竹马的儿童；人们认出他像孙叔敖，知道他是斩蛇之人。竹西的士女争相献上酒壶和浆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骑〕 杜牧诗说：“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官署中的宾客朋友都铺陈文辞、创作诗赋（杜牧诗：“官阁疏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我凭着这点不才，恰逢任职此地。往年承受优厚待遇，曾陪登明月之楼（见《归田序》注）；如今衰老迟暮，已经成了秋风中的扇子（见《海棠赋》）。当先生您正处在防备谤毁的时候，正是我这个卑微之人履险涉危的时日。王成渐渐老了，惭愧自己像卖卜者一样又能做什么呢（《后汉书·李固传》载：李固下狱后，门人王成护送李固之子李燮乘船沿江东下，改名换姓，做酒家佣工；王成则在市中卖卜，二人假作陌生人，暗中往来，十多年后，梁冀被诛，李燮才返回乡里；详见《俊三诔》）。宁武子最终还是显得愚拙，只恨自己没有力量备办行囊粮食。绿池并不遥远，遥望王俭，便知道归期；绛帐也不远，想到马融，便思报答。姑且鸣奏欣庆之意，并为私下的恩情作序。

译《南耕席上送潘莼庵入都序》。月亮到了仲春，时当下旬。桃花将要编成花绶，青草渐渐铺成绿茵。正逢雨后初晴、景色明丽，恰好故人将要分别。萋萋的草木和绵绵的羽翼，送花县的朋友远行；柔美的新芽，暂留梅庐小聚。宾客们飞扬文采，辞藻铺陈，个个都像江淹、萧统；挥笔作文，人人都如庾信、鲍照。吹箫弹阮，填作新《红杏》词；射覆藏钩，纵论雄辩，才华可比碧鸡。酒杯往来不绝，直到晨露刚刚晒干；烛火成行排列，参旗星才渐渐隐没（“烛树”详见《祭梁文》《甘泉赋》；“骈罗”即排列密布；“参旗”指参宿西侧的九颗星，古称天旗）。华堂之中宾主投辖留客（见《得仲序》），还在淋漓尽致地击节歌唱。贵客换了衣服（见《艺圃序》），已经慷慨登车离去。我就像河上的枯鱼、树枝上的困鸟（《庄子·外物》说，庄周对鲋鱼说要引西江水来救它，鲋鱼说只要一斗水就能活，若这样说不如早到干鱼铺找我；《汉乐府》有“枯鱼过河泣”；《魏氏春秋》载刘政投奔邴原时说“穷鸟入怀”；赵壹作《穷鸟赋》自遣）。没有缘分振衣同行，只能用言语追随祖逖的马鞭（《晋书》载刘琨听说祖逖被任用、屡战胜敌，写信给亲友说自己枕戈待旦，常怕祖逖抢先一鞭）。既有心意挥笔，姑且代作绕朝的筹策（见《考功序》）。唉！人不是麋鹿，志向在于成为麒麟阁上的功臣（《楚辞》说人死后将与麋鹿同坑；《孔丛子》说人有四方之志，岂能像鹿豕一样常常群聚；汉宣帝曾把功臣画像置于麒麟阁）。事情还大有可为，您还没有老。泰阶星已经端正（见《雪持序》），正是才人持杖策马、建功立业的时候（《后汉书》载邓禹持马鞭追随光武帝到邺）。仕途将要平坦，正是志士建立声名的日子。去吧！贤良的朋友，请努力前行；京城的金台已经在望（见《九日序》）。知道这次出行，一定会得到风云际会的机会（《易经》）。玉佩可以相邀（曹植《洛神赋》有“解玉佩以要之”）。只是此次离去，花月之景令人难忘（见《舜民序》）；即使不嫌蛙黾嘈杂（《楚辞》及《魏都赋》相关注释），也要用这首《骊驹》送别（见《考功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人〕

译《送汪存庵广文出都序》。宫门在碣石一带开设，正是才人献上礼物、求取仕进的时节（见《九日序》）；平津阁敞开，尤其是志士乘势而起的日子（见《佳山序》）。有人像宁戚饭牛、有人像公孙弘牧豕，都争着想在风云际会中显露才华（《吕氏春秋》载宁戚贫困，替人赶车到齐国，在车下喂牛并敲牛角唱歌，齐桓公听见后任用他；《公孙弘传》载公孙弘贫穷时在海边牧猪，四十多岁才学习《春秋》和诸子杂说，汉武帝举贤良时他对策第一）。攀附帝王、依附权贵的人，都希望借此取得声名、流传日月（“攀龙附凤”见《扬子法言》《汉书》；“策名”见《贞女序》）。于是铜街、珂里出身的子弟，尽都进入仕途（铜街见《滕王赋》，珂里见《祖德赋》）；住在绳子作门轴、破瓮作窗的宾客，也有一半登上了天府（《庄子》载原宪以桑条作门轴、以破瓮作窗；《秦纪》称陈涉为瓮牖绳枢之子）。鸿都门的士子、乘鹤盖车的人，无不替自己的子弟求官（“鸿都”见《后汉书》，“鹤盖”见《祖德赋》；汉明帝时馆陶公主为儿子求郎官，皇帝说郎官上应列宿）。柳市花宫，大多是送人出任郡守（见《园次序》）。有的手臂上缠着绿色印绶（见《祖德赋》），上等的已经纵横交错地佩带符竹、掌握权柄（详见《孟太母启》）；次等的腰垂银印青绶，身边驺从也络绎不绝（《汉书》载张奂说自己前后任官，十次腰佩银艾；驺徒见《天章序》《鲁灵赋》）。光延宅旁，爵弁高冠几乎遮天（见《雪持序》）；道政坊边，丹色冠缨满地皆是（见《茹惠序》）。正在这时，却有一个人，只有孤零零的一官半职，想求列入樊哙之伍又无从实现（《汉书》载韩信羞于与绛侯、灌婴等同列，经过樊哙门前，叹息说自己竟然只能与樊哙为伍）。十年来奔波劳碌，想站到君王面前却一直不能（《战国策》齐宣王与颜斶论“王前”与“斶前”）。只抱着残编断简，仍然滞留在伏胜传授一经的境地（见《昭华序》）；宽带大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却白白辜负了郑虔的三绝之才（《新唐书》载郑虔擅长书法、绘画，曾把自己的诗和画一并献给唐玄宗，玄宗在末尾题写“郑虔三绝”）。零乱残破的青绶，尚未达到别驾那种位居刺史一半荣宠的地位（《褚先生滑稽传》载东郭先生佩青緺；《说文》说緺为青紫色绶；晋代庾亮说别驾与刺史同车出行，代行教化，责任相当于刺史的一半）。憔悴地穿着青衫，只压在百官最末（《尚书》有“百僚师师”）。盘中堆着苜蓿（《新唐书》载薛令之任东宫侍讲时题诗说，盘中只有苜蓿，后来挂冠归隐），书架上插满缥缃书卷（见《尺牍序》）。旁人有时讥笑我迂腐，我回头看看自己，还嫌自己冷落寡合。然而我性情笨拙，不善迎合时势，情趣又难以适应世俗。壮年开始求仕（见《贺徐序》注），始终没有离开学校；年轻时哪里能像别人那样（见《鞠存启》注）？平日雅好礼乐，略微相当于看守关门所得的俸禄；混在教师儒生之中，也如同执籥吹笛的乐工，只能安于闲散之职（《诗经》）。谁会给我优厚官爵呢？姑且在翰墨场中谋求功名；哪里会鄙视卑微的官职呢？姑且在辞章园地里研习学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这些公卿共同设宴饯行，纷纷撰写祖道送别之章（见《滕王赋》）；我这个卑微之人来到岔路口，便作了这篇赠行序。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您不要急着上路。回忆我们订交如尹班（见《尺牍序》），颇有袁灌那样的交情（见《半茧赋》）。绿窗红烛，正值肥肠满脑、尽情欢宴的时节（见《悬圃序》）；白酒黄鸡，也正该到了捋须张口、畅饮作乐的时候。先生已经举起旗帜、磨拭旌旗，我也脱下冠帽、解除铠胄（《左传》载致师者举旌、摩垒而还；郤至见楚王时下车免胄而趋）。我掷杯而起，谁说陈平一生会长久贫困、不能封为曲逆侯呢？《书》载，左慈，字元放，庐江人。曹操想杀他，便设酒宴相送，左慈说远别时愿分杯共饮，拔簪在杯上划一下，杯子立即分成两半；他把杯子掷下，杯子化成两只燕子。《草碣诗》说：“掷下离别的酒杯，指向纷乱的群山。”《陈平传》载，陈平年轻时家贫，没有人愿意与他结婚；富人张负对儿子张仲说，哪有像陈平这样美貌的人却长久贫穷的呢？于是把孙女嫁给他，陈平后来官至丞相，封曲逆侯。如今挽臂游乐，我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像朱买臣那样显贵（相关记载说，赵飞燕等连臂踏歌；《买臣传》载朱买臣贫穷卖柴，妻子求去，他说自己五十岁当富贵，当时已四十九岁，后来果然做了会稽太守）。从今追溯往昔，时间过去了多久呢？谈天的邹衍已经离去，想到他便悲伤（《史记》说邹衍宏大善辩，齐人称“谈天衍”；见《三芝序》）。《春秋繁露》已经写成，想到在江都任职的董仲舒，便不禁落泪（董仲舒向汉武帝回答天人三策，皇帝任他为江都相，著《春秋繁露》十七卷，流传于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五日〕 公孙弘嫉妒他（《册府元龟》载董仲舒论《春秋》，王充称《繁露》以及清明、竹林等篇）。山丘与华屋互相更替，里巷中夜色迷茫（曹植《箜篌引》：“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卖笊篱、吹箫的人，朋友交游如星辰般散去（“鬻畚”见《无忝序》，“吹箫”见《雪持序》）。哪里料到万事全都非昔，而私下庆幸我们两人还在。蜀地的杜鹃再次归来，百年之后满怀惆怅，又能归向哪里呢（详见《孟太母启》）？辽东的白鹤仍然回来，四下顾望，寂寥无伴，能和谁在一起呢（《续搜神记》载丁令威化鹤归来，见城郭依旧而人民已非，墓冢累累）。陆机那样的意气（见《孝威序》《贺周序》），向秀那样的一生（见《得仲序》），怎能不因困顿于尘世而悲伤（见《琴怨序》）？难道还能摩挲抄写往日的梦境吗（韩愈《石鼓歌》有“谁复着手更摩抄”）。此时班固、司马迁般的文辞一齐鸣响（《左传》“班马之声”本指马匹离散时的鸣声），华车缓缓启动；在宫阙之下倾诉心曲，希望日后还能来相会；在风中挥手，嘱咐故人暂且离去（唐诗“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译《毛大可新纳姬人序》。曾听说初升的太阳只从东南方出来（古乐府有《日出东南隅行》，又称《日出行》）；又听说高楼只在西北方矗立（古诗“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因此，中山的少女能够改变赵王的心意（《战国策》载司马喜称中山阴姬相貌有帝王之相，赵王心意改变，大为喜悦，愿意求取她）；燕市的美人足以陪荆轲饮酒（《战国策》载太子丹尊荆轲为上卿，供给丰盛，常送美女以顺其心意；《涿州志》载，燕太子丹曾与樊将军在华阳台饮酒，叫出美女陪酒。经过邯郸里巷，才有女子弹筝（详见《合肥书》）；经过淇水岸边，才遇到含笑的美人（《诗经》）。难道一定要到荆国才有神女峰值得留意（《防阳耆旧传》载赤帝之女瑶姬葬在巫山之阳，巫山有十二座碧色山峰，其中一座叫神女峰，见《良辅序》）？何必到了炎热的南方荒地，才知道绿珠井的美名（《岭表录异》载绿珠井在广西白州双角山下，梁氏女貌美，石季伦用三斛珍珠买下她，饮此井水的女子多生得美丽）？不过，燕地女子的清瘦、杨玉环的丰肥，终究都与当地风土有关（“燕瘦”见《昭华序》；杨贵妃小字玉环，传说赵飞燕瘦、玉环肥）。越地的鸟和代地的马，各有适宜、各有安处（见《无忝序》）。可悲啊，北方土地高寒；遥远啊，中原大地苍茫（见《渭仁序》）。人即使善于顾盼，秋天没有水，又凭什么起波；女子即使善于皱眉，春天没有山峰，又到哪里画黛？弯弯的眉、纤细的面靥，一见便知是吴地美女（《楚辞》有“曲眉规只”，《后汉书》载元嘉年间京城妇女流行细长曲折的愁眉）。身材伟岸、面颊丰润，不问也知是燕地产物，大略像翁伯，具有史书所说的短小强悍之称（见《悬圃序》）。粗略可比薛公，人人都称赞她身材魁伟（《史记》载孟尝君经过赵国，众人曾笑说原以为薛公魁伟，今天看见却只是个矮小男子）。每当看见贾妃皮肤黑，就想到卫女身材修长、肤色白皙（《晋书》载晋武帝原想为太子娶卫玠之女，贾充妻郭槐贿赂杨皇后，武帝说卫氏家族贤良、多子、美而高白，贾氏家族善妒、少子、丑而矮黑，最终仍听从皇后；《诗经·硕人》说“其颀”。再加上当地风俗惯于懒惰苟且，性情多半刚直急躁（《汉书·食货志》说百姓懒惰苟且，只图偷生而没有积蓄）。这里属于尾、箕二宿的分野（《天文志》说冀州北部属于尾、箕宿），妇女都以果敢相互夸耀；燕赵的雄健风气，使女子也习惯悲歌（见《九日序》）。她们不熟悉家务，把全家关起门来只会饮食作为本领（《说文》说“噉”就是吃）。哪里懂得温柔和善，反而动不动便争吵，以妇姑相斗为能事（《庄子》说屋内没有空隙，妇姑就会争吵）。书信刚刚写完，暗中便积下猜疑；才将缪篆、填书写成，就妄想彼此分离（宋王愔《文字志》列举缪篆、凤篆、填书、鱼书等篆书体；梁庾肩吾说填书像写在木板上，缪篆像印章中的文字）。如今这种情形更为激烈，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可是有一个人，确实独自卓立：她姓张，家世见于谱牒，仿佛天边延续的家族（见《祖德赋》），并不是小户人家（见《集生序》）；她的吴地家族是江表的名门，原不是北方人所称的伧楚（见《天章序》注）。她长期随同宾雁，偶然寄籍燕山（《月令》有“鸿雁来宾”）；稍稍像向着太阳的葵花，长久沐浴京城的光辉（见《贺徐序》）。她仿佛疏篱间织花的人，又像青门种树的老翁（详见《健松记》）；又仿佛提着纤笼前来的、穿缟衣卖花的老妇（《因果经》载瞿夷持七茎花，善慧想买，卖花女说要送入内宫供佛；大藏经说此女就是耶输）。这位姬人生来聪明华美，幼年便轻盈秀逸；鬓发如薄薄的蝉翼（见《琅霞序》），年纪柔美，刚刚到了及笄之年（见《贞女序》）；发髻像堕马式，斜斜梳成（见《皇士序》），年岁盈盈，正待嫁人（古诗有“盈盈楼上女”；崔颢诗说少女十五岁嫁王昌）。她在街头脱帽，众人争相观看，正如罗敷（《古今注》载罗敷为邯郸秦氏女，赵王见她采桑而想夺取；她作《陌上桑》自明，说行人见她便放下担子捋胡须，少年见她便脱帽）。国内求婚的人，都贪恋阴丽华那样的美貌（《东观汉纪》载刘秀听说阴丽华美貌，感叹娶妻应当娶阴丽华，后来把她纳入后宫）。谁料我这个年老狂放之人，竟能遇见这样美好的女子（《诗经》“窈窕”）。杨梅又生出了柿子（《易经》），纵然调笑几句，又有什么妨碍呢？眉目美得仿佛可以疗饥（《南部烟花录》载隋炀帝称绛仙秀色可餐；陆机诗也说“秀色若可餐”），即使生活萧条也无妨。况且，登梯求荣、羡慕财利，是人共同的心情；依附权势、助长炎势，是万物常见的状态。假如让穷困的猩猩、豹子得到豢养（《六韬》说殷君将享用熊掌豹胎；《七发》说山梁之餐、豢豹之胎），让她们穿尽华丽罗绮，南方的金玉、北方的毛皮充满箱奁（沈约《恩幸传论》说南金北毳由各地船只运来；《魏都赋》说珍宝货物充足），温暖的馆舍、凉爽的轩廊（见《澹园赋》）又延伸到街巷道路（“衺延”见《璿玑赋》），那么郑国的子南便会被人看作丈夫（《左传》载郑国徐吾犯之妹见子晳与子南，认为子南更像男子，便嫁给子南）；城北的徐公也会被众人夸赞美貌（见《庵序》）。这样也可以拿来给我朋友展现看看吗？

译不然，即使原思开始求仕，仍然只是四面土墙的贫寒之家（《庄子》载原宪居住在鲁国环堵之室，以茅草盖屋）；季路做官，也没有离开穿旧絮袍子的寒酸样子（《论语》）。连我自身都不能保全（《诗经》），即使捧着檄文赴任又有什么快乐（详见《潘母启》）？将来的日子艰难困苦（古乐府《来日大难》说口干唇燥；《乐府解题》说即古《善哉行》，曹植拟作称“日苦短，乐有余”），比起身处囊中的处境还要加倍困顿（详见《毛太母启》）。这就像燕、齐的智士全都仿效斧柯，晋、楚的谋臣全都献出筹策，楼缓在后面传播游说之辞，蒯通在前面施展口才（《战国策》载楼缓侍奉赵王、与虞卿论秦事；《过秦论》提到楼缓之徒；《蒯通传》载蒯通为楚汉之际的游说士，善于权变，曾献策降燕赵三十余城，韩信采用他的计策平定齐地）。这些还不足以劝她登车出嫁，反而足以使她退回聘礼；何况桓家的郡主，性情极其矜持严厉（《拾遗记》载桓温平蜀后以李势之女为妾，南郡主妒忌悍烈，曾率婢女持刀袭击她）；吴国夫人，性情又多么尊贵傲慢（《汉纪》载刘备夫人孙氏每次出入都令人凛然）。王茂弘将要接受九锡时，社会上还流传着许多荒诞的议论（《妒记》载王导之妻曹夫人非常妒忌，王导暗中建别馆安置众妾；曹夫人驾车追赶王导，王导用麈尾帮助车夫赶牛，先逃到门外，蔡谟听说后笑说朝廷将赐王导九锡，给他短辕牛车和长柄麈尾，王导十分惭愧）。刘孝标终身遗憾，因为三件事与冯敬通相同，其中就有妻子妒悍、自己有悍妻的说法（见《闺秀序》）。倘若像阳台那样另娶宠姬，必定会引起苏氏那样连绵不绝的怨恨（《大周帝制》载窦滔宠爱赵阳台，苏氏因妒忌责打她；窦滔后来携赵阳台赴任，断绝苏氏音问，苏氏悔恨自伤，织回文诗寄给窦滔，窦滔读后迎她归来，文中赞美苏若兰的才华及赵阳台的悔过）。如同司马相如另有打算，也应当为卓文君感到悲伤（《史记》载司马相如小时候爱读书、学习击剑，父母给他取小名犬子；卓氏事见《海棠赋》注）。或者会招来责备之言向西传来（《左传》载晋献公占卜把伯姬嫁给秦国，得《归妹》之《睽》，史苏说不吉，卦辞有“西邻责言，不可偿也”）；或者乘着轻舟向南漂流。凡是这些像风声鹤唳般的消息传来，正是在求凰求偶的时候（《晋纪》载苻坚兵败后，见八公山草木、听风声鹤鸣都以为晋兵；《汉书》载卓文君新寡，司马相如以琴挑之，歌词有“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可是如今既然感情坚定、一诺不移，面前已经许下三生之约（楚地谚语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诺言；《续酉阳杂俎》载僧人圆泽与李源约定来世相见，后来在天竺寺相逢；《传灯录》也有三生结愿的故事）。既然完全没有犹豫，早已斩断狐疑之心（见《瑞木赋》），自然已经认识到络秀那样的高贵，也知道女嫈那样的侠义（《刺客列传》载聂政刺杀韩相侠累后自尽，姐姐嫈认出尸体，不愿因畏惧株连而埋没弟弟名声，悲哀而死）。于是夹杂翻阅各种简编，闲暇亲近文史；画眉楼旁（见《少楹序》），便是书林中为书籍传粉的房间（见《铜雀赋》），也就成了家塾：在琴弦上学习新曲，在枕边询问难字。光泽莹滑的硬黄纸，用来偷偷抄写夫子的字句（硬黄纸是唐人用黄檗染成、可以防蛀的纸，质地光滑；秘阁所藏二王书法多为唐人临摹，纸就是硬黄纸；苏轼诗有“硬黄小字临黄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三年〕 翡翠色的钗子轻盈，姑且拿它作门生的束脩礼物（李商隐诗有“钗茸翡翠轻”）。恐怕香山居士会因这些清新文辞而惭愧（见《琴怨序》），也应当使司马相如因这种清巧而感到羞惭（见注）。我在阮氏妇人新婚时（详见《寿阎序》），曾学刘桢平视美女的态度（见《良辅序》）。屏风前乍一见面，顿时惊讶她如同天人（《国语》及《墉城仙录》相关记载）；烛光下暗中窥看，已经惊叹她是绝世美人（见《琴怨序》注）。适逢同僚醉酒，屡屡替爱妾征求名字，询问和请托更加殷切（见《悬圃序》）。迟延不曾答应，是因为姬人早已通晓清净因果，又深深沉浸于禅悦之中（《净名经》说清净之因归于清净之果；《起世经》说无色天以禅悦、法喜为食）。于是旁求佛教经典，便开始赐名曼殊（《药师经》有曼殊室利法王子）。如今画廊中的鹦鹉，已经学会呼唤小玉的名字（《霍小玉传》载鹦鹉见李益来便说“李生来”；宋代故事也有郭小玉；古诗说“频呼小玉原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将来绣褓中若有小虎，还要再给他取阿侯的称号（《左传》载楚斗伯比之子被老虎哺乳，楚人称虎为于菟，故名斗谷于菟；《梁书》歌谣有“十六生儿似阿侯”；《女红余志》说看阿侯的容貌便知莫愁的美丽）。附注：《群玉堂帖》载赵清娱在褚遂良神前自称司马迁的侍姬，褚遂良为她作墓铭。

