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翼宗卷三
上六【句】防【豫【句】成【句】有渝【无咎。
传防豫在上何可长也
上六,豫之极,以柔处之,则昏防于豫者,然物极则反,事极悔生。豫既极矣,至于昏防,无所复之,得无悔心之萌乎?悔而改之,则生理仍在。如盟言之已成,有以改之,斯可无咎。渝,改也。鸣豫在初,又应九四,事虽未成而不可渝者也,故凶。冥豫在上,下无应与,事虽已成而尚有渝者也,谋始虑终,几可不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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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句】元【句】亨【句】利【句】贞【句】无咎。
传刚来而下,柔动而説,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大象,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系辞:服牛乘马,引重致逺,以利天下,葢取诸随。序卦: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杂卦:随,无故也。
三隂三阳,泰否之杂,兑震艮巽,反覆相推。上兑下震,蛊之覆也。蛊,艮巽二体,阳上隂下,覆而为随。兑震二体,则蛊之二三上刚爻皆来随二三上柔爻之下,是以阳随隂也。又蛊内体巽柔,反为兑,居随之上;而外体艮刚,反为震,来居兑柔之下,亦以阳随隂也。阳随隂,则隂亦随阳,俱相随之义也。震动,兑説,又体与意之相随者也。故为随。己能随物,物来随己,彼此相从,大通而利,且正之道也。所以无咎,非元亨利贞,则失随之道,未能无咎也。何也?随也者,与时宜之者也,非诡随所可托也。
初九【句】官有渝【句】贞【句】吉【句】出门交【句】有功。
传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
卦以刚随柔为义,初自蛊之上九来,蛊上九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今来而下柔,则改变其髙尚而随乎时矣。艮转为震,为长男,又为随主,故曰「官」,犹所谓心之官也。六二得中,初九从之,以刚健之才而随乎中正之二,随之善者贞也,故吉。以此出门交友,即可有功,何也?不失其正也。出门谓初,交谓从二,有功吉之一端也。象本全吉,不作戒辞。
六二【句】系小子【句】失丈夫。
传系小子弗兼与也
随刚来下,柔阳随隂,隂亦从阳也。隂小,阳大,小子谓六三,丈夫谓初九。其势从下而上,初九刚明,当随者也。而与六三同类比连,牵系难断。若不断而系乎三,则失初矣。欲二之专与初相随也,故圣传曰:「弗兼与。」先儒以九五正应为丈夫,初阳在下为小子。然刚来下柔,比次相随,五徃随上,不与二应,非丈夫也。且下文「小子无下落」。
六三【句】系丈夫【句】失小子【句】随有求【句】得【句】利居贞【传【系丈夫【志【舍下也
丈夫九四也,小子六二也。四近刚正之君,势力有余,故随之有求而即得。但六三柔弱,位不中正,必居贞而后所随者正,故利居贞。
先儒以初为小子,然初隔乎二,无随之义,不闗得失。传曰:「志舍下二,在三下也。」
九四【句】随有获【句】贞凶【句】有孚在道【以明【句】何咎【传【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九四,比三,逼五。三隂爻,民也,下也。为下所从,得民之象。四近君,势重。豆区釡钟,得无疑乎?正凶道也。然九五刚中,若有以孚其心而合于道,则心迹以明,率下奉上,皆其功矣。故无咎。
龚氏焕曰:「随卦诸爻皆以隂阳相随为义,三、四皆无正应,相比而相随者也。然六三上而从阳,理之正也;九四下为隂,从固守则凶。若心所孚信在于道焉,以明自处,何咎之有?」徐氏几曰:「六三、九四相比相从,三言有得者,得乎四也;四言有获者,获乎三也。」
九五【句】孚于嘉【句】吉
传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阳刚得中而居尊,一隂在上,彼此诚孚,随之最善者,故曰「孚于嘉」,嘉,善也,其吉可知。
杨氏万里曰:九五以阳刚居兑之中正,为一卦説随之主,此圣君至诚乐从天下之善者也,吉孰大焉?
译上六:防止逸乐;事情已经完成而有所改变,就没有过咎。《彖传》说:“豫卦的防备处在上位,怎么能够长久呢?” 上六处在豫卦的极点,以柔爻居之,就会昏昧地沉溺于逸乐。然而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事情到了极点,悔恨便会产生。豫乐既然已经到了极点,以至于昏昧沉溺,就没有可以再回转的地方了,难道不会萌生悔心吗?有了悔意而改正,生机仍然存在。比如盟约的话已经订立,如果能够设法改变它,就可以没有咎害。“渝”就是改变的意思。初九说“鸣豫”,又与九四相应,事情虽然还没有成功,却不能改变,所以凶。上六说“冥豫”,下方没有相应和助力,事情虽然已经完成,却仍有可以改变的地方;谋划开始、考虑终了,怎么能不谨慎呢?䷐ 随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没有咎害。《彖传》说:刚爻来到下位,柔爻发动而喜悦,这就是随卦。大为亨通而守正,没有咎害;天下顺应时势而行动,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广大啊!《大象传》说:泽中有雷,象征随卦;君子因此在天将黑时入室休息。《系辞传》说:驯服牛、驾乘马,牵引重物、运送远方的东西,以便利天下,大概取象于随卦。《序卦传》说:欢乐必然有随从,所以豫卦之后接着是随卦。《杂卦传》说:随卦,是没有故意造作。随卦由三阴三阳组成,是泰卦与否卦错杂而成;兑、震、艮、巽诸体反复相推。上兑下震,是蛊卦反覆而成的卦象。蛊卦由艮、巽二体组成,阳在上、阴在下,反转后成为随卦。兑、震二体中,蛊卦二、三、上爻的刚爻都来到随卦二、三、上爻的柔爻之下,所以是阳随阴。又蛊卦内体为巽柔,反转后成为兑,处在随卦上方;外体艮刚,反转后成为震,来到兑柔之下,也同样是阳随阴。阳随阴,阴也随阳,彼此相随,正是随的意义。震为发动,兑为喜悦,又是卦体与卦意相互相随,所以称为随。自己能够顺随万物,万物也来顺随自己,彼此相从,大为通达而有利,并且合于正道。因此没有咎害。若不具备元、亨、利、贞,就会失去随卦之道,不能没有咎害。为什么呢?所谓随,就是与时势相宜,并不是奸巧诡诈的顺从所能寄托的。初九:官职有所改变,守正则吉;出门交往,会有功绩。《传》说:“官职有所改变,是说顺从正道就吉;出门交往而有功,是说没有失误。” 随卦以刚爻顺随柔爻为义。初九由蛊卦上九而来,蛊卦上九说:“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高尚。”如今来到下位而顺随柔爻,就是改变自己的高尚自守,顺应时势。艮变为震,震为长男,又是随卦的主象,所以说“官”,犹如所说的心之官。六二得中,初九顺从六二,以刚健的才能顺随居中得正的六二,这是善于随顺;守正,所以吉。凭此出门交友,就可以有功,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失去正道。“出门”指初九,“交”指顺从六二;有功是吉的一方面。卦象本来完全是吉的,不是告诫之辞。六二:系住小子,失去丈夫。《传》说:“系住小子,就不能兼同另一个人相与。” 随卦中刚爻来到下位,阳随阴,阴也跟从阳。阴为小,阳为大;“小子”指六三,“丈夫”指初九。其势是由下而上,初九刚明,正是应当随从的对象。但六二与六三同类而相邻相连,牵系难以断绝。如果不断开与六三的联系,就会失去初九。这里是希望六二专一地与初九相随,所以《圣传》说:“不能兼同。”先儒把九五这一正应称为丈夫,把下方的初九阳爻称为小子。然而刚爻来到柔爻之下,彼此比邻相随;九五前往随从上六,并不与六二相应,所以不是丈夫。而且下文还有“小子无下落”的说法。六三:系住丈夫,失去小子;随从而有所求,能够得到;利于安居守正。《传》说:“系住丈夫,意思是舍弃下方。” 丈夫是九四,小子是六二。九四接近刚正的君主,势力有余,所以随从九四而有所求,立即就能得到。但六三柔弱,居位不中不正,必须安居守正,然后所随从的对象才是正当的,所以利于安居守正。先儒把初九当作小子,但初九被六二隔开,没有随从的意义,也不涉及得失。《传》说:“志在舍弃下方的六二,因为六二在六三之下。” 九四:随从而有收获,守正则凶;内心诚信合于正道,以此表明自己的行为,哪里会有咎害?《传》说:“随从而有收获,其中的意义是凶;内心诚信合于正道,是说功绩得以彰明。” 九四与六三相邻,又逼近九五。三阴爻象征百姓,也象征下位。受到下位者的跟从,有得到民众的象征。九四接近君主,势位很重,像豆、区、釜、钟这样的度量器物都归于己手,难道不会引起疑虑吗?这本来就是正当的凶道。然而九五刚健得中,如果能够使九五信任自己的心志,并且合于正道,那么自己的心迹就会得到彰明,率领下属奉事君上,也都成为自己的功绩。因此没有咎害。龚焕说:“随卦各爻都以阴阳相随为义。六三、九四都没有正应,只是相邻而相随。然而六三向上顺从阳爻,是正理;九四向下成为阴爻所随从,如果固守这种处境就会凶。假如内心所诚信的在于正道,以光明正大自处,又有什么咎害呢?”徐几说:“六三与九四相邻相从,六三说有所得,是得自九四;九四说有收获,是从六三那里获得。” 九五:诚信地顺从美善,吉。《传》说:“诚信地顺从美善而吉,是因为所居之位正而得中。” 阳刚得中而居于尊位,上面有一个阴爻,彼此以诚相待,这是随从中最好的情形,所以说“诚信地顺从美善”。“嘉”就是善,其吉祥自然可以知道。杨万里说:九五以阳刚居于兑卦的中正之位,是全卦喜悦而顺从的主爻。这是圣明君主以至诚之心乐于顺从天下善行,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吉祥呢?
上六【句】拘系之【句】乃从维之【句】王用亨于西山。
传拘系之上穷也
随极矣,无复之矣。九五得中,诚孚而不可解,惟退而随五可耳。上六贤也,九五王也。王祭封内山川,西山文王之所有事也。当其世,周、召、望、散舍王,无复可随,惟文王诚意固结,相与共奉山川之祀而已。何氏订诂曰:兑为巫,凡卦有兑者多取象祭祀。如萃之王假有庙,损之祀事遄徃,困之利用祭祀,升之王用亨于岐山,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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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句】元亨【句】利涉大川【句】先甲三日【句】后甲三日【传【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徃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大象【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序卦【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杂卦【蛊则饬也
随之覆也,震初刚上,上二三柔在上之下,而为艮兑。上柔下下,四五刚在初之上,而为巽刚,皆上行,柔皆下行,否之杂也。隂阳不交也。又震反为艮,刚居上;兑反为巽,柔居下,亦不交也,否也。柔巽而刚止,弛散頺窳,故名曰蛊。蛊,壊也,乱极治生,事理之必然。元始也,大也,亨通也。当蛊之际,有必亨之理,故元亨;有必济之事故,利涉大川。元亨以蛊之理言,利涉大川以治蛊之事言,皆视乎其谋始也。甲,十干之首,先甲后甲,事端之先后,皆始事也。始事之先有几,始事之后有宜。先甲三日,于始事之先而饬其几也;后甲三日,于始事之后而饬其宜也。天道循环,无徃不复,终则必有始。时乎,时乎,不可失也。
马氏融曰:「十日之中,惟称甲者,甲为十日之首,蛊为造事之端,故举初而明事始也。」程传用此义,本义据郑元传,以先甲三日为辛,后甲三日为丁,失甲字即失始字义矣。来氏据八卦流行图云:「艮、巽夹震木于东之中,故曰先甲后甲。」更凿而无当。
初六【句】干父之蛊【句】有子【句】考无咎【句】厉【句】终吉。传:「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墙有干版也,井有干辘轳也有扶持转旋之义,故曰干。初六,在事之始,能顺乎刚,有意扶持转旋者也,子贤矣。记所谓「幸哉有子也」,初六其蛊未深,济之尚易,意在承考,稍能干旋,考即无咎,虽危亦终吉也。隂爻称父,何也?一家之事,必有所禀命,禀命之先者父也,蛊之初,家人禀命之最先,故曰「父之蛊也」。
九二【句】干母之蛊【句】不可贞。
传干母之蛊得中道也
蛊,当事之变故,不可正。九二才刚,惧其固也。然二犹得中,上应六五,不至于过多,方以谕委曲以行,蛊尚可济也。爻阳称母,何也?居内之中,所谓主中馈者,母象也。爻子也,位母也,故曰「干母之蛊」。传曰「得中道也」。
九三【句】干父之蛊【句】小有悔【句】无大咎。
传干父之蛊终无尤也
三居内之上,故亦曰父之蛊。九三刚而不中,故小有悔。悔者,刚之过而心不安也。然当蛊之时,惟刚能济,坚正强固之中,皆起衰振敝之用,故无大咎。而圣传且曰「终无尤也」,以见蛊之非刚不济也。
六四【句】裕父之蛊【句】徃见吝。
传裕父之蛊徃未得也
六四隂爻称父,何也?外也。一家之中,位乎外者,非父而何?故四五隂爻皆称父也。当蛊之四,蛊深矣。四居蛊之中,内外交接之地,亦有治蛊之心,而爻本隂象,无能干之才,惟寛裕以处之。蛊将日深,欲治而未得,故见吝。有事之秋,岂庸懦者所能与哉?
六五【句】干父之蛊用誉
传干父用誉承以德也
外卦尊位,父也,其爻则子也。六五柔而得中,才堪济事,其德足以光昭前烈,不仅如九三之专用其才干,蛊之最善者,所谓元亨而天下治也。赵氏汝楳曰:六五德位,适刚柔之中,用以干蛊,宜有休誉,用誉则蛊之亨可知。郑氏维岳曰:子有干蛊之名,则过归于亲,干蛊而亲不失于令名,是用誉以干之也。
此爻正与九三、六四对看。九三过刚,虽能干蛊而小有悔;六四过柔,虽欲干蛊而徃见吝。皆德不足也。惟六五柔中居尊,徳器胜人,故传曰:「承以德誉者,德之为也。」
译上六:把它拘禁系缚起来,于是又用绳索维系;王用它祭祀西山。《传》说:“拘禁系缚它,是因为处在随卦的穷极之处。” 随卦已经到了极点,没有别的可再随从了。九五得中,以诚信相感而不可解脱,只有退下来顺从九五罢了。上六是贤者,九五是王。王祭祀封国内的山川;西山是文王曾经主持祭祀的地方。在那个时代,周公、召公、太公、散宜生等人舍弃王位之后,已经没有其他可以随从的对象,只有文王以诚意坚定地联结他们,彼此共同奉行山川祭祀罢了。何氏《订诂》说:兑为巫,凡是卦中有兑的,多取祭祀之象,如萃卦的“王假有庙”、损卦的“祀事遄往”、困卦的“利用祭祀”、升卦的“王用亨于岐山”,都是如此。䷑ 蛊卦:元始而亨通,利于渡过大川;在甲日以前三日,在甲日以后三日。《传》说:蛊卦是刚爻在上、柔爻在下,巽顺而艮止,称为蛊。蛊卦元始而亨通,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利于渡过大川,是说前往有所作为;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是说事物终结便会重新开始,这是天道运行的规律。《大象传》说:山下有风,象征蛊卦;君子因此振兴民众、培育德行。《序卦传》说:以喜悦顺从他人的人,必然会发生事情,所以随卦之后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情。《杂卦传》说:蛊就是整治、修治。这是随卦反覆而成的卦。震卦初爻的刚爻上升,上面的二、三爻柔爻来到刚爻之上而成为艮、兑;上方的柔爻向下,下方四、五爻的刚爻来到初爻之上而成为巽中的刚爻,刚爻都向上运行,柔爻都向下运行,是否卦的错杂之象,阴阳不能交合。又震反转为艮,刚爻居上;兑反转为巽,柔爻居下,也是不相交合,是否卦。柔顺而刚止,松弛散漫、颓败怠惰,所以命名为蛊。“蛊”就是败坏。混乱到了极点,治理便由此产生,这是事理的必然。元是开始,大是广大,亨是通达。处在蛊乱之时,必然有可以亨通的道理,所以说元亨;必然有可以挽救的事情,所以说利涉大川。“元亨”是从蛊卦的道理来说,“利涉大川”是从治理蛊乱的事情来说,二者都取决于如何谋划事情的开始。甲是十天干之首;甲日前后,指事情开始的前后,都是开始办事。开始办事以前有应当察觉的苗头,开始办事以后有应当处理的适宜之处。甲日前三日,是在开始办事以前整饬那些苗头;甲日后三日,是在开始办事以后整饬那些适宜之处。天道循环运行,没有往而不复的,终结之后必然有开始。时机啊,时机啊,不可以错失!马融说:“十日之中只称甲,是因为甲为十日之首;蛊是造作事情的开端,所以举出开头来说明事情的开始。”程传采用这一义理;《本义》依据郑玄的传,把甲日前三日解释为辛,甲日后三日解释为丁,失去了“甲”字,也就失去了“开始”字的意义。来知德依据八卦流行图说:“艮、巽夹着东方中央的震木,所以说甲日前、甲日后。”这就更加穿凿而不切合了。初六: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有贤子,父亲可以没有咎害;虽有危险,最终吉。《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心意在于承继父亲。” 墙有承托的横木,井有承托并转动的辘轳,都有扶持、转动的意义,所以说“干”。初六处在事情的开始,能够顺应刚爻,有心扶持并转变局面,这是贤子。古书所说“幸哉有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初六的蛊乱还不深,救治还容易;心意在于承继父亲,稍微能够整治转变,父亲就可以没有咎害,虽然有危险,最终也会吉祥。阴爻为什么称父亲?一家之事必然有所承受的命令,最先发出命令的人是父亲;蛊乱开始时,家人首先承受命令,所以说“父亲的蛊乱”。九二:整治母亲留下的蛊乱,不可以固守正道而不变。《传》说:“整治母亲留下的蛊乱,是因为取得了中道。” 蛊代表事变和故障,不能一味坚持固定的做法。九二才能刚强,担心它过于固执。然而九二仍然得中,又与六五相应,不至于过分刚硬,应当用委曲婉转的方式来实行,这样蛊乱还可以挽救。阳爻为什么称母亲?因为它居于内卦中央,象征主持家中饮食的人,也就是母亲。爻象是子,所居之位象征母亲,所以说“整治母亲的蛊乱”。《传》说“取得中道”。九三: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稍有悔恨,没有大的咎害。《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最终没有过失。” 九三居于内卦的上位,所以也说是父亲的蛊乱。九三刚强而不得中,所以稍有悔恨。悔,是刚强过度而内心不安。但处在蛊乱之时,只有刚强才能挽救;坚定、正直、强固,都具有振兴衰败、挽救破敝的作用,所以没有大的咎害。圣传甚至说“最终没有过失”,由此可见,治理蛊乱不是刚强便不能成功。六四:宽缓地对待父亲留下的蛊乱,前往则会显出困难和羞吝。《传》说:“宽缓地对待父亲留下的蛊乱,前往也未能取得成功。” 六四是阴爻,却称父亲,为什么?因为它处在外卦。在一家之中,居于外部的不是父亲还能是谁?所以四、五两个阴爻都称父亲。到了蛊卦的六四,蛊乱已经很深。六四处在蛊卦中部,是内外相接的地方,也有治理蛊乱的心意,但爻本属阴,缺乏整治的才能,只能宽缓地处置。蛊乱将日益加深,想治理却未能成功,所以显出羞吝。有事变的时期,哪里是庸弱怯懦的人能够参与的呢?六五: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因而获得声誉。《传》说:“整治父亲的蛊乱而获得声誉,是因为以德承继。” 外卦的尊位象征父亲,爻本身则象征子。六五柔而得中,才能足以挽救事情,其德行足以光大、彰明前人的功业,不只是像九三那样专门依靠才干,这是治理蛊乱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所谓元始而亨通、天下得到治理。赵汝楳说:六五的德行和地位,正好处在刚柔适中的状态,用来整治蛊乱,理应获得美好的声誉;获得声誉,就可以知道蛊乱已经亨通地得到治理。郑维岳说:子承担整治蛊乱的名声,那么过失就归于亲;整治蛊乱而又不使亲失去美名,这就是凭声誉来整治它。这一爻应当与九三、六四对照来看。九三过于刚强,虽然能够整治蛊乱,却稍有悔恨;六四过于柔弱,虽然想整治蛊乱,前往却显出羞吝,都是德行不足。只有六五柔而得中、居于尊位,德行和器度胜过他人,所以《传》说:“凭德行承继而获得声誉,是德行所造成的。”
