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翼宗卷六
上六【句】震索索【句】视矍矍【句】征凶【句】震不于其躬【句】于其邻【句】无咎【句】婚媾有言。
传「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
震极矣,索索然,志气之消沮也。故其视矍矍然,神貌之闪铄也。上六,隂柔之至,中无所主,故也。志先乱矣,行将何之,凶道也。然沮丧者固败行,而儆戒者可无虞也。当震之未及其身,方及其邻之时,而早图之,则修省生于恐惧,虽未能致福,亦可寡过也。故无咎。邻比近于身者,谓六五、六五,震往来厉,不敢康寜。如彼上六,当观此而知戒也。上六变而成离,长男中女,有婚媾之象,又为噬嗑,故有言而连类及之,见不可徒震也。
赵氏光大曰:隂处震极,故当震之来,志气消沮,瞻视傍偟,惊惧之甚也。以是而行其志,先乱凶也。所以然者,不能图之于早也。若未及身而方及邻之时,豫为图之,则无索索矍矍之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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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其背【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句】无咎。
传: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大象,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説卦:山泽通气,艮以止之,成言乎艮。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艮,止也。艮为狗,艮为手。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序卦: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杂卦:艮,止也。
周子曰:「艮其背,背非见也。静则止,止非为也。为不止矣,其义也深乎。」
以八卦言,则干交于坤之三;以六十四卦言,则与震相覆。推阳止于上,阳外隂内,各止其所,而彼此敌应,若有所限者然,故名艮。一阳二隂,卦象如人之背。艮文如身之反,故曰「艮其背」。凡人见其前,不见其后,背者,人所不见之地也。艮其背,则身不可得而迹矣。身不可得而迹,识葢居天下之先矣。识居天下之先,其行实不处天下之后。将迹其行乎?当于其庭而行,其庭已不见其人矣。其行固在众行之先矣。是其行也,即其止也,岂复有人之见哉?事物纷纭,动矣,然各止其所而不乱,则亦静也。所谓动亦静也,此艮之大义也。艮为门阙,故言庭。
玩传「艮其背」一句,是「主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三句相连中,着是以二字,更明。总是静为之主,则动亦静,不滞于行,斯止之极也。道理十分圆相。先儒以「艮其背」、「行其庭」平对者,皆失之千里。蔡氏清曰:「天有四时,冬不用;地有四方,北不用;人有四体,背不用。一理也。葢体立而后用有以行,此理若充得尽,即是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陈氏琛曰:「背者北也。人之一心,静之所养有浅深,则▯之所中有多寡,而于静全无得者,一步不可行也。」二説得之。
初六【句】艮其趾【句】无咎【句】利永贞【趾」荀作「止」,通字】
传艮其趾未失正也
艮取象于身,则初即其趾也。凡人之行,其趾先动。六柔得止之正,故曰“艮其趾”。艮其趾,则不妄行矣,故无咎。然趾易动者也,六柔贞也,即正也。必永其贞,斯不失艮之初意也。不然,趾不自禁,而能为艮乎?