译《顾亓山印谱序》。听说六书刚开始创制，文字便从虫书、鱼书等形体变化而来（《古三坟》说伏羲命飞龙氏创制象形、指事、会意、谐声、假借、转注六书）。书法八法相互发生，仍未脱离蝌蚪文字的遗意（崔瑗《授钟繇永字八法歌》分别说明侧、勒、弩、趯、策、掠、啄、磔八笔；注释说侧为点、勒为横、弩为竖、趯为挑、策为左上撇、掠为左下撇、啄为右上撇、磔为右下捺，相传为蔡邕所书；蝌蚪见《澹园赋》）。史游编《急就章》，确实开启了篆书、籀书的规范（《汉书》注说史游任元帝时黄门令，编三十二章教儿童识字；“急就”是说难认的字可迅速学会；相关书法文献又分别说明大篆、小篆、八分、章草、飞白、行书、草书的源流）。许慎作《说文解字》，于是制定了文字典册的准绳（《许慎传》载许慎博学经籍，作《说文解字》十四篇，汉献帝时举孝廉）。文字的音义无不依靠转注，体制都可见于《凡将》；又把它们刻在蜼彝上（《尔雅》说蜼是鼻长尾宽、斑纹像虎而尾分叉的动物；《考古图》载蜼彝有两首，器身有斑纹，形似虎而分叉的尾巴像蜼）。又把文字刻在寏豆上。这就是岐阳出土的猎碣（见《梧月序》）、岣嵝山的残碑（见《竹逸序》），收藏在汲冢之中（见《尺牍序》注），秘藏于羽陵之内（见《无忝序》）。如今书法兴盛，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至于韭花书、薤叶书，用来记载姓名（韭花见《琴怨序》；王愔《文字志》说薤书是小篆体，或说出自扶风曹喜，萧子良认为是仙人务光所作）；螭纽龙文，更是尊贵的符玺形制（蔡邕《独断》说玉玺用螭虎作纽，古代贵贱都可使用）。冠军、骠骑等称号，史书都有明确记载（《史记》称宋义为卿子冠军，因上将统帅军队故名冠军；霍去病功冠三军，因封为冠军侯）。《汉书》载，霍去病壮年任嫖姚校尉，后来加授骠骑大将军。买来的丑奴，各家都刻有自己的私印（印谱中，公用的称官印，刻有姓氏姓名的称私印）。这些印章既可珍视如和氏璧（见《楚鸿序》），又不只是把玩如隋侯珠（见《鹰垂序》）。上承李斯（见上文），下至吾衍（元代吾衍，字子行，仁和人，操行高洁，隐居授徒，精通篆书）。陆龟蒙还有《小名录》一册（《说郛》收载）。各代都有雕刻摹镌之作，赵明诚有《金石录》一书（见《实庵序》）。人们夸赞楷书、隶书和长笺都保存古法，然而秦碑汉篆常常陪葬于荒陵；玉器上的血色、铜器上的斑痕，大半归入宝库；苍绿斑驳的器物，只留下“黑闼”之名；用手摸索丹青，也难以辨认“红阳”的姓氏；它们像玉帐一样飘零（以上为补注），又共同如金盘般哽咽（见《滕王赋》）。龙形文字全被侵蚀，虎形气势最终埋没（古代有所谓龙虎书、龙爪书、麒麟书、凤篆、鱼篆、云篆、虫篆等）。可悲古代学术失传，可叹这种文章日益讹误。我的朋友顾君早已精通这种书体：笔将飞起却又欲落，像秋日小虫盘绕发钗；字本想整齐却仍然斜欹，如彩鸾对镜起舞（《书断》形容王羲之书法烟霏雾结，似断而复连，凤翥龙翔，似斜而反直；书法中又有古钗脚之称，相关鸾鸟故事见注）。点画写成钟繇的隶书，我喜爱它空灵苍劲的气韵（《钟繇传》载钟繇师从刘德升，世称“胡肥钟瘦”，并说用笔如天，流美如地）。波笔（原文作“波”，疑当为“啄”）和磔笔都像韦诞的书法，令人惊讶其刚劲有力（啄、磔见前注；韦诞字仲将，善楷书，魏明帝凌云台匾额由他书写，后告诫子孙不要轻易学习楷法）。唉，错字相沿不绝（见《佳山序》），墨猪式的肥拙字体也一同受到讥评（《书断》载王羲之说字多肉少骨便是墨猪）。如果果真成就绝艺，必定足以超群；把它填饰在翡翠之上，长久成为凤阁中的奇观（补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染上胭脂色，永远记下顾虎头的杰作（《晋书》载顾恺之字长康，东晋义熙初年任散骑常侍，世称才绝、艺绝、痴绝；他曾任虎头将军，人们称他为顾虎头）。附注：《汉书·艺文志》载小学十家，司马相如作《凡将》一篇。《通雅》记古器有祖癸豆、姬寏母，都是铜制。《漫录》载有人掘古墓得到苍玉，上有“黑闼”二字，怀疑是刘黑闼的殉葬物。《陈检讨四六》卷十二。钦定《四库全书》。《陈检讨四六》卷十三。翰林院检讨陈维崧撰写。序。

译《寿阎再彭先生六十一序》。雕琢虫篆般的末流技艺，是壮年男子所羞于称道的（见《璿玑赋》）；刻鹄不成反似鹜，这种事情高明之人也不会收录（马援《诫兄子书》说刻鹄不成尚且像鹜）。而我陈维崧不过困居一室、家贫潦倒，十年间地位卑微；豪门贵族送来礼物，我便只能凭借翰墨作答，犹如举兕觥相敬（《诗经》）。贵客添筹计岁，我姑且用文章装饰礼物，充作羔雁（《老子》说以筹记年；《世说》载陈实之子纪、谌并以声名著世，号称三君，每逢官府征召，羔雁成群，僚属纷至，世人以为荣）。紫丝制成的长长屏障，半数装点着我的芜杂篇章（《晋书》载王恺造紫丝步障四十里，石崇造锦步障五十里相敌）；青琐装饰的华美车轩，常常悬挂着我的鄙陋作品（见《澹园赋》）。然而，心中所不曾预料的事，情感难以自行舒展；平常流水般祝寿，专门崇尚铺陈夸饰；浅薄世俗祈求年寿，只会工于颂祝祷告。谈到世代功德，人人都像七代显贵、头插双貂（见《半茧赋》）；叙说家族门风，家家都像一门出了千石高官（见《归田赋》）。楼台兴建起来，无非像阿阁一样有三重休息之处（《尚书中候》说黄帝时凤凰巢于阿阁；《贾子》载楚王在章台设宴夸示使者，楼阁高大，登上三层才停；《史记》载由余本是晋国人，后来辅佐西戎；西戎派使者聘问秦穆公，秦穆公带他参观宫室，走到三休之台才停下）。高门宅第建成，多有长廊楼阁，走很久才到中间宿处（司马相如《上林赋》说步廊环绕、长廊通达，注释说步廊是行走的廊道，长途是楼阁之间的通道，走到中途便需住宿）。金橙调拌的细鱼脍，从蓬池赐来（《世说》说南方鱼脍切成细丝，用金橙调拌，称金虀玉鲙，是隋炀帝所说的南方美味；《唐书》说学士初次赐食，称作蓬池鲙）。冰兔、霜蟾，从桂宫送来（庾信诗有“天香下桂殿”）。青琴擅长舞蹈，夸耀十五岁少女的纤腰（司马相如《上林赋》说青琴、宓妃一类舞女超凡脱俗；陆云诗说步态优雅、纤腰高挑）；绛树能弹奏，令人惊叹一双纤手（魏文帝说当时善舞者没有胜过绛树的，清歌没有超过宋腊的；徐陵诗说绛树新声最为可爱）。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典故，只是涉及外貌形容；何况年纪已经接近期颐之年（《礼记》说百年为期颐），一向多疑，年龄也超过了不惑之年（《论语》）。于是便学会拘束牵制：有时即使拿笔作文，也常担心开口便触犯忌讳。像中山王听音乐时那样的应答，怎么能用在歌舞宴席上（见《集生序》）？次公仰屋长叹的议论，又怎能冒充宾客列席（《汉书》载许伯入宅，寇宽饶仰视屋顶叹息，说富贵无常，忽然就会易主）。如今竟有像申生吉日一样的寿辰（《诗经》），反而成了骑省悼亡的场合（见《渭仁序》）。考察这个吉祥日辰（《离骚》“皇览揆余初度兮”），我惭愧地作了子山追思故旧的文章（见《庵序》）。您顾念鄙人而授我纸简（见《璿玑赋》），命令我这个卑微之人铺陈文辞（《史记》称太史公自谦为牛马走；《萧望之传》有“下走将归”；《西京赋》注说“走”犹言仆）。既然您以旷达相待，我即使思虑浅陋，又怎能推辞（陆机《文赋》说汇集众多思虑而形成言辞）？于是便放纵清狂（见《浙西序》），任意直言而不再顾虑了。淮安的阎再彭先生，是我朋友百诗征士的父亲。考察他的郡里籍贯，地望属于并州、汾州一带【见《雪持序》】；询问他的门第家世，则可比拟齐地的狐氏、赵氏【《左传》：晋公子重耳的随从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注说这五人都是贤能而有功的人】。椒实虽偏而善于繁衍【《诗》】，著籍关东；乔木也能迁徙【《诗》】，迁居淮水以西。他家靠近刘安城下，世代都有神仙般的人物【《汉书》：淮南王刘安炼丹，丹成后于九日升天，余丹留在庭中鼎内，鸡犬舔食，也都飞升】；住宅连接韩信桥头，乡里多有气节和气概【《淮安志》：城西有韩信桥，就是韩信少年时受胯下之辱的地方】。先生幼年便爱好书籍【见《园次序》】，长大后更加沉迷著述【见《尺牍序》】。侯子瑜家贫而笃志求学，晚上就砍柴，把砍柴所得作为资用【《后汉书·谢承传》：侯瑾字子瑜，靠佣工维持生活，晚上砍柴读书，独处一室，如同面对尊贵宾客；又作《矫世论》讥刺时弊，西河人敬重他的才华，不敢直呼其名，称为侯君】；高文通身处困境仍专心作文，白天漂洗麦子【见《悬圃序》】；扬子云很精于文辞，极像司马相如【《甘泉赋》：汉成帝时有人推荐扬雄，说他的文章像司马相如；皇帝正要到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祭祀以求子嗣，便召扬雄到承明殿待诏】；君山最富于古代典籍，哪里还知道猗顿那样的富有【见《少楹序》】？加上家中有志同道合的妻子，能够一同隐居在章台；骑马出行之余，张敞便悠闲地替妻子描画眉毛【《三辅故事》：张敞退朝后骑马经过章台街；章台在长安旧城内。庾信《谢马启》说，张敞在画眉之余径直驰过章台】。【接《少楹序》】在终南山种豆之余，杨恽还回家听妻子弹瑟【见《看奕赋》】。大概先生的德配，正是丁太孺人。太孺人是济阳人，那里世代竞相以簪缨显贵【《济南志·济阳县》；周代有邿国】；敬重礼义门风，同时又擅长文辞【见《憺园赋》】。她的德行如周南女子般美盛，把美好的规范传给珩璜之饰；又如韩姞美好灿烂，把美誉传播在筐筥之间【《诗》】。订婚以后【见《贞女序》】，人们交口称赞她如同汉代鲍宣的妻子桓少君【《列女传》：桓少君出嫁时陪嫁丰厚，鲍宣不高兴，她便全部退还侍女和服饰，换上短衣，与鲍宣共同拉着鹿车回乡；拜见公婆后，提瓮汲水，奉行妇道】；她射雁归来【《诗》】，人们都说她有如梁家德曜【详见《刘太母序》】。至于夫妻眉毛已经相齐【见《贞女序》】，年齿也尤其相仿。男子出生时弧挂在门左，刚听说已有蓂荚出现的才祥；女子出生时帨巾挂在门右，又正处在茱萸上浣之日【《礼》：男子出生，在门左悬桑弧、蓬矢六支，用来射向天地四方；男子出生在门左设弧，女子出生在门右设帨。蓂荚见《璿玑赋》；茱萸上浣，按说是九月上旬】。在内室中洗杯，庞公便年年庆祝寿辰【《高士传》：庞德公是襄阳人，隐居岘山南，后来与妻子一同隐居鹿门，采药终身不出】；子孙承接筐子，鲍母也常常遇到九月【详见《叶母序》】。谁知寒暑才经过多少次，家门竟已不是从前的样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译卢家的金碗还留在人间【见《琴怨序》】，嬴女的玉箫却终于归于天上【见《艺圃序》】。先生年齿已到六十，太孺人去世也将近三年了。此时庭中的萱草不再，篱边的菊花却还存在。刚逢绛县老人所说的长寿之期，正登临丹丘仙境般的寿庆【《左传》：晋国绛县老人说，自己出生那年正月初一是甲子日，到如今已经四百四十五个甲子了；师旷推算为七十三年。注：一个甲子为六十日。《楚辞》说“仍羽人于丹丘兮”，注称丹丘是昼夜长明之处、海上神仙居住的地方】。继承家业的儿子说：“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等待了，愿父亲暂且谋求一日的欢乐。”先生说：“事情应当像生前一样办理，难道阿奴竟然忘了从前的事吗【《世说》：周顗、周嵩兄弟都身居显位，冬至置酒时，母亲举杯赐给三子说：伯仁志向大而才力小，声名重而见识暗昧，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嵩性情刚直，也不为世俗所容；只有阿奴应当留在母亲眼前。注：阿奴是周嵩弟弟周谟的小字】？一定要重新遵循旧例，还要等到来年，谁能赠给我呢？应当打破末世拘谨束缚的习气【潘岳《西征赋》说‘鄙陋我辈的拘束’】，借此留给我的母亲；或者沿袭时俗的剽窃模仿，希望能把生者和亡者一并提及，不让母亲闺门中的美德最终湮没。” 极力叙述她一生的事迹，或许可以使我这老人的心怀暂时得到安慰吧？于是刚刚奏起祥琴【见《憺园赋》】，斟满酒又有什么妨碍【《抱朴子》说于公斟满一石酒，断狱更加明察；《汉书》说斟满酒举杯，谈笑大饮】；庄子鼓缶而歌【见《井叔序》】，举杯也无妨。正因为如此，数一数高门的上等宾客，旧日原有三千人【详见《刘太母序》】；询问居士的称号，今日新添“六一”二字【《欧阳修传》：欧阳修晚年居颍州西湖，自号六一居士，所谓一千卷古籍、一万卷藏书、一张琴、一盘棋、一壶酒、一只鹤】。这是其中的一件事，也有许多美好之处。可叹自从庶母们骄纵惑乱、一般妇人愚昧无知以来，名声不能列入儒林【见《憺庵序》】，性情又哪里熟悉古籍，以至于冯敬通的奴仆头上没有妇女的钗饰脂泽，郑康成的婢女只会在泥中劳作【见《闺秀序》】；甚至惯于诉说杀牛之事【《世说》：隋代牛弘性情宽厚，他的弟弟牛弼曾因醉酒射杀牛弘驾车的牛。牛弘回家，妻子迎上来说：“叔叔射杀了牛。”牛弘听见便说：“把牛做成肉脯，坐下再说。”妻子又说：“叔叔射杀了牛，这是很大的怪事。”牛弘说自己已经知道】；只喜欢射雉【见《澹庵序》】，不学习采苹采蘩的妇德，谁来修习翟茀车饰所象征的礼仪【《诗》】？这样的人虽与丈夫同牢共食【见《闺秀序》】，却疏远得像秦人与越人；即使住在同一间屋里，也遥远得如同山河相隔【《世说》：王濬冲经过黄公酒垆时说，自嵇康、阮籍死后，今日看此处虽近，却遥远得如同山河相隔】。怎么能够留恋呢？有德之人已经离去，令人肠断【见《素伯序》】；谁使人怀念贤者，即使遗迹遥远也心痛【详见篇末《易林》“痛彻心腹”】。如今看见儿子对亡母的顾念追慕【见《瑞木序》】，更加知道贤淑配偶的幽贞。恭敬地赞颂太孺人的第一种美德。况且新妇说过，士人兼具百种品行【《世说》：许允的妻子是阮卫尉的女儿、阮德如的妹妹，容貌奇丑，初嫁许允时，许允问她妇人有四种德行，你有几种？她答道：“新妇所缺少的只有容貌。”士人有百种品行，以德行为首；您只喜欢美色而不喜欢德行，这是为什么？许允于是敬重她】。古人所勉励的，正是人要重视五伦。如果让《谷风》一诗那样招致怨恨【《诗》】，让家庭抱有王郎给天地间带来的悲哀【《世说》：谢道韫嫁入王氏后，很轻视王凝之，回家对谢安说：叔父中有阿大、中郎，堂兄弟中有封、胡、遏、末，没想到天地之间竟有王郎；王凝之是王羲之的儿子】；像明亮的太阳那样的盟誓也变了【《诗》】，妻子儿女产生一生不能和谐的怨恨【应劭《汉官仪》：周泽任太常，常常斋戒而不近妻子；妻子怜惜他年老疲病而询问，周泽大怒，以为她妨碍斋戒。俗谚说，活在世上不能和谐，偏偏做太常的妻子；一年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戒，只有一日不斋，醉如泥。事情做完后又昏昏沉沉】；假如没有守正的宋弘，又凭什么向公主表明忠贞呢【《汉书》：宋弘威仪容貌无人能及，汉明帝的姑母湖阳公主新近守寡，想嫁给宋弘，却难以明说】？皇帝便让公主坐在屏风后，从容地对宋弘说：“富贵了就换妻子，这是人之常情吗？”宋弘答道：“我听说贫贱时结交的朋友不能忘，患难时共过生活的妻子不能被赶下堂。”皇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办不成了。”如果像吴起那样损害恩义，就一定会被朋友怀疑【见《井叔序》】。如今遗失的簪子也不抛弃，足以证明情性的纯厚；断裂的宝剑也偏要寻回，用来验证骨肉亲情的深厚【见《牛叟序》】。由小处即可知道大处，观察过去也能察见将来。恭敬地赞颂先生的第二种美德。还有更难的事。凡是做子女的，在台阶前穿莱衣娱亲【见《憺园赋》】，只想举杯祝父母延年益寿【《汉郊祀志》：汉文帝时，越人新垣平派人献玉杯，杯上刻着“人主延寿”】；在园中用潘岳所乘的车侍奉父母【见《憺园赋》】，却只能徒然借用长生枕的说法【《神仙传》：泰山父对汉武帝说，有道士教他制作神枕，枕有三十二窍，其中二十四窍应二十四节气，八窍应八风；他照此使用，年老后反而牙齿重生。庾信《长孙夫人铭》说，没有延寿之杯，也缺少长生之枕】。斟取郦县菊泉的水，自称可以让父母欢心【见《琴怨序》】；采来葛洪丹井中的丹砂，彼此夸耀自己珍惜父母在世的时光【《列仙传》：晋代葛洪字稚川，句容人，著书号《抱朴子》，喜好仙术，因为句漏县丹砂很多，便请求担任句漏令】。【注：句漏山在容州普宁县，古代属于交趾，岩穴多弯曲穿漏之处，所以得名。按《礼》说，孝子应珍惜父母在世的时日】却没有像先生这样善于体察亲心、委曲周全地成全高尚的志趣。曾听古语说，延年益寿只怕遇到权贵【见《归田序》】，以此相比前代贤人；曾皙弹瑟，却能生出孝子【《孟子》】。大家共同传颂我的朋友，他确实有如“卿狂”【见《竹逸序》】。恭敬地赞颂嗣君的第三种美德。于是我铺陈三种美德，鄙人已经拿起纸笔、举起酒杯上前【操觚见《悬圃序》；《檀弓》有杜蒉扬觯之事】；众人争相祝愿长寿千年，宾客们于是拾级而上、一步一步登阶【《礼记》说拾级时脚步相连，连续登上；《左传》说夹谷会盟时孔子登阶】。可惜啊，廊下已经没有从前那个举案齐眉的人【见《贞女序》】；幸好，酒樽中还存有昨日登高所饮的酒【见《九日序》】。附注【魏武帝《祭乔太尉文》说：死后不能用一斗酒、一只鸡来酬祭，若使腹中疼痛，不要怪罪这只是平日戏笑的话】

