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集卷六

译御书赞 今上皇帝在潜邸任广西时，书写“方谷”二字，赐给臣毛遇顺。谨作赞说：“皇帝的德性深沉澄静，淡泊如同太虚。像海上沐浴着太阳一样，唯有书法可以作为娱乐。端庄肃穆如玄云，垂落下来如同脂膏和白绢。神马登上黄河，受惊的鸾鸟游行于雾中。”臣顺承受恩赐，如今更加造成玄云。汉字在上面，为什么不把它珍藏起来呢？潜岳祷雨文 具官余阙谨向南岳潜山之神禀告：凡是列于天地之间的事物，官吏享用君王的俸禄来治理百姓的争讼，神灵享用君王的祭祀来防御灾害，没有一样不是各有职责的。自从盗贼兴起，同安的百姓农民失去耕作，工匠失去职业，商人失去资本；我们官吏日夜勤勉，谋求使百姓安定，把这些事情汇集起来思考，以报答君王给予的俸禄。然而自从去年以来，田苗屡遭旱灾，雨水不合时令，百姓饥饿而死，这就不是官吏所能做到的，而是神的责任。所谓神，是因为聪明正直，能够降福给善人、降祸给恶人的存在。从前凶恶的盗贼焚烧你的宫庙，耗尽你的祭品，我们的百姓伸张忠义，竭力抵御并消灭他们；但神却降祸给百姓而不降祸给盗贼，所谓福善祸淫又在哪里？官吏有时不尽职而触犯天和，神却降灾给百姓而不降灾给官吏，所谓聪明正直又在哪里？群神虽然各自举职，但都有专管的事务；能够兴云致雨的，只有山川之神。你受命为岳，承担司命之职，位在东北西三岳之上，又是我们同安境内的神。水旱之灾的责任，不归于你又归于谁？如今白露将近，即使下雨也来不及了；现在我和神约定，三日之内下大雨，使田禾成熟，我将率领百姓修缮你的宫庙，奉行祭祀；否则就要同百姓谋划更换神位，你可不要后悔。勉励叶县尹手批【名巴延】告知青田县尹叶承事：圣明的天子忧虑怜悯百姓，而承宣圣意的人不能宣扬德意，反而用苛政伤害百姓。您刚到县里，就已有政事公平、诉讼得到治理的声誉。像汉代的黄霸、鲁恭，都可以作为师法的榜样。《诗经》说：“没有事情不是有好的开端，但很少能够有好的结局。”您还应当更加修治美善的政事，以追赶并配得上前人，这难道不是很伟大吗？“公堂送酒两尊，特派人奉上慰劳。” 西海祝文 惟愿水泽之神安置在西方，聚合阴气，荡漾于金天；我承受伟大的天命，开始在此水滨建立疆域，祭祀之事遵循常制，对皇天永不废替。后土祝文 大地之神灵气广大，与上天合德，在汾水之曲享受祭祀，成为古代的方泽。恭敬地奉行母神之祭，盛大地献上洁净的祭品，祈求您使我们得到养育，永远沐浴在光明的教化之中。西岳祝文 巍峨的神圣山岳，广大地矗立在华阳。天地二气凝聚秀美，三条山脉分布四方。兴起的雨水纷纷而降，以光明盛大的福祉来报答。愿神灵的福佑长存，永远不绝。河渎祝文 水伯的德泽，自古以来就受到称颂。因此我安抚神灵，没有不到之处；神庙聚集之处十分美好，何况还陈列祭酒，怜悯这些受病苦的人，使暴横之气得以收敛。江渎祝文 水德之神灵，实在居于此位。长久滋养六州，恩泽施及三方土地。粳稻和糯稻确实得以繁殖，飞禽潜鱼都得到养育。我以祭祀报答您，神灵啊，请昭然享用祭品。中镇祝文 巍峨的大山，成为冀地所仰望的名山。宣扬德泽，承受神灵之气，镇守中原。唯有居于中央，才是四方的极点。愿神灵保佑我们的百姓，列岳都来照看。西镇祝文 上天造就高山，掌管云雨，向下界降福，祭祀等级与君公相配。庄严的崇高镇山，安定我岐山之下的土地；恩惠施及西方土地，百姓都来献祭。湖广省正旦贺表 天地开启新的历法，再次迎来岁首的时节；四海登上太平之图，正逢朝贺元旦的盛会。普天同庆，万物都迎来春天。