六二【句】艮其腓【句】不拯其随【句】其心不快【拯」陆作「承】
传不拯其随未退听也
上下敌应,五虽同徳而隂必从阳,故六二舍五而比三。隂阳有相与之象,欲止而不能自主者也。凡卦从上者进,从下者退。比三而不从初,故传曰:「未退听取象于身,在限之下,趾之上则腓也。腓,足肚也,不动者也。然随足而动,其必然之势,不能止也。是违心而动也,故不快。
咸二曰咸其腓,此曰艮其腓,象之同也,皆艮之下体也。三曰咸其股,执其随,往吝。义之同也,咸随四而此随三也,隂阳之相牵也。
九三【句】艮其限【句】列其夤【句】厉薰心【夤【,】郑作▯【;】説文作胂【;】荀作肾】传【:】艮其限【,】危薰心也【。】
限,上下体之交,腰际也。夤,夹脊骨也。薰蒸,动也。冲也,犹言忧心冲冲也。止其所,而后为艮。人之一身,上下运动,皆在其限,则限非可止之所也。而九三以刚居之,坚确之甚,止其所不当止,若艮其限者然。艮于其限,则其间之骨节坚强不可运动,又若横列其夤矣。危道也。身危则心不安,故厉薰心。此所谓气壹动,志者也。
杨氏唘新曰:「此爻恶动以为静,而反至于动心者,葢心之与物本相连属,时止而止,时行而行,则事应于心,而心常泰然;有意絶物,则物终不可絶,而心终不可静矣。」
译上六:震动使人战栗不安,目光惊惶;贸然前往凶。震动尚未到自身,而先到了邻近之处,没有灾害。婚姻之事有言语争议。《象传》说:“震索索”,是内心尚未得到安定;虽然凶而没有灾害,是因为畏惧邻近的震动而有所警戒。震动到了极点,战栗不安,是志气消沉沮丧的样子。所以目光惊惶闪烁,是精神神色不宁的样子。上六阴柔到了极点,内心没有主宰,因此如此。志气已经先乱了,还要往哪里行动?这是凶象。然而沮丧固然会败坏行动,能够警戒却可以免除忧患。震动还没有到达自身、刚刚波及邻近之处时,若及早谋划,便能因恐惧而修养反省;即使不能招来福分,也可以减少过失,所以没有灾害。邻,是与自身相近之处,指六五;六五震动往来都危险,不敢安逸宁静。上六应当观察这一点而知道警戒。上六变成离卦,是长男与中女,有婚姻之象;又成为噬嗑,所以说有言语争议,并连类说到这里,说明不可只是受到震动而已。赵氏光大说:阴爻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震动到来时,志气消沉,举目旁皇,惊惧到了极点。若以这种状态去施行自己的意志,先乱便会凶。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不能及早谋划。如果震动尚未临身、刚刚影响邻近之处时,预先加以谋划,就不会有战栗不安、目光惊惶的过失。【卦图符号】艮其背:不获得其身;行走在庭院中,也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害。《彖传》说:艮,就是停止。应当停止时就停止,应当行动时就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所行之道便光明。艮其止,是在应当停止的地方停止。上下爻彼此对立而不相应,所以互不相与。因此说不获得其身,行走在庭院中也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害。《大象传》说:两山重叠就是艮,君子因此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说卦传》说:山泽相通,艮使之停止;成就万物的言辞在艮。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结束和开始的地方。所以说成就万物的言辞在艮;结束万物、开始万物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艮,就是停止。艮为狗,也为手。艮三索而得男,所以称为少男。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手指、为狗、为鼠、为黑嘴一类的动物。对于树木,表示坚硬而多节。《序卦传》说:万物不可以永远运动,所以用停止来止住它,接着是艮。艮,就是停止。《杂卦传》说:艮,就是停止。