上九【句】不事王侯,髙尚其事。
传不事王侯志可则也
蛊极矣,无事矣。其时也,上逺矣,事非其事矣。其位也,九以刚明之德居极逺之地,置身事外,故为不事王侯之象。然非不能济事而不事其事也,独行其志,砥节励操,不降不屈,孑然自髙,超然最上。其志也,即其事也。扬清风而化顽懦,渺乎其可望而不可即也。故传曰:志可则也。五君位,王侯也,在五之外,故不事王侯。九刚明,故其事髙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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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句】元亨利贞【句】至于八月有凶。
传临刚浸而长,説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大象,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序卦,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杂卦,临观之义,或与或求。
临观覆推泰否剥复之似,阳下隂上,将近乎泰,犹未泰也,已逾乎复,浸进于剥矣。阳主于进,进而薄隂,故名临,谓阳之临于隂也。阳大故泰,彖曰:大来临。序曰:临者大也。兑説,坤顺,九二刚中而六五正应,阳气通复,天道之自然,故元亨而利贞。然隂阳之际,隂虽正消而消不久,至八月则四隂方盛,而消者长矣。八月虽犹是二阳,而浸寻消之,即至于剥矣。此以大临者,不可不知也。
八月,先儒有以自子至未为遯者,谓建未为周正也。毛西河以自丑至申为否,谓二阳建丑为商正也。然以隂阳消长之正观之,自寅至酉,则临、观、剥、复之渐,其义较长。且夏正自唐、虞以来,商、周实通行之,未尝改也。
初九【句】咸临【句】贞吉
传咸临贞吉志行正也
居临之初,与二相并,而进临乎四隂者,故曰咸临。咸,皆也,共也。位虽不中,而阳刚方长,与二相比,故贞吉。贞,正也。故传曰:志行正。
九二【句】咸临【句】吉无不利
传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
临以阳进为义,二阳相与,其势方长,隂不能制。六五虽尊,而九二为临之主,匡弼惟己,以道事君,未尝苟从,故吉矣。而又言「无不利」者,以其正临乎隂也。非刚中之德,得无未泰而遽否乎?故又言「无不利」,以别之。而传且明其未顺命也。对至于「八月有凶」而言也。兑説,坤顺,疑于顺命也。圣人之虑,深矣。
六三【句】甘临【句】无攸利【句】既忧之【句】无咎。
传:「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
六三隂暗,当兑説、坤顺之间,惟以柔顺相乘。兑为口,善味;坤稼穑,作甘。故曰「甘临」。临甘则不断,不断隂长,何利之有?宜其有咎矣。然忧则不甘矣,不甘则知悔,悔而改之,则咎不复长也。
六四【句】至临【句】无咎
传至临无咎位当也
六四柔顺,上承六五,内外相接,地泽相比,临之至亲者,故曰至临,所以无咎。郑氏汝谐曰:「其位在上下之际,临之切至也。凡上之临下,惟患其逺而不相通,四既近于下,其所处之位至当,是以无咎。」
六五【句】知临【句】大君之宜【句】吉。
传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
临以阳临隂也。而六五居尊中,处虚明,下应九二,得臣之助,不自用而取诸人,此所以为大知也。故曰知临。又曰大君之宜,宜用中也。本义曰:以柔居中,下应九二,不自用而任人,乃知之事,而大君之宜,吉之道也。王氏申子曰:中庸曰:惟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故知临为大君之宜。六五以柔中之德,任九二之贤,不自用其知,而兼众知为知,是宜为君而获吉也。
译上九: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高尚。《传》说:“不侍奉王侯,是说他的志向足以成为法则。” 蛊乱已经到了极点,事情已经结束。当时,上九处在遥远的上位,所面对的事情也不是自己的事情;从地位说,九以刚明之德居于极远之地,置身于事情之外,所以形成不侍奉王侯的象征。但这不是因为不能挽救事情而不做,而是独自实行自己的志向,磨砺节操,不降低、不屈服,孤独而自守高洁,超然处在最高处。他的志向就是他的事业。扬清正之风而感化顽固怯懦的人,其境界高远得只能仰望而不能接近。所以《传》说:志向足以成为法则。九五是君位,象征王侯;上九在九五之外,所以说不侍奉王侯。九属刚而明,所以他的事业高尚。䷒ 临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会有凶。《传》说:刚阳逐渐增长,喜悦而顺从,刚爻得中并有正应,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这是天道。到了八月会有凶,是说阳气消退不会长久停止。《大象传》说:泽上有地,象征临卦;君子因此教导民众的思虑无穷,容纳并保全民众没有疆界。《序卦传》说:有了事情然后才能发展壮大,所以蛊卦之后接着是临卦。临,就是大。《杂卦传》说:临、观的意义,是有的给予,有的求取。临卦与观卦反覆相推,类似泰、否、剥、复诸卦的变化。阳在下、阴在上,将要接近泰卦,却还没有达到泰;已经超过复卦,又逐渐进入剥卦。阳主进,向前进而逼近阴,所以称为临,说的是阳临近于阴。阳为大,所以有泰卦;《彖传》说“大来临”;《序卦传》说“临,就是大”。兑为喜悦,坤为顺从,九二刚而得中,又与六五有正应,阳气通达复兴,这是天道自然运行的结果,所以元始而亨通,利于守正。然而阴阳交替之际,阴虽然正在消退,但消退不会长久;到了八月,四个阴爻正盛,消退者又增长了。八月虽然仍然是二阳,却渐渐地消退它们,随即就到了剥卦。作为以广大之势临近阴气的人,不可以不知道这一点。关于“八月”,先儒有人把从子月到未月解释为遯卦,认为以未月建为周正。毛西河把从丑月到申月解释为否卦,认为二阳建丑是商正。然而按照阴阳消长的正常规律,从寅月到酉月,正是临、观、剥、复逐渐变化的过程,这个解释更为合理。而且夏正自唐、虞以来一直通行,商、周实际上也共同采用,并没有改换。初九:共同临近,守正则吉。《传》说:“共同临近而守正则吉,是说志向实行得正。” 初九处在临卦开始的位置,与九二并列,一同向前临近四个阴爻,所以说“共同临近”。“咸”就是都、共同。所居之位虽然不中,但阳刚正在增长,又与九二相邻,所以守正则吉。“贞”就是正。因此《传》说:志向实行得正。九二:共同临近,吉,无所不利。《传》说:“共同临近而吉,无所不利,是说没有顺从命令。” 临卦以阳气前进为意义,初九、九二两个阳爻相互协同,势力正在增长,阴爻不能制约。六五虽然尊贵,但九二是临卦的主爻,匡正辅弼之事全在自己;以道事奉君主,从未苟且顺从,所以吉。又说“无所不利”,是因为它以正道临近阴爻。若没有刚中之德,难道不会还未达到泰卦便立即转为否卦吗?所以又说“无所不利”,以此加以区别。《传》还特别说明“没有顺从命令”,这是针对“到了八月会有凶”而言的。兑为喜悦,坤为顺从,似乎容易被误认为顺从命令。圣人的忧虑深远啊。六三:以甜言和顺的态度临近,无所利;已经为此忧虑,就没有咎害。《传》说:“以甜言和顺的态度临近,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已经为此忧虑,咎害就不会长久。” 六三阴柔昏暗,处在兑的喜悦与坤的顺从之间,只是一味凭柔顺去承乘。兑为口,能辨滋味;坤为稼穑,能产生甘味,所以说“甘临”。以甘甜取悦的方式临近,就会不能决断;不能决断,阴气便增长,有什么可利的呢?本来应该有咎害。然而一旦忧虑,就不再甘于如此;不再甘于如此,就知道悔改,悔改之后,咎害便不会继续增长。六四:亲近地临近,没有咎害。《传》说:“亲近地临近而没有咎害,是因为所居之位恰当。” 六四柔顺,在上承接六五,内外相接,地与泽相邻,是临卦中最亲近的关系,所以说“亲近地临近”,因此没有咎害。郑汝谐说:“它所处的位置在上下交界之处,是临近得最切近的地方。凡是上位者临察下位者,只怕距离遥远而不能相通;六四既然接近下方,所处的位置极其恰当,所以没有咎害。” 六五:以智慧临察,是大君所宜,吉。《传》说:“大君所宜,是说实行中道。” 临卦是阳临近阴。六五居尊而得中,处在虚明之位,下与九二相应,得到贤臣辅助,不自作主张,而从众人那里取得意见,这就是大智慧。所以说“以智慧临察”。又说“大君所宜”,是说应当采用中道。《本义》说:以柔爻居中位,下与九二相应,不自逞其能而任用他人,这是智慧的表现;大君采用这种方式,就是获得吉祥的道路。王申子说:《中庸》说:“只有天下最圣的人,才能聪明睿智,足以临治天下。”所以“以智慧临察”是大君所宜。六五以柔中之德任用九二的贤能,不自以为有智慧,而兼取众人的智慧作为自己的智慧,这正适宜做君主,也因此获得吉祥。
上六【句】敦临【句】吉【句】无咎。
传敦临之吉志在内也
临阳之进也,凡临之善,皆以应阳。上六居髙听卑,志乎初二。坤艮皆土,敦厚之象,为敦厚乎?临者,故吉而无咎。程传曰:「上六,坤之极,顺之至也,而居临之终,敦厚于临也。与初二虽非正应,然大率隂求于阳,又其至顺,故志在从乎二。阳尊而应卑,髙而从下,尊贤取善,敦厚之至也。隂柔在上,非能临者,宜有咎也。以其敦厚于顺刚,是以吉而无咎。」六居临之终,而不取极义,故止为敦厚义。上无位之地,止以在上言。朱子语类曰:「上六敦临,自是积累至极处,有敦笃之义。」艮上九亦谓之敦艮,复上六爻不好了,所以只于五爻谓之敦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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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句】盥而不荐【句】有孚颙若【观本音毛氏竒齢曰古无四声故汉易无音注不得分平去二音】
传》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大象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序卦: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杂卦:临、观之义,或与或求。
盥王肃作观毛氏竒龄曰:盥祼通,与《郊特牲》灌、《论语》禘自既灌同,马、郑、虞、荀皆然。又不荐,王肃作观荐,毛氏曰:爻中皆观荐之文,则「不」字本「观」字之误。按盥灌通,是也。观灌而观荐,非也。不荐,未荐也。灌,礼仪正盛之时,在未荐之先,诚敬之至,孚于神明,德容之着,颙颙然共仰也。借以为上下感格之象,犹《诗》云:「奏假无言,时靡有争。」而《中庸》曰:「不赏而劝,不怒而威也。」观临之反,二阳在上,大也。故传曰:「大观在上,坤顺而巽,九五中正居尊,恭已南面,而四隂在下顺而承之上之端拱,为天下观,故名曰观。」观之象,如大祭然,灌地降神之初,未荐之时,有孚而颙若,则下之观之者自化。若是者何也?皆以神用也。天道之神显于上,而四时不▯者,即圣道之神动于上,而下民服也。所以下观而化也。观之体用如是。
观四隂二阳,疑于隂长而阳消矣。不取此义者,不与临之八月有凶同义也。阳上隂下,疑于不交而否矣。不虑其否者,巽正交而九五之德盛矣。
初六【句】童观【句】小人无咎【句】君子吝。
传初六童观小人道也
隂柔居初,童穉之象,以下观上,五隔三隂,所见甚少,如童穉无知,故曰童观。然百姓日用而不知可也,君子不知其大者逺者而可乎?君子无所知,则寡昧矣,羞也。
六二【句】闚观【句】利女贞。
传闚观女贞亦可丑也
观者显示之象,必亲见而后能感。九五在上,以近为光。二虽中正,然体居乎内,晦于二隂之中,难以言观。苐有应于上,若内之闚乎外,故曰「闚观」。夫处内窥外,所见无多,女子之事也。坤隂柔在中,故利女贞。言仅利乎此尔。如其为丈夫也,则不近天子之光,而守拘墟之见,其何所利乎?来氏知德曰:「观卦利近,不利逺。六二中正,又与五应,乃曰『闚观』,则不利于逺可知矣。」
六三【句】观我生进退
传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
三处下之上,将宾乎王者也。然犹隔于四,当进未进,而三以柔居之上。九为应,能自审以为观者也。故曰:「观我生,进退。」与「童观」之小闚、「观」之陋异矣。「我生」犹言「我身」。
六四【句】观国之光【句】利用宾于王。
传观国之光尚宾也
九五,王也,刚健中正,照耀四方,光也。六四,柔顺,地分亲切,正观于五,故曰“观国之光”。五,观之主也;则四为宾,为五所礼,故利用宾于王,犹记所谓“宾兴”者也。
九五【句】观我生【句】君子无咎。
传观我生观民也
观我生,与上文“观我生”进退异。彼所观者,出处之大闲也;此所观者,皆以观我身也。斯民之从违,由我身之得失。君子身为民极,九五之观乎羣隂者,皆所以观己也。传所谓“观民”者,正所以观我生之实也。何也?阳刚中正,自新以新民,而自省之深者也。
译上六:以敦厚的态度临近,吉,没有咎害。《传》说:“敦厚地临近而吉,是说志向在于内卦。” 临卦是阳气前进,凡是临近得当的,都以应合阳爻为善。上六居高位而听取下情,志向在于初九、九二。坤、艮都属土,有敦厚的象征;它是在以敦厚的态度临近,所以吉而没有咎害。程传说:“上六是坤卦的极点,顺从到了极致,又处在临卦的终点,对临下之事极为敦厚。它与初九、九二虽然不是正应,但大体说来阴爻求于阳爻,而且它极其顺从,所以志向在于顺从九二。阳尊而能应接卑下,居高位而能顺从下位,尊重贤者、取法善行,是敦厚到了极点。阴柔居上,本来不能临下,理应有咎;但它敦厚地顺从刚阳,所以吉而无咎。”六爻居临卦终位,却不取终极之义,只取敦厚之义。上六是无位之地,只是说它处在上方。朱子《语类》说:“上六敦临,自然是积累到了极点,有敦笃的意义。”艮卦上九也称为敦艮;复卦上六的爻辞不好,所以只在六五称为敦复。䷓ 观卦:祭祀灌地降神而尚未进献祭品,有诚信而仪态恭敬肃穆。〔“观”字原文有音注问题;毛奇龄说,古代没有四声,因此汉代《易》没有音注,不能分辨平声、去声。〕 《传》说:伟大的观示在上方,以顺而巽,中正之德观示天下。观卦所说祭祀灌地降神而尚未进献祭品、内心诚信而仪态恭敬肃穆,是说下民仰观上位而受到感化。观察上天神妙的运行之道,四时便不会差错;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立教化,天下就会服从。《大象传》说:风行于地上,象征观卦;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而设立教化。《序卦传》说:事物壮大以后,才可以观示,所以临卦之后接着是观卦。《杂卦传》说:临、观的意义,是有的给予,有的求取。“盥”与“灌”相通。毛奇龄说:“盥、灌相通,与《郊特牲》的灌、《论语》所说禘祭‘自既灌’相同,马融、郑玄、虞翻、荀爽都是这样解释的。”至于“不荐”,王肃本作“观荐”;毛奇龄说,爻辞中都是观祭品进献的文字,因此“不”字本来可能是“观”字的错误。按:盥、灌相通是对的;说成“观灌而观荐”却不对。“不荐”就是尚未进献。灌地降神,是礼仪正盛之时,在进献祭品以前,诚敬达到极点,诚信通于神明,德容显著,呈现出令人共同仰望的恭敬肃穆之态。借此用来象征上下感应相通,犹如《诗经》所说:“进献祭品以求神降临,默然无言,时常没有争执。”《中庸》说:“不赏赐却能使人受到劝勉,不发怒却能显出威严。”观卦是临卦的反卦,二阳在上,象征广大。所以《传》说:“伟大的观示在上。坤为顺,巽为入,九五中正而居尊,恭敬自守、面向南方而立;下方四个阴爻顺从而承接它。上位者端庄肃立,成为天下所观,所以命名为观。”观卦的象,就像举行大祭祀;在灌地降神的开始、尚未进献祭品之时,内心诚信而仪态恭敬肃穆,那么下方仰观它的人自然会受到感化。为什么会这样?都是因为运用神妙之道。天道的神妙显现在上方,四时因此不差错;圣道的神妙作用于上方,百姓因此服从。这就是所谓下民仰观上位而受到感化。观卦的体与用就是这样。观卦有四个阴爻、两个阳爻,似乎是阴气增长而阳气消退。但不采用这个意义,是因为它不能与临卦“到了八月会有凶”相同。阳在上、阴在下,似乎又是不相交而成为否卦;但不担心它成为否,是因为巽有交合之性,并且九五的德行盛大。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小人这样没有咎害,君子这样则有羞吝。《传》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看,是小人的道。” 阴柔居于初位,有幼童的象征;从下方观看上方,九五又被三个阴爻隔开,所见非常少,就像幼童无知,所以说“童观”。百姓日常使用某些道理而不知道其所以然,还可以;君子却可以不知道宏大而长远的事吗?君子若什么都不知道,就会浅陋昏昧,这是可羞的。六二:从门缝中窥视,利于女子守正。《传》说:“从门缝中窥视;即使是女子守正,也仍然可耻。” 观是显现、展示的象征,必须亲自看见,之后才能受到感化。九五在上方,接近它才能得到光明。六二虽然居中得正,但处在内卦,被两个阴爻包在其中,昏暗而难以称为观;只是与上方有应,如同从内向外窥视,所以说“窥观”。处在内部窥视外部,所见不多,是女子的事情。坤为阴柔而处在中位,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这只是说仅仅对这种情况有利。如果作为大丈夫,却不接近天子的光明,只守着狭隘的见识,又有什么可利呢?来知德说:“观卦利于接近,不利于遥远。六二居中得正,又与六五相应,却说‘窥观’,由此可知它不利于远观。” 六三:观察自身的处境,决定进退。《传》说:“观察自身的处境而决定进退,是没有失去正道。” 六三处在下卦的上位,将要成为君王的宾客。然而它仍被六四隔开,应该前进却尚未前进;六三以柔爻居于这一位置,上方有九五作为应爻,所以能够自己审察,决定如何观看。因此说:“观察自身的处境,决定进退。”这与“童观”的幼稚窥视、狭隘的观察不同。“我生”犹如说“我自身”。六四: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参与侍奉君王。《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是崇尚礼待宾客。” 九五象征王,刚健中正,光照四方,这就是光辉。六四柔顺,处在内外相亲切的地位,正好观察九五,所以说“观察国家的光辉”。九五是观卦的主爻,那么六四就是宾客,受到九五礼遇,所以利于作为宾客参与侍奉君王,犹如《礼记》所说的“宾兴”。九五:观察自身的处境,君子没有咎害。《传》说:“观察自身的处境,就是观察民众。” 这里的“观察自身”,与上文六三“观察自身的处境,决定进退”不同。六三所观察的是出仕或退处的大原则;这里所观察的,是一切都用来观察自身。百姓是否跟从,取决于自身的得失。君子自身是百姓的准则,九五观察群阴,都是为了观察自己。《传》所谓“观察民众”,正是为了观察自身实际情况。为什么呢?因为阳刚中正,先自我更新,再使民众更新,同时又能深刻反省自己。