译为徐健庵先生祝寿序 冬至的节气超过了仅次于新年的节日，太阳运行到骏狼山【《宋书》：冬至接受朝贺，国家称为贺节，礼仪仅次于元旦，所以称“亚岁”。《淮南子》：冬至在骏狼山，夏至在牛首山。注：骏狼是南极山，牛首是北极山】；律管转入初生阳气之时，星纪运行到牵牛星次【《史记》：冬至时一阴下藏，一阳上舒。《天文志》：日月五星在冬至起于牵牛】。绣有五色纹样的细线，随着冬至太阳影子南移而每天增加一寸；吹葭管测候时飞灰已迫近东皇，春神很快就要带来温暖【《荆楚岁时记》：晋魏宫中用红线量日影，冬至后日影每天增长一线。《历律志》：冬至时把葭管中的黍粒排列起来，在缇室中贮灰一寸，阳气到来时灰便飞起。杜甫诗说“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管动飞灰”。东皇见《澹庵序》】。于是有西豪的贵胄、南路的华贵人物【《后汉书》：荀氏旧里叫西豪，颍阴荀淑因高阳氏有八位才子，荀氏也有八子，便改其里为高阳氏。古谚说“南路徐，北路于”】；大夫正值五十岁开始任官理政的年纪【《礼》：五十岁称艾，开始任官理政】；君子正逢出生悬弧的寿日【见《寿阎序》】。当时穿着华服、佩带印绶的人，骑士侍从雍容整肃【见《九日序》】；胸怀文才、内具质朴的人，仪容文雅【曹植《与吴质书》：伟长胸怀文才而内具质朴，恬淡少欲】。他们整衣登上上座，其中并非没有北海孔融那样的贫寒朋友【见《九日序》《观槿序》】；举杯登阶的，又大多是东都的名门右姓【见《天章序》】。人人无不铺陈官宦门第，发扬高门声势，敷陈文采、振起辞藻，争相夸耀自己是言论文章中的魁首雄才。他们散发光彩，摇曳珠玉，把文章的光华艳丽发挥到了极致。千篇文章喷涌而出，唾沫仿佛都要汇成河流【详见《田太翁启》】；百轴诗文喧闹充塞，门庭简直像集市【《汉书》：汉哀帝问郑崇：“您的门庭为什么像集市一样？”郑崇答：“我的门像集市，我的心却像水一样清。”】我也列在献熟食、陈俎豆的宾客旁边【见《观槿序》】，效法举袖执鞭的礼仪【见《璿玑赋》】。回顾诸位善于祈祷【《檀弓》】，都争说文章有骨力而有条理【《诗》】；难道鄙人才疏学浅，不能使文章归于南方雅正之音吗【《诗》】？如今人人都称先生是麒麟般的种子、骏马中的王者【见《憺园赋》】；科举功名显赫，兄弟都依凭日月般的光辉【《史记》：萧何依靠日月末梢的余光】；族姓显达，老少都怀有风云般的气概【见《园次序》】；一门独自尊贵，五代都昌盛【见《祖德赋》】；必定为天下四方所熟知【《吕氏春秋》：神明通达六合；高诱注：四方上下就是六合】，也将为八方之内共同看见【见《璿玑赋》】。哪里还需要辞费，极力赞叹海神若所见海水的浩瀚【《庄子·秋水》：秋水按时到来，百川灌入黄河，河伯欣然自喜，以为天下美景尽在自己这里；到了北海，望着茫茫大海向海神若叹息】。【注：若，是海神的名字】哪里用得着文辞繁多，深深赞美崧山高耸至极【《诗》】？即使描摹云霞的色彩，纵然用尽绘画技巧也不能胜过【见《尺牍序》】；即使学习钟鼓的声音，发出铿锵巨响，也还未必能领会【见《佳山序》】。请允许我说一句，向在座诸位陈述：回想鄙人戴楮木冠、弹剑铗求仕的时节【楮冠见《悬圃序》，弹铗见《楚鸿序》】，恰逢先生执苴杖、居倚庐守丧的岁月【《礼》：父丧用苴杖，竹制；母丧用削杖，桐制；亲人去世后居倚庐，注说倚墙搭成，没有楣柱】。那时，皋鱼面对父母去世的讣告，哭泣得说不成话【见《憺园赋》】；和峤居父丧，因过度哀毁几乎损害性命【《晋书》：和峤守父丧，依礼自持，按量吃米。刘毅对武帝说，和峤虽睡苫草、吃粥，不过是活着的孝；王戎不拘礼制而容貌憔悴，才是所谓死孝。礼制要求哀毁但不能毁灭性命，不可因死亡损害生者】。不久皇帝赐下丧仪财物【《春秋》：周天王派宰咺来归还仲子的赗。注：知道生者叫赙，知道死者叫赗；车马叫赗，财货叫赙】，带来天上的哀荣【《论语》】；转眼七日后举行虞祭歌唱，耗尽人间的悲痛【见《瑞木赋》】。这也可以稍稍报答乳哺之恩，姑且安慰对亡亲如焄蒿般的追慕【《说文》：湩就是乳汁；徐氏说引《汉匈奴传》：“不如重酪之美”，湩也作此字；《祭义》：焄蒿凄怆，是百物精气所感】。然而心中仍因墓穴和墓石而摧伤，气力也因营造丧殡之宫而憔悴【《周礼》及葬下棺时执斧以临视匠师；《说文》：窆是把棺材下葬；《檀弓》：天子的灵柩用木材围成丛棺并涂泥，按“菆”通“丛”】。酒量超过仆射周伯仁，却终于推辞酒杯酒勺的浸润【《世说》：周伯仁酒量极大，曾经三天不醒，当时人称他为“三日仆射”；陈暄给兄子陈秀信中说，周伯仁渡江后只有三日清醒，我不认为少；郑康成一天三百杯，我不认为多；《北史》：齐高祖想任李元忠为仆射，他的儿子请求节制饮酒，李元忠说我做仆射，不能胜过饮酒之乐】。像太常那样斋戒，长期断绝进入内室【见《寿阎序》】，以至于三荆田氏的枝条弯曲而连成连理【见《憺园赋》】；于是使姜肱同被而卧【《汉姜肱传》：姜肱与两个弟弟仲海、季江都以孝闻名，兄弟同被而卧；各自娶妻后，兄弟仍彼此依恋，不进入妻室】。抽取同功茧丝【见《雪持序》】，生出修长秀美的孝笋【见《澹庵序》】，涌出沸腾的忠泉【见《归田序》】。逐一列举内在品行的修养，足以验证上天福佑的聚集。况且那些残缺的古书，并不等同于毛毡毳罽的华美。

译残破零乱的长篇笺牍，哪里能和象牙犀角的珍贵相比？为什么脱去布衣之后【见《玉岩序》】，又要从事编纂校订？难道已经弹去冠上的尘土【见《黄门序》】，还要继续低声诵读【《礼》】？况且东宫的属官，品秩还没有完全清显通达【见《孝威序》】；西邸的班次资历，按理应当尊贵倨傲【《隋三礼图》：长安街西五十四坊多为王公贵人的宅第；齐竟陵王萧子良开设西邸，延揽才俊，自永明末年，士人盛行创作文章、谈论学术的，都汇集到西邸】。温子升不过是马坊里的卑微宾客【见本篇后注】，段干木竟然只是市侩中的小人物【《汉郭泰传》：段干木是晋国的大经商者；注说狡猾机敏的牙商叫驵】。想借许子将的月旦评来品评自己，却遥远得如在云霄【《汉书》：许邵字子将，汝南人，考察评论乡党人物，每月更换品题，所以有“月旦评”。他曾在市肆推荐樊子昭，从客舍举出虞承贤，召用默默无闻的李叔才，提拔小吏郭子瑜，听到的人无不修养品行；司空杨彪征召他为方正，他不接受】。假如求请孔文举来褒扬【详见《毛太母启》】，却仍疏远得像秦人与越人【见《寿阎序》】；扫门求见也不必顾恤【《史记》：魏勃想求见齐相曹参，贫穷无钱通报，便常早起替齐相舍人的门扫地；舍人觉得奇怪，魏勃说愿见相君却没有门路，所以替您扫门，于是舍人引见曹参，曹参任他为舍人】；怀着名刺前往反而徒然羞惭【见《园次序》】。而先生则藏书帙连绵如云【见《悬圃序》】，牙签映照日光【见《三芝序》】。刘珍字孙秋，是南阳的博士，素来志在通晓经学【《汉书》：刘珍字孙秋，南阳人，永初年间奉诏校定东观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以及撰写建武以来名臣传，后来升任郎中】；黄香字文疆，是江夏儒学宗师，勤于思考、积累学问【见《琴怨序》】。他年年考究、月月编织，沉浸在虫鱼训诂等细碎学问中【见《园次序》】；像孙敬编柳简、路温舒编蒲牒一样整理书籍，在文字亥豕混淆讹误的时代校正篇章【《楚国先贤传》：孙敬在太学编柳简写经，昼夜诵习；《汉书》：路温舒年轻贫穷，在泽中牧羊，截蒲作牒编联来写书；亥豕见《佳山序》】。文章锋芒冲突突进，迅疾得像登上陡峭山坡去截击熊罴【《广韵》：隳与毁相同；凡是突然相遇叫突，也有触犯之意】；笔墨交锋轰然作响【见《禹平序》】，猛烈得如同善于泅水的人横渡绝涧、消灭蛟鳄【《列子》：习惯于水便勇于泅渡】。哪里还用谈杜甫的嗜好，又何必计较刘伶的沉湎【见《憺园赋》】？至于掘门而居的寒士，竟因声名文采受到宠遇【《战国策》：苏秦不过是住在穷巷、门如洞穴、以桑木作门轴的寒士】；僻巷中的经学老师，也来求取他的高论【《孔丛子》：子思对宋大夫乐翔说，从前鲁国僻巷中也有人说过类似您的话；刘峻《绝交论》说求取前人的余论】。在荆条下相交、赠送苎布【班荆见《禹平序》，赠纻见《憺园赋》】；鹿车狭小，却挤满了前来问字的人【《风俗通》说鹿车窄小，仅能容鹿；问字见《昭华序》】。倾倒书架，翻空箱箧【《世说》：郗夫人对两个弟弟说，王家见到二谢便倾筐倒柜，你们却不是这样】；马融帐中坐满了横放经书的门客【见《修禊序》】。铜沟清澈【见《滕王赋》】，使我的嘉宾欢悦【《诗》】；黛色馆舍草木扶疏【补注】，安抚我贤良的士人【《书》】。郑庄为宾客设置驿站【见《憺圉赋》】，宾客如游龙、车马如驷铁争相奔驰【《袁宏汉纪》：建初二年，马太后诏说曾经过跃龙门，看见外戚车马如流水、马如游龙；《诗》说驷马肥壮】。龄石才思敏捷，发出的书牍像流水，日中能同时发出百封【《晋书》：夏王赫连勃勃占据咸阳，刘裕派朱龄石代守长安；龄石才资敏捷，每天发送八十封书信】。甚至言语刚说到心里，脚便已走到内室门外【《左传》：宋国杀死楚臣申舟，楚庄王闻讯投袂而起，鞋已到寝门，剑已到寝门外，车已到蒲胥市，随即包围宋国；杜预注说窒皇是寝门，脚已到表示迅速】。正义显现在脸色上，交情深厚到杵臼相交的程度【见《园次序》】。吹箎的宾客来到，岂肯因患难相求而嫌弃【见《雪持序》】；织草鞋的人前来，也无暇计较有无，便自行化解困难【《高士传》：唐朱桃椎是成都人，夏天裸身，冬天披树皮；常织芒草鞋放在路旁，见到的人都说这是朱处士的鞋，便把米放在原地；朱桃椎晚上来取，从不见送鞋的人】。他嗜好读书如此，能够得到士人又如此，所以他的风度准则必然明朗畅达，气概凌驾于袁安、灌夫等人的沉浮之上。他的义烈分明，轻视原尝那样的轻薄侠客【见《半茧赋》】。又听说借助胸臆抒发感情，即使啼哭欢笑，也担心其中有假；代替别人歌功颂德，情感与文辞终究常常显得虚浮。哪里比得上脱下骖马赎出越石父，直接陈说晏子深厚的情谊【《史记》：越石父是贤者，被囚禁时，晏子解下左骖赎他出来，载他回家却不向他道谢。越石父说，君子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屈服，却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伸展；既然了解我却不以礼相待，还不如继续待在囚禁之中。晏子于是请他入内，奉为上宾】；宁可住在别人廊下，让梁鸿亲自写信称颂伯通的厚谊【见《集生序》】。我不过是凡鸟【见《澹庵序》】，又是困顿的鱼【“走也”见《寿阎序》，“穷鱼”见《天章序》】，早年没有结交的资本，向来缺少声望。像受黥刑的奴仆一样屈辱，人们都讥笑我愚钝【《酉阳杂俎》：晋代逃亡的奴子，脸上用墨刺字，叫作黥；《汉书·货殖传》说桀骜奸黠的奴仆是人们所忧患的】；路旁的鬼怪也来嘲弄，世人竞相讥笑我说迟钝【见《园次序》】。麻雀飞到杨氏馆舍，妄想托身于雕梁【见《素伯序》】；燕子飞到张氏巢中，冒昧依靠广厦【详见《银台启》】。这即使升天入地，又怎能把它的形貌完全说尽？描绘影子、雕刻空处，也不足以穷尽它的细微之处。如今正逢大衍之数所象征的寿辰，于是效法华地封人献上的祝辞【《易》：大衍之数为五十；尧帝巡行到华地，华地封人说，请祝圣人富有、长寿、多男子】。丹丘并不遥远【见《寿阎序》】，献上这些话，请让我居于乘韦先行祝寿之列【见《观槿序》】；碧海也不遥远【见《琴怨序》】，举起这杯酒，愿祝寿命从冈陵般长久开始【《诗》】。

译为季太翁八十寿辰作序 扬州是上等郡府，泰州是延令这一著名地区【《扬州志》：泰州就是吴陵，又叫延陵，也叫延令】。扶风有铁市三条街，洛阳有铜街七里【庾信《齐王宪碑文》：铁市铜街，风起尘飞；又见《憺园赋》《滕王赋》】。星宿运行到鹑火之次，世代都出产文人【详见《邺园启》】；祥瑞应合凤凰之兆，世代聚集右族【见《祖德赋》】。街巷中遇到骢马，人人都知道是鲍宣的家族【《列异传》：鲍宣生子永，永生子昱，三代都任司隶，并且都骑一匹青白色骢马；京师歌谣说“鲍氏骢，三人司隶，再入公门，虽瘦而步态灵巧”】；家家都有佩刀，人人都认得王祥的宅第【《晋王祥传》：王祥字休征，起初吕虔有一把佩刀，善于相刀的人认为持有它必能位至三公，吕虔对王祥说，如果不是适当的人，刀或许会带来祸害；您有辅佐公卿的才量，所以把刀赠给您】。因为季老先生有祥瑞应验、符合天命的征兆【班固《东都赋》说圣皇手握天命符瑞】，又有大地之轴的祥兆【见《天篆序》】。声望可比孟叔，著有季氏辅佐国君的功勋【《左传》：季友将出生时，占卜说是男孩，出生时会介于两社之间，成为公室的辅佐；季友与孟叔都是桓公后裔，所以称为三桓】；名声高过子产、公孙侨和叔向、羊舌肸，推重季孙行父的正直【《汉纪》：孔明见到殷礼，感叹说这是当今的子产、叔向；子产名侨，叔向名肸。《左传》：晋人拘捕季文子，范文子说季孙行父在鲁国辅佐两位国君，自己不穿丝帛，马不吃粟，难道不可以说忠诚吗？于是赦免季孙】。关西有四代公卿，实在由太尉一职而显贵【见《憺园赋》《素伯序》】；琅琊有六朝的门阀显贵，都借始兴王氏而著名【《王氏谱》：王氏望族出自太原，是王子晋之后；又出自琅琊，是齐田和之后。《晋书》：王导辅佐元帝、明帝、成帝三代，咸康初年进位太傅，封始兴】。于是从家门出仕，首先任县令；像循吏孔奋一样，治理姑臧一界。又像惠爱百姓的王尊，治理安定之地【《循良传》：孔奋字君鱼，任姑臧县令。姑臧号称富县，任职者住不满几个月便积累丰厚；孔奋任职四年，仍清贫如故。有人问他，他回答说，身处肥肉膏脂之中，却不能滋润自己。《凉州志》：姑臧是汉代县名，属汉武威郡；隋代为凉州。《汉书》：王尊被举为从事，上书后升任安定太守，告诫属吏不得贪污，威势震动郡中。《班彪·北征赋》以安定为期。舆志说安定郡由汉武帝设置，在泾水、渭水之间，今属平凉府】。不久又被选拔进入中台【《通典》：唐龙朔二年改尚书省为中台；尚书属中台，御史属宪台，谒者属外台】，专门承当吏部毛玠那样的职任；毛玠是当时著名士人，因此称这一科选为“当涂”【《魏志》：毛玠是封丘人，字孝先，任吏部时没有人敢穿华衣、吃美食，魏武帝感叹说，我的法令还不如毛尚书有效。《蜀志》：谯周问杜琼，过去周征君群认为“当涂高”说的是魏；杜琼答道，“魏阙”是名词，“当涂高”只是圣人取类比喻；又见《三芝序》注】。山涛掌管吏部，清流名士开始充任其选【《晋山涛传》：山涛字巨源，器量不凡，晋武帝时任吏部尚书，甄别人物，当时称为“山公启事”；典午见《素伯序》】。先生任内九品官员制度井然，六曹事务没有玷污【《魏志》：陈群任尚书，设置九品官人法；《汉书》：汉成帝置尚书四人，分为四曹；后来又分为六曹】。头戴貂蝉冠，映日生辉【见《半茧赋》】，专门选拔东观的英才【《后汉书》：张衡任侍中，上疏请求专门办理东观事务，收集整理遗文。注：东观是藏书之所】；仪仗旗帜迎风而动【见《闺秀序》】，哪里还用计较西园卖官般的交易【见《尺牍序》】？后来正逢兴盛王朝改换玉饰、改变政治之时，他很早便敬重贤哲之士的挂冠归隐【《国语》：先儒说改换玉佩也要改换步态；《汉书》：逄萌看见王莽将要篡位并杀害儿子王宇，说三纲已绝，便解下官冠挂在东都城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于是渡海南行入《史记》所说的隐逸之列，陶弘景也曾把官冠挂在神武门，上表辞去俸禄【《汉书》：逄萌挂冠后浮海南行；陶弘景挂冠神武门，上表辞禄】。汉末以声名互相吹捧，已经被党人议论所压倒而无人敢讥笑；晋末以门第互相比高，又成为当时贤者所不忌惮的风气。看见乌鸟衔粟【《诗》】，已经察知通达之人的先见；凿坏而闭门【见《天章序》注】，姑且记述高士早有远见。然而上天保佑善人，世人推重阴德；陆家的子弟在北方做官尤其多【见《祖德赋》】；庾氏的功名辞去南方仕途后反而更加显著【见《滕王赋》】。冯氏兄弟一同兴起，已经听说他们接踵做官【汉代谚语：冯奉世的儿子冯立迁居西河、上郡，与兄长冯野王轮流做太守，百姓歌唱“大冯君，小冯君，兄弟接踵相承，聪明贤能惠及吏民”】；杜氏兄弟齐名，难道只是隔着黄河各自做郡守吗【见《祖德赋》】？当时给事中、谏官冠盖如月，先生入学受业便已知名【见《楚鸿序》注】。他手上有文章才华【《左传》：成季出生时，手上有“友”字纹，于是取名为友】，任官称职，正义显现在言语之中，在三公之列循循善诱【《书》】，在百官之上直言争谏【见《禹平序》】。台阶旁的屈轶草指向圣明君主，最终证明了他的忠诚【见《瑞木赋》】；庭阶四周环绕芝兰般的子弟，至慈爱的父亲更加受到人们称颂为孝【见《祖德赋》】。侍御沧苇先生很早就登上显贵官阶，历任高位。府邸中的乌鸦啼叫，验证了他的班资很早便显贵【见《祖德赋》】；殿前天鹅高举，惊叹他的才华声望格外奇异【详见《储太翁启》】。他一心沉浸于典籍，即使戴着獬豸冠也有闲暇读书。既能囊萤夜读【《舆服志》：獬豸冠就是惠文冠，是汉代法冠；獬豸是一角兽，能触犯不正直者，所以称獬豸冠；如今御史所戴。其形制以纚制成展筒，纱纹轻细如蝉翼，所以叫惠文；惠即蟪。囊萤见《憺园赋》】，又酷爱图书，即使在兰台任职也能坐着漂洗麦子【见《悬圃序》】。他性情淡泊，不以簪缨为意，时常适逢皇帝赐假休沐【见《雪持序》】。大概他勤于王事，皇帝特别怜惜仲孺有兄长【见《归田序》】；而他志在承欢父母，朝廷特意让太公因儿子的荣耀而受恩。何况周穆王的八匹骏马，全都是自家千里驹【《穆天子传》记八骏：右服骅骝、左服绿耳，右骖赤骥、左骖白义；次车所乘，右服渠黄、左服逾轮，右骖盗骊、左骖山子。《拾遗记》称穆王八龙之骏为绝地、翻羽、奔宵、超景、逾辉、超光、腾雾、挟翼。正义说鲁仲连十二岁时被称为千里驹；《魏志》说曹休十岁时曹操称他为我家的千里驹】。