恭贺新运，抚循美善；功德深厚而与天地共同养育万物，和百姓一同开始新的岁月。应当施行解网般的宽大法令，恰逢属吏在朝廷；颁布画衣制度所象征的新政，辉煌而文采繁盛的典章，越发巩固皇帝的基业。臣等卑微平庸，侥幸得以陪列于光明盛美之中；身在江湖而心系朝廷，遥远地陈述晋献祝词。愿朝廷内用君子、外斥小人，愿借泰来之福。正旦贺笺 恭惟春阳焕发光彩，大规模陈列元旦朝会的仪式；红色史官记录岁时，再次宣告新年的庆典。和煦之气熏遍全国，喜悦洽满宫阙；圣德与天地同样无边，盛美的声誉散发芬芳。六宫进御，人人都承受《樛木》所歌颂的恩泽；九庙举行时祭，按时谨慎奉行《采蘩》的礼仪。盛德临照青阳之时，更加承受鸿大的福祥。臣等远任地方宣抚，阻隔而不能趋朝觐见；只能献上椒盘祝颂，仰望玄武门的光辉。桂殿迎接春天，早早应验高禖降临的祥瑞。圣节贺表 恭惟华渚呈现祥瑞，光辉降临初夏；大廷举行庆典，欣喜地面对盛大仪式。四方诸国共同尊亲，同一心志而欢舞拜贺。功业超过振古以来，仁德普及一切生灵。竭尽才智，亲近贤能，尤其重视铨选人才。减轻徭役，减免赋税，多次颁布诏书施恩。德性随同天时运行，寿命应当像百川汇聚一样绵长。臣等在江汉地区宣抚，遥望蓬莱仙境。捧着承露的丝囊，遥献无疆的颂歌。愿与天一样长久的宝命，符合有道之君长久延续的愿望。题写果啰罗易所作《颍川老翁歌》后。至正四年，河南、河北发生大饥荒；第二年又发生瘟疫，百姓死亡了一半。朝廷曾商议出售爵位来赈济灾民，江淮的富民响应诏命的人很多，共得到钞十余万锭，粮食的价值也相当。恰逢夏季略有收成，赈济之事于是停止；但百姓遭受这场大灾难，田地全都荒废，蒿藜长得没过人，道路上到处都是狐兔的踪迹。当时我担任御史巡行河南、河北，请求把富民捐入的钱粮借给百姓，备办耕牛和种子让他们耕种，丰年时再收回本金，却没有得到答复。读到《易之》的诗，追忆往事，不禁为之悲恻。《济川字说》“济川”是熙宁张子瑞的号。子瑞世代以救活人命为功，在当时很有声誉。凡是像渡过险峻河流那样难以保全生命的人，他都用船只帮助他们渡过。乙未年春天，他避乱来到这里，袖中带着书卷，请我为他题字并作说明。我正想救济时世的艰难，得到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是值得赞许的。于是我说：“所谓济川，是司命的意思。只有使生命不遭遇险难、不被疾病侵害，能够终尽其天年，才是正道。被疾病侵害、遭遇险难，就是摧残生命，使人夭折。所谓夭折，就是没有掌管生命的人。唉！上天生育百姓，有些人急切地追求名声，勤勉地追逐利益；蛟龙、鼋鼍出没的深涧，风涛险峻的地方所造成的阻隔，车马往来的限制，以及不知道祸患的人，只有病人会如此。情欲在内心放纵荡漾，暴戾之气表现在外；积聚膏肓、蛊瘵之病的内府，成为疲弱、衰老、残疾的根基，损害经脉和肌理，削减寿命，却不重视调养的，也只有病人。以你的身体从事医药，使医药有利于人，就像船只对天下有利一样，这两者本来就是相近的。虽然如此，匡正君主、端正国家，调和阴阳以使天下受益，其道理和方法也不在这番道理之外。”于是命名说：“如果要渡过大河，就用你作船和桨。”这就是子瑞的志向，也是他取这个号的原因。这就是“济川”二字的说明。