上九【句】观其生【句】君子无咎。
传观其生志未平也
上九,不如九五之位,而阳刚之德与九五同,足为羣下所观,居观之极,自处甚髙,其身虽不居乎观之正,而德望尊隆,足系民望,五尚而崇之,不敢少自菲薄,方辅五之观以为观,志有宁乎?未也。传所谓平者宁也,彖所谓其生者别乎观之主也,其生谓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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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嗑【句】亨【句】利用狱
传頥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大象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勑法。系辞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葢取诸噬嗑。序卦: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杂卦:噬嗑,食也。三阳三隂,乾坤泰否之杂。震离相加,反覆相推。本卦贲之反。上下两阳含隂,頥之象也。中间一阳,頥中有物也。頥中而有物,间之必啮之而后合。噬,啮也。嗑,口之合也。如食物然,故曰噬嗑。为爻三刚三柔间杂分布。为德震动而离明。震离两象,雷电相似而烁赫昭著。又本卦贲之反。易离上震下,而离五柔中。凡此皆亨之道也。以其事言之,何所利乎?利用狱而已。刚柔相济,动能断而明能察。明动相合而幽隐章着。柔得中而居五,是则明断兼备而主之以寛仁。此其所以为利也。传又言:虽不当位,利用狱者,以五为用狱之主,而见寛仁为用狱之本也。书曰:惟明克允。又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即此理也。观爻象多以用狱言,可见。
先儒据卦变噬嗑自益来者,六四之柔上行以至于五,而得其中,是柔上行而得中矣。亦补凑牵合之法,不若反覆观之。贲反为噬嗑,离上行而六五柔中为自然也。又利用狱,专以彖传柔得中句为解,亦未审彖传文势相连,宾主分合之微防也。
初九【句】屦校灭趾【句】无咎。
传屦校灭趾,不行也。系辞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戒,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
初,狱小刑轻,故象为屦校,灭趾,小惩大戒,故占为无咎。震动之初,于小事而即惩之,使不能行。若纳校于足而不见其趾者,然是仍在上者能用狱以止恶也。先儒皆谓初无位,为受刑之人,未详传不行意。屦校,纳校于足,如纳屦也。以为加校于屦,非也。灭没而不见也,以为有伤,亦非也。
六二【句】噬肤【灭鼻【句】无咎。
传噬肤灭鼻乗刚也
祭有肤鼎葢肉之柔脆者,鼻肺窍,凡物之本始,亦谓之鼻。六二柔中而乘初之刚,亦易治之狱,用法过严,直穷根株,如噬鼎肉之肤而深至于鼻也。六二中正,而仅曰无咎,以乗乎刚也,则稍过矣。圣人之执中也如是。
六三【句】噬腊肉【遇毒【句】小吝【句】无咎
传遇毒位不当也
周礼》腊人掌亁肉,则腊肉皆亁肉,坚韧之物也。亁久之肉,美恶难分,有毒存焉,噬之者不免也。六三上承九四,当交噬之位,噬之而未易合,狱之难辨者,以爻柔而不克噬也。欲噬四而遇其梗,吝所必至。爻辞曰:「小吝无咎」,而传止释「位不当者吝不免也」。
九四【句】噬亁胏【句】得金矢【句】利艰贞【句】吉【胏説文作▯子夏传虞氏易俱作脯】
传利艰贞吉未光也
胏,説文作▯,与胾通。肉之带骨者,亁胏坚韧,噬值其刚者也。亦噬而难合,辨狱者弗慎,则枉矣。惟艰难贞固以处之,而后吉。九四刚而不中,故有此象。
得金矢及下爻得黄金,不与遇毒同类。噬亁胏、噬亁肉,二句断处已了。所噬之象,得金矢、得黄金,本义引《周礼》狱讼入钧金束矢而后听之,即以用狱言,于利艰贞吉,贞厉无咎,意义方明。足但以九四为得用刑之道,得听讼之宜,于传未光之义不协,何也?经曰吉,而传曰未光者,以利艰贞言也。自当以传为据。毛氏竒龄曰:《太平御览》载王肃解云:金矢所以获野禽,故食之反得金矢,君子于食必思其毒,于利必备其难也。本义引《周礼》钧金束矢狱讼所入为解,其于金矢固巧合矣,然于噬胏之义何居?且得金矢与遇毒得黄金一例,黄金无矢毒,又何物?况文王未必用《周礼》也。此条甚辨,但《周礼》必相沿而起,文王时亦必有之,且爻辞一云繋自周公,则用《周礼》亦合。
译上九:观察他的自身处境,君子没有咎害。《传》说:“观察他的自身处境,是说志向还没有平定。” 上九的地位不如九五,但阳刚之德与九五相同,足以成为群下所仰观的对象。它处在观卦的极点,自处非常高远;自身虽然不处于观卦的正主之位,但德望尊高隆盛,足以系联民众的期望。九五尚且尊重、推崇它,它不敢稍微自我菲薄,正在辅助九五进行观示,并把九五的观示作为自己的观示,志向难道已经安定了吗?还没有。《传》所谓“平”,就是安宁;《彖传》所谓“其生”,是区别于观卦之主而言的,其“生”指九五。䷔ 噬嗑卦:亨通,利于施用刑狱。《传》说:颐卦中间有东西,叫作噬嗑。咬合之后便能亨通。刚柔分布,发动而光明;雷与电相合而显明;柔爻得中并向上运行。虽然爻位不当,但利于施用刑狱。《大象传》说:雷电交加,象征噬嗑;先王因此明示刑罚、整饬法令。《系辞传》说:正午设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交易之后各自离去,人人得到合适的位置,大概取象于噬嗑。《序卦传》说:能够观示之后,才会有所结合,所以观卦之后接着是噬嗑。嗑就是合。《杂卦传》说:噬嗑就是食。噬嗑由三阳三阴组成,是乾、坤、泰、否诸卦错杂而成;震、离相加,反覆相推。本卦是贲卦反转而成。上下两个阳爻包含阴爻,有颐卦的象;颐卦中间又有一个阳爻,就是颐中有物。颐中有物,阻隔其间,必须咬断它然后才能合拢。“噬”是咬,“嗑”是口合拢;如同吃东西,所以叫噬嗑。爻象是三刚三柔间杂分布;卦德是震动而离明。震、离二象如雷电相似,光耀显赫而昭著。又本卦是贲卦反转而成;《易》卦离在上、震在下,并且离五为柔中。这些都是亨通的道理。从事情来说,有什么有利之处呢?只是利于施用刑狱。刚柔相济,行动能够决断,光明能够明察;明与动相合,使幽隐之事显明;柔爻得中而居五,因而明察决断兼备,并以宽仁为主。这就是它有利的原因。《传》又说“虽然爻位不当,利于施用刑狱”,是因为六五是施用刑狱的主爻,而宽仁是施用刑狱的根本。《尚书》说:“只有明察才能做到公平可信。”又说:“谨慎啊,谨慎啊,施用刑罚一定要怜恤。”就是这个道理。观察各爻的象,多次以施用刑狱来说,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先儒依据卦变,认为噬嗑由益卦变来:六四的柔爻向上运行到六五而得中,这就是柔爻向上运行而得中。这也是一种拼凑牵合的解释,不如从反覆变化来观察。贲卦反转为噬嗑,离卦上行而六五成为柔中,是自然形成的。又把“利于施用刑狱”专门用《彖传》“柔得中”一句解释,也没有审察《彖传》文势中主次、分合的细微之处。初九: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没有咎害。《传》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是说不能行动。”《系辞传》中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羞耻,不畏惧不义;看不见利益就不受劝勉,没有威势就不受惩戒。施加小的惩罚而使他受到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气。”《易》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没有咎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初爻所处的是小案件、轻刑罚,所以取象为脚上戴刑具、遮没脚趾;这是小惩罚、大警戒,所以占断为没有咎害。震动处在开始,对小事立即惩罚,使人不能行动。就像把刑具套在脚上而看不见脚趾一样;这仍然是上位者能够施用刑狱来制止邪恶。先儒都说初九没有地位,是受刑之人,但没有详尽解释《传》所说的“不能行动”。“屦校”是把刑具套在脚上,如同穿鞋一样,不是把刑具加在鞋上。“灭”是遮没而看不见,也不是指脚趾受伤。六二:咬食柔嫩的肉,深入至鼻;没有咎害。《传》说:“咬食柔嫩的肉而深入至鼻,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 祭祀中有肤鼎,“肤”大概是指柔软脆嫩的肉;鼻是肺的孔窍,凡是事物的根本、开端,也称为鼻。六二柔而得中,乘在初九刚爻之上,这也是容易治理的案件;但施法过于严厉,竟然追查到根本,就像咬食鼎中的肉,深入到鼻一样。六二居中得正,本来只应说没有咎害;但因为乘在刚爻之上,便稍微过分了。圣人持守中道,就是如此。六三:咬食腊肉,遇到毒物;稍有羞吝,没有咎害。《传》说:“遇到毒物,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 《周礼》说腊人掌管干肉,所以腊肉都是干肉,是坚硬韧实的东西。干放已久的肉,美味与坏处难以分辨,其中可能藏有毒物,咬食它的人难免遇到。六三向上承接九四,处在需要彼此咬合的位置;咬它却不容易合拢,象征案件难以辨别,是因为爻属柔而不能咬断。想咬断九四,却遇到阻碍,羞吝必然到来。爻辞说“稍有羞吝,没有咎害”,而《传》只解释“遇到毒物”,说明由于位不当,羞吝不能避免。九四:咬食干硬带骨的肉,得到金和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胏”字《说文》作“▯”;子夏传和虞氏《易》都作“脯”。〕 《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是说光明还没有充分显现。” “胏”字,《说文》作“▯”,与“胾”相通,指带骨的肉。干硬带骨的肉坚韧难咬,是咬到刚硬之物。也是咬而难以合拢;审理案件的人如果不谨慎,就会造成冤枉。只有以艰难谨慎、守正坚定的态度处理,之后才会吉。九四刚而不得中,所以有这个象。“得到金和箭”以及下爻“得到黄金”,与“遇到毒物”不是同一类。“咬食干硬带骨的肉”“咬食干肉”两句,已经说完了断案的情形;所咬之物的象征则是“得到金和箭”“得到黄金”。《本义》引用《周礼》所说诉讼要交纳钧金、束矢之后才受理,以施用刑狱来解释,这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守正而有危险却没有咎害”的意义才明白。若只把九四解释为取得用刑之道、听理诉讼的适宜方法,就与《传》所说“光明还没有充分显现”的意义不合。为什么经文说吉,而《传》说未光?是因为“利于艰难守正”而言,自然应当以《传》为依据。毛奇龄说:《太平御览》记载王肃解释说,金和箭是用来捕获野禽的,所以吃东西反而得到金和箭;君子吃东西一定想到其中的毒,获得利益一定预先防备其中的困难。《本义》引用《周礼》中钧金、束矢作为诉讼所交之物来解释,和“金、矢”固然巧合,但对于“咬食带骨肉”的意义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得到金和箭”与“遇到毒物、得到黄金”是同一例,黄金没有箭和毒,又是什么东西?何况文王未必采用《周礼》。这一条辨析得很清楚。但《周礼》的制度必然是沿袭而产生的,文王时代也一定已经有它;而且爻辞一向被说成出自周公,所以采用《周礼》也相合。
六五【句】噬亁肉【句】得黄金【句】贞厉【无咎。
传贞厉无咎得当也
六五,柔顺得中,居最尊之位,有离明之体。柔中则仁,离明则察。狱虽难事,不欲冤人,如噬亁肉然。葢噬之而易合者也。亁肉无灭鼻之伤,去腊之毒,而少胏之艰者也。金谓钧金,狱之有事,贞厉者,庶狱庶慎,无咎之道。传得当即,当于中道,不作戒辞,以柔中内自有贞厉之心也。
胡氏炳文曰:「噬肤、噬腊肉一节,难于一节。六五噬亁肉则易矣。五君位也,以柔居刚,柔而得中,用狱之道也,何难之有?讼则出矢,狱则出金。讼为小,狱为大。四于讼狱兼得,大小兼理之也。五君也,非大狱不以闻。」
上九【句】何校灭耳【句】凶【何古本作荷】
传何校灭耳?聪不明也。系辞:「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不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
何荷通积狱至上狱极矣,任刚不悔,终于狱者,故有荷重校而没其耳之象,凶之道也。荷校而至,灭其耳,久而不释者也,亦久而不悔者也。故传曰:「聪不明。」郭氏雍曰:「或以灭鼻为劓,灭趾为剕。」书注:「劓刖,轻刑;剕辟,为重。」故汉斩趾同于弃市。初九小刑,固不当断趾;上九罪大,复不当轻刑。以是知三者言灭,皆非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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贲【句】亨【句】小利有攸徃【小利,郭京《易举正》作「不利」,云「不」字草书势如「小」字,谬不知《易》例本有「小」字】
传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徃。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大象,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序卦:物不可以苟合,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杂卦:贲,无色也。
噬嗑之覆也。噬嗑上卦之离来居本卦艮下,噬嗑下卦之震反为本卦之艮而居离上。离柔也,来文艮之刚;震刚也,上而为艮以文离之柔。柔来文刚,则刚而济之以柔。六二中正,内离明也。明则通矣,故亨。分震之刚上而为艮以文柔,则柔而济之以刚。外艮止也,止不行也。以质止文,救弊之事故,小利有攸徃。时变人事,存乎其间矣。
吕氏春秋》孔子卜得贲,曰:“不吉。”子贡曰:“何谓也?”孔子曰:“夫白而白,黑而黑,贲亦安吉乎?”《家语》孔子筮得贲,愀然有不平之色。子张进曰:“师闻卜者得贲,而子有不平之色,何也?”曰:“以其离耶?”在《周易》山下有火,贲,非正色之谓也。夫质也,黑白宜正焉,今得贲,非吾兆也。“杂卦传”曰:“贲无色也。”二説近之。
初九【句】贲其趾【句】舍车而徒【趾」古本一作「止车」,郑、张本作「舆】
传舍车而徒义弗乘也
初,在下者也。以一身之饰观之,如其趾然。饰之盛,则宜其车矣。然在下位,九最刚明,尚质之至。虽柔来文,刚有六二之贲,而安于其分,不有其文,宁守其朴,是以质为文者也。刚明在下之为也,义胜也。故传曰:「义弗乘。」语曰:「安步以当车。」其贲趾之谓乎?趾,本古作「止」字之讹也。
六二【句】贲其须
传贲其须与上兴也
须需也,待也,不必作髭须解。二爻以上俱未取象于身也。传曰:「与上兴上,谓三也。柔来文刚,故二须三以为贲也。」
俞氏琰曰:二无应而比三,三亦无应而比二,故与之相贲。贲以柔来文刚,故亨。文当从质,非质则不能自饰;隂必从阳,非阳即不能自进。六二纯柔,必待九三之动而后动,故曰「贲其须」。按此,只作相须之义,亦得传意。
九三【句】贲如濡如【句】永贞【句】吉。
传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
如助语辞,柔来文,刚离明为体,本贲如也。而九三一刚介于二柔之间,文饰之盛,鲜泽之至,故又濡如。然柔多矣,恐其刚之不济也,得无文盛而质衰乎?故必以永贞为吉也。永贞,则刚不替也。