译《晋书》说符朗是苻坚堂兄的儿子，聪明爽朗，苻坚曾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北齐书》说元文遥阅读何逊文集，看一遍便能背诵，当时才十多岁，他的叔父元晖业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宋书》说权邦彦年轻时，欧阳修认为他奇异，说：“真是名门家的千里驹。”孔门四科的弟子，无不是国家珍宝【《后汉书》：郑玄说，孔子门人按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考察，并不以官门世族相称；《国语》：秦国派使者去观看楚国宝器，子西说国家的宝器在贤臣；杜甫诗说塞上得到国宝】。铜盘盛食摆在白天，屋舍分列东西【见《祖德赋》】；金制衣箱夜间点燃灯火，巷道分成南北【补注】。雕龙、蜡凤般的文章，连儿童也都是共餐的才俊【雕龙见《三芝序》，蜡凤见《雪持序》，髫龀见《贺徐序》】；穿犀皮鞋、执珠鞭的人，老少都是朝见天子的宾客。濯龙门旁【见《寿徐序》注】，这里就是道政坊【见《茹惠序》】；斗鸭栏边，便是浣衣之里【《宋书》：江湛任吏部尚书，没有可替换的衣服，曾被皇帝召见时正逢洗衣，便称病一天，衣服洗好后才起身】。又有王氏一门，金貂冠盈满座席【见《半茧赋》】；身份卑下的也超过郎官。杨氏一家则兄弟同居，如棠棣花并茂【《魏志》：杨遁家男女百人，穿缌麻丧服共同守丧，庭院中没有隔阂争言】；年幼者也活过七十岁。谢安东山的女儿咏絮才华无人能比【见《琴怨序》】；王武子的外甥则是过江人物中的第一流【见《滕王序》《季青序》注】。马援告诫兄长的儿子，早已有门风家教【《马援传》：马援的侄子严敦喜欢讥议时事，马援从交趾回来写信告诫他】；王况侍奉世叔，完全遵守家教【庾信《豳国公墓志》：王况侍奉世叔，情意深厚而又敬爱】。婚姻连结外戚，步陆孤是车辇下的著名姬妾；婚姻缔结强宗，纥豆陵氏是天边的贵姓【庾信文集：周谯国公夫人步陆孤氏，本姓陆，吴郡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周赵国公夫人纥豆陵氏，本姓窦，是扶风平陵人】至于一声呼喊捉拿【见《楚鸿序》】，整个朝那县都被惊动【《舆志》：安定有朝那县，陕西凉州第一城叫朝那；按《凉州曲》，一名《朝那》；班彪《北征赋》在朝那凭吊尉邛】。鸾鸟吟唱、凤凰起舞【见《琴怨序》】，全都是羊侃的侍女【《南齐书》：羊侃喜爱音律，有弹筝女陆太喜，戴鹿角爪，长七寸；舞女张净琬，腰围一尺六寸，当时人说她能在掌中起舞；又有孙荆玉，能反腰贴地，在席上衔取玉簪】；喜鹊回头、猿猴回旋【鹊顾见补注，猿回见《孟母序》】，全都是李波的小妹妹【《北魏书》：广平人李波宗族强盛，不断残杀掠夺；当时百姓说：“李波的小妹，字雍容，提起裙子追马，像卷起的蓬草；左射右射，必定连中双箭。”妇女尚且如此，男子怎么能抵挡呢？】刺史李安世设下计谋，诱使波等人杀死他；道路上铃铛四处相连，复道多有迷途之处（详见《叶母序》）；筝板参差错落，曲声却无一处失误（见《良辅序》）。又有背靠城墙建造住宅、引水开辟园林的，园中栽有千株栝柏，百亩芙蕖，重重山冈如垒、峰峦如屏，绵延到酸枣之台，幽深的山谷和小径下，矗立着棠梨之馆（见《翼王序》）。大概已经隐去了冬日仍青绿的景象（见《海棠赋》），哪里只是仲春的红花而已（见《竹逸序》）！于是时令将近青阳，节候正逢玄陆（见《澹庵序》）；桃树结出三千枚果实（详见《徐母序》），酒杯倾倒出八百觞的美酒（见《玉岩》序注）。还有四姓金张（见《滕王赋》）、三江潘陆（见《园次序》）；天上有驾鸾车的一群人，人间有驾鹤的一群人（见《贞女序》）。还有突出的廊屋和曲折的厦舍，住宅旁边是邻家来打枣的地方（杜甫诗“堂前扑枣任西邻”）；饰有锦鞯的车马和雕饰的轩车，车下有像翳桑之客那样的人（《左传》载，宣子在首山打猎，住宿于翳桑，见灵辄饥饿便给他食物）。杨子云口吃得厉害，只能著书（见《天章序》）；管公明胆气还未坚强，先去求取酒食（见《艺圃序》）。没有不恭敬地叩拜在门下的（见《璿玑赋》），承接筐中的礼物，面对华美的席面（《诗经》）。仿佛咽下三危山的甘露，依稀开放四照之花（《吕氏春秋》说三危之露为美水；王巾《头陀寺碑》有“四照之花”；庾信《启》有“花发四照，惟见其荣”，均见《璿玑赋》注）。我是什么人，幸而遇到这样的盛会？渡江拜谒卓茂，已经认识了盛朝褒奖德行的侯爵（《循良传》载卓茂以儒术升任密令，教化大行；光武帝即位后诏拜为太傅，封褒德侯）；手持扫帚拜伏在伏生门下，只等来日传授经书的时节（《史记》载邹子到燕，昭王亲自拿扫帚为前导；伏生事见《昭华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万里〕

译《昆山盛逸斋六十寿序》。我听说，白莲与碧薤，是三千鸿朗之函（补注）；绛阙与琼霄，是八百应真的居所（《列仙传》载天台司马子微住在赤城，名列绛阙；《文选》有“应真飞锡以蹑虚”；按，八百应真就是罗汉）。夜摩天上（下注），小红花开放，正合心意（见《琴怨序》）；修罗宫中（《法苑珠林》说兜率天降摩尼珠雨，修罗天降兵杖雨），有重碧色的酿酒，可以延年益寿（见《寿阎序》；杜康酒论中有重酝、重醴）。自古以来，才子名录总归属于青城（《成都灌县记》说岷山绵延千里，青城山为第一；道书称其为第五洞天，是神仙都会的府第；庾信诗有“绮门临青城”）；自古以来，高人的年寿都排在绛县老人之列（见《寿阎序》）。难道只有范家的一位老人，早早便号称长生（下注）？岂只是谢氏诸郎，年少时便称为益寿（《世说》载谢混字叔源，小字益寿，又称望蔡，容貌风采秀美；宋武帝当时称谢混与谢晦为“两玉人”）？玉峰盛逸斋先生，是我友中书君珍示先生的同母弟（《左传》载楚伯州犁举起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是寡君尊贵的同母弟弟”）。兄弟之间声气相应，如埙篪相和（《诗经》）；枝条并生，花萼相连（见《丁香赋》）。双丁两位、两位到场，在四姓之中声名最高；七穆三明，学问都在一家之内（见《园次序》）。如荆山剖玉（见《楚鸿序》），价值可比连城之璧（见《昭华序》）；合浦产珠，光辉都足以照亮不夜之地（见《素伯序》）。琼瑶映照日光，哪里还用夸说宣子的玉环；龙雀凌越云霄，岂能只数茂先的宝剑（见《园次序》）？不久，中书君列身朝廷，声名飞传于宫禁。岑之敬很擅长词章，声名远播南阳（《陈书·列传》载岑之敬字思礼，南阳人，五岁读《孝经》，每当楚香燃烧时便独坐读书，亲戚都惊叹他的异才）。十六岁考中高第，任寿光学士，转任南台侍御史，征召为南府谘议参军（见相关注文）。颜之推博通各种文献，翩然出入北阙（《颜氏家训序》载颜协为颜子第三十四世孙，颜之推字子分，博学善辩，曾待诏文林馆；齐亡后入周，任御史上士；开皇年间召为文学，有《文集》《家训》传世）。于是读陆机士衡的作品，众人争相询问陆云士龙（见《祖德赋》）；传诵徐孝穆的科名，众人都思慕徐孝克（孝穆见《滕王赋》；《南史》载徐孝克为徐陵之弟，详见《韩倬启》）。然而楩木、楠木、杞木、梓木，虽然才质地位都相同（见《滕王赋》），橘、柚、樝、梨，实际遭遇却各不一样（《庄子·人间世》说，匠石到曲辕，见栎社树而说它是无用之木；栎社梦中回答说，若把我同文木相比，那么樝、梨、橘、柚等果树成熟后便遭剥取，所以不能终享天年）。大概先生幼年便有清瘦之姿，长大后又多疾病，沉浸于笔墨书籍之中（见《尺牍序》）。朱君确实无愧于五经之学（张璠《汉记》载朱穆字公叔，是朱晖的孙子，五岁好学，通晓五经；《南史》载朱异字彦和，遍治五经）。身体像豨苓一样憔悴，李子却偏偏尝遍百药（《进学解》说医师用昌阳引年，想进献豨苓；《唐书》载李百药字重规，幼年多病，祖母因而取名百药，后来活到八十五岁）。系着沈约那样不断缩短的腰带，已经无意于纷华（《梁书》载沈约希望任台司，梁武帝始终不用他；他在给徐勉的信中说病了数十天，革带常常移动，手握臂膊计算，一个月便瘦去小半分，想辞职求归，领取养老的秩禄）。循着骑省潘岳那样的白发，哪里还有心思求取仕进（见《园次序》）？柯亭有笛（见《天篆序》），怎敢求得子野来赏识（伏滔《长笛赋序》载桓子野有一支旧长笛，传说为蔡邕所制；桓伊字叔夏，小字子野，人称桓野王）？帘下余音缭绕的琴声，难以进入中郎蔡邕的耳朵（见《佳山序》）。滕昙恭只知敦厚地践行孝义，行迹可与颜回、曾参相抗（《孝子传》载滕昙恭五岁即知孝，母亲杨氏想吃当时未有的瓜，他遍访不得，含悲而行，遇一僧人相问，僧人赠瓜；全家惊异，梁天监初年上表表彰，当时号为滕曾子）。杜京产不以当时的荣华为乐，希望追踪台孝威、尚子平的遗风（《汉书》载杜京产不乐仕进，隐居会稽日门山；建武年间征召他而不出，说庄子持竿垂钓，岂会被白璧动摇。齐代袁彖赠庾易诗说“白日清明，青云辽亮，昔同巢许，今睹台尚”；注称台孝威、尚子平，“尚”一作“向”）。从容自得地游息，如此而已。至于情性深厚，庭院中聚集慈乌（见《澹园赋》）；对于人伦关系深为恻怆，园中生出孝笋（见《澹庵序》）。头发斑白的老人（《尚书》），频频翻阅《内则》（《礼记》）；青袍整齐的子弟，众人都奉行《少仪》的教训（《礼记》）。诵读《君陈》篇章，兄弟之间亲爱友善（《尚书》）；吟诵《周南》诗篇，使子孙宜室宜家（《诗经》）。万石君家中，风教铭刻在庭院，成为庭诰（见《归田序》）；陈太丘家中的家法严整，如同朝廷礼仪（见《憺园赋》）。即使以伯子为难得的兄长（见《施公诔》），仍依靠次公担任家督（《越世家》载陶朱公的长子称家督）。至于恩泽必定广泛流布，慈爱能够惠及下人；好人在困难中，众人都说无论缓急都可以依靠他；贫困的子弟知道归附，不以贫富有无为推辞。刘宽有高雅的气量，何妨让侍女污损朝衣（《汉书》载刘宽字文饶，任太尉时，夫人想试探他是否发怒，叫侍女端肉羹污其朝衣；刘宽神色不变，只慢慢问：“羹烂了你的手吗？”他的性情气度就是如此）。杜甫有高尚的情怀，任由邻家来打枣（见《寿季序》）。倾身遮挡箱笼，讥笑祖约何其愚蠢（《晋书》载祖约正在整理财物，忽有客人来到，来不及收拾，便把两个小箱笼放在背后，弯身遮住它们）；手里拿着算筹筹划财物，嘲笑王戎已经多么鄙陋（《世说》载司徒王戎字濬冲，家宅、僮仆、肥田、水碓等洛阳无比，常忙于契约账目，每晚与夫人在烛下分筹计算）。因此已经把锦绣般的情怀寄托在云霞之外，尽可在清风之前畅快地吟笑。于是，在长廊中的棐木几案旁、油窗明净的石室里（《六帖》载王羲之曾到一门生家，看见棐木几案光滑洁净，便在上面书写；“砥室”注说，是以石为内室，平整光滑），沿着曲折的药栏（见《憺园赋》），半间斋舍有何妥巷中的白杨（《南史》载何妥字栖凤，住白杨巷；萧赉也有俊才，住青杨巷，当时有“白杨何妥，青杨萧赉”之语）；苔藓覆盖的山坡披散不齐（见《瑞木序》），满径都是陶潜诗中“三径就荒”而仍在的菊花。穿棕鞋、戴桐帽，在露浓烟淡的秋日里摩挲漫步；茶碗和炉中香烟，在山色清晓、水光明亮的时节相互掩映。

译室内一点多余的长物也没有（见《祖德赋》），门前哪里会有杂乱的宾客（见《憺园赋》）？先生抱膝低声吟咏（详见《刘太母序》注），支着下巴独自微笑（《庄子·渔父》说渔父左手按膝，右手支颐）。鹅儿般的嫩酒压出绿色（见《瀛台序》），闲庭中饮着若下酒的醅酿（见《园次序》）。鱼子般的红笺铺开，整日临摹太清楼的法帖（《后汉书·蔡伦传》载蔡伦造纸；鱼子纸纹如鱼子，遇水不溃烂；鱼笺以粉粒染成，称鱼子红。宋大观年间，徽宗考选《淳化帖》数帖，重刻于太清楼下）。笔画有“漏痕”“钗脚”般的古意（《书断》载怀素以古钗脚比喻笔法，对颜真卿说哪有如屋漏痕），行间有残缺斑驳（见《乐府序》）。鹿脯、羊裙等食物在腕下的盘中摆放（颜真卿《鹿脯帖》说妻子生病服药，想吃鹿脯、羊裙，见《紫来序》）。何况先生天性爱好丹青，尤其精于皴染；深黄浅绛，胜过北宋的名家；晕墨烘檀，尽得南唐画家的本领（见《瀛台序》）。云气偏偏浓聚，几次挥毫便有螺髻竞相呈现；蝴蝶仿佛要窥视人，掷笔之后，粉白的花须还湿润。解衣盘坐，仿佛听见弦外之琴（《庄子·田子方》载宋元君将要画图，有一名画史后来，解衣盘礴；君说这才是真正的画者。陶潜传载渊明蓄有一张素琴，弦徽不全，说只要懂得琴中趣味，何必在弦上发声）。沾墨的头发淋漓湿润，仿佛是诗中的画（《唐志》载张旭濡发作草书而著名；苏轼说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凡此种种妙境，根本都种于清净因缘，许多技艺的精通都来自禅悦（见《纳姬序》）。大概先生自从玉弩斜射星芒之后，长久持守鹿女经（《天官书》说有四星，像弓弩；李白《大猎赋》有“碎琅弧，攫玉弩”。佛经故事说菩萨曾为鹿，毛有九种颜色，角白如雪；《珠林》说古代有两位金仙在东西二岩修道，母鹿生鹿女，形貌极美，金仙抚养她；她后来生佛，因此名为鹿苑，亦为佛成道后初转法轮处），又从珠囊隐藏光彩的时候而来（见《鸿客序》），于是礼拜龙华忏（《珠林》载龙华三会，以花衔在龙口中作为忏悔象征）。翟泉的鹅出现（见《悬圃序》），早早悟知空花（见《舜民序》）；洛下杜鹃啼鸣（见《澹庵序》），长久归依正果。（《珠林》说学道者归向东方。）用杨柳枝作供养，哪里还要谈钟岏关于食虾的议论（《北史》载佛图澄取杨枝蘸水咒洒，使石勒死去的儿子复苏；《南史》载何胤厌恶重味，仍吃白鱼、虾脯、糖蟹，认为既非活物，便怀疑吃的是蛆蛎；学生钟岏议论说，虾制成脯后仍会突然屈伸，蟹将要加糖时躁动更甚，至于车螯、蚶、蛎等，也应长久充作厨食；竟陵王子良见其议论大怒，后来周颙写信劝何胤吃蔬菜，他才断绝荤食）。以菰米作饭，不必剪庾郎的韭菜（杂记说有米的菰叫雕；杜甫诗有“香舂菰米饭”；《齐书》说庾杲之清贫自守，饮食只有韭菜，郭林宗来访时，他冒雨剪韭）。滤水的袋子洁净，食器中只有薝葡花（《戒经》说佛作食时用绢布滤水，水净后才作食；佛经以进入薝葡林只闻薝葡花香作比；《本草经》说薝葡就是栀子花）。禅板传来潮音，树枝上只有迦陵频伽鸟（《丛林记》载禅院开静、止静，一板至三板称为钳锤；《观音经》说梵音、海潮音胜过世间声音；《弥陀经》说迦陵频伽与共命鸟同身双首，能发雅音，念佛、法、僧）。这又是僧俗之所以倾心、人天之所以眉开眼笑的原因。此时声望日益高涨，第五次还要齐名于骠骑（见《祖德赋》）。栖居寄托更加美好，正如安道常说的兄弟之乐（《世说》载戴安道隐居东山，他的哥哥想建立功业，谢太傅问兄弟志业为何相差如此，戴安道说自己承受不了那种忧劳，而弟弟始终不改其乐）。荀家聚餐，老少都是龙（《荀淑传》载荀淑有八子，号称八龙；陈实到他家，叔慈应门，慈明劝酒，其余六龙一同出来进食）。薛家行酒，兄弟都称凤凰（《唐史》载薛收字伯褒，与弟元敬、从兄德音齐名，世称三凤）。孩子扶着藤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 全都是班香、宋艳那样的才子（见《瀛台序》）。孙辈抬着蓝舆，也都是如竹马、羊车般秀异的孩子（《陶潜传》载陶潜出游时，弟子和儿子抬着蓝舆；杜氏《幽求》载孩子五岁有鸠车之乐，七岁有竹马之乐；羊车事见《雪持序》）。这是清贵人家的盛事，也是仁厚乡里的吉兆；庆贺花甲之初，周全验证椿树长寿的开始（杂记说六十岁为花甲；《庄子·逍遥游》说上古有大椿，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我与玉臣旧日结有兰交，在云璈仙乐的队列中，冒昧充作蓬岛的宾客（《西王母传》载王母与金阙圣君乘八景舆同赴清虚上宫，三元夫人冯双礼弹云璈唱和；蓬岛详见《徐母序》）。在昼锦堂中，希望献上麦丘人的祝寿之辞（《宋史·韩琦传》载韩琦有昼锦堂，欧阳修为之作记，蔡襄题写堂名；麦丘事见注文）。恰逢华美车轩赐下请柬，便凭借绮丽席面挥笔作文；丰盛的肴馔摆上折俎，岂敢推辞，甘愿列在乘韦之礼的前面（见《观槿序》）。庭中陈列礼品，又添上笾豆，愿附在煇炮供品的末尾（《左传》载楚子到郑国享宴，庭中陈列百种礼品，又增设六品笾豆；注说庭实是庭中陈列之物。《国语·定王》载享宴晋国随会，说肢体分解、骨节折断后共同饮食，于是有折俎和增设的豆）。注：进食之后所增加的豆器，盛的是芹菜腌菜、兔肉酱之类。《祭统》说：“煇炮，是翟阍吏一类的卑贱之人……” 附注（《酉阳杂俎》卷三十三）：天界中有夜摩天。崔鸿《蜀录》载，青城山处士范长生，成汉主李雄想迎请他来做君主，范长生不肯，于是李雄自立为成都王，任范长生为丞相，尊称他为范贤。《韩诗外传》载，晏子陪齐景公游于麦丘，那里负责封疆的老人已经八十五岁，景公说：“长寿啊，老人家，请你祝愿我……” 《陈检讨四六》卷十三。钦定《四库全书》。《陈检讨四六》卷十四。翰林院检讨陈维崧撰写。序。