译赞颂晦庵 父亲在前，儿子在后，身着宽大的衣带和长衣襟；人人仰慕他的名声，家家诵读他的著作。盛大啊，这样的人，真可称为享有声誉。题写永明智觉寿禅师《唯心诀》后 永明寿禅师一生著述很多，《唯心诀》大概就像般若经中的《心经》。孙城祐上人近来在广福寺建造观心堂，后来在西庵遂公的明教台得到这部书，便拿出衣物资产把它刻印出来。刚刚完成刻印，正好嘱托我从范阳回来，请我题写卷后。心是万物变化的根源。迷失便是愚人，觉悟便是圣人；心存则天下得到治理，心亡则天下发生混乱。《易经》所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正是指这件事。此编对于心的细微之处无不照察，对本体和作用无不包括，三藏十二部中精要的言论无不包含在其中。古人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想使人把已经放失的心收束起来，使它重新回到自身，从而自己寻求向上的道路。这也是永明著书立言的用心。元统甲戌五月谨题。题写黄氏《贞节集》皇元至正十二年，我余阙奉诏出任安庆守臣。当时边境警报紧急，天天都在面临战争，忧闷之中没有闲暇抒发情怀。六年以后，丁酉年，我在金谿任职，吴级拿着书信到军门，请我为他的母亲黄氏《贞节集》题写文字，并抄录她所作的祭夫文和训子诗三十韵。读来文辞和义理严正，风节凛然，令人增添气概。所遗憾的是我身处军旅，荒废笔墨已经很久，哪里能够从容地在诸位前辈的翰墨之后，发掘并表现幽隐的品德呢？然而我正以忠君为职责，吴级却拳拳以孝敬母亲为念，声音相应、气概相求，难道可以不写一句话来慰藉他显扬母亲的心愿吗？后来看到黄氏十九岁时嫁给吴氏，不久丈夫便去世，她哭泣发誓不再改嫁；穿破衣，着破鞋，亲自操持汲水舂米的家务；卖掉簪子耳饰来办理公婆的丧事；每天教两个儿子读书，直到深夜才睡。儿子长大后为他娶妻，女儿长大后为她出嫁；内室严肃和谐，举止行动没有丝毫可惭愧畏惧之处。她的美德在乡里显著，美名传达到朝廷，足以成为当世的表率。即使古代的卫共姜、曹大家、班氏等见于经史的人物，也不过如此。她同郡的翰林吴公奎章、虞公都作有叙述。同乡危素为她的诗作序说：“世上的人不能顺全天性，而对黄氏感到惭愧的太多了。” 唉！我国以仁义在北方奠定根基，天地四方没有不臣服的。历代圣君相继承袭，教化宏大深远，本来应当超过三代、迈过五帝，超越汉唐。为什么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州县纷纷溃败，能够卓然以正道自立的，几乎看不见一两个。其余的人争相投降，唯恐落后，简直像狗猪；堂堂男子汉，竟然真的没有妇人的见识，实在可悲啊！况且天下存在可以有所作为的机会，却没有敢于作为的人；民众有向善的意愿，却没有激发善行的才能。于是使淳厚善良变成凶恶，骨肉亲人转为仇敌，叛乱、溃散、奔逃、离散，彼此更加残害。听说黄氏的操守品行如此，她难道有别的心思吗？朝廷百年休养百姓的恩德，难道不是被辜负了吗？我读黄氏的诗文，因而更加感慨。难怪有德之人和显贵大臣不断吟咏赞叹她；盛朝之所以表彰她的门第、免除她家的赋役、把她的姓名昭示于史册，难道是偶然的吗？我又听说黄氏的儿子吴级，凭一介贫贱之身，奋勇而不顾自身，召集乡丁抵御强暴，使乡里得以保全；若不是受到他母亲平日的教训，能够这样吗？这些事都值得记载。淮南行省防政、西夏余阙记。以染习为题作寓言给苏友 人如果接近贤良之人，就好比一张纸，用纸包裹兰花麝香，因香气而得到香气。人如果接近邪恶的朋友，就好比一根柳枝，用柳枝串起鱼鳖，因臭味而沾染臭味。劝诫交友的话 君子相互亲近如同兰花，到了春天也没有早衰花色的艳丽，日日都有清香袭人；小人相互亲近如同桃花，到了春天有早衰花色的艳丽，却日日没有幽香袭人。《青阳集》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