周子说:“艮其背,背不是可见之处;静就是停止,停止不是有所作为。若有所作为便不是停止了,这个意义很深吧。” 以八卦来说,是乾交于坤的第三爻;以六十四卦来说,是与震相覆。推论阳气停止在上,阳在外、阴在内,各自停止在自己的位置,彼此相对而不相应,好像有所界限,所以称为艮。一个阳爻、两个阴爻,卦象像人的背。艮字的形体像身体反转,所以说“艮其背”。凡人能看见前面,看不见后面;背是人所看不见的地方。艮其背,身体便无从追踪。身体无从追踪,意识大概已经处在天下万事之前;意识处在天下之前,实际行动便不会落在天下之后。要追踪它的行动吗?即使在它的庭院中行走,也已经看不见那个人了。它的行动本来就在众人行动之前。这种行动就是停止,哪里还会被人看见呢?事物纷杂,是运动;但各自停止在自己的位置而不混乱,也就是静。这就是所谓动中有静,是艮卦的大义。艮为门阙,所以说庭院。玩味《彖传》“艮其背”一句,可以看出“主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三句相连,中间加上“是以”二字,意义更明白。总之,以静为主,那么动也就是静;行动而不滞碍,这才是停止的极致。道理十分圆满。先儒把“艮其背”和“行其庭”当作平行对举,都相差很远。蔡氏清说:“天有四时,冬天不发挥作用;地有四方,北方不发挥作用;人有四肢,背部不发挥作用。道理是一样的。先确立身体,然后作用才有以施行;这个道理若能充分贯彻,就是以中正仁义来安定自己而以静为主。”陈氏琛说:“背就是北。人的一心,静所涵养的程度有深浅,那么发用时合于中道的程度也有多少;若在静上完全没有所得,一步也不能行动。”这两种说法是正确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害;有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是因为没有失去正道。艮取象于身体,那么初爻就是脚趾。凡人的行走,脚趾先动。六以柔爻处在停止的正位,所以说“艮其趾”。止住脚趾,就不会妄行,所以没有灾害。然而脚趾容易活动,六是柔爻而能守正,也就是正。一定要长久保持正道,才不会失去艮卦初爻的本意。否则脚趾不能自我约束,怎么能做到艮止呢?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救助随从;内心不快。《象传》说:不能救助随从,是因为还没有退下来听从。上下爻彼此敌对而有应,六五虽与六二同德,但阴必然跟从阳,所以六二舍弃六五而接近九三。阴阳有相亲与的象,想停止却不能自主。凡卦,跟从上方是前进,跟从下方是后退。六二接近九三而不跟从初六,所以《象传》说“还没有退下来听从”。取象于身体,腰部以下、脚趾以上就是小腿肚。腓,是小腿肚,是本来不动的部位;但它随脚而动,势所必然,不能停止。这是违背内心而行动,所以不快。《咸卦》六二说“咸其腓”,这里说“艮其腓”,取象相同,都是艮的下体。九三说“咸其股,执其随,往吝”,意义也相同;《咸卦》是随从九四,这里是随从九三,都是阴阳相互牵连。九三:止住腰部,使脊骨两旁横列,危险而忧心冲冲。“限”是上下卦相交之处,即腰部。“夤”是夹在脊骨两旁的部位。“薰蒸”是动,也就是冲动,犹如说忧心冲冲。停止在应当停止的地方,才是艮。人的身体上下运动,都在腰部这个界限处,所以腰部不是可以强行停止的地方。九三以刚爻居此,坚硬确定到了极点,停止在不应当停止的地方,好像止住腰部一样。止住腰部,其中的骨节便坚硬而不能运动,又好像脊骨两旁横列。这样是危险之道。身体危险,内心就不能安定,所以说危险而忧心冲冲。这就是所谓气一发动,便牵动志意。杨氏唘新说:“这一爻厌恶运动而以为静,反而到了扰动内心的地步。因为心与外物本来相互联系,应当停止时就停止,应当行动时就行动,那么事情与内心相应,内心常能安泰;如果有意隔绝外物,外物终究不能隔绝,内心也终究不能安静。”
六四【句】艮其身【句】无咎。
传艮其身止诸躬也
限以上身之正体,一止则无不止矣。然艮之为道,艮其背,必不获其身也。而四之为止,仅在其身,是能止于有形,而未能止于无形也。免咎而已,守身而安,非复艮限列夤之厉,亦无艮腓不快之忧。