译《赠阎梓勤二十初度序》。刘伶台高阔，当时显出酒中豪雄（《淮安志》载刘伶台在山阳县东北七里，南面有杜康桥）；韩信城孤峙，代代传说韩信是剑侠（《舆志》载韩王庄在淮阴县东北，韩信确实出生于此，后来淮安以韩信命名为韩信城）。这里是汉代淮南王著书的地方，宾客中多有魁伟豪杰（《淮南王传》载刘安博学雅正、喜好古事，著《鸿烈》二十篇，号为《淮南子》，也见《滕王赋》）；又是枚少孺作赋的乡里，才华斐然（《汉书》载枚皋字少孺，淮阴人，喜诙谐，善作赋颂，且极其敏捷）。这里还有并州、汾州的名门望族，狐氏、赵氏这样的名宗（见《寿阎序》）；少年时便有雏凤初鸣的声誉（见《半茧赋》），长大后又得到伏鸾的称誉（见《悬圃序》）。人们传说卫玠的风姿，哪里逊于美人（见《雪持序》）；众人都说黄香的才华，无愧于才子之称（见《琴怨序》）。一门之中，班彪、班固在幼年便显出门第才望（见《庭表序》）；两代之中，谈迁以绮年才华超过家风（见《悬圃序》）。至于你的天性清正刚强，胸襟志趣明朗畅达；绚丽斑斓的文章园地，红艳如云霞；琮琤清越的笔墨场域，萧飒如风雨。面对文章如同陷入战阵，目光足以震慑面容魁伟、肩高鬓突的壮士（《史记》载蔡泽面容突兀、额头皱蹙）；提笔直摩云霄，气势压倒那些摘取词句、雕琢文章的文客。即使书籍三箱遗失，也能从胸中补写出来（见《天篆序》）；赋作超过两京名篇，坐席之间便可完成（见《天篆序》注）。何况分出余下的才艺，足以抵得十个人（《梁书》载柳恽才艺兼美，皇帝对周舍说，柳恽可说是才艺俱美，分他的才能足以成就十个人）。估量这样的长才，难道还没有一石文章的容量吗（《晋书》载谢灵运说天下文章只有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蘸墨写擘窠大字，虎跃龙攫（见《楚鸿序》）；调和颜料绘制没骨图，仿佛莺歌蝶舞（《图画见闻志》载李端愿画芍药五本，画中无笔墨，只用五彩敷成；徐崇嗣创没骨图，因无笔墨骨气而得名，只取浓丽生动，徐熙之子也仿效黄筌画法）。给漆几案雕刻金石，在油窗上笺注虫鱼（《史记·货殖传》说漆木器成千；师古注说雕琢纹饰的物品叫髹；虫鱼见《园次序》）。墙边吹笛，何妨获得放达不拘的名声（见《庭表序》）；树下抚琴，大可得到清狂的美誉（见《浙西序》）。嬉笑戏谑、傲慢玩弄，多半因兴致纵放而淋漓尽致；感慨激昂，声势轰然；姑且显露余波般的绮丽。与童乌早慧相比，这更值得称道（《扬雄传》载扬雄之子乌被称为神童，九岁夭折；扬雄曾说我家童乌九岁便能预知我的《太玄文》）。假如犬子与他同时，君也应当不相让（见《纳姬序》）。我这位声名赫赫的朋友，岳峙般高大的父亲（见《祖德赋》），在京城朋游之间，偶尔谈起家门子弟，谁知又熟悉你们的婚姻关系（《易》）；并且知道你们的干支（见《瀛台序》）。悬弧之日正值陶渊明春游的日子，小字便叫斜川（悬弧见《寿间序》；陶潜《游斜川序》说辛丑正月五日天气澄和、风物闲美，与二三邻曲同游斜川）。坦腹而居，便以南容兄长的女儿为妻（坦腹见《桐初序》；南容见《论语》）。妻家是大阮之家（见《祖德赋》）。说起来令人欢笑，听的人也为之发狂；哪里料到诸家族谱牒相互交接（见《楚鸿序》），又缔结了潘、杨两家的亲戚关系（见《尺牍序》）？于是写下这些放纵的言语（见《乐府补序》），用来抒发私人的亲情。我从古人那里所听说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枚〕 谨慎地向您陈述：士人应先具备器度和见识，这确实是长者的言论；人若鄙薄轻浮华饰，这也确实是先民的议论（《唐纪》载闻喜宪公裴行俭说，士人要成就远大事业，应先有器度见识，然后才是文艺；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虽有文采，却浮躁浅露，哪里是享受爵禄的器具）。盘曲高大的山木，要经历百般曲折，寿命才会达到千年（邹阳《上梁王书》有“蟠根柢，轮囷离诡”）；澎湃的江涛，越过两座山崖后，水势总会收束为一股（《上林赋》有“汹涌澎湃”）。愿彼此以大雅相期，使自身置于千古之中；而在前代所尊重的英贤之后，谦抑地处于万人之后。还要依靠左边汾水的传承，右边晋地的脊令之亲，努力进取（《诗经》）。将来一定能在云霄间并翅飞翔，如棠棣花萼彼此交错、树枝相连（《诗经》）；等着看你们并驾齐驱于殿阁之间。寄语你，努力吧，来日的光阴正等待你去度过（《诗经》）。试问你家住在什么人的里巷（原注：梓勤居住在淮地竹巷状元里）？

译《徐母顾太夫人六十寿序》。我听说，玉衡星散发光彩，天边争相传说李星（《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散为桃李）；野鸭形的木鞋升仙，世上偏偏夸说叶县（见《二斋序》）。西河女子的名字已经记在银台之上（《杜阳杂编》说沧洲离中国数万里，那里有金阙、银台、玉楼、紫阁；庾信铭文说难道只有西河女子独见银台，东海妇人早已遇到金阙）；南岳夫人的仙位自然列在绛阙（陶弘景《真灵位业图》载南岳魏夫人，晋司徒魏舒之女，名华存，嫁刘幼彦，生二子；她喜好道术，真人传授她《太上宝经》等书，位为紫虚元君、南岳夫人，后来升天；绛阙见《逸斋序》）。萱草庭院阳光明丽，时常开放长乐宫的花（见《憺园赋》《澹庵序》）；柘馆的风轻柔，每每栽种长春不凋的树（见《徐母序》《天章序》）。哪里一定要到廖家井上才找得到砂（《抱朴子》载临沅有廖氏，世代多长寿，怀疑井水特别赤，挖井后得到数十斛丹砂）？难道非要到郦县泉边才能采菊（见《琴怨序》）？同邑叶母李太夫人，是都宪晴原公的孙女，也是编修集虚公的女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枚、三千年、千里〕 蛇形的文章盘绕在箱笥之中，世代显出贵游之家的地位（见《祖德赋》）；凤凰从胸怀中吐出，世代都验证是才子（《汉纪》载扬雄著《太玄》，作成《甘泉赋》后梦见口中吐出白凤）。千枝锦绣般的文采（见《看奕赋》），是文武通达之家（《宋史》载檀珪求禄书说，我家一门虽有谢文通，却也有武达，只是使子侄饥死）。两等金釭，是学士、尚书的府第（何晏《景福殿赋》有金釭；《汉书》载昭阳舍用璧带，往往以黄金作釭，内藏蓝田璧，均见《看奕赋》）。夫人刚过毁齿之年，早早便获得美善柔顺的声誉；刚能穿着成人衣服，旋即又被称为贤淑谨慎（毁齿、胜衣见《素伯序》；徽柔、懿恭见《诗经》）。名声与钟氏、郝氏相齐，在珩璜之间发出高雅清越的声韵（《贤媛传》载王浑妻钟氏为钟琰之女、太傅钟繇的孙女；王湛年少未婚，自求娶郝普之女，郝家门第孤寒而女有淑德，后来钟、郝二人成为妯娌，彼此亲重，钟氏不以尊贵凌辱郝氏，郝氏也不因贫贱屈于钟氏；晋书载王浑袭父爵为京陵侯，王汝南娶郝氏，生东海）。族望压过谭、邢两家，在筐筥之间散播芬芳（《诗经》）。于是以陇西的淑女，嫁给南阳的贤贵后裔。姑且说事情确实如此，反倒要笑文人善于戏谑。哪里想到今天竟亲眼见到了这种情形，正如我徐世母顾太夫人这样。太夫人的德行盛美，如珩璜般高洁，职事又精于织组缝纫（见《礼记·女子治织絍组紃》）；她佩戴幽兰，把防已奉为女中老师（见《三芝序》）；她裁作香茗篇章，从不劳烦姆母教导（见《昭华序》）；于是凭借鹿邑名门闺秀的声望（见《半茧赋》），嫁入我家驹王般尊贵的后裔之家（见《憺园赋》）。她恭敬遵行《内则》，既吟咏洲中睢鸠之诗，又能辅佐外庭，连射猎鳬雁也有所得；有无之事都勤勉操持（均见《诗经》）。她像鸿妻那样温婉而待人如宾（“鸿妻”见《贞女序》，“如宾”见《井叔序》），又像陶母那样辛勤操劳（见《诗经》），殷勤招待宾客（《列女传》载陶侃幼年孤贫，范逵曾来访，仓促间无以待客，陶母湛氏便剪下头发制成假髻，换取酒食，又拆下房柱作为柴薪，剁碎草荐喂马；范逵说：“没有这样的母亲，就不会有这样的儿子。”）。于是凭借德门所呈现的祥瑞，蔚然成为盛世的荣耀；剪取虬龙的一片鳞甲，便想直上成云；分得鸑鷟的一根羽毛，便想到映照太阳（《国语》说鸑鷟是凤凰一类）。三株玉树全都拂摩青霄（《唐书》载王福畤的三个儿子勔、剧、勃都以才名著称，杜易简称王家为“三株树”）；满穴的丹雏一起飞上碧空（见《祖德赋》注）。在丹陛前接受召对，群才都被推许为杏园中的杰出人物。其才华无双（《唐纪》载进士及第者在杏园设宴）；紫禁城中传宣报喜，人人都羡慕琼花竟有两枝（《岁时记》载进士初宴于杏园，称为探花宴，命两位年轻俊秀者为探花使，寻找园中名花；若被他人先取得名花，探花使便要受罚）。龙楼之中相继入仕（见《滕王赋》），与趋庭受教没有不同（《论语》）；凤沼之中群贤栖止（见《考功序》），有如同在家塾之中（《礼记》）。何况还有如乘龙般的快婿，又先后攀折南国名花（《楚国先贤传》载黄宪任司徒时，与李元礼都娶太尉桓焉的女儿，当时人称桓叔元的两个女儿都“乘龙”，意思是女婿如龙；《后魏志》载郭瑀有女，对刘昞说：“我想寻找一位快婿。”刘昞说：“延明就是这个人。”于是便把女儿嫁给了他）。至于绣虎般才华出众的诸孙（见《祖德赋》），又有人擅长西园之赋（见《尺牍序》）。太夫人承受这样的福禄，福祥完备而无所不宜（《诗经》）。和风轻柔吹拂，护翼着车轩；旭日朦胧明亮，照耀着她的褕翟衣（《周礼·内司服》注称袆、翚相同，狄、翟相同，都是雉鸟的颜色；《三礼图》说褕衣、揄翟，是在衣上刻画青翟形状，并彩绘雉鸟缀于衣上）。谢道韫解围的才思更加精妙，郄夫人的神明也未曾衰退（《列女传》载谢道韫是王凝之的妻子、谢奕的女儿）。

译谢献之与宾客谈论，言辞和道理将要屈服时，道韫派婢女说：“我要替小郎解围。”于是设置青色步帐遮蔽自己，车前的宾客便无法再在辩论中使他屈服。《世说》载，王尚书惠拜访王右军，郄夫人问：“眼睛和耳朵还没有觉得不好吧？”夫人当时已经九十岁，回答说：“头发白了、牙齿脱落，属于形体的变化；至于眼睛和耳朵，关系到精神，怎么能就这样同人隔绝呢？”朝廷所颁褒奖诏书层层叠叠，超过书架上的藏书；荣耀的诰命接连不断，堆积起来仿佛床头所放的笏板（《唐书》载崔俨任谏议大夫，族中同辈有数十人，每逢岁时家宴，放笏的榻甚至被压得很重；《李穆传》载李穆拜太师，赞拜时不直呼其名，一门之中执象笏者达百人）。然而她安逸时不忘勤劳，尊贵之后更加俭朴。春风温柔，喜爱提着田间的小筐（《诗经》有“女执懿筐”）；秋色澄澈明丽，喜欢聆听林间的捣衣声（徐陵碑文说春日黄鹂初啭，必备笼筐；秋日蟋蟀鸣叫，竞相响动机杼）。不仅如此，她的恩惠必定惠及他人，礼数也总是自处于下位。她安静勤洁地洗濯（《诗经》），始终修习贤淑女子的仪容；举止恭谨有礼，佩戴笄珈（《诗经》），用来树立乡里的典范。她扑取杜陵的枣子，旁边的邻家也能分得；她遮护赵国的桑树，时时没有饥饿的人（见《寿季序》）。此时节气应和熙春，正逢祝寿之日。六宫之中笑语喧腾，九天之上也争相夸赞，把它作为百世流传的美谈。礼仪纷繁盛大，千年之后仍会欣喜于这件盛事。脂田粉碓（详见《顾哀辞》）由椒房赐出（《汉宫仪》说皇后居椒房，因椒树枝蔓延伸，又以花椒涂壁，兼取其温暖之意）；庭中的礼物和祝福之辞（“庭实”见《逸斋序》；《孔子家语》说祝嘏不敢改变常规）充满柘馆（班婕妤《自悼赋》有“痛阳禄于柘馆”之语，《玉台新咏序》说柘馆幽深）；纥豆陵家的京都贵女（见《寿季序》）送来芍药酱千瓶（《史记》说醯酱千瓿可比千乘之家；枚乘《七发》说芍药之酱；司马相如《子虚赋》说调和芍药等材料之后才可进献）；侯莫陈氏车驾所在之地的名姬，捧送来鹤绫万匹（庾信集有《周大将军陇东郡公侯莫陈君夫人窦氏墓志铭》，“鹤绫”见《瀛台序》）。长栏短巷之间，繁密的火炬烟焰直熏上天；北壁南廊之间，华美的钟声震响大地。这时，清晨的山涧呈现青春之色，山岩献上黛色；枝头飞来绵羽（见《澹庵序》），又有戴胜鸟飞来（《月令》说季春之月戴胜降临桑树，注说它是织布的鸟）。台阶旁新长的荑芽（见《修禊序》）长久伴随着忘忧草（见《看奕赋》）。苏台高达百尺，无非就是织女之台（《吴志》载吴王灭越后，越国进献西施，吴王于是筑姑苏台，高三百丈；晋代宫阙名称中，邺地有织室台）。昆仑美玉般的山冈千座（见《悬圃序》），其中一半像安妃所佩之玉（见《天篆序》）。我崧本无才，幸而承蒙参与这次盛会；岛间的石燕迎着和暖的气息争相飞翔（顾恺之《启》及《防记》载，零陵郡有石燕，遇到风雨便像真燕一样飞舞）；我在防下弹奏焦尾琴，遇到知音，便想要奏响它（见《佳山序》）。今天三明七穆（见《园次序》）应当知道，都是举杯洗盏而来（《诗经》）。第二天早晨，十叟八公（《列仙录》载，邛人家有橘园，橘子收尽后发现一个大如三斗盎的橘子；巴人剖开它，每瓣橘中都有两位老人，须眉盘曲，肌肤红润明亮，彼此相对，嬉戏谈笑自若；又有几位老人说橘中之乐不减商山；另有一位老人从袖中取出草根，用水喷洒便化为龙，四位老人乘龙离去。《幽怪录》载橘中只有八位老人；《神仙传》载八公到淮南王刘安门前，守门人阻拦，八公说刘王嫌弃他们年老，如今便变年轻，众人都变成童子；门吏惊报，八童又化为老人，授给刘安丹经，和刘安一起白日升天）不久就会驾驭仙鹤、骖乘鸾鸟而来（见《贞女序》）。附注：三夫人星位于紫微天皇大帝旁。

译叶母李太夫人六十寿序。我曾听说，玉衡星散发光彩，天边竞相谈说李星（《春秋运斗枢》说玉衡星散化为桃李）；野鸭所化的仙人乘舄升天，世上尤其夸称叶县（见《二斋序》）。西河女子的名声已经登记在银台（《杜阳杂编》说沧洲距中原数万里，那里有金阙、银台、玉楼、紫阁；庾信《步陆孤氏铭》说哪里只是西河女子独自见到银台，东海妇人早已先遇金阙）；南岳夫人的仙位自然列在绛阙（陶弘景《真灵位业图》载南岳魏夫人；《集仙录》载魏夫人是晋司徒魏舒的女儿，名华存，嫁给刘幼彦，生二子，性情喜好道术，有真人授给她《太上宝箓》等书，位列紫虚元君、南岳夫人，后来升天而去；绛阙见《逸斋序》）。萱草庭院阳光明丽，时常开放长乐宫中的花（见《憺园赋》及《澹庵序》）；柘馆的风轻柔，每每栽种长春不凋的树（见《徐母序》《天章序》）。哪里一定要等到廖家井上才得到寻出的丹砂（《抱朴子》载临沅有廖氏，世代多长寿，怀疑是井水异常赤红，挖井后得到丹砂数十斛）；又哪里一定要到郦县泉边才能采菊（见《琴怨序》）？同邑的叶母李太夫人，是都宪晴原公的孙女，也是编修集虚公的女儿。蛇形盘曲在书箱之中，世代为贵游之家（见《祖德赋》）；凤凰从胸怀中吐出，世代都能征验出才子（《汉纪》载扬雄著《太玄》，写成《甘泉赋》后，梦见口中吐出白凤）。千枝锦绣般的文章（见《看奕赋》），出自文才通达、武功显达的家门（《宋史》载檀珪求禄书说：“我家一门虽然未能如谢安那样以文才通达，却有幸以武功显达，而使子侄饥死。”）。二等金釭，正是学士尚书的府第（何晏《景福殿赋》有“落带金釭”；这里说二等；《汉书》载昭阳舍的璧带常常用黄金金釭装饰，匣中收藏蓝田玉璧，均见《看奕赋》）。夫人刚刚脱离毁齿之年，便早早获得美善柔顺的声誉；刚能穿着成人衣裳，随即便被称赞为贤淑谨慎（“毁齿”“胜衣”见《素伯序》书；“徽柔懿恭”见《诗经》；“淑慎尔止”见《诗经》）。她的声名与钟氏、郝氏相齐，在珩璜之间奏响高雅的韵律（《贤媛传》载王浑之妻钟氏，是钟琰之女、太傅钟繇的孙女；王湛年少未婚，亲自求娶郝普之女。郝家门第孤寒，但女子有淑德。后来钟氏、郝氏成为妯娌，彼此十分亲爱尊重：钟氏不因尊贵欺凌郝氏，郝氏也不因卑贱而屈事钟氏。《东海家内则》以郝夫人为法，《京陵家内范》以钟夫人之礼为范。《晋书》载王浑最初承袭父爵为京陵侯，王汝南娶郝氏，生东海王）。她的家族声势压过谭、邢诸家，芳香美德盛满筐筥（《诗经》）。于是，以陇西的淑女，嫁给那南阳的贤者之后。当时，奉常香城公位列九卿而显达（见《贺徐序》）；声望赫赫，有如韦平（见《智修序》）。国学中仑生君以六经论著称，才华出众，翩翩然如应玮、阮籍一类人物（见《滕王赋注》）。夫人自齐国的婚礼开始，直到降阶成婚（见《闺秀序》）。太常斋戒之日，愿您洁备众多美食（见《寿阎序》）。夫子贫困时，仍赠给她杂佩（《诗经》说以杂佩相赠）。她的声名远播内外，人人争相奉为礼法宗师（见《贞女序注》）。众多姬姓、姜姓女子，都愿以她的闺门典范为师（见《诗经》）。如今正逢设帨之日（见《寿阎序》），礼仪又当增设笾豆（见《逸斋序》）；星辰连接着牵牛、织女所在的天津（《汉书》说越地属于牵牛、织女分野，《吴都赋》说牵牛、织女寄寓其光辉），海上涌现麻姑居处（见《舜民序》）。我有幸与您家通婚，能够了解大概，于是为寿母略写俚俗之词，铺陈往事，借以助皇娥抚瑟的欢乐（见《雪持序》）；叙述艰难经历，博取天姥投壶的笑乐（见《琴怨序》）。如今王姬正当盛年，往往陈述家世谱牒；韩姞的声名灿烂，也常寄托于篇章（《诗经》）。但有的人命运安逸，时势又非险困之时，刘纲夫妇也只能全家求仙（《列仙传》说刘纲居四明山，后来任上虞令，仰慕汉代叶令王乔，便从白君受道而飘然远去；《女仙录》说樊夫人为刘纲之妻，须发翠绿如云，肌肤洁白如雪，与刘纲一同成仙；“伉俪”见《牛叟序》）。鲍靓夫妇，也只许闭门学道（《汉书》说鲍靓任南海太守，曾遇阴长生传授秘诀；一天巡行属部进入海中，遇风而饥饿，取白石煮食，后来把女儿嫁给葛洪）。有人吹箫而栖居高处（见《艺圃序》），竹子没有眼泪，凭什么会有斑纹（见《憺园赋》）；有人在田野击缶（见《看奕赋注》），杜鹃尚未啼叫，为什么便会染紫（见《天章序》）。假如没有遭逢动乱，就不会有忠臣建立节义的年代（古诗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譬如没有遇到忧患危险，即使是孝子，也很少有扬名的机会。可是夫人才结婚不久（《诗经》说“亲结其缡”），就突然遭逢战乱；合卺交杯还没有多久（《礼记·昏义》说合卺而饮，注释说把匏瓜分成两瓢，夫妇各执一片饮酒），转眼便经历兵火。苍鹅之变预示祸乱（见《悬圃序》），更增添了家破人亡的悲痛（《尚书》）。青犊显现妖异（见《观槿序》），更加令人悲叹夫妻离散（《诗经》）。田单能够救出老弱，实在借助沈几（见《雪持序》）；智果能够保全智氏宗族，确实需要明智之人（注文）。吃粗茶的时候并不少，遭受艰苦却很多（《诗经》）。然而若说到这里的悲惨，还可以说不算最酷烈；可叹自从斄亭之下发生惨案以来（《王忳传》：王忳任郿令，到了斄亭，夜里听见女子喊冤，说她丈夫任涪令，亭长杀了她家十多人并埋在楼下；王忳问亭长姓名，女子说就是现在王忳手下的游徼；次日审问，亭长全部认罪，与同谋者一并伏法），琼树总是埋在枯井旁（详见《俊三诔》），金刀屡屡折断（详见《俊三诔》）。王长史刚刚步入强仕之年，已经在眼前遭逢玉碎（《晋书》说王蒙字仲祖，又称长史，病重时躺在灯下，拿麈尾观看，叹道：“这样的人竟活不到四十岁。”）