译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有危险,却没有咎害。《传》说:“守正而有危险,却没有咎害,是因为处理得当。” 六五柔顺得中,居于最尊的位置,具有离明之体。柔中意味着仁厚,离明意味着明察。刑狱虽然是困难的事情,却不愿意冤枉人,如同咬食干肉一样,大概是容易咬断、容易合拢的。干肉没有深入到鼻的伤害,除去了腊肉的毒,又没有干硬带骨肉的艰难。金是钧金;刑狱中遇到事情,守正而知危险,做到各种案件都审慎对待,这就是没有咎害的道路。《传》说“处理得当”,就是合于中道,不作告诫之辞,因为柔中之内本来就有守正知危的心。胡炳文说:“咬食柔嫩的肉、咬食腊肉,是一层比一层困难;六五咬食干肉就容易了。六五是君位,以柔爻居刚位,柔而得中,这就是施用刑狱之道,哪里还有什么困难?诉讼交纳箭,刑狱交纳金。诉讼是小事,刑狱是大事。九四对诉讼、刑狱都涉及,大小案件都治理;六五是君主,不是重大的刑狱案件,不会上报。” 上九:肩负刑具,遮没耳朵;凶。〔“何”字古本作“荷”。〕 《传》说:“肩负刑具,遮没耳朵,是说听觉不明。”《系辞传》说:“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不积累,就不会达到毁灭自身的程度。小人把小的善行看作没有益处而不去做,把小的恶行看作没有伤害而不除去,所以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过大到无法解脱。”《易》说:“肩负刑具,遮没耳朵;凶。” 何谓“荷校”?刑狱累积至上九,已经到了狱讼的极点;处在刚强之位而不知悔改,终于陷于狱中,所以有肩负重枷、枷木压没双耳的象,这是凶险之道。“荷校而至,灭其耳”,说的是长久不被释放,也长久不知悔改。因此《象传》说:“耳聪而不明。”郭氏雍说:“有人把‘灭鼻’解释为割鼻,把‘灭趾’解释为断足。”《尚书》注说:“劓、刖是较轻的刑罚;剕、辟是较重的刑罚。”所以汉代断足与弃市同为重刑。初九罪刑轻,不应当断足;上九罪大,也不应当施以轻刑。由此可知,三处说“灭”,都不是刑罚的意思。(卦图符号) 贲: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郭京《易举正》作“不利”,说草书的“不”字形势像“小”字,是讹误;但不知《易经》体例本来就有作“小”字的。《彖传》说:贲卦亨通,是因为柔爻来到下卦装饰刚爻,所以亨通;分取刚爻上行而装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天上的文采,是天文;文明而有所止,是人文。观察天文,可以察知时令的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大象传》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项政事,不敢轻率断狱。《序卦传》说:事物不可以苟且相合,所以继之以贲。贲,就是文饰。《杂卦传》说:贲,是没有固定色彩。这是噬嗑卦的覆卦。噬嗑上卦的离来到本卦,居于下卦艮的位置;噬嗑下卦的震反转为本卦的艮,居于离的上方。离为柔,来到下方装饰艮的刚;震为刚,上行成为艮,以装饰离的柔。柔来到下方装饰刚,刚中便得到柔的调济。六二居中得正,内卦为离而有光明;有光明就能通达,所以亨通。分取震的刚爻上行成为艮,以装饰柔爻,则柔中得到刚的调济。外卦艮为止,止而不前。用质朴来止住文饰,以挽救文饰过度的弊病,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时令的变化和人事的道理,都包含在其中了。《吕氏春秋》说,孔子占筮得到贲卦,说:“不吉利。”子贡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白就是白,黑就是黑,贲卦又怎么会吉利呢?”《孔子家语》说,孔子筮得贲卦,神色忧愁,显出不平之色。子张进来说:“我听说占筮得到贲卦,而您却有不平之色,这是为什么?”孔子说:“是因为它属于离吗?”《周易》说“山下有火,贲”,并不是说正色。事物的本质,黑白本来应当纯正;如今得到贲卦,不是我的征兆。《杂卦传》说:“贲,无色。”这两种说法比较接近。初九:装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步行。《象传》说:舍弃车乘而步行,是因为道义上不应乘车。初爻处在下位,就一身的装饰来说,像脚趾一样。装饰得盛大,本来就应该乘车;然而初九居下位,阳刚而光明,是崇尚质朴到了极点。虽然有六二以柔来文饰刚,但它安守自己的名分,不以文饰自居,宁可守住朴实,这是以质朴作为文饰。阳刚光明而居下位所采取的行为,是道义胜过外在条件。因此《象传》说:“道义上不应乘车。”俗语说:“安然步行,足以当作乘车。”说的就是装饰脚趾吧?“趾”字,古本原作“止”,是传写讹误。六二:装饰自己的须。《象传》说:装饰自己的须,是与上爻一同兴起。“须”是等待、依待的意思,不必解释为胡须。二爻以上各爻都还没有取身体现象。《象传》说:“与上兴”的“上”,指九三。柔来到下方装饰刚,所以六二须依待九三来成就自己的文饰。俞氏琰说:六二没有正应而与九三相比,九三也没有正应而与六二相比,所以彼此相互文饰。贲卦是柔来到下方装饰刚,所以亨通。文饰应当依从质朴;没有质朴,就不能自我文饰。阴必须依从阳;没有阳,就不能自行前进。六二纯为柔爻,必须等九三发动以后才发动,所以说“装饰自己的须”。按照这种解释,只取相互依待的意义,也符合《象传》的意思。九三:文饰得鲜明润泽;永远守正,吉利。《象传》说:永远守正所获得的吉利,最终没有人能够凌辱它。“如”是语气助词。柔爻来到下方进行文饰,离以光明为体,本来就有“贲如”的意思。九三一条刚爻处在两个柔爻之间,文饰极为盛大,鲜明润泽到了极点,所以又说“濡如”。然而柔爻太多,恐怕刚爻不能发挥调济作用,难道不会文饰过盛而质朴衰弱吗?所以必须以永远守正为吉。永远守正,刚健就不会衰替。
六四【句】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句】匪防婚媾【皤【,】郑元陆绩本作燔误】传【:】六四当位疑也【,】匪冦婚媾【,】终无尤也
离之柔来文,艮之刚分。艮之刚上而文,离之柔,隂阳相饰,故为贲。一隂有二阳,则贲之盛;犹一阳而有二隂亦贲之盛,故皆曰贲如也。皤白之杂也,斑白也。当上下相贲之位,而刚上文柔者,艮也。所贲者五,最亲切;而隔四于五,不能无疑。在贲盛而疑之时,故有皤翰之象。然艮止也,四其同体,终得上之贲者,如婚媾然。五既贲于上,四从五亦相承而得所贲也,故无尤。又六四以初九为正应,而近乘九三,则贲之杂出。
者皆求为贲也。贲之不一则杂出而两相疑矣。故曰:皤如贲之者盛。故又曰:白马翰如。然三虽切近,而正应在初。终从其正,若妇之有夫,从一而终,非三所能乱也。传曰:疑疑于三也。又曰:终无尤,有正应也。屯二:匪防婚媾,乘刚也。谓初之与五争也。此则三与初间,其义亦同。传疑也,统贲如、皤如、白马翰如而言,言三与初皆贲也。终无尤,专以匪宼婚媾言,言初之必应也。贲而言皤、言白,何也?曰:殷尚白,诗所谓「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是也。翰,白马也。《檀弓》所谓「戎事乘翰」是也。以白为饰,从殷尚也。文王演易,在殷之世,多从殷礼。周公亦从文王之例也。诸儒皆以白为反质之义,未观阴阳相贲之理,与经传别为一意矣。
六五【句】贲于丘园【句】束帛戋戋【句】吝【句】终吉【戋子夏传作残伪谬】传【六五之吉【有喜也
分刚上而文,柔则六五正得上九之爻者,上处卦外,故为丘园。艮为山,为果蓏,亦有丘园之象。九上文五,五与为贲,是贤人在外而礼聘殷挚者,故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戋戋,委积貌,又显见貎。五居尊位而下无应与,至求助于外,若可羞吝矣。然九上文柔,贲而有合适,得其中礼之善物也,故终吉。传不言吝,而专言有喜者,以上与五之贲亲也。
戋戋诸儒俱取浅小义,以为吝啬尚俭之意,未尝观爻象也。彖传曰:「分刚上而文柔。」象传曰:「有喜也。」皆据爻立言。刚上文柔,成卦之主,五尤切近,居尊内虽无应,外有贤焉,相须甚殷。爻辞是聘贤之文。诗曰:「孑孑干旄,在浚之郊;孑孑干旟,在浚之都;孑孑干旌,在浚之城。」贲于丘园之谓也。素丝纰之,素丝组之,素丝祝之,束帛戋戋之谓也。昏礼纳帛,一朿朿五两,注十端为束。既用束帛,而何为浅小残碎乎?不此之取,而谓施文饰于丘园,无此事理。谓敦本尚俭,如卫文、汉文,虽吝终吉,爻象、爻辞、象传俱不称情。阴柔文也,阳刚质也,尚质意惟九三、上九有之。何氏楷云:「比于上九,阳刚之贤,受贲于上九者也。」丘园指上上阳刚而处外,乃贤人隐丘园之象。据彖曰:「刚上文柔,则六五乃上所贲者。」爻所谓「贲于丘园」,犹曰受贲饰于丘园也。此为得之。
上九【句】白贲【句】无咎
传白贲无咎上得志也
阴柔主文,阳刚主质。上居贲终,下连二阴于离明之上。文已胜矣,而九居艮体,以质止文。所谓刚上文柔者,是尚质,固所以成贲也。故曰“白贲”,白纯素也。纯素也者,采章之本也。以质为主,则文着而非浮。六五之所借以成贲也,其志得行,故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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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句】不利有攸徃
传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徃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大象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序卦:致饰而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杂卦:剥,烂也。
剥、复,覆推乾元之消息也,为后七卦之纲。本卦五隂一阳,柔盛刚微,阴剥阳也,故曰剥,小人欲害君子,其势方长。坤顺,艮止,故曰不利有攸徃。当其二阳在上,犹得大观,而即至于剥。剥后乃复,盈虚消息,其几必然。君子知几,当有以处此。
初六【句】剥牀【句】以足【句】蔑贞凶【蔑九家易作灭,义同】
传剥牀以足以灭下也
一阳五隂,如在牀第之间,故取牀象。剥之初,从下起,故言足。九家《易》“蔑”与“灭”同。“灭”下则根本已壊。程子所谓“隂自下进,渐消灭于阳”,贞正凶之道也。即《彖传》所谓“柔变刚”也。《象传》“灭下”即“灭贞”。葢牀必下固,而后不至于壊。其初剥,则下不固矣,不待破裂而知之也,故凶。
六二【句】剥牀以辨【句】蔑贞凶。
传剥牀以辨未有与也
程子曰:「辨分隔上下者,牀之干也。毛氏所谓『凡两物交缝谓之辨』,来氏所谓『牀之下足之上,分辨处是也』。六二处羣阴之间,剥之将成,辨则已及二,虽得中而阴柔之质与众剥同。上九外隔于五,能相与乎?阳不相与,则正为其剥者矣。故亦曰『蔑贞凶』,位虽中正,而无善状也。」
译六四:文饰得鲜明,显出斑白;白马翰然而来;不是来侵害的,而是来求婚的。郑玄、陆绩本作“燔”,是讹误。《象传》说:六四处在得位而有疑惑的位置;不是寇盗,而是婚媾,最终没有过失。离的柔爻来到下方进行文饰,艮的刚爻分居上方。艮的刚爻上行而文饰离的柔爻,阴阳彼此装饰,所以成为贲。一阴有二阳,是文饰盛大;一阳有二阴,也同样是文饰盛大,所以都说“贲如”。“皤”是白色与其他颜色相杂,即斑白。当处在上下彼此文饰的位置,而刚爻上行文饰柔爻的,是艮。所要文饰的是六五,关系最为亲切;但六四隔在六五与九三之间,不能没有疑虑。正值文饰盛大而心有疑虑之时,所以有斑白、翰白的象。可是艮为止,六四与上九同体,最终得到上九的文饰,如同婚媾。九五既受上九文饰,六四跟随六五,也相承而得到所应有的文饰,所以没有过失。又六四以初九为正应,而近处乘于九三,因此文饰中还夹杂着其他成分。这些爻都在求得文饰。文饰不专一,就会杂出而彼此疑忌。所以说“皤如”,是说文饰者众多;又说“白马翰如”。但九三虽然距离很近,六四的正应却在初九,最终仍归从正应,如同妇人有丈夫,终身只从一夫,不是九三所能扰乱的。《象传》说“有疑”,是对九三有所疑虑;又说“终无尤”,是因为有正应。贲卦为什么说斑白、又说白色呢?回答说:殷人崇尚白色,《诗经》所说“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就是这个意思。“翰”就是白马。《檀弓》所说“戎事乘翰”也是这个意思。用白色作为装饰,是遵从殷人崇尚白色的习惯。文王演绎《易》,处在殷代,多遵从殷礼;周公也沿用文王的做法。各位儒者都把白解释为返归质朴的意义,却没有考察阴阳相互文饰的道理,于是与《经》《传》另成一种意思。六五:在丘园受到文饰;束帛少而整齐;有些吝惜;最终吉利。子夏传作“戋”,作“残”是伪误。《象传》说:六五的吉利,是有喜庆。分取刚爻上行来文饰柔爻,所以六五正好得到上九的文饰。上九处在卦外,因此取象为丘园。艮为山,也为果实,有丘园的象。九上行文饰六五,六五与之相贲,就像贤人在外而以礼聘请,诚意深厚,所以说“在丘园受到文饰,束帛少而整齐”。“戋戋”是堆积的样子,也是显明可见的样子。六五居尊位,而下方没有正应和同类,竟至于向外求助,似乎可感羞吝;然而九上行文饰柔爻,文饰而彼此相合,得到合于中道礼制的美善之物,所以最终吉利。《象传》不说吝,而专说有喜,是因为上九与六五彼此文饰,关系亲近。各位儒者都把“戋戋”解释为浅薄微小,认为是吝啬、崇尚节俭的意思,却没有考察爻象。《彖传》说“分刚上而文柔”,《象传》说“有喜也”,都是根据爻象立论。刚爻上行文饰柔爻,是成就贲卦的主因;与六五尤其亲近。六五居尊位,内部虽无正应,外部却有贤者,彼此依待极为诚挚。爻辞说的是聘请贤者。《诗经》说:“孑孑的干旄,在浚的郊外;孑孑的干旟,在浚的都邑;孑孑的干旌,在浚的城中。”这就是“在丘园受到文饰”的意思。“素丝纰之,素丝组之,素丝祝之”,就是“束帛戋戋”的意思。婚礼纳帛,一束一束,共五两;注说十端为一束。既然使用束帛,为什么要说它浅薄、微小、残碎呢?不取这种意思,却说是在丘园施加文饰,这在事理上没有根据。若说这是敦厚根本、崇尚节俭,如卫文公、汉文帝那样,即使吝惜最终吉利,也与爻象、爻辞、象传都不相称。阴柔主文饰,阳刚主质朴;崇尚质朴的意思,只有九三、上九具有。何氏楷说:“六五亲比上九,是阳刚贤者,六五受到上九的文饰。”丘园指上九,阳刚而处在外卦,正是贤人隐居丘园的象。根据《彖传》说“刚上文柔”,六五就是受到上九文饰的爻。爻辞所谓“在丘园受到文饰”,就像说从丘园接受文饰一样。这样解释才是正确的。上九:白色的文饰;没有过失。《象传》说:白色的文饰而没有过失,是上九实现了自己的志愿。阴柔主文饰,阳刚主质朴。上九处在贲卦的终点,下面连接两个阴爻,位于离的光明之上。文饰已经很盛,而上九居艮体,以质朴止住文饰。所谓“刚上文柔”,就是崇尚质朴;这本来正是成就贲卦的方式。所以说“白贲”,白就是纯素。纯素是各种彩色文采的根本。以质朴为主,文采就显著而不浮华。这也是六五借以成就文饰的根本;上九的志愿得以实行,所以没有过失。(卦图符号) 剥: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剥,就是剥落,是柔爻改变、消损刚爻;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小人的势力在增长。顺应形势而止步,是观察卦象所得的道理。君子重视消息盈虚的变化,这是天道的运行。《大象传》说:山依附在地上,就是剥卦。上位者因此加厚下位者,使居处安稳。《序卦传》说:极力追求文饰以后才亨通,文饰也就穷尽了,所以继之以剥。《杂卦传》说:剥,是腐烂。剥卦与复卦,是反复推演乾元消息变化的关键,是后面七卦的纲领。本卦五阴一阳,柔盛而刚微,是阴剥阳,所以叫剥;小人想要伤害君子,势力正在增长。坤为顺,艮为止,所以说“不利于有所前往”。当两个阳爻还在上方时,尚且能够形成大观,随即便发展到剥。剥之后就是复,盈虚消息的变化,其机理必然如此。君子知道先兆,应当有所处置。初六:剥落床脚;灭掉正道,凶。九家《易》作“灭”,意义相同。《象传》说:剥落床脚,是从下部开始毁灭。一阳五阴,好像处在床榻之间,所以取床为象。剥落从下方开始,所以说床脚。九家《易》中“蔑”与“灭”相同。“灭”在下方,说明根本已经毁坏。程子所说“阴从下方进入,逐渐消灭阳”,正是正道遭凶的情形,也就是《彖传》所说的“柔变刚”。《象传》说“灭下”,就是“灭正道”。大概床必须先在下部稳固,才不会毁坏;刚开始剥落时,下部已经不牢固了,不必等到破裂才知道,所以说凶。六二:剥落床的分隔处;灭掉正道,凶。《象传》说:剥落床的分隔处,是尚未得到同类援助。程子说:“‘辨’是分隔上下的床架。毛氏所说‘凡是两物交接缝合之处都叫辨’,来氏所说‘床脚之上、床板之下的分界处就是辨’,都是这个意思。六二处在群阴之间,剥落即将形成,已经剥到六二这里;它虽居中,但阴柔的性质与众阴一同剥阳。上九被六五隔在外面,能够与它相互援助吗?阳爻彼此不能相助,就正好成为剥落它的势力。所以也说‘灭正道,凶’;位置虽然居中得正,却没有善的表现。”
六三【句】剥之无咎【陆德明去之字谬】
传剥之无咎失上下也
此爻与上九相应,处剥之时,而不与羣阴同党,此志存乎正者也,故与蔑贞者异,而得无咎。若曰:剥之在三也,独无咎者也。传曰:失上下,谓初二四五羣阴也,当照传作一句读。荀氏爽曰:众皆剥阳,三独应上,无剥害意,是以无咎。王氏弼曰:与上为应,羣隂剥阳,我独协焉,虽处于剥,可以无咎。
六四【句】剥牀以肤【句】凶【肤【,】京房【作】簠【,】非】
传剥牀以肤切近灾也
剥至四则已成其为剥矣。处羣剥之际,阴盛不中,小人之尤。前所谓剥牀者,今及其肤矣。初足,二辨,三牀之上,四乃上体。剥及其身,不可止矣,故凶。传切近二字最警。
六五【句】贯鱼【句】以宫人宠【句】无不利。
传以宫人宠终无尤也
一连五隂,如贯鱼然。鱼,阴物,故以取象。宫人众妾,乃阴之美而受制于阳者。羣阴剥阳,五益切近,宜不利矣。然六五得中,居尊上,奉艮体,下临坤顺,足以统众隂而事一阳。有正内协赞之才,与顽悍强妬之恶。故君子虽不利有所徃,而此固无不利也。剥而不终于剥也。张氏振渊曰:遯隂长而犹微可制也,则告阳以制隂之道曰「畜臣妾」。剥阴长已极不可制矣,则教隂以从阳之道曰「以宫人宠」。得易之微意。
后汉梁皇后曰:「愿陛下云雨之均泽,识贯鱼之次序,正用此辞。然象之所包者广,不専为宫闱言也。」
上九【句】硕果不食【句】君子得舆【句】小人剥庐【得京本作德误舆董作车】
传:「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
诸阳剥尽,上九独存。艮为果蓏,阳止乎阴,阳大阴小,故取象硕果不食。言阳之不尽,剥剥之极而必复也,此君子之事也。当乱极将治之际,为众所赖,如舆之载物然,故曰得舆。一阳在上,羣隂犹将戴之。物极则反,理固然也。若小人则终无生理,家室破亡,无所依庇,直至剥庐不得。谓硕果不食之际,而谓可姑容也。庐人之所以容身者,一阳在上,五隂在下,亦有庐象。非阳刚则不足以当此,直变坤上而战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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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句】亨【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句】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句】利有攸徃【朋京本作崩【复古本作覆【俱误】
传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徃,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大象,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系辞:复,德之本也。复小而辨于物,复以自知。序卦: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杂卦复,反也。
剥之反也,坤徃居上,艮反为震,刚来居初,是乾元之气萌生于下,日见其通也,故亨。其为体也,震动,坤顺,出入动也,无疾,顺也,朋来出入之类也,无咎,无疾之致也,出入一阳之上行,朋来五隂之顺序,无疾无咎,阳为主也,皆动而以顺行之事也,亨也。自剥而来,故曰反;阳萌于初,故曰复。道犹路也,一元之反而求复者,其道也,如日之黄道然。日极于北,必至于南,由娵訾而反元枵,固其道矣。七日,日之分数也。干之策二百一十六,坤之策一百四十四,是三百六十为期之日数。数日者,以十,十者数之体,除十得五七,三百五十,合体数之十则三百六十也。葢少阳之数七也,自剥之末爻至复之初,皆少阳七数,凡七日,此天行之常度,一阳来复,道有必至也。阳既来复,则其势日长,阳利于进,故利有攸徃。
七日用卦气,六日七分者,穿凿补凑。用辟卦自姤至复七卦者,是七月而非七日。又用一之日、二之日,谓古人称月为日者,必不能谓七之日也。亦无七阳之月,惟据少阳数七推之,为得。
初九【句】不逺复【句】无祗悔【句】元吉【只九家作多一作防,王肃本作禔,亦与祗同。古易注祗作袛,从衣。《诗》袛搅我心,《汉书·窦婴传》袛加怼,俱从衣。葢祗、袛二字通也】
传不逺之复以修身也。系辞: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逺复,无祗悔,元吉。」
不逺复谓初祗玉篇云适也无祗悔无适适然而悔者以其不逺而即复也此本然大吉之道人心一天地之心也天地间惟元气不息方剥尽矣而根荄即萌本爻震体为复之主其在天地则阳气之萌于地中在人则人心之介然有觉惕然自新者也葢人禀天地之性以生者此元阳也元者善之长大贤以上偶然差失非其本心稍差即悟悟即还其初无适以贻悔而去之逺者圣人知天地人之心故即其最切者而象之圣传释之以修身而系辞又借顔子以明之也故易非圣人不能作非圣人不能知