胡氏瑗曰:「人之体,统而言之,则谓之一身;分而言之,则腰足以上谓之身。六四出下体之上,在上体之下,是身之象也。夫人患不能自止其身,令能止之,得其道,使四肢不妄动,故无咎也。」
六五【句】艮其辅【句】言有序【句】悔亡【辅虞翻、李鼎祚作孚】
传艮其辅以中正也
六五得中,中则无不中于理者,而于人身若口辅然。口容止止,非黙也,言中伦,伦序也。序则其止也,斯所谓止其所之一端矣。夫驷不及舌,悔也,言之无序也。《诗》曰:“莫扪朕舌,扪则艮矣。”故艮其辅,而后无悔也。龚氏焕曰:“艮其辅,非不言也,言而有序,所以为艮也。”谷氏家杰曰:“止在言前,非出言方思止也,然有序为止,亦非缄黙之谓也。”
上九【句】敦艮【句】吉
传敦艮之吉以厚终也
敦厚也,以阳止隂之谓艮,而本爻在重艮之上,当艮之终,要艮之成,止之极也,定且静而物不能摇,也是之谓厚。艮其背,不获其身之究竟也。艮背,体之神;敦艮,用之实。主静者,必自得之。
胡氏炳文曰:「敦临、敦复,皆取坤土象,艮山乃坤土而隆其上者也。其厚也弥固,故其象为敦,其占曰吉。艮之在上体者凡八,而皆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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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句】女归吉【句】利贞
传: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防动,不穷也。大象,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徳,善俗。序卦: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杂卦:渐,女归,待男行也。
渐、归妹与咸、恒似,以四卦皆乾坤之子女,而刚柔内外有相交之理,故取象于夫妇嫁娶之事。咸曰“取女”,此曰“女归”,彼少男少女之相感,此少男长女之中应也。渐辞曰“女归”,下卦曰“归妹”,彼少女长男之相从,此少男长女之相订也。本卦与归妹覆推,故杂卦曰:“渐,女归,待男行也;归妹,女之终也。”义尤显切。渐者,礼之始也。礼始于谨夫妇女之归,最为有渐。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六礼备而后成婚,是渐莫如女之归也。艮止于下而防进于上,是止以为进,亦渐也。渐本进而有序之文,女归则渐之义矣。吉得其义也,利贞爻之中也。以归妹覆推,则下卦之兑上进为防,而九二居于九五位,既尊而有功,阳刚得中,又正而可以正人贞之道也,故利贞。
初六【句】鸿渐于干【句】小子厉【句】有言【句】无咎。
传小子之厉义无咎也
鸿之賔也,随阳南北,而其行有序。卦体隂阳相次,乙乙徐徐,亦似雁行,故爻俱取鸿象。婚礼用雁,义亦然也。干,水涯也。初六,渐之最初,柔弱处下而不进,若舍磐之安而不有者,似危也,故无识者疑之,是厉也。因厉而有言,言诮让也。此亦小子则然耳。然以渐之义揆之,则正愼始安身之道,故无咎。用柔所以不躁而能渐也。观晋初之摧如,可知同一难进之义矣。若升之初六曰「众允」,则以其为卦主也,义自不同。
六二【句】鸿渐于磐【句】饮食衎衎【句】吉【磐》《史记·汉武纪》引作「般」【注】云【:】水涯堆也】
传饮食衎衎不素饱也
磐,大石也。广泽大阿之间有之。水鸟栖息之所,衎衎从容而不竞也。必于磐而后得饮食之衎衎,则前乎此者有渐也。饮食衎衎以图进,则后乎此者有渐也。盖鸿之为物,秋南春北,未尝寜处,故饮食衎衎,非终安乎此也。传曰:「不素饱」,其义精矣。渐之最中正者也。又有应于五也。
胡氏炳文曰:「艮为石,则有磐象。鸿食,则呼众。饮食衎衎,和鸣也。初之小子,厉有言,危而伤也。二饮食衎衎,安且乐矣,时使之然也。」
九三【句】鸿渐于陆【句】夫征不复【句】妇孕不育【凶【利御防【孕荀作乘误】
传: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防,顺相保也。