译《蒙别传》说，王蒙在永和初年去世，享年三十九岁。世人称王蒙温润恬和，谢尚清高通达。羊南城刚过三十岁，又在后来遭遇兰摧玉折（详见《合肥启》；庾信《齐王碑》说王武子以年少而任上将、建立国业，尚未满三十便玉碎兰摧；见《翼王序》）。大概仑生君一次出任副职，便如张良击秦始皇时误中副车；他屡屡迷失于岔路（见《竹逸序》），有时沉醉而以万物齐同自处（见《琴怨序》），最终因困顿憔悴而伤害生命（见《半茧赋》）。夫人则梳丧髻守在门前（见《贞女序》），柔弱地支撑门户（详见《刘太母序注》）；根据旱涝情况，亲自收取安邑的租税（详见《万柳启注》）；节省钱财，先办理耏门的税务（《左传》说宋公以耏门的税收赏给耏班，因此以其姓名命名此门）。进入内室，铃声环绕四周，仿佛经过石庆的里门（唐制说禁署戒备森严，宫内夫人传事也先引铃；《西京赋》说列卒周匝；石奋次子石庆在元鼎中拜相，子孙中官至二千石的有十三人；朱熹《小学》取石庆家法为明伦善行）。居家时，婢女都精勤办事，一律遵守王褒所定的规约（《古今文集》说王褒字于渊，因事到煎上，寡妇杨惠舍有一个名叫“便了”的奴仆，王褒买下他，于是作《僮约》）。所谓《僮约》，就是契券文书，收载于《文集》。怀清台已经筑成，往日的门阀声望依然存在（《史记》说巴郡寡妇清得到丹穴，凭财力自保，连外地人也不敢侵犯；秦始皇认为她贞洁，招待她入宫，并为她筑怀清台）。石窌封赐到来，旧日门楣仍然宛如从前（《左传》说齐侯从徐关进入，避开一名女子；女子问君主和司徒是否获免，齐侯答说都已获免，女子于是奔走；后来得知她是司徒的妻子，齐侯认为她知礼，便赐给她石窌）。众人都说她知礼，人人称她贤德；但有时像伯鸾的妻子，只劝丈夫赁舂谋生（见《集生序》）；又像濬冲夫人，只擅长推磨舂米（见《逸斋序》）。才华足以经营家业，却只争取像齐姜那样养蚕妾的桑田（《左传》说晋重耳将离齐时在桑树下谋划，蚕妾在树上，齐姜便杀了她）；技艺足以积聚财物，却只询问西邻的枣子（见《看奕赋》）。即便丰年荒年都少有匮乏，也能从容处置井臼之间的家务（见《井叔序》）；俯仰之间兼能供给一切，在贫富有无之际勤勉自持（《诗经》）。这足以称为中等才智，却还没有进入上流人物的眼界。夫人则器量宏大、心思练达，处世正值通达与困厄交替之时（《易经》），懂得衰败与兴盛的道理（《汉书》）。秦末天下起兵时，陈婴的母亲对他说：“突然富贵并非吉祥，不如把军队交给别人。” 项籍把王陵的母亲扣留在军中，汉使到来时，王陵母亲说：“请告诉我的儿子好好侍奉汉王，不要因为我的缘故怀有二心。”说完便伏剑而死。《王命论》说，陈婴的母亲知道衰败，王陵的母亲知道兴盛。她置身于剥落与复兴交替的时代（《易经》）；不奢侈也不俭陋，本来就像负羁的妻子，声名传遍诸侯（《左传》说晋公子重耳遭难时，曹僖公的妻子负羁之妻认为重耳的随从都足以辅佐一国，若辅佐重耳，必能使他返回本国并在诸侯中得志）。又如冀缺的妻子，名声传遍列国（见《井叔序》）。至于引用经传义理，乡里人倚赖她如同倚靠长城；分割住宅、田地，在家中尊她为家长（见《逸斋序》）。她袒露左右臂来表示取舍，持平裁断全赖一句话（《前汉书》说太尉周勃进入北军营门下令：“拥护吕氏的袒露右臂，拥护刘氏的袒露左臂。”军中人都袒露左臂）。房屋分列东西（见《祖德赋》），一切决断都归于她的一个承诺（见《纳姬序》）；能够把握大体，不追问臧、谷为何丢失羊（《庄子》说臧、谷二人一起牧羊却都丢了羊，臧挟书读，谷赌博游乐，二人所做不同，但丢羊相同）。景物将衰、时运将荣，哪里还顾得上计较塞翁失马（见《归田序》）？一家同族子弟，任官方事务全都听从阮姑（见《寿阎序》）。阿大、中郎等人的家训，也都出自丘嫂（《史记》说刘邦与宾客到大嫂家，大嫂停止煮饭；“丘”是空的意思，也指兄长去世而独存的嫂子，又是对大嫂的称呼；见《集生序》）。甚至嵇康、阮籍，也都曾请山涛的妻子品评（《世说》说山涛与嵇康、阮籍情谊如金兰；二人来访时，山涛妻韩氏劝他留宿，备办酒食，夜里穿墙窥看，山涛回来后，妻子说：“他们的才华情致不如您，只是以见识气度相交罢了。”） 山涛说：“他们也常常认为我的气度胜过他们。”因此荀粲、范汪都等待刘母来评定高下（《晋列女传》说刘真长小时，众人把他比作袁羊；他的母亲有鉴识，说：“这不是你所能相比的，不要接受这种评价。”后来又有人把他比作范汪，刘真长很高兴，母亲又不赞同；后来刘真长的年龄和德望提高，评论者又把他比作荀粲）。衡量她的才识，即使男子也自愧不如；测度她的精神见识，更是妇女中罕见的卓异。加上她早年就喜爱研读丹砂铅粉所校订的书籍（见《尺牍序》），尤其沉迷于丘索之书（见《天篆序》）。书签如翡翠，欣赏银鸭香炉在夜间更换香气（李贺诗说金鸭在深帷中发冷声；李商隐诗说睡鸭香炉更换夜间熏香）；砚匣如琉璃，听铜蠡滴漏在白昼滴响（见《园次序》）。成都的粉纸（见《园次序》），散发着两丸豆蔻的香气（见《海棠赋》）；河北的花笺（见《尺牍序》），有百轴葡萄纹锦绣（见《三芝序》）。众人共同羡慕茂漪的书法风格（见《昭华序》），早已擅长簪花小楷（见《茹蕙序》）；又相互夸赞道韫的诗名，尤其多有咏絮之才（见《琴怨序》）。然而每当临文闲暇，她总是删削草稿、续写篇章；像班昭那样的别史，她无心留下来给人看（见《归田序》）；像令▯那样的杂文，她也没想到要拿出来问世（见《闺秀序》）。她常常深藏闺阁，身价高得如同《吕览》之书（见《楚鸿序》）；不以钗笄艳饰为意，名声却列入萧楼的选录（见《素伯序》）。流传出去又有什么益处呢？

译只是我既然尚未亡故，为什么要写文章呢（杜预《左传注》说，妇人守寡后自称“未亡人”）？反复校勘并不嫌疲劳，只希望后辈知道我的心意罢了。于是她的德行容貌更加圆满，远大的福寿更加盛厚；恰逢周甲之年，又适逢敦牂之岁（见《九日序》）。贾家子弟像贾彪一样奋发（见《祖德序》），手持昼锦，披上帣鞲（昼锦见《逸斋序》，帣鞲见《璿玑赋》）；王氏子弟如王导之子王悦，才华飞腾（《晋书》说王导拜司空，桓温在路旁看见他，称“人们说阿龙超群，阿龙本来就超群”）；穿着斑衣嬉戏，像老莱子娱亲（斑衣见《憺园赋》，鞠□见《璿玑赋》）。鱼轩车中的阮氏，生下的佳儿远胜许奇（《左传》说夫人乘鱼皮装饰的车；《魏志》说许允有二子，许奇字子太，许猛字子豹；许允被司马师杀死后，司马师派钟会察看其子，若才华如父便要收捕，阮氏教子以平实应答，二子因此获免）。乘翟茀车的曹大家，贤哲的后代又胜过曹谷（《列女传》说曹大家之子曹谷任陈留长，曹大家随至任所并作《东征赋》）。羲牀相对而设（见《雪持赋》），有半鸾坡、鹤禁中的词臣（见《澹庵序》）。温镜两面高悬（《温峤别传》说温峤姑母有女，托温峤求婿；温峤答说佳婿难得，像自己这样的人如何，便送下一面玉镜台作为聘礼；《世说》说刘聪有玉镜台，温峤任刘越石长史，北征所得，便用来聘姑母之女）。又有许多凤窟、龙洲中的上等宾客（详见《银台启》）。年龄相当于绛县老人，居处尽是丹丘仙境（见《寿阎序》），何况这场华美筵席，正逢美好时节。愿您千春行乐，像八公骑跨紫府的鸾鸟（八公见《徐母序》，紫府见《丁香赋》，跨鸾见《贞女序》）；七日成为人，百般福气随着红旛上的燕子降临（东方朔《占书》说“七日为人，八日为谷”；《岁时记》说立春日剪彩为燕，戴在身上并把宜春字贴在门上；均见《澹庵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夫人回顾往昔的劫难（见《琴怨序》），如绣佛、青鸯般的祥瑞（见《半茧赋》），感慨从前的尘事（见《琴怨序》），又像梁武帝在白雀寺斋僧（《珠林》说梁武帝斋僧于白雀寺）。从今以后，雍州无量寺中一定会显现双花（《白帖》载刘孝仪《雍州金象寺无量寿佛像碑文》，铭文说梵童叶生、释子花开，玉莲相映，银河交起；《虚空藏经》说宝手菩萨手中生出无量花香璎珞）。将来重修石头弥勒碑，也会再现四鹤（《类涵》载刘勰《剡县石城寺弥勒石像碑铭》说梵王的四只鹤徘徊不去；帝释的千匹马徘徊留恋而忘记归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七日、八日〕 我过去与仑生交情深厚，如谢安、范缜之交（见《雪持序》）；如今又同庭玉交游，朋友遍于纪群之间（见《楚鸿序》）。我居住的地方靠近孟母的邻里，门户连接着延乡之地（《列女传》说孟母先住墓地附近，孟子年少喜好模仿丧葬；孟母认为不适合居住，迁到市场旁，孟子又模仿商贩叫卖，便再迁到学校旁，孟子于是模仿礼仪，遂定居；《陈留风俗传》说高祖与项羽交战困于延乡，有翟母救其难，故以延乡作为封丘县，并把此地封给翟母）。于是我提笔撰写序文，挥墨铺陈辞藻。从前曾在士行宅旁分食粗粝之餐（见《徐母序》）；将来在公瑾堂前，长久效法承筐献礼的祝愿（见《良辅序》；《吴志》说周瑜与孙权同年而友善，周瑜把道南的大宅让给孙权，孙权升堂拜见周瑜母亲，彼此有无相通；《诗经》有“承筐是将”之语）。附注：国防智果知道智伯将要灭亡，于是把本族分出，改为辅氏。

译为刘太母韩恭人九十寿所作的序。我听说凤凰的六支管笛，声音一定应和雌雄（《黄帝纪》说黄帝派伶伦采嶰谷之竹，吹成黄钟之音，于是制十二管来听凤凰鸣叫；雄鸟鸣声为六律，雌鸟鸣声为六吕，称为律本。《抱朴子》说轩辕黄帝听凤凰而调律；注释说明轩辕是黄帝之讳）。龙雀双环，形制一定雕刻着子母相对的图案（见《园次序》）。丹青图画所记载的，齐姜与戴妫同列；典册所书写的，季姒与孟嬴并录。至于赐下黄玉，便知是仙姬（见《天篆序》）；远望赤城，便知是天姥（见《尺牍序》《徐母序》）。玉女洗头盆上（《三峰记》说华山云台上有石臼，可容水数斛，明净如玉，其中碧水从不增减，俗称玉女洗头盆），悬挂着千重却寒之帐（补注）；捣药臼旁，陈列着四两辟恶香（传玄《拟天问》说月中有白兔捣药；秦嘉致妻书说赠麝香一觔，可辟恶气；《十洲记》说汉武帝到安定时，西胡月支国王遣使进献四两香，大小如雀卵，黑如桑椹，香气可闻数百里，死去未满三个月的人也能复活）。庾信《鸳鸯赋》说辟恶之香，寄给韩寿。皇娥泛舟抚瑟（见《雪持序》），春风中传来穆满的歌谣（见《素伯序》）；玉女投壶，夜月下响起井公的笑声（见《琴怨序》）。她如天上的绯罗，首先册立为真妃（注文）；在白玉堂前（见《茹莲序》），尤其尊奉寿母（《诗经》）。又有西王母的少女，居于昴、毕之间（《列仙传》说太真夫人是西王母的小女，名婉罗，字勃遂；另有南极王夫人、紫微夫人、云林右英夫人等，皆为西王母之女；《天文志》说昴为日度，毕为月度，是二十八宿中的两宿）；南岳夫人（见《叶母序》），地位列在恒山、华山之右（详见《银台启》）。像我刘太母韩恭人这样，恭人是海陵的上等世族（见《紫玄序》），江南的名门；家中水井如鲍姑之井，世世享有高寿（见《徐母序》）；又如董奉栽杏的树林，家族多有阴德（《晋董奉传》说董奉字君异，居庐山，有道术，为人治病不取钱；病重而愈的人，便让他种杏五株）。病轻的种一株，几年后杏树便成林。她幼年就敦厚好学《诗经》，长大后又学习礼仪（《洛神赋》说佳人确实美善，熟习礼仪而明晓《诗经》）；询问我的伯姊，便共同遵循乡间采桑的礼法（见《闺秀序》）；询问我的诸姑，便亲自织成盘中洁白的布帛（见《闺秀序》）。窗户题名朱鸟（见《三芝序》），只谈论脯肉浆汤（《礼记》）；书帐题作青牛（见《尺牍序》），常常勤于女红丝织（见《顾母序》）。加上她姓兰英，文名又借此广为流传（《诗品》说韩兰英文辞绮丽繁密，有许多名篇，又善谈笑；齐武帝对韩媛说，若她生在前代，那么玉阶之赋、纨素之辞也不值得称多）。她有香茗般的才情（见《昭华序》），飘然如林下之人（见《闺秀序》）；像扫眉才子一样（《妆台记》说汉武帝令宫人画八字眉；杜牧诗说当今少有扫眉才子，掌领春风的人总不如她），续成班固的史书（见《归田序》）；又像不梳发而读书的女进士（《南郡新书》说关逢之妹喜好博览经典，关逢说我家有一位女进士，只恨她不梳头），载入殷淳的文集（见《昭华序》）。不久便有人歌颂春椒（见《瑞木赋》）；时值桃李盛开（《诗经》），出身遥远而显贵（见《得仲序》）。精心择取高门，正如声名赫赫的韩侯（《诗经》）；亲自为女儿求取佳婿（见《徐母序》），韩康的女儿，其才华雅正，正配得上这位丈夫。刘向描绘鸾鸟，佳儿迎娶时，人们不会因献雁行礼而惭愧（《昏义》说女婿执雁入门，揖让升堂，再拜后陈置雁）。谁能与她相比于美玉（《礼记》说君子的德行可比于玉）？实际上系出卯金刘氏（见《素伯序》）。当时忠孕先生二十岁，勤奋研习经书，多年积累学问，不以细小才华自夸，却暗中在文苑中探取精华，颇好发表宏论（见《天章序》）；独自在文章园地中捕捞文辞（见《黄门序》）。张安世博览而穷尽七箧书籍（见《天篆序》），朱龄石才思涌出百函文章（见《寿徐序》）。然而像高凤一样长期贫困，并非没有憔悴失意的话语（见《悬圃序》）；又像王章一样年轻时卑贱（见《天章序》），患有深重的忧愁之疾（见《海棠赋》）。他换衣出门，居家全靠贤妻（《儒行》说换衣出门、两天吃一顿饭；《笃行传》说李▯兄弟六人轮换衣服出门）。妻子梳椎髻、穿布衣上前操持家务，成为刚健的妇人（范晔《后汉书》说孟氏起初盛装入门，七日而梁鸿不理；妻子说是为了观察丈夫的志向，便改梳椎髻、穿布衣做事，梁鸿大喜，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梁鸿妻子，给她取字德曜、名孟光；古乐府说“健妇持门户，犹胜一丈夫”）。寒夜织机轧轧作响（古诗说札札地拨弄织机），仿佛来自袁相的园林（补注）；邻家灯火闪烁，一同凿穿匡衡借光读书的墙壁（见《素伯序》）。先生既然身佩银印黄绶（见《二斋序》），恭人也亲自承受翟茀之礼（《诗经》）。她随着官阶升迁，屡任参知，高车驷马，人们夸说如同蜀郡司马相如的妻子（《相如别传》说相如出成都时题桥柱发誓，不乘驷马车不再经过；后来奉使回蜀，太守以下到郊外迎接，县令背弩持矢为先导）。又有象笏与金蝉（象笏见《徐母序》，金蝉见《紫来序》）。皇帝也想到鲍宣的妻子（见《寿阎序》）。往昔有话说，妻子随丈夫而显贵，这是人情难免；人的气度也会因所处地位而改变。