译六三:处在剥落之中而没有过失。陆德明删去“之”字,是错误。《象传》说:处在剥落之中而没有过失,是因为失去了上下的同类。这一爻与上九相应,处在剥落的时代,却不与群阴结党同流,这是志在守正,所以不同于“灭正道”的爻,而得到没有过失。也可以说:剥落发生在六三这里,只有它没有过失。《象传》说“失上下”,指初六、六二、六四、六五这些群阴;应当按照《象传》读作一句。荀氏爽说:众阴都在剥阳,唯独六三与上九相应,没有剥害阳刚的意图,因此没有过失。王氏弼说:六三与上九相应,群阴剥阳,唯独我与上九协同,虽处在剥落之中,也可以没有过失。六四:剥落床,已经达到肌肤;凶。京房作“簠”,是错误。《象传》说:剥落床而达到肌肤,说明灾祸已经迫近。剥落发展到六四,就已经完全形成剥落之势。处在群阴剥落之际,阴势强盛而不得中,是小人中的极端。前面所说的剥落床脚、床架,如今已经达到肌肤。初六是床脚,六二是分隔处,六三是床板之上,六四就是上体。剥落已经侵及自身,无法阻止,所以凶。《象传》的“切近”二字最为警醒。六五:阴爻相连,如鱼贯而行;以宫人受到宠爱;没有不利。《象传》说:以宫人受到宠爱,最终没有过失。五个阴爻相连,就像鱼贯而行。鱼属于阴,所以取鱼为象。宫人是众多妾媵,是阴柔中美善而受阳刚制约者。群阴剥阳,六五更加接近阳刚,本来应当不利;然而六五居中得正、处尊位之上,承奉艮体,下临坤顺,足以统摄众阴而事奉一阳。它具有正当、内在而能协助的才能,没有顽悍、强横、嫉妒的恶性。因此君子虽然不利于有所前往,但对六五来说本来就是无所不利。这说明剥落不会终于剥落。张氏振渊说:遯卦阴势增长而尚微弱、还可以制止,所以告诉阳爻制阴的方法是“畜臣妾”;剥卦阴势增长已经到了极点、不可制止,所以教阴爻顺从阳爻的方法是“以宫人宠”。这才得到《易》的微妙意义。后汉梁皇后说:“希望陛下像云雨一样平均施泽,懂得鱼贯而行的次序。”她正是采用了这句爻辞。不过《象传》所包含的意义很广,并不专门是说宫闱之事。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尽;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落自己的庐舍。京氏本作“德”,是“得”的误字;“舆”字董氏作“车”。《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人民所承载;小人剥落庐舍,最终不能被任用。” 阳爻几乎都被剥尽,只有上九独存。艮为果实,阳止于阴;阳大而阴小,所以取象为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尽。这里说阳刚不会被剥尽,剥落到了极点就必然复生,这是君子的事业。在乱世到了极点、即将走向治理之时,成为众人所依赖的对象,如同车舆承载物品,所以说“得到车舆”。一阳在上,群阴仍将拥戴它。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道理本来如此。至于小人,最终没有生存的道理,家室破亡,没有可以依托庇护的地方,直到庐舍也被剥落而无所凭借。不能因为硕果尚未被食尽,就说可以姑且容纳小人。庐舍是人用来容身的地方;一阳在上、五阴在下,也有庐舍的象。若没有阳刚,就不足以承担这种局面,而会直接变成坤卦上六那样的战败。(卦图符号) 复:亨通;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临而没有过失;反复运行其道;七日来复;有利于有所前往。京氏本“朋”作“崩”,“复”古本作“覆”,都是错误。《彖传》说:复卦亨通,是因为刚爻返回并发动,以顺势而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临而没有过失,反复运行其道,七日来复,这是天道的运行。有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爻在增长。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心吧?《大象传》说:雷在地中,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闭关,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不巡视四方。《系辞传》说:复,是德行的根本。复虽然微小,却能在万物之中辨别出来;复,是凭借它认识自身。《序卦传》说:万物不可能最终穷尽,剥卦到了上方就反转而向下,所以继之以复。《杂卦传》说:复,就是返回。复卦是剥卦的反卦。坤往而居上,艮反转为震,刚爻来到初位,这是乾元之气在下方萌生,逐渐显出通达,所以亨通。从卦体看,震为发动,坤为顺;出入就是发动而行,无疾就是顺势而行;朋友来临,是出入同类之象;没有过失,是无疾所导致的结果。出入是一阳向上运行,朋友来临是五阴顺次而行;无疾无咎,都是以阳为主、发动而顺行的事情,所以亨通。复卦由剥卦而来,所以说“反”;阳气在初爻萌生,所以说“复”。“道”就是道路,一个元气反转而求复,其运行的道路就是这样,如同太阳运行的黄道。太阳运行到北方极点,必然转向南方;由娵訾返回元枵,本来就是它的道路。“七日”是太阳运行的分数。乾的策数为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为一百四十四,合计三百六十,是一周期的日数。计算日数以十为单位,十是数的体;除去十,得到五七,即三百五十,再加上体数之十,合为三百六十。少阳之数是七,从剥卦末爻到复卦初爻,都是少阳的七数,共为七日。这是天道运行的常度,一阳来复,是道路必然达到的结果。阳气既已来复,势力就会日渐增长;阳气有利于前进,所以有利于有所前往。把“七日”解释为卦气,以六日七分来凑合,是穿凿附会。用辟卦从姤卦到复卦的七卦,那是七个月而不是七日。又引用“一之日、二之日”,说古人把月称为日,却不能解释为“七之日”。也没有所谓七阳之月,只有根据少阳之数七来推求,才是合理的。初九:返回得并不远;没有招来悔恨;大吉。九家作“多”,一作“防”;王肃本作“禔”,也与“祗”相同。古《易》注“祗”作“袛”,从衣旁。《诗经》“袛搅我心”、《汉书·窦婴传》“袛加怼”都从衣旁。大概“祗”“袛”二字相通。《象传》说:返回得不远,是用来修养自身的。《系辞传》说:孔子说:“颜氏的儿子,大概接近道了吧?有了不善的念头,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以后,没有再去实行的。”《易经》说:“返回得不远,没有招来悔恨,大吉。” “返回得不远”是说初爻。“祗”,《玉篇》解释为“适”,即恰好。“没有招来悔恨”,就是没有恰恰因此而产生悔恨,因为返回得不远,立即就能复归。这本来就是大吉之道;人的心就是天地的心。天地之间,只有元气不息;剥落刚刚穷尽,根芽就立即萌生。本爻属于震体,是复卦的主爻;在天地间,就是阳气在地下萌生;在人,就是人心突然有所觉察、警惕而自我更新。人承受天地之性而出生,这就是元阳。“元”是善的开端。大贤以上的人偶然有差错,并不是出于本心,稍有偏差便能觉悟;觉悟就返回本初,没有留下悔恨,距离本初并不遥远。圣人知道天地与人的心,所以选取最切近的情形来象征它,并由《象传》解释为修身;《系辞传》又借颜子来阐明。因此,《易》不是圣人不能创作,也不是圣人不能理解。
六二【句】休复【句】吉
传休复之吉以下仁也
六二,柔顺中正,当一阳来复之时,而与之切比,隂阳相得,则阴必从阳,初以善为之,主二能下而从之,安然并复,故曰「休休」,安也,暇裕也。
六三【句】频复【句】厉【句】无咎【频古本一作嚬【,】郑本作卑【,】虞易解频作蹙【,】俱不合】传【:】频复之厉【,】义无咎也【。】
频数也,与频巽同。三居两卦之间,有复尽重复之象。然曰「频复」,则其频失可知。复而至于频,厉之道也。频而能复,故无咎。本义曰:「不中不正,又处动极,复而不固,屡失屡复之象。」屡失故危,复则无咎,得象意。赵氏汝楳曰:「三为震动之极,故曰频厉,危也,即人心惟危之危。」郭氏忠孝曰:「唯君子能久于其道,其余则日月至而已。」是以子夏之徒,出见纷华而悦,入闻夫子之道而乐,与夫囘之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者,固有间矣。二条得辞义。
六四【句】中行独复
传中行独复以从道也
四在羣阴之中,故曰中行。羣隂不应,而四独应,故曰独复。初为复之主,五隂皆复乎初者,能应则其道同柔而得正,又应初阳与二之休复,无异也。其吉可知,不言吉者,辞已备也。先儒俱以阳气之微,不足有为,故不言吉。云者非也。诸卦若履霜、坚氷至之类,多不言凶者,岂谓不以为凶乎?
缪氏昌期曰:「中即中以自考之中,独即中庸慎独之独。四能以中而行,而于独知之中,憬然自觉,所谓复以自知也。葢复之所以为复,全在初爻,犹人之初念也。五隂皆复,此而已。惟四在阴中有所专向,故发此义。」
六五【句】敦复【句】无悔
传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
敦厚也,当复之时,坤体得中,居尊故为敦厚乎?复者,复进德之事。初以不逺复,故无祗悔,觉悟之敏,震之力也。五以敦复,故无悔,省察克治之深,坤之诚也。项氏安世曰:「临以上六为敦临,艮以上九为敦艮,皆取积厚之极。复于五,即言敦复者,复之上爻迷而不复,故复至五而极也。初最先,故为不逺;五在后,故为敦。」
上六【句】迷复【句】凶【句】有灾▯【句】用行师【终有大败【句】以其国君凶【句】至于十年【不克征【灾【郑作烖【陆德明作灾【义同】
传迷复之凶反君道也
六居复之终,坤体柔顺而迟缓,是复之不勇而失复之实者,故曰迷复。羣隂积重,惟恃一阳之进,必勇而后克。居坤之极,怠缓优悠,不可以为复矣,故凶。灾恶之外见者,▯恶之内见者,以其迷于复,有必至也。上体坤众也,下体震为长子,故有行师之象。师之为道,以阳统阴,故能御众。上六居复之终,去阳甚逺,则坤之迷而失道者,在卦之上为终,故终有大败。坤为众国之象,六居其上为君,故凶。此迷复之凶之大者。十偶数之终,迷之极,故十年而犹不克征。复初长,人君道也,而上无比无应不中,失其道矣。此迷者之所以不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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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句】元亨利贞【句】其匪正【句】有眚【句】不利有攸徃【传【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徃【无妄之徃【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大象【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序卦【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杂卦【无妄【灾也
无妄、大畜、覆推、复、上坤下震。本卦上干下震,复阳之萌。本卦阳之盛,亦隂阳自然之次也。自其覆推观之,则大畜上九自外来居内卦之初,而为无妄之主。自干震同体观之,则震本干之初,交干外而震内,初九得干之一体,内有主而体乎干,全是实理,故名无妄。阳体实也。卦分干体,故元亨利贞,辞与干同。自内至外而观之,则震动而干健;由外合内而观之,则九五刚中而六二正应。此皆天命之本然,所谓纯粹精者也。大亨以正也。然干既分震而同为一卦,必实有天理,斯为克肖;不然则非本然之体矣,匪正矣。无妄者妄矣。于身则有眚,于行则不利。眚,过差也。无妄,《史记》作无望,言无所期望也。本汉人之解而改之者,虽诚之一端,而于《翼义》言全理者不合。
初九【句】无妄徃【句】吉
传无妄之徃得志也
彖传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则初固无妄之主,得干之一体,而方动在初,天理之本然也。徃则诚之通,诚能动物,顺亲信友,获上皆此矣,吉也。何氏楷曰:此爻足蔽无妄全卦,震阳初动,诚一未分,是之谓无妄,动与天合,何不吉之有?
译六二:安然返回;吉利。《象传》说:安然返回而吉利,是因为能够谦下亲近仁人。六二柔顺、中正,正值一阳来复之时,又与初九亲近。阴阳相得,阴必然跟从阳;初九以善为主,六二能够谦下而跟从它,安然地共同复归,所以说“休复”。“休”就是安宁、从容宽裕。六三:频繁返回;危险;没有过失。古本一作“嚬”,郑本作“卑”,虞氏《易》解作“蹙”,都不合。《象传》说:频繁返回虽然危险,但按道义说没有过失。“频”是频繁,与“频巽”的“频”相同。六三处在两个卦的交界,有复归而又重复的象;但说“频复”,就可知它频频失误。复归到了频繁的程度,就是危险之道;频繁失误却还能返回,所以没有过失。本义说:“不中不正,又处在震动的极点,是返回而不稳固、屡次失误又屡次返回的象。”屡次失误所以危险,能够返回就没有过失,这才符合卦象的意义。赵氏汝楳说:“六三处于震动的极点,所以说‘频厉’;‘厉’就是危险,也就是‘人心惟危’的危险。”郭氏忠孝说:“只有君子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其余的人不过是偶尔达到而已。”所以子夏一类的人,出门看见纷华就高兴,回到里面听到孔子的道就快乐;这与颜回始终恭敬地奉行、牢记而不失,确实有差别。这两种说法都得到了爻辞的意义。六四:处在中间而独自返回。《象传》说:处在中间而独自返回,是为了跟从正道。六四处在群阴之中,所以说“中行”。群阴都不相应,唯独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说“独复”。初九是复卦的主爻,五个阴爻都应当向初九复归;六四能够相应,柔顺而得正,又应初九这个阳爻,与六二安然返回没有不同。它的吉利是可以知道的;不说吉,是因为辞义已经完备。先儒都认为阳气微弱,不足以有所作为,所以不说吉;这种说法不对。各卦如“履霜”“坚冰至”之类,很多不说凶,难道就是不认为凶吗?缪氏昌期说:“‘中’就是‘中以自考’的中;‘独’就是《中庸》所说‘慎独’的独。六四能够依中道而行,在独自觉知的内心中突然醒悟,这就是所谓‘复以自知’。复之所以成为复,全在初爻,就像人的最初一念。五个阴爻都复归于此而已。只有六四在阴爻之中有专一的趋向,所以发明了这个意义。” 六五:敦厚地返回;没有悔恨。《象传》说:敦厚地返回而没有悔恨,是在中位自我省察。“敦”是敦厚。正值复归之时,坤体居中,又处尊位,所以取敦厚之象。复,是复归并增进德行的事情。初九“不远复”,所以没有招来悔恨,是震体迅速觉悟的力量;六五“敦复”,所以没有悔恨,是坤体深厚省察、克制修治的诚实功夫。项氏安世说:“临卦以上六为敦临,艮卦以上九为敦艮,都是取积厚到了极点。复卦在六五就说敦复,是因为复卦上六迷失而不能复归,所以复归到了六五便达到极点。初九最先,所以叫不远;六五在后,所以叫敦。” 上六:迷失而不能返回;凶;有灾祸。若用来出兵,最终必有大败;对于它的国君来说凶险;直到十年也不能出征。郑氏作“烖”,陆德明作“灾”,意义相同。《象传》说:迷失而不能返回的凶险,是背反君主之道。上六处在复卦的终点,坤体柔顺而迟缓,是复归不勇、失去复归实质的状态,所以说“迷复”。群阴积重,只依靠一阳前进,必须勇决才能成功;处在坤的极点,怠惰迟缓、优游不进,不能算作复归,所以凶。灾祸是恶从外部显现,灾是恶从内部显现;因为迷失于复归,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上卦坤为众,下卦震为长子,所以有出兵的象。用兵之道,是以阳统率阴,因此能够驾驭众人;上六处在复卦终点,距离阳爻很远,是坤的迷失而失道者,位于卦之上而成为终局,所以最终大败。坤有众人、国家的象,六居其上,成为君,所以凶。这是迷复之凶中最严重的。十是偶数的终点,表示迷失到了极点,所以十年之后仍不能出征。复卦初爻的增长,是君主之道;上六既无比又无应,不居中,已经失去此道。这就是迷失者不能觉悟的原因。(卦图符号) 无妄: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如果不正,就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无妄,刚爻从外而来,成为内卦的主爻;发动而刚健,刚爻居中而有应,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天命。若不正,就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而前往,还能到哪里去呢?天命不保佑它,还能行动吗?《大象传》说:天下雷行,万物都得到无妄。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序卦传》说:复归以后就不会妄动,所以继之以无妄。《杂卦传》说:无妄,就是灾害。无妄是大畜的覆卦。大畜上艮下乾,反转为上乾下震的无妄。复卦是上坤下震,阳气在初爻萌生;到了无妄,阳气已经壮盛,这也是阴阳自然发展的次序。从反转推演看,大畜上九从外而来,居于内卦初位,成为无妄的主爻。从乾、震同体看,震本来是乾的初爻,与乾相交后成为外乾、内震;初九得到乾的一体,内有主宰而体合乾,全是实在的道理,所以命名为无妄。阳的本体是实在。卦中分有乾体,所以元亨利贞与乾卦相同。从内向外看,是震动而乾健;由外合内看,是九五刚健居中而六二正应。这些都是天命本然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纯粹精微,大为亨通而守正。然而乾既分出震而同成一卦,就必须确实具有天理,才能与乾相称;否则便不是本然的体,就是不正。无妄便成了妄。落实到自身,就是有灾眚;落实到行动,就是不利。眚,是过失。无妄,《史记》作“无望”,说的是没有所期望。这是依据汉人的解释改写的,虽是诚实的一端,却不符合《翼义》所说的完整道理。初九:无妄而前往;吉利。《象传》说:无妄而前往,是因为实现了自己的志愿。《彖传》说:刚爻从外而来,成为内卦的主爻。因此初九本来就是无妄的主爻,得到乾的一体,又在初位发动,是天理本然的状态。前往,就是诚实之德的通达;诚能够感动万物,顺从父母、亲爱兄长、诚信交友、得到上位者信任,都是这个道理,所以吉利。何氏楷说:这一爻足以概括无妄全卦。震阳在初爻发动,真诚专一而未有分别,这就叫无妄;行动与天相合,怎么会不吉利呢?
六二【句】不耕获【句】不菑畬【句】则利有攸徃。
传不耕获未富也
柔顺中正,立心无妄,虚以应干,诚于其所有事,不以利为心,则徃无不利之道也。干为郊野,震于稼为反生,动于中而应健,有耕作之象。不耕,耕也;不菑,菑也。耕当春,获在秋。菑一岁田,畬三岁田。不耕获,言耕而不豫望其获也;不菑畬,言菑而不即计为畬也。未有利之之心也。《论语》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孟子曰:“必有事焉而勿正。”董子曰:“正其谊不谋其利。”无妄六二之谓也。来氏知德曰:“不耕获者,不方耕而即望其获也;不菑畬者,不方菑而即望其畬也。耕也、菑也,即明其道也;获也、畬也,即功也。曰‘不耕获,不菑畬’,即明其道,不计其功也。”观小象未富,可见矣。若程传不首造其事,本义无所为于前,无所冀于后,将道理讲空了,乃禅学也。吾儒圣人之学,进德修业,尽其理之当然,穷通得防,听其人之自然,修身俟命,此正所谓无妄也。岂一防道理不尽,空空寂寂谓之无妄哉?