以刚而处危地,失所为渐者也。陆路也,如南陆、北陆之陆。鸿之为物,木落南翔,氷泮北归,此随日之南北陆以为行也,即渐也。而九三过刚,又无应与,秋未立而遽南,春未立而遽北,其去也独行无侣,非上九渐陆之义,惟一往不返耳。九阳爻,故称夫将遽进而以防女为妇耶?隂阳相比,似可以孕矣。然少男长女,时未至也,非夫妇之道,不可以生育,凶可知矣。其刚急之性,将何所用哉?惟宼之至也,御之以健捷则退,所谓渐不可长者,此则其利也。内卦艮象止也,于义为顺,故可以相保。
译六四:止住自身,没有灾害。《象传》说:止住自身,是止在自身之内。腰部以上是身体的主体,一旦停止,便没有不停止的了。然而艮的道理是止住背部,必然连自身也无从获得;六四的停止,只在自身,是能够在有形之处停止,还不能在无形之处停止。只能免除灾害而已,守住自身便能安定,不再有九三止腰横列脊骨的危险,也没有六二止住小腿而内心不快的忧虑。胡氏瑗说:“人的身体,总体说叫一身;分别说,腰部以上、脚部以上叫身。六四处在下体之上、上体之下,正是身体的象。人所忧患的是不能自己止住身体;现在能够止住它,得到止的道理,使四肢不妄动,所以没有灾害。” 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居中而得正。六五得中位,居中就没有不合于道理的地方;对应人的身体,像口旁的面颊。口的容貌应当止而有节,并不是沉默不语;说话合乎伦理,伦理就是条理次序。有条理就是有所止,这正是止在其所的一端。俗话说四匹马也追不上已经说出的话,悔恨正是由言语没有条理造成的。《诗经》说:“不要按住我的舌头,按住它就是艮止。”所以止住面颊,后来才没有悔恨。龚氏焕说:“艮其辅不是不说话,而是说话有条理,这才是艮止。”谷氏家杰说:“止在说话之前,并不是开口后才想到停止;但有条理才叫止,也不是闭口不言的意思。” 上九:敦厚地止守,吉。《象传》说:敦厚地止守而吉,是因为以厚重善终。敦,是厚重。以阳止阴叫作艮;本爻在重艮之上,处于艮的终点,是艮止完成、停止达到极致的状态。安定而宁静,外物不能动摇,这就叫厚重。“艮其背,不获其身”所说的境界,最终就在这里。止住背部,是身体之神;敦厚地止守,是作用的实际。以静为主的人,必然能够亲自体会到这一点。胡氏炳文说:“敦临、敦复,都取坤土之象;艮山就是坤土隆起在上面。它的厚重更加坚固,所以取象为敦,卦占说吉。艮处在上体的爻共有八个,而都吉。” 【卦图符号】渐:女子出嫁吉利,有利于守正。《彖传》说:渐就是逐步前进,女子出嫁吉利。前进而得到合宜的位置,前往就会有功。以正道前进,可以使国家归于正道。它的正位是阳刚而居中。下止而上防止妄动,所以不会走到穷尽。《大象传》说:山上有树木,就是渐;君子因此居处于贤德之中,改善风俗。《序卦传》说:万物不可以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渐,就是前进。《杂卦传》说:渐是女子出嫁,要等待男子行动。渐、归妹与咸、恒相似,因为四卦都是乾坤所生的子女,刚柔内外有相交的道理,所以都取象于夫妇婚嫁之事。咸卦说“取女”,这里说“女归”;前者是少男与少女相感应,后者是少男与长女相应。渐卦说“女归”,下卦归妹说“归妹”;前者是少女跟从长男,后者是少男与长女相约。渐与归妹互为覆卦,所以《杂卦传》说:“渐,女归,等待男子行动;归妹,是女子婚嫁的终局。”意义尤其明显。渐,是礼的开始。礼始于谨慎处理夫妇关系,女子出嫁最有渐次。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完备以后才成婚,所以没有比女子出嫁更能体现渐的了。下卦艮止,上卦防止前进,是以停止来成就前进,也是渐。渐本来就是有次序地前进,女子出嫁便体现了渐的意义。卦辞说吉,是合乎渐的意义;爻辞说利贞,是因为居中。把归妹倒过来推演,下卦兑上进而成为巽,九二居于九五的位置,既尊贵又有功,阳刚而得中,又正而能够使人归正,所以有利于守正。初六:鸿渐渐飞到水涯,小子感到危险而有所言说,没有灾害。《象传》说:小子的危险,从道理上说没有灾害。鸿是宾鸟,随阳气南北迁徙,行动有次序。卦体阴阳相次,曲折徐缓,也像雁行,所以各爻都取鸿为象。婚礼使用雁,也有这个意义。干,是水边。初六是渐的最初,柔弱居下而不前进,好像舍弃磐石的安稳而不去占有它,似乎危险,所以无知的人会怀疑它,这就是所谓危险。