译纵观东汉那些佩紫绶的官员，远考西晋洛阳那些拖珠履的宾客：清晨驾车，往往全家向南出征；傍晚车盖千乘，又全族向北而行。车马带着妻子，住宅彼此相望；妻子穿鱼服随夫而行，车轮马蹄接连不断。唯独恭人因为家中有舅姑，邻里又没有强近亲属（李密《陈情表》说没有服丧期和强近亲属），丈夫一赴任，她便常常辞别丈夫，留在家中多年，闭门奉养双亲，亲自给高堂老人进食饮酒（《内则》说妇人侍奉舅姑，使用敦、牟、巵、匜等器具，非剩余食物不敢用；左边佩刀、砺石、小觿）。她亲自整理家务（见《庭表序》），缝缀管箴与枲麻（《内则》说妇人右边佩箴管，又执麻枲），亲自劳作（见上注）。何况庭院中还有廉泉（《南史》说范柏年初见宋明帝，谈到广州有贪泉，皇帝问梁州有无，范柏年答说梁州只有廉泉、让水；皇帝又问其住宅所在，他答说住在廉让之间，皇帝称善并授任梁州刺史；《方舆胜览》说宋元嘉年间报恩寺一夜雷击，地下涌出泉水，时人把功劳归于太守，命名为廉泉），台阶旁生长慈竹（见《澹庵序》）。一家之内，常听见她亲自教导儿女（《世说》说谢公夫人教孩子，问太傅为何从来不见您教孩子；太傅答说我常常亲自教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三尺高的孩童，从未敢在她面前嬉笑露齿。又在下陈之地才能兼备（晏子说有两个女儿，愿入身下陈；注释说下陈就是后列；李斯书说装饰后宫，充任下陈），如小星一样善于承受恩泽（《诗经》）；家人如嫁女归妹（《易经》），姿色依次而进，终于登上樛木；葛覃之恩虽然微小，却一定能普及众人。到了地陨珠囊（见《鸿客序》）、天倾金镜之时（《春秋孔录法》说“人卯金刀，握金镜”；《雒书》说秦失金镜，鱼日入珠；郑玄注说金镜比喻光明的道）。参知忠贞，终于骑箕星而逝（见《艺圃序》）；恭人贞节，能够指日为誓（《诗经》有“有如皎日”）。生前无愧，和荀息与晋献公之间的君臣关系有什么不同（《公羊传》说献公问荀息怎样才可称为不食其言，荀息答道：使死者复生、生者不因自己的话而惭愧，才可称为不食其言）？隐居而不事文饰，很像介子推母子（《左传》说晋文公赏赐随亡者，介子推不求禄，也没有得到；介子推说自己将要隐居，何必文饰，母亲说能这样吗，便与他一起隐居，晋文公寻访不得，于是把绵上作为祭田）。当时令子孝廉、愚公先生为王家守墓，终日思念亲人（见《黄门序》）；袁氏多年凿土筑室，把母亲奉养其中（《汉书》说袁闳字夏甫，父亲袁贺服丧时极为孝顺；后来桓帝用安车征召他，党锢事起，袁闳便筑土室藏身十八年，早晚向母亲礼拜）。范滂称赞他说：“隐居而不违背亲人，守贞而不脱离世俗，真可以称为至贤了。”吟咏成《梁父吟》，如汉丞相那样喜爱栽桑（秦始皇封禅泰山、梁父；《琴操》说曾子在泰山下耕作，遇雨雪严寒，十日不能回家，思念父母，作《梁父歌》；诸葛亮隐居南阳，亲自耕作，常作《梁父吟》，见《归田序》；栽桑见《看奕赋》）。家乡本在浔阳，如晋代陶渊明那样尚可插柳（见《海棠赋》）。恭人又想到祖先世代簪缨、传家坟索（见《天篆序》）。即使像陆机、陆云兄弟，也未必要一同出仕（见《祖德赋》）；然而王、谢两家的子孙，也不妨出来任职。于是她像熊肉教子那样教育儿女（详见《潘母启》），又像欧阳母绝髢留宾（见《徐母序》）；闭门亲自接受学生，画荻在地上每天教授文章句读（《北史》说苻坚临幸太学，博士卢壶说《周官礼》注本还没有老师，太常韦逞的母亲宋氏世代传授父业，若非此母无人能传，于是到她家中建讲堂，置学生一百三十人，隔着红纱帐受业，号为宣文君；《列女传》说欧阳修四岁丧父，母亲郑氏守节教养，家贫便用荻草在地上画字教书）。于是僧弥成为弟子，连续荐举为贤良之书（见《皇士序》）；太傅家的诸位儿子，都被众人称为国家栋梁（见《滕王赋》附注；隋末高孝基见房玄龄，说他应当成为国家栋梁）。他们击钟而食（详见《合肥书》）。台阶前的玉树枝干并列（见《祖德赋》）；结伴驾驷马游市，上等人物如璧人并辔而行（见《雪持序》）。所有子孙，都矫健如龙驹；至于曾孙、玄孙，即使稍差，也仍如虎豹（注文）。今年孟冬，正是恭人大耋之寿；郄夫人年九十而精神不衰（见《徐母序》）。齐国田文门下有三千宾客，衣冠人物齐集（《史记》说田文任齐相，招致贤士，食客曾有数千人）；橘树中的十位仙叟（见《徐母序》）一同敲击云璈（见《逸斋序》）。竹林中的两位湘妃，一齐弹奏宝瑟（见《憺园赋》；《离骚》《远游》说命令湘灵鼓瑟、海若起舞）。麻姑前来献寿（详见《韩倬启》）；采来新息之珠（《舆志》说交趾出明珠；马援讨伐交趾后封新息侯，曾带薏苡回来，诬告者说那是明珠，正是此地所产）；月宫仙姊举杯祝寿（见《憺园赋》）；织成扶风之锦（见《璿玑赋》）。唱天上无愁之曲，像后主弹奏无愁曲、嬃女玩意钱（《北齐书》说后主喜爱亲自弹琵琶，作《无愁曲》，民间称为无愁天子；嬃女见《雪持序》；《资暇录》说钱戏每四文为一列，即史传所说意钱，俗称摊钱；张仲素诗有“席上意钱来”）。赋人间行乐之篇，像羿妻踢蹴鞠（汉杨恽诗说人生只应行乐，富贵何时可得；羿妻见《琴怨序》；《盐铁论》说蹴鞠以皮革制成圆囊，内填毛发，踢踏为戏；《刘向别录》说寒食蹴鞠为黄帝所造）。夫人守在城上，夜已三更（《晋史》说朱序镇守襄阳时，苻坚进攻，其母韩氏看出城西北角将先坏，便率一百多婢女及女丁斜筑城二十余丈，敌军攻西北角果然溃破，众人据守新城，称为夫人城；《汉匈奴传》另有范夫人城，并非此城）。少女立在风前，寿命将近百岁（见《徐母序》）。于是割取琅琊的稻米（见《竹逸序》），用玻璃杯酿酒（唐乐史说有玻璃七宝杯，盛西凉葡萄酒）；又食用度索山的仙桃，摆设玳瑁筵席（《十洲记》说东海度索山有盘曲三千里的大桃树；刘孝绰《瓜赋》说熏香的玳瑁筵席）。于是提笔作赋，再次拜谢寿母，并登堂行礼（见《叶母序》）。附注：据《贵妃外传》，贵妃坐在便殿时，有青鸾衔来书信，皆为绿字丹文，说太真妃系着绯罗，位列天上侍女；王僧虔《诫子》说，王家门中的优秀者如鸾凤，稍差者也如虎豹。

译《陈检讨四六》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陈检讨四六》卷十五。翰林院检讨陈维崧撰写。启。征召浙江总督李邺园先生入京任职的启。我听说鲸鱼掀起的海浪冲上陆地，更加需要能有所作为的臣子（《左传》说古代圣明君王讨伐不敬者，取其鲸鲵而封存，以示大戮；崔豹《古今注》说大鲸长达千里；杜甫诗说海水上涨、鲸波震动）。鹑火之星焚烧车轮，更加倚仗廓清乱局的辅佐（《左传》说晋史赵认为陈国是颛顼之后，岁星在鹑火之次，所以最终灭亡；注释说鹑火位于南方柳星、午位）。夸父追赶太阳，死后抛下手杖，尸体的膏肉浸润手杖，遂生出邓林（《列子》；并见《天篆序》）。忠诚可以挽回天意（详见《银台启》）；贰师将军使疏勒的泉水飞流，诚然能够撼动大地（见《归田序》）。自古以来，阴雨终会过去，正是忠臣艰苦操持之时（《诗经》）；从前云雷正盛，正是义士经营谋划的时会（《易经》）。太常议定功绩，便把功勋镌刻在钟镛之上（《君牙》说功绩记载于太常；注释说太常是君王的旌旗，有功者题名其上；《后汉书·崔骃传》说撰写颂词，镂刻元圭，册立显功，铭刻于昆吾之冶、景襄之钟）。幕府功业告成（见《滕王赋》），便宣奏铙歌鼓吹（汉乐府有《短箫铙歌》，军中所吹奏的都叫铙歌鼓吹）。邺园李老先生，名叫叶瑶枢（见《璿玑赋》），光芒分自绛色北斗，派系出于函谷（见《天篆序注》）。兵法韬略精通玉帐之书（《抱朴子》说军队处在太乙玉帐中便不可攻；注释说将星所坐前一位叫玉帐；《唐艺文志》载李靖有《玉帐经》一卷，其法出自黄帝遁甲）。郡中出了平原般的人才，人物承受金精之气（《李白传》说贺知章见到李白，读其《蜀道难》说他莫非是天上的星精；注释说李白禀受长庚金精而生）。科举登上高第，脱去布衣正值华年（见《玉岩序》）；刚由李郡的属官职位起步（详见《映碧启》），便列于望郎的官署（见《园次序》）。绣豸之风飘扬（见《祖德赋》），莅临台端（见《贺徐序》）；霜冷乌啼之时，升任卿贰（见《祖德赋》）。凭借同僚中的尊贵地位，承受朝廷简拔的隆重任命，于是统领雄藩，接受新的使命；功勋官阶屡次升擢，任官期间声名卓著；历任官职频繁更替，统率属下而享有清正刚强的声誉。然而弓张如月，必定要遇到贯虱之人才能显出奇异（《列子》说纪昌向飞卫学射，能把虱子看得如车轮大，最后射穿虱心而悬丝不断）。《列子》说纪昌学习射箭，飞卫让他先把小物看成大物、把细微之物看成显著之物，然后才把悬挂在窗上的虱子教给他看；十天后虱子渐渐变大，三年后如车轮一般大，纪昌射穿虱子的心而悬挂的丝没有断。宝剑淬炼成花，常常因斩断犀牛而闪耀光彩（见《园次序》）。假如历阳没有叛乱，就无从彰显陶侃的忠诚（《晋书》说苏峻任历阳内史，成帝咸和二年举兵入朝，进逼京师，陶侃与温峤合兵追击并斩杀他）；如果并州、冀州没有危难，又从哪里表现刘琨的节操（见《归田序》；刘琨曾任幽、并、冀三州都督）？药材因独摇而更加苦涩（见《丁香赋》），道路因九折而格外艰难（见《半茧赋》及《商尹序注》）。从前您出任八州都督之年，竟遭遇方苞所说的三种灾祸（《诗经》）。群阴肆意施展诡诈谬妄，效法连鸡相缚（《左传》说申公对莒子说，狡猾者总想扩张疆界；秦惠王说诸侯不能统一，就像相连的鸡不能停在一根栖木上）。各镇暗中谋划，妄图结成犄角（见《翼王序》）。王审知在海国布置防务，变化忽然发生（见《王岩序》）；陈弘进把野猪献入蛮地，天灾在一呼一吸之间发生（补注）。波涛将要渐渐逼近（《左传》），蔓延恐怕难以收拾（《左传》祭仲说不可让祸患滋长，蔓延后就难以图治）。整个南方戒备仓皇（见《天章序》），西邻也处于危险不安之中（见《纳姬序注》）。此时七闽的关隘，首要是仙霞关（《衢州志》说仙霞关是进入福建的界关；宋代史浩任福建帅时经过仙霞岭，用石砌路，共三百六十级，在衢州江山县）；全浙江的门户，只有依凭太末（《衢州志》说春秋时为越国西部边地、姑蔑之地，秦称太末，唐称衢州）。英武的将帅统率虎旅，守卫城池（《尚书》说“威武雄健，如虎如貔”；见《贺周序》）；功勋卓著的老臣奉持蜡丸密疏而建立节旌（《麈史》说军中的秘密奏疏用蜡丸封存）。他扼守各境之上，亲自置身行伍，在崎岖险阻中布阵，高高举起姑蔑之旗（见上注）；慷慨击鼓激励士气，奋力拉开钱塘的强弩（《左传》说宋公与楚人在泓地交战，子鱼认为声势盛大可以鼓舞士气；《唐书》说钱镠被封为吴越王，曾修筑捍海塘，恰逢江涛猛烈冲击，钱镠命数百强弩齐射，潮水因此收退）。这已经足以使六千君子共同明白精卫填海般的本来心愿（见《悬圃序》），百二山河都晓得补天一样的宏大志向（详见《孟太母启》；见《憺园赋》）。但人各有心，时局正多灾难；风暴将起之处，间或生出鸣镝般的杀伐之心（《汉书》说冒顿制造鸣镝，训练骑射；左思诗注说鸣镝就是嚆矢）；草木将枯之时，众人争相作弯弓引弦之状（见《素伯序注》）。瀫水、桐溪交界之地（《衢州志》说龙游县为唐代縠州之地，有瀔水；《严州志》说桐庐县有桐君山，俯瞰桐溪，曾有异人来采药，别人问其姓，他指着桐树示意，因此得名），青犊遍布山野（详见《孟太母启》），甬东属于于越地区（《左传》说越国灭吴后，让吴王居住在甬东；《宁波府志》说越地称甬东，有甬江；《楼绍兴志》说大禹曾在此会见诸侯、考核功绩，称为会稽，少康封幼子无余于会稽，因而称于越），苍鹅遮蔽日光（见《悬圃序》）。于是公连夜带领别队，率领头小额尖、鬓发锐利的勇士（《史记》说武安君头小而额尖、鬓发锐利，见前序）；又间或带领轻装军队，召集能扛鼎、能举关的壮士（《汉书》说项羽力能扛鼎）。

译《列子》说，孔子力气大到能举起国门的门闩，却不肯以力气闻名；“招”与“翘”同义。《吴都赋》说：“翘关扛鼎。”爬除这些疥癣，烹杀宋万于军中；鲜卑成为边疆的祸患，正如手足上的疥疮，令人搔抓不止。《左传》记载，宋万杀死闵公后逃到陈国，宋人请求陈国交出南宫万，便将他醢杀。溃破那些痈疽，防备陈豨于帐后。《史记·陈豨传》说，陈豨是宛朐人，高祖封他为列侯，后来陈豨反叛，十二年冬，樊哙的部下在灵丘追上并斩杀了他。顷刻间王师直下，未久宗室之子便迅速出征；浙江全境收复，福建疆土重新安定。七年披甲执兵，精力都耗费在飞快撰写笺表、草拟檄文之中；“躬擐甲胄”见《左传》。五更时分援鼓击鼓，恩德深厚，超过了讨伐叛乱、惩治侮慢、救济亡国之外的功劳；“右援枹而鼓”见《左传》，林注说“枹”是鼓槌；“取乱侮亡”见《尚书》。于是使无诸城上依旧有荔枝鲜红，使仙鲤洲边的榔树依然苍翠。大概支撑国家大厦、总理天家筹划的功劳，主要在于您；而亲自挡住狂澜，实在是您在朝廷之外所建功劳最为显著。惭愧的是，我这个吴地人，本来并不是越地的飞鸟。您门第高峻，犹如东汉孔融之门，尚且阻隔着登龙门的机会。我只是员外班中的微末一员，还没有资格执雉为贽。如今却濡笔颂扬您的德行，难免有越境交往之嫌；削木为笔以抒发情怀，也怎能免受隔墙讥笑？却不知正当事务繁盛之时，邻国将有祸患。先前三江风浪涌起，几乎要漂没寿梦的遗墟；五岭烽火横行，几乎烧到专诸的里巷。您若能稍得闲暇，谁能免于危难？您绵延的厚德，高过回雁峰；赫赫的丰功，直到那无龙之国。凡是天地所覆载的地方，都蒙受您的生成之恩，更何况牛郎、织女同在一片星空，鲁、邾相邻而相互警戒，早已有辅车相依的形势；我们本来并没有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因此今天谈论您伟大的功业，难道只是为了替邻室歌唱欢呼吗？追念您所成就的功劳，本来就不只是越人的贫富得失。续作歌谣并不算僭越，称扬赞美也并非虚妄；恰逢您降生于岳神所示的吉辰，先献上登堂祝寿之辞。谨愿鸿都学士、虎观词宗，分题书写在翡翠笺上，争相捧出珊瑚般珍贵的文笔；或许人人都能如召穆公一样，四篇诗歌续写分陕之勋。还期望文思如韩愈，树立百尺高碑，镌刻歌颂平定淮西的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唐宪宗时，李愬夜袭蔡州，擒获吴元济；裴度进入蔡州，淮西平定。韩愈撰写《平淮西碑》，群臣请求把圣上的功绩刻在金石上，皇帝命令韩愈作文。韩愈拜谢叩首，献上这篇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为征求大银台柯素培先生六十寿诗文而作的启。听说绛阙高耸入云，鸟篆文字记录着桂阳的仙籍；银色仙膏滴滴流淌，鸳浆能使人获得菊井般的长寿。十洲赋中，东瀛浮现祥瑞之气；五岳图里，南方边界照耀着荣光。《彭籛岁月》见前文；《傅说星辰》见《艺圃序》。箕子推演的洪范九畴很多，所以公家的门第广大。恭敬地想，素翁柯老先生是武水的名家、魏塘的望族，犹如百年乔木，世世代代都生长出珍贵的枝柯；五色甘瓜世代延续，如绵延不断的瓜瓞。高高的蝉冠临近鬓边，一向出自显贵的门第；吟鹭陪伴轩车。自古三槐之乡便是公卿世家。尊公楚蘅太老先生，位列鹓鹭朝班。蔡衡说：凡是像凤的鸟有五种，多为赤色的叫凤，多为青色的叫鸾，多为黄色的叫鹓，多为紫色的叫鷟，多为白色的叫鹊。

译姓名题在雁塔上。晋代有个比丘看见两只雁飞过，忽然一只雁坠落自尽，于是把它埋葬并建塔。韦肇考中进士后，偶然在慈恩寺雁塔题名，后来成为惯例；自唐神龙年间起，同年中推选善于书写的人来题记，后来其中若有人做到将相，便用朱笔书写他的名字。两龙阙下，人们来到杏苑赏花。九鲤河边，官职正是榕城的司李。像张释之审理刑狱一样，共同被称为祥刑；像欧阳修主持选拔文章一样，交口称赞他善于选拔人才。由于这些隐德，于是预兆了绿蛇盘绕在箱中的祥征；凭借高大的门第，又呈现了彩燕投入怀中的瑞兆。先生早有声誉，常以凤毛相夸；犀角般的额骨，神采姿态轩昂奇异，正如赵防站在人群之中；进退举止雍容安闲，又像裴休来到座上。孟公身高超过八尺，顾盼神采非同寻常；子山腰围十围，仪容十分伟岸。您的家世如韦氏、平氏，世代显贵，接连登上巍科；文章如崔氏、蔡氏，声名远播上国。脱去青袍而入仕，早年便在枣阳做了县令；佩带银印艾绶，牵丝授官，随即像飞凫一样来到花县。那时，感慨三尺法令之下竟无人主持，正值四郊多事；襄阳堤上还在执戈作战，郧口江头仍听见传递箭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尺〕 将军乘坐黄龙、青雀船。君子熟习水战，队伍穿着绣铠、珠袍。先生就在这样的凋残局面中，会合这些纷繁事务。青草铺满地面，远远连接着陶侃洲；红色粮米堆积如山，高高比并甘宁的营垒。百姓没有怨恨，士卒很少喧哗。张辽来到赤壁，仿佛行走在席褥之间；王濬从巴丘顺流而下，却没有改变百姓樵采耕作的生业。常听说元结写诗记述舂陵之事。唐书说，元结字次山，任道州刺史；因安史之乱，为百姓免除徭役，常作《舂陵行》。他的序文大意说：道州承受不住赋税，又接连承受各使者征求符牒，我将谨守官职，安静地使百姓安定，只等待获罪罢了。《襄阳志》说，枣阳县有舂陵城；汉元帝时，望气者说那里郁郁葱葱，光武帝即位后，改名为章陵。又见羊公碑留在岘首。当时经略洪公奖掖这种卓异谋略，密封蜡丸上表；一时的督抚也表彰他的伟大功绩，仿照苏武雁足传书的故事，撕开雁帛陈上奏笺。接连承受三次诏命的褒扬，多次受到九重天子的赏识与赞叹；腰间垂着赤荔般的绶带，风吹动子产式的衣裳，绶带绽开如红桃，阳光照耀着晏婴的宅第。特意授予黄门之职，接连升入青琐门内的朝班；历任诸省官署，翱翔于两省之间。左掖宫门深沉肃穆，白简使人增添寒意；夕郎直言不讳，丹心不受污染。曾伏身于蒲席，在仪仗之下进谏；常常牵住已经起身者的衣襟。奏牍藏在怀中，每每截断将要奔驰的车靷。加上器宇端庄凝重，风度操守严峻整肃，像挺立的修竹，只想弹劾甘蕉般的柔弱枝蔓；又像温树前谨慎不言，只想一心倾向太阳。夕阳亭下，解下官绶的人特别多；宣政楼前，免冠谢罪的人也不少。何况又忧虑时局艰难，警惕地挂念百姓疾苦。近来有松陵来客告诉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户〕

译在笠泽之间，因水涝频繁发生，以致田地房屋荡然分散。伍子胥潮水到来时，全军都化为沙虫。文种潮水涌来时，三版城墙将要生出蛙类。先生于是大声呼唤天门，慷慨陈述实情，把民间困苦曲折地绘写出来，淋漓尽致地上报朝廷。果真能够感动君主，于是免除一年租税；力量足以挽回天意，获得请求而救活万人性命。论他的操守，一项便足以概括千般善行；这真是完整的中牟之雉，连除去云梦之蛇也不能与这种恩泽相比。等到功勋和资历累积起来，屡次升迁至卿寺之职，每日亲近紫闼，等待踏入黄扉；然而志向专切地仰望云山，感情深厚地珍惜光阴。当时先生的太母俞太淑人，已经将近八十岁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三日〕 于是穿着斑衣奉养母亲，白天穿锦衣使亲人欢乐；冬日备好温暖的缸火，夏日铺设竹席，姑且表达乌鸟反哺的私情。面对碧水丹山，怎敢不寄托于烟霞之癖。灵萱种在堂前半亩地，孝笋千竿茂盛地长在台阶下；扶着便舆上下，依傍子孙的居舍徘徊。雪后泛舟，瑁湖万顷如堆积的白银；花前着木屐，甫里的千枝花朵仿佛缀满白玉。骏马般的儿子绕膝而行，鸿案齐眉以奉敬长辈。子孙进趋庭前，像凤凰一样，竟超过薛氏三次会聚；饮食都像龙肴，不羡慕荀氏八龙。人间的盛事，也是天上的昌期。如今节令到了青阳，筵席设在绛县，正值新年开端之时，也是先生周甲之辰。银台公入宫侍奉鱼轩，恭敬地献上引年之酒；内翰孝廉诸君一同出来扶持鸠杖，愿意举杯为您祝寿。我们有幸列在通家之中，欣喜地蒙您视为犹子；千春兰谱，借此献上鸣钟馔玉般的文章；十赉芝函，正逢驾鹤骖鸾的盛会。恭敬地希望您早日赐下美好的答复，更盼望您广泛征集珠玉般的诗文。椒酒清澄碧绿，飞来缥碧色的笺纸；火树舒展红光，唱起送别小红的曲子。附注：唐书说，赵防字大东，是宛丘人，神姿轩朗而内心沉厚；他的兄长赵犨、儿子赵翊，一家有三位节度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为征求储太翁九十寿诗而作的启。阳羡储孔恢先生，门第高贵显赫，家族声望通达显著；庭院中设置棨戟，门第可与河北崔、卢相比，座上坐满貂蝉冠服的显贵，声势可驾凌江东顾、陆两家。甲等宅第中，车毂相击，缨带飘扬；清贵门第声望尤重。那些身着衣冠、具有文章才华的人，则削简濡毫，才子之名标举于翰墨之间。先生幼年便聪慧卓异，长大后豪迈俊逸，举止雍容如鹤盖，却不以纨绔绮丽的风尚自矜；学问深厚高雅，声名远播鸡林，大有风云际会之气。万石君诸子都拥有无双的声誉，而燕山五桂之中，先生是第一枝。此时参藩公已经在朝班中借甚声望，先生又轻快地驰骋于艺苑。韦家有贤子，众人都认识韦玄成；刘氏诸贤之中，尤其推重刘孝绰。于是映雪传授经书，歌咏先贤以表明志向；心中装着亡失的三箧书，又从百家之中搜求散佚的史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七十人〕