六三【句】无妄之灾【句】或繋之牛【句】行人之得【句】邑人之灾。
传行人得牛邑人灾也
上承干而下震,极灾之象也。上下卦连接之界,无妄而处危地,灾非其咎,意外之事也。凡柔爻皆坤离,故有牛象。在无妄之交徃来之间,故或系牛而行人得之。本爻处非其地,而近于干,故为邑人之灾。或者假设之辞,言灾之出于无妄者,有若此也。本义曰:卦之六爻皆无妄者也。六三处不得正,故遇其占者无故而有灾,如行人牵牛以去,而居者反遭诘捕之扰也。程传谓或繋得牛,行人得之,以为有得,邑人失牛,乃是灾也。言有得则有失,不足以为得也。来氏同此意,然玩传「邑人灾也」,即以邑人因此有诘捕之扰而言,亦合,犹俗云失物寻地主者也。
九四【句】可贞【句】无咎
传可贞无咎固有之也
阳刚健体,本可有为。四下于五,不敢妄动者也。以无妄自处,即无咎之道。安其本然者也。
九五【句】无妄之疾【句】勿药【句】有喜。
传无妄之药不可试也
无妄之至,中且正而有应者,宜无疾矣。即以疾言,不以药害之,乃有喜也。以无妄之疾而药之,则无妄之药矣。故戒之曰:勿药;且固之曰:有喜。本义曰:干刚中正,以居尊位而下应,亦中正,无妄之至也。如是而有疾,勿药而自愈矣。故其象占如此。
上九【句】无妄【句】行【句】有眚【无攸利【
传无妄之行穷之灾也
处卦之极,体健过刚,不动斯为无妄之体,至此而行,则失所谓无妄者矣,故有眚,无利。即彖所谓“匪正有▯,不利有攸徃”者也,时位之穷为之,与亢龙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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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畜【句】利贞【句】不家食【句】吉【句】利涉大川【大畜,《归藏易》作▯畜】传: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大象,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徃行,以畜其德。序卦: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杂卦:大畜,时也。
无妄之覆也。干内艮外,无妄之震上而为艮。干健,艮止,以阳止阳,皆畜之象。阳大,隂小,所畜者阳,故曰大畜。干刚健,艮笃实,内外皆见,而艮之上九为畜之主爻,皆有坚确之义,故利贞。刚上尚贤,处卦之外,贤能畜君,君亦养贤,故不家食吉。大川惟健乃济。六五与干二正应,故利传。应乎天,谓健也。
初九【句】有厉【句】利己
传有厉利己不犯灾也
畜不可进,干体志鋭,进也,得无犯难乎?故有厉而当畜之初,其势未深,则犹可及止也。故利己本义曰:「干之三阳为艮所止,故内外之卦各取其义。初九为六四所止,故其占徃有危而利于止也。」○本义:干三阳为艮所止,言大象也。内外之卦各取其义,即程传「干三爻皆被止为义,艮三爻皆取止之为义也」,非两意。
九二【句】舆説輹【説脱同】
传舆説輹中无尤也
輹车之伏兔也,伏于轴以承辐者,不行则説。九二刚而得中,又为六五所畜,能自止而不进,故有此象。
译六二:不耕作就想着收获;不垦荒就想着成为熟田;这样才有利于有所前往。《象传》说:不耕作就想着收获,是因为尚未富有。六二柔顺、中正,立心无妄,虚心以应乾,诚实地对待自己所做的事情,不把获利作为用心所在,这就是前往而无所不利的道理。乾为郊野,震在农事上有反生之象;发动于中而应乾健,有耕作的象。“不耕”是说耕作,“不菑”是说开垦。耕作在春天,收获在秋天;菑田是一年田,畬田是三年田。“不耕获”是说耕作时不要预先期望收获;“不菑畬”是说开垦时不要立即盘算成为熟田。就是没有以获利为念。《论语》说:“仁者先难而后获。”孟子说:“一定要有所作为,却不要预先期待结果。”董子说:“端正自己的义,不谋求自己的利。”这正是无妄卦六二的意思。来氏知德说:“不耕获,是说正在耕作时不立即盼望收获;不菑畬,是说正在开垦时不立即盼望成为熟田。耕与菑,是说明道路;获与畬,是说明功效。说‘不耕获,不菑畬’,就是只明白并实行正道,不计较功效。”观察《象传》所说“未富”,便可看出这一点。若程氏《程传》说不要首先创始事情,《本义》说前面无所作为、后面无所期待,就把道理讲空了,成了禅学。我们儒家圣人的学问,是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尽力完成道理本来应当如此的方面;至于困穷、通达、获得、失去,听其自然;修养自身而等待天命,这正是无妄。难道只是一点道理也不去尽力,空空寂寂地坐着,就叫作无妄吗?六三:无妄之灾;有人把牛系住;过路人得到它;邑中居民反而遭灾。《象传》说:过路人得到牛,邑中居民遭受灾祸。上承乾、下接震,是灾祸到了极点的象。上下卦相连的交界处,本来无妄,却处在危险的地位;灾祸并非自身过错,而是意外之事。凡柔爻都可以取坤、离之象,所以有牛象。在无妄卦彼此往来交接之处,因此有时有人把牛系住,过路人得到它。本爻处在不当之地,又靠近乾,所以成为邑中居民的灾祸。“或”是假设之辞,说灾祸出于无妄,有时会像这样发生。《本义》说:卦的六爻都是无妄,只是六三不得正,所以遇到此占的人会无缘无故遭灾,就像过路人牵牛离去,居住的人反而遭到盘问、拘捕的骚扰。程氏《程传》说,有人系住牛,过路人得到它;邑中居民丢失牛,这就是灾祸。意思是有所得就必有所失,不能算真正有所得。来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细察《象传》“邑人灾也”,也可以理解为邑中居民因此遭到盘问、拘捕的骚扰,这同样说得通,就像俗话说丢失东西后要寻找失主一样。九四:可以守正;没有过失。《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没有过失,是固守本有之道。阳刚而体健,本来可以有所作为;九四处在九五之下,所以不敢妄动。以无妄自处,就是没有过失的道路,也就是安守本然。九五:无妄之疾;不要用药;会有喜庆。《象传》说:无妄之疾,不可以试用药物。无妄达到极点,是居中得正而又有应的状态,本来应当没有疾病。即使说有疾病,也不应以药物伤害它,这样才会有喜庆。若因无妄之疾而用药,就成了无妄之药。所以戒告说“不要用药”,又肯定地说“会有喜庆”。《本义》说:乾刚居中得正,处在尊位而向下有应;六二也居中得正,这是无妄的极致。像这样而有疾病,不用药也会自然痊愈。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上九:无妄;行动;有灾眚;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无妄而行动,是处于穷极所造成的灾祸。处在卦的极点,卦体刚健而过刚;不行动才是无妄之体,到了这里却行动,就失去了所谓无妄,所以有灾眚,没有利益。这就是《彖传》所说的“不正则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是时位穷极造成的,与亢龙相同。(卦图符号) 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食禄;吉利;利于渡过大河。《归藏易》作“▯畜”。《彖传》说:大畜,刚健、笃实,光辉显著,德行日日更新。刚爻上行而崇尚贤能,能够止住刚健,这是大正之道。不在家中食禄而吉利,是因为能够养育贤者。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与天相应。《大象传》说:天在山中,就是大畜卦。君子因此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以积蓄自己的德行。《序卦传》说: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积蓄,所以继之以大畜。《杂卦传》说:大畜,是等待时机。大畜是无妄的覆卦。内卦为乾,外卦为艮;无妄的震上行而成为艮。乾健、艮止,以阳止阳,都是畜止的象。阳大而阴小,所畜止的是阳,所以称为大畜。乾刚健,艮笃实,内外都显现;而艮的上九是大畜的主爻,都有坚实确切的意义,所以利于守正。刚爻上行而崇尚贤能,处在卦外;贤者能够畜止君主,君主也能养育贤者,所以不在家中食禄而吉利。大河只有刚健者才能渡过。六五与乾的九二正应,所以有利;所谓应乎天,就是说刚健。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象传》说:有危险而利于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祸。既然是畜止,就不可前进;乾体的志向锐利,必然要前进,难道不会触犯艰难吗?所以说有危险。处在畜止的初始阶段,势力还不深,尚且能够及时停止。所以说利于停止。《本义》说:乾的三个阳爻都被艮所止,因此内外卦各自取其意义。初九被六四所止,所以占断是前往有危险,而利于停止。《本义》说:乾的三个阳爻被艮所止,这是在说明大象。内外卦各自取其意义,就是程氏《程传》所说“乾的三个爻都取被止的意义,艮的三个爻都取止人的意义”,并不是两种不同的意思。九二:车轮的輹脱落。 “说”通“脱”。《象传》说:车轮的輹脱落,是居中而没有过失。輹是车上的伏兔,伏在车轴上承托车辐;车不行进时就脱下它。九二阳刚而居中,又受到六五畜止,能够自行停止而不前进,所以有这个象。
九三【句】良马【句】逐【句】利艰贞【句】曰【句】闲【句】舆卫【句】利有攸徃【曰郑虞俱作日】
▯利有攸徃上合志也
传曰:「上合志,谓艮也。上九有天衢之亨,九三阳刚,与之同德。同德则同志,不家食者也。固其刚健之体,厚其光辉之着,聘应天衢,亦不逺也。」干为马,三健极,故良;欲进故逐,前遇艮,故艰贞。「曰如字,不必从郑氏改日。」言利艰贞,则不敢逐矣。良马将何用乎?「曰有闲在,有舆卫在。」葢范我驰驱,行而宜之者,闲阑也。《左传·成十八年》:「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礼疏》云:「毎廐为一闲,闲有二百一十六匹。」《易·干为马》应干之策,又天子十二闲,邦国六闲,卿大夫四闲。是闲者上廐也,不作虚字。舆卫,《考工记》:「轸戈人殳防矛也。」舆干圜之象,卫一阳二隂,周列于前,若拥防然。
六四【句】童牛之牿【句】元吉【童广苍作犝【,】説文作僮【,】皆通字【;】牿【,】説文九家作告【,】俱误】传【:】六四【,】元吉【,】有喜也【。】
六四,艮体,以柔顺为畜,其端甚微,彼此相应,其势甚易,大善而吉之道也。童未角之牛,牿施横木于角,以防其触,诗之所谓楅衡也。本爻变离,离为牛,艮本少阳,应初,故为童;以阴止阳,故象牿。
六五【句】豮豕之牙【句】吉。
传六五之吉有庆也
艮刚而六五柔,体刚而质柔也。居尊得中,足繋羣刚,止之善物也。豮牙之象,象其能繋云尔。葢六五畜干之九二,尤为切至。阳刚正盛,而六五以柔止之,得中居尊,势足以相维。强项者可缚而制也。强者驯,则庆及天下矣。故吉。来瞿塘曰:豮犗也,腾也,与童牛之牿一句同类。童字与豮字同,牿字与牙字同。牙者,《埤雅》云:以▯繋豕也,乃▯牙非齿牙也。引杜诗「鳬雏入桨牙」、「坡诗置酒看君中防牙」等牙字以证之,字义甚合。雷彖能止健,外体艮,三爻皆有止义。养贤因刚,上尚贤为义,专释不家食之文。胡光山谓四取彖中止健之义,五取彖中养贤之义,非也。
上九【句】何天之衢【句】亨。
传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何荷通灵光赋?荷天衢以元亨,竟作荷。郑康成亦言肩荷,是古人皆读上声,无疑。吴幼清云:「何天之衢,犹《诗》言『何天之休』,『何天之宠』,是也。」上九为大畜之主爻,所谓刚上尚贤,不家食,又能应天止健,所谓利涉大川者,艮为门阙,在外卦之上,无所遮蔽,若行于天之上,四达莫御。荷天休宠,其道大行,畜极而通也,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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頥【句】贞【句】吉【句】观頥【句】自求口实
传頥,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頥,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頥之时,大矣哉!大象,山下有雷,頥。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序卦: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頥。頥者,养也。杂卦:頥,养正也。頥与大过对待相推,自此而坎、离,凡四卦,而六子皆对,所以承剥、复、无妄、大畜之后,于阴阳升降、乾元动止之间,而为上篇之终也。本卦以阳含隂,故其象为頥,其义为养,其道在正。正者,静也。养以静为正,故艮体皆吉。在上一阳能止羣隂,尤吉;而震动则凶。以上养下则吉,以下养上则凶。夫为口腹之欲者,小人之私;以道养身,因以养人者,则大人之事。故观其所养者,观其所自养也。此上九艮体得静正之道,能养万民,所以为頥之主也。观頥、自求口实二句相承,玩传下句加一「观」字可见。
初九【句】舍尔灵龟【句】观我朶頥【句】凶【朶京作瑞】
传观我朶頥亦不足贵也
养其大体,为大人;养其小体,为小人。灵龟,心也,大体也;朶頥,口腹也,小体也。舍其心而养口腹,灭理穷欲,不知所养,凶可知矣。初九,阳刚,有养人之材,处下,无养人之实。頥,初震体,有应于四,志动于内,惟在属餍,故有此象。○朶,垂也。一阳下动,如頥之垂。
六二【句】颠頥,拂经【句】于丘頥【句】征【句】凶【拂」,子夏传作「弗】
传六二征凶行失类也
颠,动也;经,脉络也。初,刚动;二,乘初;四,应初。故皆曰颠頥之脉络在中。二五居中,故皆曰经。宜刚而以隂虚处之,故皆曰拂。丘,髙也;又大也。《前汉书·楚元王传》:“过其丘,嫂食。”张晏注曰:“丘,大也,长嫂之称。”頥之上九,髙而大者,故曰丘頥。是以其初言,则乘刚而妄动;以其五而言,则隂柔而不应。既非其类,若又徃求于上,则隔三而防五,更非其类矣。此征之所以凶也。
译九三:良马;奔驰追逐;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说:“闲,驾车和防卫;有利于有所前往。”郑氏、虞氏都把“曰”作“日”。《象传》说:有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上爻志向相合。《象传》说:“与上爻志向相合”,上爻指艮。上九有通达天衢的亨通,九三阳刚,与它同德;同德便志向相同,也是能够“不在家中食禄”的人。巩固刚健的体质,增厚光辉的显著,聘请而走上天衢,也并不遥远。乾为马,九三处在刚健极点,所以是良马;想要前进,所以说奔驰追逐;前方遇到艮,所以要在艰难中守正。“曰”按字面读,不必依郑氏改作“日”。说利于艰难守正,就是不敢奔驰追逐。良马将用来做什么呢?回答说:“有马厩,有车舆和防卫。”大概能控制我的奔驰,使行动合宜的,就是闲、阑,即马厩。 《左传·成公十八年》说:“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群驺。”《礼疏》说:“每个马厩为一闲,一闲有二百一十六匹马。”《易经》乾为马,正应乾的策数;又有天子十二闲、诸侯六闲、卿大夫四闲。可见“闲”是上等马厩,不是虚字。车舆和防卫,《考工记》说:“轸、戈、人、殳、防、矛。”车舆有乾卦圆形的象;防卫是一个阳爻、两个阴爻环列在前,好像拥护防卫。六四:幼牛的角上加横木;大吉。广苍本“童”作“犝”,《说文》作“僮”,都是通字;“牿”字,《说文》及九家《易》作“告”,都是错误。《象传》说:六四大吉,是因为有喜庆。六四属于艮体,以柔顺来畜止刚健,开始时势头很微小,彼此相应,形势很容易处理,这是大善而吉利的道路。幼牛还没有长角,在角上加横木来防止它冲撞,就是《诗经》所说的楅衡。本爻变为离,离为牛;艮本为少阳,又与初九相应,所以取幼牛之象;以阴爻止阳爻,所以取加横木的象。六五:阉猪的牙;吉利。《象传》说:六五的吉利,是有庆贺。艮刚而六五柔,是体质刚强而本质柔顺。六五居尊位而得中,足以系住群刚,是善于止刚的事物。取阉猪牙的象,是说它能够系缚刚强。六五畜止乾的九二,尤其切近而有力。阳刚正值盛大,六五以柔来止住它;居中而处尊位,形势足以彼此维系。即使强硬的人,也可以被束缚而制服;强者被驯服,庆泽就会及于天下,所以吉利。来瞿塘说:“豮”是阉割、腾跃的意思,与“童牛之牿”属于同一类。“童”字与“豮”字相同,“牿”字与“牙”字相同。牙,《埤雅》说,是用▯来系住猪,指的是▯牙而不是齿牙。他引用杜甫诗“凫雏入桨牙”、苏轼诗“置酒看君中防牙”等句中的“牙”字来证明,字义很相合。雷氏《彖传》说能够止住刚健;外卦为艮,三个爻都有止的意义。养育贤者,是因为刚爻上行、崇尚贤能;这是专门解释“不在家中食禄”的文义。胡光山说六四取《彖传》中止健的意义,六五取《彖传》中养贤的意义,这不对。上九:何等通达的天衢;亨通。《象传》说:何等通达的天衢,是道路大为畅行。“何”应读作“荷”,通达天衢而承受元亨,终于成为“荷”字。郑康成也说“肩荷”,可见古人都读作上声,无疑。吴幼清说:“‘何天之衢’,就像《诗》中说的‘何天之休’、‘何天之宠’,就是这个意思。”上九是大畜卦的主爻,所谓刚爻上居而崇尚贤能,不使贤者在家自食;又能与天相应,止住乾健之势,这就是所谓利于涉越大川。艮为门阙,位于外卦之上,没有遮蔽,好像行走在天上,四方通达而无所阻挡。承受上天的休美和恩宠,其道大为流行,是蓄养达到极点而转为通达,也就是亨通。(卦图) 颐: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应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彖传》说:颐卦,守正则吉,是说以正道养育便吉利。观察颐养,是观察它所养育的对象;自己求取口中食物,是观察它如何自我养育。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者并推及万民。颐卦所代表的时义,意义真大啊!《大象传》说:山下有雷,这就是颐卦。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序卦传》说:万物蓄积之后,才可以得到养育,所以继大畜卦之后为颐卦。颐,就是养。《杂卦传》说:颐,就是以正道养育。颐与大过相对相推,由此再接坎、离,共四卦,六个阴阳之子卦都彼此相对,所以它承接剥、复、无妄、大畜之后,处在阴阳升降、乾元运动与止息之间,作为上经的终结。本卦以阳爻包含阴爻,所以卦象是颐,卦义是养,养的原则在于正。正,就是静。以静为正而养育,所以艮体都吉。上面的一阳能够止住群阴,尤其吉利;震动则凶。由上而下养育则吉,由下而上求养则凶。只为口腹欲望,是小人的私欲;以道养身,进而养育他人,是大人的事业。所以观察它所养育的对象,也就是观察它如何自我养育。上九属于艮体,得到静正之道,能够养育万民,所以是颐卦的主爻。“观察颐”“自己求取口中食物”两句前后相承,从《彖传》下句加了一个“观”字就可以看出。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反而看着我垂下口颐,凶。《象传》说:看着我垂下口颐,也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养育人的大体,是大人;养育人的小体,是小人。灵龟,指心,是人的大体;垂下口颐,指口腹,是人的小体。舍弃自己的心而只养口腹,灭绝义理、穷尽欲望,不知道应当养什么,凶祸就可想而知了。初九阳刚,有养人的才能,却处在下位,没有实际养人的条件。颐卦下体为震,与九四相应,内心有所躁动,只在意满足口腹,所以有这样的卦象。“朶”,是下垂的意思。一阳在下方发动,好像口颐下垂。六二:颠倒颐养,违背常理;向高处求取颐养;前往则凶。《象传》说:六二前往而凶,是因为行动失去了同类。“颠”,是发动的意思;“经”,是脉络。初九刚爻发动,六二乘在初九之上,六四又与初九相应,所以都说“颠颐”。颐养的脉络在中部,六二、九五都居中,所以都说“经”。六二本应以刚爻居之,却以阴柔居位,所以都说“拂”。“丘”是高的意思,又有大的意思。《前汉书·楚元王传》说:“过其丘,嫂食。”张晏注说:“丘,大也,是对长嫂的称呼。”颐卦上九是高而大的爻,所以称为“丘颐”。从六二来说,它乘刚而妄动;从九五来说,它阴柔而不能相应。既然不是同类,如果又前往求取上九的颐养,就隔着六三而又被九五阻挡,更不是同类了。这就是前往所以凶的原因。