因危险而有所言语,是讥刺责让。这也只是小子会如此。然而按照渐的意义衡量,这是谨慎开始、安顿自身的道理,所以没有灾害。使用柔道,所以不急躁而能够渐进。看晋卦初爻“摧如”,就知道同样是难以前进的意义。若升卦初六说“众允”,是因为它是卦的主爻,意义自然不同。六二:鸿渐渐飞到磐石,饮食安乐从容,吉。《象传》说:饮食安乐从容,不是白白享受饱食。磐,是大石,广阔水泽和大山谷之间有它。它是水鸟栖息的地方,安闲从容而不争竞。必须到了磐石之后,才得到饮食安乐从容,说明在此以前已经有渐次;以饮食安乐从容来谋求前进,说明在此以后也有渐次。鸿这种鸟,秋天向南、春天向北,从来不会永久安居一处,所以饮食安乐从容,并不是永远安处于此。《象传》说“不白白享饱食”,意义很精确。六二是渐卦中最居中得正的爻,又与六五相应。胡氏炳文说:“艮为石,所以有磐的象。鸿进食时会呼唤同伴;饮食衎衎,是和谐鸣叫。初六的小子,因危险而有言语,是危险而受伤;六二饮食衎衎,则安定而快乐,是时势使它如此。” 九三:鸿渐渐飞到陆地,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妇人怀孕却不能生育,凶;有利于抵御寇盗。《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离开群体而成为丑类;妇人怀孕而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有利于抵御寇盗,是顺势彼此保全。以刚爻处在危险之地,失去了渐所应有的意义。陆是道路,如南陆、北陆的陆。鸿这种鸟,树叶凋落时向南飞,冰融化时向北归,随着太阳运行的南陆、北陆而迁徙,这就是渐。然而九三刚性过强,又没有应援,秋分未到便急忙南飞,春分未到便急忙北归,离去时独行无伴,不是上九渐至陆地的意义,只是一去不返。九是阳爻,所以称为丈夫;它将要急进,又以防为女子而称为妇人吗?阴阳相近,似乎可以怀孕;然而少男与长女,时机尚未到,不合夫妇之道,不能生育,凶就可知了。它刚急的性情可以用来做什么?只有寇盗到来时,用强健迅捷的行动抵御它,使其退却;所谓渐不可长,这就是它的有利之处。内卦艮有停止之象,在意义上是顺,所以可以彼此保全。
六四【句】鸿渐于木【句】或得其桷【句】无咎。
传或得其桷顺以防也
防为木六四,柔而下乘,故为桷,桷柯也。鸿本不木栖,而当渐之交,又防之下体适渐于此,未可托也。然柯尚可容足,不至颠坠,得柔顺之道,不失渐之义,故无咎。进近九五,四多惧,而以柔处之,故安也。以隂从阳,亦顺事也。
房氏乔谓上附于五,可也。其谓五为桷,则不可也。九五尊而髙,非足履之象。惟以本爻之柔为平柯,而托乎其间,以附五,斯得之。君臣之义,夫妇之道也。
九五【句】鸿渐于陵【句】妇三歳不孕【句】终莫之胜【句】吉【传【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
鸿或南陆北陆,以为饮食之所耳。磐则其所也。于陵则已逺矣。然九五得中于陆,为仪,即在其上,无所间也。岂至于九三之失道,孕而不育哉?以妇道言之,亦不过三歳不孕而已。渐之贞也,本卦归妹之反,故兼以妇道为象。即彖之女归,同一意也。
上九【句】鸿渐于陆【句】其羽可用为仪【句】吉。
传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
陆、胡氏、程氏本皆云当作逵。朱子谓以韵读之,良是。至范谔昌、吴澄、季本直改作逵,皆非也。朱氏震、来氏知徳、毛氏竒龄知陆之不可改为逵,而朱氏据虞翻以九三为陆,谓上所往进也,所反亦进也,渐至九五极矣,是以上反而之三。来氏谓九三之中爻水在山上,故自干而陆,此爻变坎,又水在山上,故又有鸿渐于陆之象。毛氏谓上与三为表里,上防极即三止极,故复渐于此,亦非也。陆字汉、隋以后竝无讹误。隋卢思道《孤鸿赋》序云:“大易称鸿渐于陆,羽仪盛也。”是其传已久。若以韵证,则逵仪不叶。顾氏炎武曰:“古人读仪为俄,不与逵为韵,足破前误。”至谓上复渐于三,又大失爻理。不知陆之为路,不必其为逵也。不知渐之各异,不得以为三也。日行南陆,则鸿渐而南;日行北陆,则鸿渐而北。三未极而渐陆,故离羣而失道;上已极而渐陆,则羣飞翺翔,行列整齐,故其羽可用为仪。仪也者,徐徐然有次第也,乙乙然相聨属也。《传》曰:“不可乱正”,以其行列言也。为异説者,当细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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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妹【句】征【句】凶【句】无攸利。