译在西园结交宾客，屏风之间传饮鹦鹉杯；在东观评论文章，席上赋咏柟榴枕。时论把他看作诸生中的祭酒，乡里评论则说他是扶轮的大雅之士。加之乡里太平，家门富足安乐；像吴季札和延州的贵胄一样，素来以知音著称；又像周公瑾有江表英姿，尤其善于欣赏曲调。当时羊侃的侍儿穿着锦靴踏地，李波的小妹鬓发轻薄而弯弓起舞，舞动《回风》十部；宫人丽娟身体轻盈柔弱，不愿让衣带缨饰拂碰身体。她曾在芝殿歌唱《回风》曲，庭树也为之翻落。又以双鬟歌唱《落月》。柝铃环绕四周，千条红烛熏照天空；筝笛声音错落，百丈碧绫垂落满地。大概雄心将要消磨，只能借丝竹歌舞慷慨发泄；然而壮志难以灰灭，或在酒尽灯残时发出叹息。不久世事经历沧桑，人心却如松菊般坚贞；舞衫歌扇，恍惚如前生旧事，酒席文宴，不过是将尽的梦境。先生于是挑灯教导子孙，含着糖逗弄孙辈。乡里名为通德，人人都知道今天有一位征君；江水邻近浔阳，大家也都认识那里的一位高士。道德风范更加美好，至高的德行足以为人师表。于是文孙后代长久地扩大声誉；如苏轼、苏辙并驾齐驱，如郊、祁并辔而行。张华的两把剑同日冲上云霄，韩起的两枚玉环一朝离开匣中。声名压倒都会，众人都把他们当作人伦中的美谈；名声震动公卿，亲戚里巷尤其以之为盛事。诸位孙辈如鸿雁高立，姐妹尚未出嫁；群贤如鸾鸟停驻，这位宾客难道不是稍有不同吗？先生年过耄耋，听力视力都未衰退，牙齿将近颐龄，精神神采自若。精神矍铄如晴原之鹤，仍能临风而行，不用拄杖；摩挲画阁，有时背着朝阳抄书。秋雨中参加鸡豚社集，脚穿五两草鞋冲过泥泞；春灯下观看角力戏棚，举起千杯酒醉卧月下。姬妾入道，其中一半已经穿着黄绢道衣；邻家老人谈论禅理，都已成为白头之人。确实可称世间的人瑞，直可说是地上的行仙。如今正值上旬之日，恰好开设九十岁寿宴。谨守淇澳武公的戒言，恭敬谨慎地修养威仪；传授济南伏胜的经学，表彰经籍。汾阳公一家都有显赫官秩，褒德侯九十岁仍有崇高班位。值此光荣时刻，怎能不称扬当世名贤和同时的先达，赐给他们华衮，赏给他们琼瑶？有的以孝养之意赋作《白华》颂，有的游仙而续写绀雪之词。或许橘中八叟一同降临，芝田四皓齐声唱起小红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为征求田太翁八十寿诗文而作的启。黄河盘绕九曲，从碣石流出而更加雄伟；美玉光耀连城，产自蓝田而更加珍贵。人们说松柏不会生长在小土丘上；大家都说山川能够生出云雨。自古享受福气必定归于积德之家，大抵成仙原本属于修身之士。寿辰吉日，诸位公卿已经奉上礼币，装在竹筐中；白日张设锦筵。我这个卑微之人也登阶举杯，不顾自己固陋，姑且用来续作颂扬。启中所说的田太老先生，家系从西河郡分支而出，属于京兆田氏；门风瑰丽，有汉代宫殿题柱般的声华；才华和地位通达明达，是稷下悬河之才的后裔。年幼时便能胜衣待客，器度自与普通儿童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译童年便已知名，家门怎会记录凡鸟般的庸才。桑梓寄托在弥牟国内，枌榆林靠近离石城边。晋国六卿家族中，少有能与之匹敌者；齐国诸田，先生确实是其后裔。然而幼鸟还在巢中，怎能让它立即摩天高飞？桐甫虽被称为孙氏后人，却只能空自思念向阳的梧桐。介子推性情狷介，并没有绵上田产；郭泰孤贫，只能让雨水打湿头巾一角。国家飘摇，乡关萧瑟；孤零零的六尺童子，怀抱着落拓于四方的志向。于是常常思念乐毅，只想投奔燕国；却没有效法贲皇，只知道奔赴晋国。十四岁，正值束发垂髫之年，便流寓在外。门扉和鞋履，谁来资助？百千年相传的古道遥远，连一壶饭食也无从供给。遥望滹沱河却不能停留，瞻望督亢之地却如同回到故乡。选择居处，位于三辅五陵之内；土地肥厚，泉水甘美，择居在千门万户附近。这里物华天宝，人却如端木赐一样，时运来到曹、鲁之间。智慧足以仿效居陶的范蠡，很是采用计然的谋略。三年便形成聚落，德行丰厚而成为通德之家；五代之后家族昌盛，如同集贤里的光彩。于是文章由情感而生，礼仪因义理而起；在北堂馈送食物，洗洁丰盛的供品以娱亲。东道设宴，分荆席而坐，结联珩璜赠送朋友。一家和睦，衣架上的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三族和谐，巷中有共同举火的情谊。井中飞出孝鲤，常常依傍萱草之闱；屋檐上的慈乌鸣叫不止，不离开荆花之馆。又能够宽厚而礼贤下士，使王襃的僮约也显得不苛刻；以和气待人，即便杨朱的门客讥嘲，也不发怒。哪里还烦劳冯谖替您在薛地收买民心？不像赵宣那样只愿在桑树下沾受恩惠。这又像清冽的氿泉，既从这里流出又在那里汲取；浓盛的桃李，也从枝叶流到根部。诸如此类的美德，实在多得无法尽述，于是韩起的双环来到膝下，张华的两剑飞腾在云边。荆岩太史才华雄健，足以在虎观争胜；众人争相夸赞宋氏的艳丽与班氏的文采，而我这位年长者的赋篇也足以充实鸿都；群贤赞美庾信的清丽和鲍照的俊逸。如今到了夏季，年龄已届八十；若论甲子之数，在桂阳遇神女的张硕也要相形见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在绛县遇到老人，竟然还公然超过了他。所希望的是，各位撰写妍美的诗词，齐摇彩笔，远远地不要说已经不行了。朱轮丹毂的宾客，拿什么来为他们敬酒？便用绿色美酒和黄封御酒。让玉笙在指下奏响，六月也生出清凉；在盘中燃烧红蜡，三更时如同白昼。让丁年所生的玉树般人物跪着斟上延寿之杯。以“▯”字和铜仙为祝，笑听长生曲。于是鱼龙曼衍的百戏上演，缫取雪白藕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人、三人、六千六百六十日〕 《拾遗记》说：周穆王召集方士，在春霄宫与西王母于玉帐中盛大宴会，进献万年冰桃、千年碧藕。鸾鸟仙鹤纷纷飞舞，滤制成碧莲粉。谨祈求您惠赐，怎能承受我翘首等待的心情？为溧阳彭太翁、太母七十岁双寿征求诗文而作的启。

译吴地的云气进入越地，国山绵延横亘在平陵；鲁国的巡夜梆声传到邾地，濑水在阳羡曲折回旋。焙茶的客人离去后，足以知道当地有高贵门第；挖笋的人来到这里，详细说起此中的巨大家族。其中有门第可称万石之家，人物被称为五经之才；蛇能盘绕绶带，偏偏呈现集庆的祥符；雀鸟仿佛衔来玉环，接连带来发祥的报应。像我所说的彭太老先生，星宿分属井络，家系出自商代贤人；彭修俊逸刚烈，早年便以独行著名。彭宣学问深厚而长于经术，早早就享有通经的声誉。门风显赫，绣旗高接云端；家学源远流长，彩笔如露水般流淌。曾祖南阳公升入紫阙，几乎享有簪组显贵之荣；父亲雅存公才俊而身着青袍，甘愿践履丘园隐逸之秀。数代积累德行，并不希望世人知晓；历世施行仁义，只是承继家训。先生天资通透明达，才锋瑰奇非凡；童年便能治理一县，名声更加超过杨梅；壮年铺陈文章，声价又高过鹦鹉洲。何况政教施行于家门之内，卦爻体现家人之道；庭院中排列让木，纷纷向下长出忠葵；井中涌出廉泉，水声沸腾，旁边又飞出孝鲤。陆智从小便有深厚的天性孝行。橘子常常坠入怀中，吴隐之哀毁过度，连丧事也承受不住；鹤在庭下为之鸣叫。平日奉养老人，便用腥羶芬香的肉食和幼兽，委婉地承欢尽孝；居丧守庐时，则穿粗麻、练麻制成的丧服，贫困而仍合乎礼制。凭借这样深厚的德行，足以看出凤卜所预示的昌盛；由于承受了那些恩勤，必定预兆着驷门显大的家运。然而天意挫折了他的才华，世事困顿了他的际遇；九次鏖战于科场，两次考中副榜。天天在灶下烧掉蔡氏之桐，年年在堂前任高家之麦漂流而去；奏出凌云之曲却无人珍惜，抚弄流水之琴也没有知音怜惜。正如杨朱迷失道路，通达之人也因此感慨；李广终身难以封侯，行路之人也为之叹息。后来令嗣蒃洲先生在金闺施展文采，在玉局传播声名；次公早年显贵，长兄又有飞凫般的声望，仲孺首先显露才华，季弟又有绣虎般的高才。一门之中人才纷纷崛起，三位贤者都鸿飞高举；华贵的貂尾冠饰插在鬓边。云霄仕途姑且交给诸位郎君，皎洁的月亮高悬空中；风月清兴则长归老夫。人情并不疏远，也已经稍稍报答了翰墨之功；当时舆论又都相同，认为应当早日接受朝廷丝纶诏命的恩赐。先生兴致来时便拍掌，始终喜爱听琴弦之声；醉后搔头，也难忘记见到猎物时的兴奋。廉颇虽老而精神强健，仍保有在车中击刺的姿态；马援意气飞扬，也还呈现出在马鞍上拍张示勇的样子。陶谦本性质朴，只喜欢幡旗；刘峻胸怀本色，只沉溺于书卷。年已七十，仕途还有三千里，他竟在暮年才开始入太学，桃花足以染红绶带；难道肯让防子成名吗？柳枝可以用来裁衣，并不妨碍老夫旷达。既然已经红颜绿发，就不需要鸿烈仙方；有碧柰和黄精，也不必借助乔松的秘诀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斤〕

译再加上性情崇尚疏放，不故作怪异；胸怀坦荡直率，哪里会设置界限呢？长日参加鸡豚之会，戴桐帽、穿棕鞋；晴天赴樱笋之宴，酒旗飘扬，戏鼓喧闹，席间相逢，哪里还分什么长幼？三次受命反而更加恭敬，举杯饮酒而不问春秋，千杯也一定喝醉。悠游乡里，完全忘了自己是贵人；纵情于琴与酒之间，真可羡慕老人是健康长寿的人。这又保全了他的纯一之性，知道上士的天性已经完整。享有这样的期颐之寿，正验证了仁者必寿的征兆。他的德行与吴太夫人相配，夫妻如鸿案相敬；又像鹿车相对而挽。端盘侍奉舅父，确实是夫子之家；杂佩之声留住宾客，也由此成就了佳儿的声誉，众人都称颂她是妇德的典范，交口赞美她为礼法宗师。正值这美好的生日，张设华美的筵席，接连献上千龄之祝，同开七十岁的寿宴。银河将要架起鹊桥，正是金妃设置帨巾的寿辰；山岭上梅花正在开放，正是绛县悬弧的生日。德门有盛大的喜事，贤良夫妻同年高寿。我不自量才疏学浅，怎敢先行乘韦来祝贺？敬请您广泛续作雅唱，普遍惠赐鸿文：葡萄百轴，篇篇都飞扬着杜曲之花；翡翠千箱，字字都织成扶风之锦。这样缤纷华丽的诗句，便会远远随着青鸟一同到来；缥缈的仙乐，也会追逐彩鸾一并降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任丘厐先生七十岁征求诗文的启。瀛海是著名的佳境，郑州是肥沃的土地。一叶帆船映着鸭绿，远远连接蠡吾；十里鹅黄斜笼赵北。稀疏的水汀、曲折的池沼，是菱角芡实茂盛的乡土；雨中的小舟、烟中的桅樯，清楚可见鱼虾聚集的市集。天空连接着辇下，旷野因苍茫而更加雄伟；水色仿佛吴中，景境因峥嵘而更加开阔。生长在这样的地方，自然有许多杰出人物：安详敦厚而吉祥，多有持鸠杖的宾客；容貌秀美而文雅，尤其多出鹿门的后裔。我们某翁厐老先生，是北路的高门，西部的望族；貂蝉冠饰充满街巷，珍珠从美玉般的源流中不断涌出；戟旄临到门前，璞玉常出自昆仑山。先生幼年笃厚于兄弟天伦，长大后坚持独善其身；分田授宅，作为兄长甘愿居于肥沃田地之外；让枣推梨，分食果实时总愿意取小的。又一向不争强，众人都推许他处世宽厚；本性不喜争竞，人人都佩服他秉心公平宽恕。偶然谈及一两件事，便足以概括他的一生。当年正值塞翁失马之年，又发生了楚国亡猿的事情。祸患接连而来，株连也彼此相连；在上官那里本来没有投杼之嫌，旁人却全都怀有拾灰的恐惧。而先生坦然听从义理和命运，把自己托付给虚舟；率真地敞开心怀，只把一切交给飘瓦。将来即使我不发怒，哪里还会像赵壹那样鸣冤？假如说我有所求，又何必去替冶长申诉冤屈？这种雅量，哪里是寻常人的情怀？由此足以知道五代必定昌盛，早已相信这家门必然显大。至于以鲜美芳香之物馈赠母亲，正如陆绩怀橘之深情。

译用羊毛和兽肉奉养双亲，亲手进献江鱼；孝笋成千上万，沿着屋檐水流偏偏生长；慈乌成百绕着庭院树枝不肯离去。凭借这些德行遗留后代，使他们也能效法先人。边孺人是孝先的显贵后裔，竟如冀缺之妻；王孺人出自子晋的华贵宗族，真是梁鸿的妻子。全家和睦友爱，兄弟之间没有不能交换的衣服；三族和谐融洽，家中有共同出力的炉火。居住在王彦方的乡邑，即使是小民，也畏惧他的声名。听说韩康伯风流儒雅，连女子也知道他的名号。何况又早就沉迷于典籍，喜爱缥缃书卷；保存两代的藏书，只因喜爱菱角；守护百年的古书，像董仲舒那样不窥园。在战火之后寻回失散的书籍，终于使赵璧完整；从市井人家赎回遗失的经典，秦关最终得以出关。书本确实值得珍爱，更加彰显了贯日般的诚心。砚台也可以成为田地，靠舌头耕耘、用笔作农具；于是获得了凌云之报。因此一枝已经脱颖而出，先取得上苑的名声；而三棵树并列连枝，也都享有连城璧般的声誉。如今正逢降岳的日期，恰是生申的时节。从前您家三代高曾祖，都是近代天地间的祥瑞老人；有的年过八十，有的寿逾百龄。他们把朱霞绛雪当作日常美味；阆圃、琼楼，在他们看来都如同故乡。先生不必烦劳金灶，已经懂得增寿的方法；也不必借助银房，早已领悟延年的秘诀。敬请鸿都上客惠赐华美篇章，鹤市名流赠送丽句；那么玉虚名馆便成为元圃之台，金字题写的门户也会迎来青毛使者的符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七月、七日、一粒〕 征求淮安张鞠存先生夫妇双寿诗文的启。听说仙府传递酒杯，饮用金液琼膏；弇山刻石，留下仙迹；吟咏白云黄竹之歌；瑶池呈现七叶的祥瑞，花朵四面开放；银河照耀着双星的吉兆。日光明丽，如同重轮；鸾鸟吟唱法曲，响起铿锵的颂祷之声；鹤纹织入宫袍，缣帛书卷的色彩交相辉映。大家借助雅咏，来助成华美的筵席，使千年传扬本朝的祥瑞，世世延续德门的盛事。淮山张老先生，绣闼高檐，居于铜街贵宅；姓氏联属于翼轸之地，是瑶天名籍中的宗族；声名可与金张相比，是青史记名的家族。莲花开在华井，早已是关陇的名门；桂树遍满淮堧。侨居于烟霞福地，全宗族都享用珍馔；筐中承载着彩燕降临的征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七日、十丈〕 全家都佩玉鸣珂，书笥中充满绿蛇出现的吉兆。等到容部公震慑蛮邦、安定国家，他的功业本来就关系到宗庙；及至户曹公击退蚁贼、斥逐貂珰，他的功烈也载在旂常之上。活着回来，后代接续前人的步武，真成了扬震的子孙；死后也留下芳名，一同祭祀于栾公之社。猪肥鹄瘦，家家都摩挲虀臼之碑；荔枝碧绿、芭蕉丹红，家家户户都到罗池之庙赛祀。

译先生幼年就聪慧不凡，长大后清秀文雅，年少时挥笔成文，刚过童年便已经知名。释褐入仕于朝廷，随即奔走求仕。当时督漕的月光像被蟾蜍夜蚀，因而使楚州的鸱鸟之喙在夜间张开；群奸择人而食，百姓产生了苌楚之悲；大恶人磨牙吮血，瘠土上承受着黍离之痛。先生于是宣扬利弊，只用片言便改变了天意；捍卫乡土关隘，使群小因而见到阳光。皇帝为之动容，万姓获得新生。这就是刚刚佩上官簪，便回到桑梓为乡里分忧；刚离开衡门茅舍，便成为乡亲父老请命的人。不久由画省再入清要之职，又从薇阶升进显位。主持考试时搜罗奇才，兼收楩、楠、柟、杞等良材；任官时整治雅正歌谣，使顾、陆、潘、杨等贤才都汇集而来。人们把他比作毛玠，称他是众人仰望的郎官；又羡慕山涛，称他才是真正的吏部。至于乡里之内，众人已经把他奉为人伦楷模；在闺门之中，他的天性尤其显示出深厚真挚。他怜惜我的兄弟之情，具有鸤鸠专一的仁爱；敬重自己的父母，弘扬葛藟依本的亲亲之谊。以至于请求免除赋税、商议赈济，乡里都借助他的力量；救济贫乏、扶助灾民，亲族乡党交相资助，替他掌管财物。百姓蒙受张长公的德施并不少，而这又多半得力于闫太君的内助。铭椒赋菊，本来就是伯舆棨戟之门；熟习礼法、通晓《诗经》，也是阎立本那样丹青世家的后裔。她年华盛美而登上尊位，温柔和顺，不让于礼法宗师；吉日成婚，备齐牢牲；夫妻静好，不劳烦姆教。正当夫子食贫的年月，她穿牛衣却没有憔悴的容色；到了大夫执政的年岁，她穿象服，显出山河般的气象。慈爱能够惠及下人，受恩者包括期功强近的亲族；恩惠足以使家庭和美，称颂义行者也包括掌管乐舞和饮食的人。她呵护善气，使之繁衍成吉祥的种子；仁心蒸腾，化为美善福禄。堂前陈列羮鳬臛雁，三代宾客齐集；凤骑羊蜡陈列其间，门内具备五宗同庆。孩子们戴着绿鞲，穿绣褓，在屏帏之间跳跃；其中有犀角般贵重的孩子，也有龙媒般出众的后代。他们在幽深处嬉游，只须点头示意，便不必分辨各房子弟的姓名；年幼的又是谁，也不必辨认诸郎的面貌。他立德就是这样，享福也如此，恰逢今年春天，忽然遇上这盛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圣明的君主开设招纳俊才的馆舍，太平的朝代开设博学科。枚臯、枚乘曾在鳷鹊楼上挥毫，崔瑗、崔骃一同在鸳鸯殿下献赋；笑语历经云霄而上，父子都获得荣宠；续作颂歌于殿陛之间，君臣彼此和谐。先生却说自己像舒祺年幼，只幸而成为执笔记事的臣子；又说烛之武精力已经耗尽，应当做归田的老人。一出仕，一退处，确实都是显达和隐晦各得其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篇〕 有的继承箕裘，有的继承先人的美德，前后相继而成就事业。到了来年，又欣喜地听说二位同享寿庆。太君六十岁设帨，庚申年正值她的初寿；先生九月悬弧，甲子年刚超过第二个甲子。穿着班衣锦服，遥遥飞来千里寿觞；仙醴流霞汇聚在一起，共同祝愿万年之福。我们与毅文兄分别拟作祝辞，情谊深厚如荀、陈两家，交情亲密如孔、李世代通家。丹崖春晴，正宜陈述朱萼之篇；绿野秋日开放，应当赋写白华之句。欣喜云霄彩虹并跨，文采如刺绣江毫；又高兴海鹤双飞。恭候聆听雅唱，谨此告知名贤。《陈检讨四六》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