六三【句】拂頥【句】贞凶【句】十年勿用【句】无攸利。
传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三居下体,震动之极,非能承上之养。以养人者,在頥之交,贪饕妄动,自私自利,悖养之道。正頥之凶者也。夫上欲养人,而三窃以自私,岂可容于頥养之世哉!是以终不可用也。一无所利者也。十年数之终也。无所利,不能养人,必害人也。
六四【句】颠頥【句】吉【句】虎视眈眈【句】其欲逐逐【句】无咎【逐子夏传作攸【,】汉书作浟【,】荀爽作悠【,】刘瓛作跾】
传颠頥之吉上施光也
四近五,当养人之位,应初刚之动,资其才足以相济,取其实足以广惠。是五之不及,施者四能光而大之,此颠頥之所以吉也。虎行下视,眈眈然専也,欲有所贪,逐逐然无穷也。艮为虎,故有此象。近君养人,不以自私,故无咎。
六五【句】拂经【居贞【句】吉【句】不可涉大川。
传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
頥之经中也,惟阳乃能养阴,而五以隂居之,故曰拂经。然上九阳刚,为頥主爻,贤人之能养民者,五以正而顺从之,则亦不失其所养,吉之道也。涉川必干刚,五柔故不可涉,言当顺贤,不可自用以济人也。
上九【句】由頥【句】厉【句】吉【句】利涉大川。
传由頥厉吉大有庆也
上九,頥之主爻,养道之所由成,故曰「由頥」。夫六五之君,頼之以养人,则位尊任重,危地也,不能无厉。然人君赖之,天下赖之矣。朝野恬熈,百世乐利,吉之事也。即有险阻,才德克济,頥之至也。故利涉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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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句】栋桡【句】利有攸徃【句】亨。
传》大过,大者过也。栋桡,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説,行利有攸徃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大象,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系辞》: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防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葢取诸大过。《序卦》: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杂卦》:大过,颠也。
大过与頥对待相推为卦,四阳二阴。大谓阳,大过阳多也。中四阳而初上两隂,若屋之有栋,上下俱脆而中坚,欲颠倒倾倚也。卦象似之。然以其体言之,则四刚在内而二五得中,刚过而不过也。以其德言之,则巽顺在内而兑説于外,刚而不急不怒也。以此用其大过之才,事斯有济,乃可以亨也。
初六【句】借用白茅【句】无咎。
传借用白茅,柔在下也。系辞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徃,其无所失矣。」
借荐也。初之象,白茅柔也。六之象,大过之时,以柔处之,又居巽体,当事之初,审慎之至,才大出以小心,不为壮徃,犹持重物者,不苟措于地,必先借之以精洁之茅,过于慎者,有大过人之才者也。刚柔相济,故占为无咎。
九二【句】枯杨生稊【句】老夫得其女妻【句】无不利【稊郑作荑】传【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
阳过而亲比于阴,生意相属,亦相济也。枯杨,阳之过者也,而柔稊生焉。生生不可已也。老夫,阳之过也,而妻少女焉,生育亦可成也。是阳虽过,而比初隂,有相与之意,故无不利。老夫据九二而言,女妻柔在初也,得其云者,自我得之也。下文士夫据九五而言,老妇柔在上也,得其云者,为彼所得也。九二之下比初六,男先于女,故曰老夫得其女妻。九五之上比上六,女先于男,故曰老妇得其士夫。全经隂阳相比者,皆取象婚媾,大意较然。来氏舍本文而取错卦之震艮,甚不亲切。
九三【句】栋桡【句】凶
传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
中四阳皆卦之取象于栋者,三、四尤在中,故俱取栋象;而三在上下相接之地,偏戾且危,更为大过,故独有桡象。刚过而在下之柔,既隔于二,不能相济;在上之柔,虽为正应,与五相比,亦不能为用,是有辅而不可以辅也。欲如大象之亨,不可得也,故凶。
九四【句】栋隆【句】吉【句】有它吝。
传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
以刚承五羣阳相协,其下虽弱,尚能相应,而不至于桡。不桡,则四阳之体,隆隆然髙而不危矣,故吉。它谓三桡而凶者,与之比近,助之以刚,则下不能相应,虽不至桡,亦吝。
九五【句】枯杨生华【句】老妇得其士夫【句】无咎无誉【传【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
卦刚过而爻又居羣刚之上,上承己过之柔,不足相济,无所滋益。如杨之已枯,而阴华生焉,美尽于外也。老妇已衰,而士夫得焉,偶不为嘉也。以五居中而不善,何也?刚之极也,大过之主也。其占虽无咎,而亦无可誉。无誉则丑矣。
译六三:违背颐养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是因为道路大为悖逆。六三处在下体震的极点,极其躁动,不能承受上面的养育。它本应养育他人,却处在颐卦交接之处,贪食妄动,只顾私利,违背了养育之道,正是颐卦所说的凶。上面想养育人民,六三却暗中只顾私利,怎么能容于颐养之世呢?所以始终不能任用,任何事情都没有利益。“十年”是数的终极。没有利益,是因为不能养人,反而必然害人。六四:颠倒颐养,吉;像老虎凝视那样专注,它的欲望逐逐不已,无咎。《象传》说:颠倒颐养而获得吉利,是因为上位施惠而使光明广大。六四接近九五,正处在养育他人的位置,又与初九阳刚的发动相应,借助初九的才能足以互相补济,取用它的实际力量足以扩大恩惠。九五的力量有所不足,六四能够把它施行的恩惠发扬光大,这就是“颠颐”所以吉利的原因。老虎行走时向下凝视,目光专注;它有所贪求,欲望逐逐不止。艮为虎,所以有这样的卦象。接近君位而养育人民,不是为了私利,所以无咎。六五:违背常理,安居守正则吉;不可涉越大川。《象传》说:安居守正而吉,是因为顺从上九。颐卦的经脉在中部,只有阳爻才能养育阴爻,而六五以阴柔居此,所以说“拂经”。然而上九阳刚,是颐卦的主爻,是能够养育百姓的贤人;六五守正并顺从它,也就不会失去应得的养育,这是获得吉利的道路。涉越大川必须依靠刚健,六五柔弱,所以不可涉越大川。意思是应当顺从贤者,不可自作主张去救济人民。上九:颐养之道由此而成,虽有危险但吉利,利于涉越大川。《象传》说:颐养之道由此而成,虽有危险而吉利,是因为将有盛大的福庆。上九是颐卦的主爻,养育之道由它而成,所以说“由颐”。六五的君主依靠它来养育人民,因此地位尊贵、责任重大,是危险的位置,不可能没有危险。然而君主依赖它,天下也依赖它。朝廷内外安宁和乐,百世享有安乐利益,这就是吉利的事情。即使有险阻,凭借才德也能成功济渡,这是颐养达到极致的表现,所以利于涉越大川。(卦图) 大过: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彖传》说:大过,就是大的事物过盛。栋梁弯曲,是因为首尾柔弱。刚爻过盛而居中,内巽顺而外和悦;这样行动,利于有所前往,于是可以亨通。大过所代表的时义,意义真大啊!《大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这就是大过卦。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避世而不忧闷。《系辞传》说:古代安葬死者,用厚厚的柴薪包裹,埋葬在旷野,不筑坟、不植树,服丧期限也没有定数。后世圣人改用棺椁,大概就是取法于大过卦。《序卦传》说: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继颐卦之后为大过卦。《杂卦传》说:大过,就是颠覆。大过与颐相对相推而成卦,卦中四阳二阴。“大”指阳爻,大过就是阳爻过多。中间四爻为阳,初爻和上爻为阴,好像房屋有栋梁,上下两端都脆弱而中部坚固,仿佛要颠倒倾斜,卦象正像这样。不过从卦体说,四个刚爻在内,九二、九五又居中,是刚爻虽过盛却没有过失。从卦德说,巽顺在内,兑和悦在外,是刚健而不急躁、不发怒。凭借这样的德性发挥大过的才能,事情就能成功,于是可以亨通。初六:用白茅垫着承放,无咎。《象传》说:用白茅垫着承放,是因为柔爻居于下位。《系辞传》说:用白茅垫着承放,没有什么灾咎。孔子说:“如果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何必还要用茅草垫着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把这种谨慎的方法贯彻下去,就不会有所失误了。”茅草这种东西本来很薄,却可以用来承托贵重之物。“借”就是铺垫。初六的卦象是白茅,表示柔顺;六爻所处的是大过之时,以柔爻处之,又居于巽体,正是事情开始之时,谨慎到了极点。才能很大却表现得十分小心,不逞强前进,就像拿着贵重物品的人,不肯随便放在地上,一定先用洁净的茅草垫着。过分谨慎,正是有超出常人的才干。刚柔相济,所以占断为无咎。九二:枯杨树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娶得年轻女子为妻,没有不利。阳爻过盛,却亲近阴爻,生机相连,也能相互补济。枯杨是阳气过盛的象征,但柔嫩的枝芽从中生出,生生不息。老年男子,是阳气过盛的象征;娶得年轻女子,也能生育成就。这说明阳气虽过盛,但亲近初六阴爻,彼此有相与之意,所以没有不利。这里说“老夫”,是根据九二而言;“女妻”指初六的柔爻。“得其”是说由我得到她。下文说“士夫”,是根据九五而言;“老妇”指上六的柔爻,“得其”是说被对方得到。九二在下方亲近初六,男子先于女子,所以说“老夫得其女妻”。九五在上方亲近上六,女子先于男子,所以说“老妇得其士夫”。全经中凡是阴阳相亲近的地方,都取婚媾之象,大意很明显。来氏舍弃本文而取错卦震、艮之象,实在不贴切。九三:栋梁弯曲,凶。《象传》说:栋梁弯曲而凶,是因为不可以得到辅助。中间四个阳爻都是卦中取象为栋梁的爻,九三、九四尤其处于中部,所以都取栋梁之象;九三处在上下交接之处,偏斜而且危险,更是大过,所以单独有弯曲之象。刚爻过盛而处在下方的柔爻,已经被九二隔开,不能相互补济;上方的柔爻虽然与它正应,却又与九五相亲,也不能发挥作用。这就是虽有辅助却不能得到辅助。想要像《大象传》所说那样亨通,是不可能的,所以凶。九四:栋梁隆起,吉;如果另有牵连,则可惜。《象传》说:栋梁隆起而吉,是因为没有向下弯曲。九四以刚爻承接九五,群阳互相协助;下面虽然柔弱,还能彼此呼应,不至于弯曲。不弯曲,那么四个阳爻组成的卦体就高高隆起而不危险,所以吉利。“它”指九三弯曲而凶的情况。九四与九三相邻,如果以刚爻去帮助九三,下面就不能得到呼应;虽然不至于弯曲,却也可惜。九五:枯杨树生出花朵,老妇嫁得年轻男子,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卦中刚爻过盛,九五又居群刚之上,向上承接已经过盛的柔爻,彼此不足以补济,没有滋益作用。好比杨树已经枯死,却开出阴柔之花,美丽只停留在外表。老妇已经衰老,却得到年轻男子,偶然结合也不能算美善。九五居中却不善,为什么呢?因为它刚性达到极点,是大过卦的主爻。这样的占断虽然无咎,却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誉的地方。没有声誉,也就显得可丑了。
上六【句】过涉灭顶【凶【句】无咎
传过涉之凶不可咎也
处过之极,柔没于上,不能有济。如过涉者之没于水,而灭其顶,不可得生,凶也。然柔所以济刚也,时处其过,不能不济,虽有沉溺之凶,尚有补过之意,不可以为咎也。兑为泽,水也,四阳在下,若没于水,故有此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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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坎【句】有孚【句】维心亨【句】行有尚【坎归藏作荦【,】刘瓛作欿【,】郭氏举正【:】习上有坎字误】
传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徃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大象,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説卦,水火不相射,雨以润之。劳乎坎!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润万物者,莫润乎水。坎,陷也。坎为豕,坎为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曵。其于舆也,为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序卦,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杂卦,离上而坎下也。
坎与离对待,水火,日月,天地之大用,故上下经皆以终篇。阳陷隂中,故名为坎。陷则不测,故为德险。质为水,两坎重险,故曰习习者,更歴也。习即水之流而有常,也有常即其信。惟水润下,其性然也。其所以有常者,中实也。二五刚中也,如人之行事,以心为主,心实而无伪,诚也。诚则感而通,险而不困,故亨。心亨则行亦亨矣,故行有尚。水性惟行乃成济物之功,人之处坎,惟行乃能济事之急,有尚犹言尚徃。故传曰:徃有功。
初六【句】习坎【句】入于坎窞【句】凶。
传习坎入坎失道凶也
当重险之时,而以阴柔处下,祸深而不知避,入于坎之窞者也。非习坎之道,故凶。窞者,坎之在下者也,谓初。
九二【句】坎有险【句】求小得。
传求小得未出中也
小对大而言,济险者贵刚中。九二以刚中而处柔,在习坎之下体,是尚有险也。所求者,小有得而已,未能遽出乎险,如九五之平也。
六三【句】来之坎坎【句】险且枕【句】入于坎窞【句】勿用【险【,】郑元【,】向秀【,】俱作【,】检【;】郑曰【:】木在首【,】曰枕在手【,】曰检】
传来之坎坎终无功也
下坎方终而上坎又来,故曰「来之坎坎」。六三质本柔暗,又在偏危之地,无孚心之亨。是处重险之中,而且以为安枕无忧也。入险日深而已,不能成济之功者,故勿用。
六四【句】樽酒【句】簋贰【句】用缶【句】纳约自牖,终无咎【牖,陆作诱,误】
传樽酒簋贰刚柔际也
礼,天子大臣出会诸侯,主国樽棜簋副。何氏楷云:「贰副也,谓樽酒而副以簋是也。」缶,瓦器,皆至约之仪,约简俭也。牖,牖下,室西南隅,诗所谓「宗室牖下」者也。纳此于牖,以将诚意,神其格之矣。六四,柔正承五,近君,当坎险之中,资以出坎,刚柔相比,情▯切至,故其象如此,而终得无咎也。
九五【句】坎不盈【句】祗既平【句】无咎。
传坎不盈中未大也
彖传曰:「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二五皆不陷于坎,而五尤中正,居尊为卦之主,故不盈之义,惟此当之。祗之为言,适也。不盈则适至于平,不自侈大,自无壅遏之患。此君子存心至实而亨者也,何咎之有?」
译上六:涉水过深而淹没头顶,凶;无咎。《象传》说:涉水过深而凶,是不应归咎于它。处在大过的极点,柔爻沉没在上方,不能有所济助。好像涉水过深而没入水中,连头顶都被淹没,无法生还,这是凶。但柔爻正是用来调济刚爻的,处在大过之时,不能不去济助;虽然有沉溺的凶险,却仍有补救过失的意图,不能把它归咎为罪过。兑为泽,就是水;四个阳爻在下,好像沉没于水中,所以有这样的卦象。(卦图) 习坎:有诚信,内心亨通;行动会得到尊尚。《彖传》说:习坎,就是重重险难。水流动而不盈满,行走于险难之中而不失去诚信。内心亨通,是因为刚爻居中。行动会得到尊尚,是说前往能够建立功业。天险不可登上;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难之时所发挥的作用真大啊!《大象传》说:水接连而至,这就是习坎卦。君子因此恒常实行德行,反复学习政教之事。《说卦传》说:水火不相互侵害,雨水用来滋润万物。使万物劳作归藏的是坎;坎就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藏之处。所以说“劳乎坎”。滋润万物的,没有什么比水更好。坎,就是陷。坎为猪,坎为耳。坎卦第二次求索而得到男子,所以称为中男。坎为水,为沟渠,为隐伏,为矫揉,为弓轮;在人为加重忧虑、心病、耳痛、血卦、红色;在马为脊背美、心性急、低头、蹄薄、拖曳;在车舆为多灾、通行、月、盗;在树木为坚硬而多心材。《序卦传》说:万物不可能永远过盛,所以继大过卦之后为坎卦。坎,就是陷。《杂卦传》说:离在上而坎在下。坎与离相对,水火、日月,是天地发挥作用的根本,所以《上经》和《下经》都以它们作为终篇。阳爻陷在阴爻之中,所以称为坎。陷入其中就不可测知,所以卦德为险。卦体是水,两个坎重叠而成为重险,所以称为“习”。“习”是反复经历;反复经历就像水流动而有常,也就是有诚信。水向下流,这是它的本性。它之所以有常,是因为内中充实。九二、九五都是刚爻居中,就像人行事以心为主;内心充实而没有虚伪,就是诚。诚信就能感通,虽处险中而不困,所以亨通。内心亨通,行动也就亨通,所以说“行动会得到尊尚”。水只有流动才能成就济物的功效;人处在坎险之中,也只有行动才能应急办事。“有尚”就像说“尚往”,所以《彖传》说“前往能够建立功业”。初六:重重坎险,进入坎下的深穴,凶。《象传》说:重重坎险而进入坎穴,是失去正道,所以凶。正处在重重险难之时,却以阴柔处于下位,灾祸深重而不知道躲避,便进入坎下的深穴。没有掌握习坎的道理,所以凶。“窞”是坎险处在下方的意思,指初六。九二:坎中仍有险难,只能求得小有收获。《象传》说:所求只能小有所得,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坎险之中。“小”是相对于“大”而言。救济险难,贵在刚健而居中。九二以刚爻居中,却处在柔位,位于习坎下体之中,所以仍然有险。所求只能小有所得,还不能立即走出险境,不像九五那样平坦。六三:前方和后方都是重重坎险,险难而且把危险当作安枕,进入坎下的深穴,不可任用。《象传》说:前后都是重重坎险,最终也不会建立功业。下卦坎险刚刚结束,上卦坎险又到来,所以说“来之坎坎”。六三本质柔弱昏暗,又处在偏危之地,没有诚信之心,也没有内心亨通。它处在重重险难之中,却把这种处境当成可以安枕无忧的地方,只会日益深入险境,不能成就济险功业,所以不可任用。六四:一樽酒、两簋副食,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送入,最终无咎。《象传》说:一樽酒、两簋副食,是刚柔相交接。按照礼制,天子和大臣出行会见诸侯时,主国准备樽、俎、簋等礼器,簋还要有副器。何氏楷说:“‘贰’就是副,指樽中盛酒,并以簋作副器。”缶是瓦器,这些都是极其简约的礼仪;“约”就是简朴。牖是窗户下方,即室内西南角,《诗经》所说的“宗室牖下”就是这个地方。把这些从窗户送入,用来表达诚意,神灵就会降临。六四柔顺得正,承接九五,接近君位,处在坎险之中,借此可以走出坎险;刚柔相亲,情意十分真切,所以有这样的卦象,最终能够无咎。九五:坎险尚未盈满,险难将要平定,无咎。《象传》说:坎险尚未盈满,是因为居中而力量还没有完全广大。《彖传》说:“水流动而不盈满,行走于险难之中而不失去诚信。内心亨通,是因为刚爻居中。九二、九五都没有陷入坎中,而九五尤其居中得正,处于尊位,是全卦的主爻,所以‘不盈’的含义,只有它最能当之。‘祗’是适、恰好的意思。险水不盈满,就恰好逐渐达到平定;不自我夸大,自然没有壅塞阻遏的忧患。这就是君子内心极其充实而亨通的状态,有什么灾咎呢?”
上六【句】繋用徽纆【句】寘于丛棘【句】三岁不得【句】凶【寘刘瓛作示云众议于九棘之下】
传上六失道凶三岁也
徽纆,黑索也。巽为绳,上爻变巽之象,丛棘以棘围墙也。坎为丛棘,本象。周官司圜,收教罢民,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移上六以隂柔而居险极,是失中道而终于坎者。坎为狱,三岁为改舍之期。其舍与不舍,以三岁为断。凶已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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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句】利贞【亨【句】畜牝牛【句】吉
传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大象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説卦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葢取诸离。説卦水火不相射,日以晅之,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葢取诸此也。燥万物者,莫暵乎火。离丽也。离为雉,离为目。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鼈,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序卦陷必有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杂卦见坎。
离与坎对待,自然之象。隂丽阳中,离离然明也,为日,为火,光明之象。凡象之明者,偏则蔽,中正则通,故利贞。以卦体观之,二、五两爻皆中,而二尤中正,如日之中天,而光无不通亨之实也。离,坤道,坤,牝马;离,牝牛。二、五其体也,故有畜牝牛之象。柔中而至顺,故吉。
初九【句】履错然【句】敬之【句】无咎。
传履错之敬以辟咎也
阴方厯阳初九承之,则阳亦厯阴。火性炎上,而刚明在下。阴阳相厯,如履之交错者然。夫履之错,咎之归也。然敬以直内,则义足以方外,而错者定矣。定则行克由礼,斩无咎之道。
六二【句】黄离【句】元吉
传黄离元吉得中道也
坤五曰:黄裳元吉。文言曰:黄中通理,离自坤来,而六二尤为中正,故其爻象似之。黄中,色黄,离言中之丽也,即柔丽乎中正也。明体柔顺而中正,则不失于苛察者,亦不失于偏蔽,牝牛之吉在焉,故元吉。
九三【句】日昃之离【句】不鼓缶而歌【句】则大耋之嗟【句】凶【鼓郑作击【,】耋京房作绖【,】蜀本作咥【,】又郑本无凶字】
传日昃之离何可久也
离惟六二中正,过此而九三则日之昃矣。当前明将尽,后明方继之时,过刚不中,昏瞀▯乱,喜戚不常。鼓缶而歌,既忘其时之有尽;大耋之嗟,又昧乎命之在天,不可久存,凶之道也。
梁氏寅曰:三居下离之终,乃日昃之时也。夫持满定倾,非中正之君子不能。三处日之夕,而过刚不中,其志荒矣。故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其歌也,乐之失常也;其嗟也,哀之失常也。哀乐失常,能无凶乎?君子值此之时,则思患之心与乐天之诚并行而不悖。是故不暇于歌矣,而亦何至于嗟乎?
九四【句】▯如其来如【句】焚如【句】死如【句】弃如
传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
火性焦燥,歘忽九四,不中不正,上逼五而君怒,下凌三而党絶,前火既在下,后火又复来,祸起不测,无所容于其中,弗戢自焚,势所必至,殄絶生机,理所必至,终成灰烬,事所必至,刚烈之际,有如是者,其凶可知。章氏潢曰:明之于人,犹火之于木,火宿于木而能焚木,明本于人而能害人,顾用之何如耳。九四不中不正,刚气躁暴,其害如此。
六五【句】出涕沱若【句】戚嗟若吉【戚子夏传作嘁】
传六五之吉离王公也
位尊得中,前明已息,后明正起,感已徃之不追,忧来者之未继。至于出涕沱若,而戚且嗟若,则悔悟深切以处尊位,扶衰振靡不难也。故吉离火,烦忧六五柔中,继明之主,力救前蔽,其象如此。所谓忧以天下者,人君之所有事也。故传曰:「离,王公言其能丽尊位也。」蔡氏渊曰:「坎离之用,在中,二五皆卦之中也。坎五当位而二不当位,五为胜;离二当位而五不当位,故二为胜。」
上九【句】王用出征【有嘉【句】折首【句】获匪其丑【句】无咎【传【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上九,阳刚光明在外,离为兵戈,变为震动,而六五柔中倚而任之,故为王用出征之象。有嘉云者,犹言实嘉赖之也。首渠魁也,丑胁从者也,折取之也,谓歼厥渠魁,获执之也。获不及丑,则胁从防治也。葢离明之极,继照四方,故威伐盛而平允成,邦赖以正,非黩武也,故无咎。
译上六:用黑色绳索捆住,放置在荆棘丛中,三年不能出来,凶。《象传》说:上六失去正道而凶,历经三年之久。“徽纆”是黑色的绳索。巽为绳,上爻变为巽,取其象;“丛棘”是用荆棘围成的墙。坎为丛棘,是本卦原有的象。《周官》的司圜,负责收容并教化疲惫困顿的民众;能够改过的,罪重者三年后释放。不能改过而被送出圜土的,就是上六以阴柔居险难极点的情形;它失去中正之道,终于陷在坎中。坎为监狱,“三岁”是改过后释放的期限。是否释放,以三年为判断期限。它所受的凶险已经很久了。(卦图) 离:利于守正,亨通;蓄养母牛,吉。《彖传》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重重光明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柔爻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通。因此蓄养母牛,吉利。《大象传》说:光明重叠而成离卦,大人因此接续光明,照耀四方。《说卦传》说:上古结绳而制成网罟,用来打猎捕鱼,大概就是取法于离卦。《说卦传》又说:水火不相互侵害,太阳用光热照耀它;离就是光明。万物都显现出来,离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向着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使万物干燥的,没有什么比火更厉害。离就是附丽。离为雉,为眼。离卦第二次求索而得到女子,所以称为中女。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在人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在树木为树干中空而上部枯槁。《序卦传》说:陷入险难之后必有所附丽,所以继坎卦之后为离卦。离,就是附丽。《杂卦传》说:离卦与坎卦相对。离与坎相对,是自然的象。阴爻附丽在阳爻之中,光明显著,所以离为日、为火,是光明之象。凡是光明的事物,偏斜就会受到遮蔽,居中得正才会通达,所以利于守正。从卦体看,六二、九五都居中,而六二尤其居中得正,就像太阳运行到中天,光辉无处不通,这是亨通的实际意义。离属坤道,坤为母马,离为母牛。六二、九五的卦体具有这一特点,所以有蓄养母牛的象。柔顺居中而极其柔顺,所以吉利。初九:脚步错乱,但能以敬慎对待它,无咎。《象传》说:脚步错乱而能敬慎,可以避开灾咎。阴爻正经过阳爻,初九又承接它,于是阳也经过阴。火性向上炎升,而刚健光明处在下方。阴阳彼此交错,就像脚步错乱。脚步错乱本来会招致灾咎;但内心以敬慎端正自己,外在行为便有义理可以遵循,错乱就能安定。安定之后,行动能够遵循礼法,这就是远离灾咎的道路。六二:黄色的光明,最为吉利。《象传》说:黄色的光明最吉利,是因为得到中正之道。坤卦六五说:“黄色衣裳,最为吉利。”《文言传》说:“黄色居中而贯通事理。”离卦由坤卦而来,而六二尤其居中得正,所以它的爻象与坤六五相似。所谓黄中,就是颜色为黄;离卦说“中”的光明,也就是柔爻附丽于中正。光明的本体柔顺而居中得正,既不会流于苛刻察察,也不会偏斜昏蔽,母牛柔顺之吉正在于此,所以最为吉利。九三:太阳偏西时的光明;如果不敲击瓦缶而歌唱,就会发出大耋之人的叹息,凶。《象传》说:这是太阳偏西时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离卦只有六二居中得正,过了六二来到九三,就像太阳已经偏西。正处在前一重光明将尽、后一重光明将要接续的时候,九三刚性过强而不居中,昏暗昏乱,喜怒哀乐不能正常。敲击瓦缶而歌,是忘记了光明终将消尽;发出老耋之人的叹息,又是昧于天命、不知道生命不能长久。这是导致凶险的道路。梁氏寅说:九三处在下卦离的终点,正是太阳偏西的时候。能够保持盈满、安定倾危,非居中得正的君子不可。九三处在日暮之时,却刚性过强而不居中,心志已经荒乱。所以如果不敲击瓦缶而歌唱,就会发出大耋之人的叹息。歌唱,是喜乐失去常态;叹息,是哀伤失去常态。哀乐失常,怎么能不凶呢?君子遇到这种时候,就应当忧患之心与乐天之诚同时运行而不相悖。因此没有闲暇歌唱,又怎么会至于叹息呢?九四:突然来到,像火焚烧一样,像死亡一样,像被抛弃一样。《象传》说:突然来到、猛烈而至,是因为无处容身。火性焦躁,突然侵袭九四;九四不居中也不得正,上逼近九五而触怒君主,下压制九三而使同党断绝。前面的火已经在下方,后面的火又再次到来,祸患突然发生,其中没有容身之处。不能收敛就会自焚,势所必然;断绝生机,理所必然;最终化为灰烬,事势所必然。刚烈暴躁达到这种地步,其凶险可想而知。章氏潢说:光明对于人,就像火对于木;火藏在木中却能焚烧木材,光明本出于人却也能伤害人,只看如何运用罢了。九四不居中不得正,刚气躁暴,所以造成这样的祸害。六五:眼泪流得很多,忧戚叹息,吉。《象传》说:六五之所以吉,是因为离卦能够使王公附丽于尊位。六五地位尊贵而居中,前一重光明已经熄灭,后一重光明正在兴起;它感念已经过去的光明无法追回,又忧虑将来的光明尚未接续。以至于泪流不止,忧戚而叹息,说明它在尊位上悔悟深切;扶助衰败、振兴颓靡,就不难做到了,所以吉利。离为火,烦忧;六五柔顺居中,是接续光明的主爻,竭力挽救此前的蒙蔽,因而有这样的象。所谓“以天下为忧”,正是君主应当承担的事情。所以《象传》说:“离,是说王公能够附丽于尊贵的地位。”蔡氏渊说:“坎、离的作用在于中,六二、九五都是全卦的中位。坎卦九五当位而九二不当位,所以九五较优;离卦六二当位而九五不当位,所以六二较优。” 上九:君王用它出兵征伐,有嘉奖;斩断首领,俘获胁从者以外的首恶同党,无咎。上九阳刚而光明处在外卦,离为兵戈,变卦为震而有行动;六五柔顺居中,倚靠它并任用它,所以形成君王用它出兵征伐的象。“有嘉”是说确实值得嘉奖、实在有赖于它。“首”是渠魁;“丑”是胁从者;“折”是斩取,指歼灭首领并将其擒获。没有把胁从者一并俘获,是为了防止滥加惩治。离明达到极致,接续光明而照耀四方,所以威势盛大而又平允得当,国家依赖它而归于正,并不是滥用武力,所以无咎。
易翼宗卷三
<经部,易类,易翼宗>
钦定四库全书
易翼宗卷四
湖北巡抚晏斯盛撰
下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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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句】亨【句】利贞【句】取女吉。
传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大象: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序卦: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杂卦:咸,速也。
乾坤刚柔之大分,咸恒刚柔之交。气恒之刚上柔下,得内外之常理;而咸之柔上刚下,则阴阳之交情。此其所以为下经之首也。阴阳交,故感。兑柔,艮刚。兑女,艮男。而兑上艮下,大象之感也。初与四,二与五,三与六,彼此相应。艮止,兑説,彼此倡和,体德之相感也。以理而言,感则通亨也;以情而言,两少相宜而得正利且贞也;以事而言,阴阳男女情理相交,婚姻之善,取女吉也。刚柔本乾坤而该万物,王道本乎人情。此心此理有应皆感,然感非有心也。故咸之为文,感而无心。六爻之动皆有心也,故以浅深为得失。
大象君子以虚受人,故六爻皆宜静,不宜动。繋辞传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程子所谓「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周子所谓「主静」,朱子所谓「鉴空衡平」,皆所谓无心之感也。
初六【句】咸其拇【子夏传作跚,荀爽作母,误】
传咸其拇志在外也
咸之最切莫如一身。故诸爻皆以身取象。拇足之大指最居下体,咸之初爻,感之最下者,所感最浅,故以取象拇。动身不必动也,而意已相属。初六之动,志在九四。所感尚浅,未有实事故不言吉凶。然吉凶亦槩可知矣。
六二【句】咸其腓【句】凶【句】居【句】吉【腓【荀爽作肥误】
传虽凶居吉顺不害也
腓足肚也不动者也,下体之中也,感及其腓则不动者,欲动矣。六二至静而感及焉,气壹动,志也,妄也,此所以凶。然艮体而六二柔中,还其静几,居守其中,不为挠动,则仍不感干物矣,故吉。先儒俱以上应九五,不待求而感,谓即凶义,于其腓之文不协。六二在静正之中,正顺而不害之实,居吉之理甚明,无庸别生意义。
九三【句】咸其股【句】执其随【句】徃【句】吝。
传:「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
三居下体之上,股象也。九以阳刚居偏逼之地,欲动者也。然不能自主也,必随上体而动。葢感于上兑之説者也。程子所谓“阳好上而説阴者”,正得其情。执持也,主也,主于随上也。卦象男下女,三上其最切者。故传曰:“所执下,且夫倡妇随,礼也。所执者在随,则不自为政,非夫妇之道故徃吝。”
本义:三随初二而动,失咸感之义。程传:随上从应,得卦意。
九四【句】贞吉悔亡【句】憧憧徃来【句】朋从尔思【憧京房作▯】传【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徃来【未光大也【系辞【易曰【憧憧徃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徃则月来【月徃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则暑来【暑徃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徃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已徃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爻当两感之交,人心之位,为咸之主,故直言感应之理,而不言咸其心,所以别于诸爻也。贞,正而固也,静也。静则虚以受人,百感虽纷,而中自一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廓然大公,物来顺应,如鉴之空,如衡之平也。九四以刚为主,而不豫期于初六之应,未尝以感为心,害此所以吉而悔亡也。此其本然也。徃来感而不已,以本爻在交感之际,又申言之:憧憧,犹言营营,系心于徃来也,不贞也。朋,同类也,从牵附也,犹言纷扰,失其心之本体,皆客感也,悔之所由生也。九四刚而不中,下应初六,则隂私之感亦不能免,故传曰:未光大。光大者,心之体,精义入神,而利用安身,以至穷神知化,乃为光大。光大者,贞夫一者也。
九五【句】咸其脢【句】无悔。
传咸其脢志末也
脢,马融云:背也。郑康成云:脊肉也。王肃云:在背而夹脊。孔頴达云:大体皆在心上。葢切近于心之处。九五中正,上比上六,而乘四。是柔説者在上,而五之心有定向也。是徃来者在四,而五固安然也。志在上六。二虽相感,不为之动,故无悔。切问而近思,其犹愈于逺乎?不尤愈于憧憧乎?
译《易翼宗》第三卷 <经部,易类,易翼宗> 钦定四库全书 《易翼宗》第四卷 湖北巡抚晏斯盛撰写 下经 (卦图) 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子为妻,吉。《彖传》说:咸,就是感。柔爻在上、刚爻在下,阴阳二气相互感应而彼此交往;下体艮为止,上体兑为悦,男子居下而谦下于女子,所以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子为妻则吉。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生;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和平。观察感应的情形,天地万物的情实就可以看见了。《大象传》说: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卦。君子因此虚心接受他人。《序卦传》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安置。《杂卦传》说:咸,就是迅速。乾坤代表刚柔的根本区分,咸恒代表刚柔的交合。恒卦是刚在上、柔在下,合乎内外的常理;咸卦却是柔在上、刚在下,体现阴阳交感的情状。这就是它成为下经开头的原因。阴阳交合,所以产生感应。兑为柔,艮为刚;兑为女子,艮为男子。兑在上、艮在下,就是大的感应之象。初与四、二与五、三与六彼此相应。艮为止,兑为悦,彼此倡和,是卦体和卦德相互感应。从义理说,有感应就能通达亨通;从情感说,两个少者彼此相宜而且守正,所以利且贞;从事情说,阴阳男女在情理上相交,婚姻美善,娶女子为妻则吉。刚柔本于乾坤而涵盖万物,王道本于人情。这种心与这种理,只要彼此有应就会产生感应;但真正的感应并不是有意求取的。所以“咸”字的构形,是有感应而没有心。六爻的发动都有主观之心,所以要以感应的浅深来判断得失。《大象传》说君子以虚心接受他人,所以六爻都适宜安静,不适宜发动。《系辞传》所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程子所说“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周子所说“主静”,朱子所说“鉴空衡平”,说的都是无心而产生的感应。初六:感应到自己的脚大拇指。《象传》说:感应到自己的脚大拇指,是因为心志在外。咸卦的感应,最切近自身,所以各爻都取身体来作象。拇指是脚的大趾,处在下体最下方;它对应咸卦初爻,是感应位置最低、感应最浅的地方,所以取象为拇指。身体尚未发动,意念却已经相互联系。初六发动,心志在九四。感应还很浅,还没有实际事情发生,所以不说吉凶;但吉凶大致也可以知道。六二:感应到自己的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则吉。《象传》说:虽然发动会凶,但安居不动则吉,是因为顺从而不会受害。“腓”是小腿肚,是本来不动的部位,处在下体中部。感应到了小腿肚,就说明原本不动的地方想要动了。六二本来极其安静,却受到感应;气一发动,就形成心志,也形成妄动,这就是凶的原因。然而六二处在艮体,又以柔爻居中,只要恢复安静的状态,安守中位,不被扰动,就仍然不会受到外物感应,所以吉利。前代儒者都认为六二上应九五,不待求取便自然感应,这就是凶的含义,但与“腓”字的意思并不协调。六二处在静正之中,正是顺从而不受害的实际状态,安居而吉的道理非常明白,不必另生意义。九三:感应到自己的大腿,执意跟随他人;前往则可惜。《象传》说:“感应到自己的大腿,也是不能安处。” “心志在于跟随他人,所执着的处在下位。” 九三处在下体的上方,取象为大腿。九三以阳刚居在偏逼近的位置,是想要发动的爻,但不能自主,必然随着上体而发动。这是受到上卦兑的和悦所感。程子所谓“阳喜欢上行而喜爱阴柔”,正好说明了这种情状。“执”是持守、主宰,意思是以跟随上方为主。卦象是男子居下而谦下于女子,九三与上六是其中感应最切近的一对。所以《象传》说“所执在下”。况且夫唱妇随本是礼法;所执着的却在于跟随,就不是自己作主,不合夫妇之道,所以前往则可惜。《本义》说:九三跟随初六、六二而发动,失去了咸卦无心感应的意义。《程传》说:跟随上方而顺从相应之爻,才得到本卦的卦意。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除;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就会顺从你的思虑。《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除,是因为没有受到感应的伤害;心意纷乱地往来,是因为感应还没有光大。《系辞传》说:《易》说“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就会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考、可忧虑的呢?天下同归而道路不同,目标一致而思虑有百端。天下有什么可思考、可忧虑的呢?太阳西行,月亮东来;月亮西行,太阳东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由此产生。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由此形成。过去的是屈,来的就是伸;屈伸相互感应,利益由此产生。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精研义理而深入神妙,是为了施用;善于运用而安顿自身,是为了崇高德行。超过这个范围,以后的事情就没有谁能知道了。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才是德行的盛大。” 九四正处在两种感应交会的位置,又是人的心位,是咸卦的主爻,所以直接说明感应的道理,而不说“感应到自己的心”,以此区别于其他各爻。“贞”是正而坚定,也就是静。安静就能虚心接受他人,感应虽多而纷杂,内心却始终如一。寂静而不妄动,一有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胸襟广大而公正,事物来到便顺应它,如同镜子空明、秤杆平正。九四以刚爻为主,却不预先期待初六的相应,没有把感应当成有意追求的事情,所以吉而悔亡,这是它本来的状态。往来不停地产生感应,是因为九四处在交感之际,所以再次说明它。“憧憧”就像说营营不息,心思系缚在往来之上,这就不是守正了。“朋”是同类;“从”是牵附,就像说纷扰,失去了心的本体,都是外来的感应,也是悔恨产生的原因。九四刚健却不居中,又向下与初六相应,因此也不能免于阴私之感,所以《象传》说“尚未光大”。光大,是心的本体;精研义理而入于神妙,善于运用而安身,直到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才称得上光大。所谓光大,就是守持专一。九五:感应到自己的脊背,没有悔恨。《象传》说:感应到自己的脊背,是因为心志处在末端。“脢”,马融说是背;郑康成说是脊肉;王肃说是在背部、夹在脊柱两旁;孔颖达说,大体上都是心以上的部位。它大概是接近心的地方。九五居中得正,向上与上六相亲,又乘在九四之上。上方有柔和悦之爻,而九五的心志有确定的方向;往来不定的是九四,而九五安然不动。它的心志在上六。虽与六二相互感应,却不为六二所动,所以没有悔恨。切实地询问并就近思考,难道不比遥远地追求更好吗?难道不比心意纷乱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