传「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説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大象「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序卦「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杂卦「归妹,女之终也。」
归妹,渐之覆,推与咸、恒悖防,反为兑,为少女妹象也。艮反为震,为长男而兊女下之归也。然女先而男后,女説而男以动,是女为之主,故不曰妹归而曰归妹也。妇人谓嫁曰归,嫁娶之道,男先于女,六礼行而后成婚,此咸之所以取女吉,渐之所以女归吉也。今不以渐而归者,妹非咸之正,失恒之道者,其体则隂爻皆外而阳居内,其象则女先而男后,行之悖理,凶可知矣。不特此也,二刚而三乘之,四刚而五乘之,是妇将制其夫矣,复何所利哉?不善如此。总之,此为渐之反而大逺于咸、恒者,是故士女之行,礼为大,失礼者凶,必随之。
初九【句】归妹以娣【句】跛能履【句】征吉。
传「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尔雅》女子同出,谓后生为娣。《曲礼》世妇侄娣,是娣者,女弟从嫁者也。兊本少女,而初又居其下,则娣象矣。人之四肢下者为足,兊体为毁折,又变坎为陷为曳,是跛也。然有阳刚之徳,而尚可支撑中馈,是能履也。居下而承上,可也。虽不及逺,其分为善,以是而行,亦吉也。女归不待男,非礼也,亦失时也。初为娣,则从嫁之媵,于礼未失,扵时可待也。卦征凶,而爻征吉,其分异也。
九二【句】眇能视【句】利幽人之贞。
传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
归妹,隂阳之相应者,惟二与五,而以阳承隂,近与六三相比,正当兑之上缺,是眇也。然本体刚而得中,则目未尽盲也,故能视;而其为刚中也,为隂所掩,则幽隐之地矣。苐不为三所比眤,而自守以中,是即贞也,妇人之常道也,则其利矣。不然,非刚明在中,得无变节乎?
胡氏一桂曰:「初二跛眇兊毁折象履卦六三亦兑体故取象同。」
六三【句】归妹以须【句】反归以娣【须荀爽、陆绩作繻误】
传归妹以须未当也
须女之贱者,天文织女贵。须女贱,志曰:「须女四星,贱妾之称。六三不中不正,居长男少女之间,是婢妾之类;而居卦下之上,是又与妹为同体,则娣矣。长男在上,尚非配也;须不当也,娣愈不当也。取女之吉,何有焉?」彖所谓「无攸利」者也。
译六四:鸿渐渐飞到树上,有时得到平直的横枝,没有灾害。《象传》说:有时得到横枝,是顺从而进入巽。巽为木。六四柔弱而处在下方,承乘关系如此,所以取象为桷;桷就是树枝。鸿本来不栖息在树上,但处在渐卦交界处,又是巽下体,恰好逐渐到了这里,还不能把它当作真正的依托。然而树枝尚且可以容纳脚,不至于跌落;得到柔顺之道,没有失去渐的意义,所以没有灾害。它接近九五,六四本来多有恐惧,但以柔爻处之,所以能够安定。以阴随从阳,也是顺势行事。房氏乔说,六四向上附着九五,是可以的;但说九五是桷,就不可以。九五尊贵而高,不是可以让脚踩踏的象。只有把本爻的柔爻看作平直的树枝,托身于枝间以依附九五,这才正确。这体现了君臣之义和夫妇之道。九五:鸿渐渐飞到陵上,妇人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吉。鸿可以飞到南陆、北陆,那只是作为饮食的地方。磐石才是它的居处。到了陵上,就已经远了。然而九五在陆地上居中,成为仪表,处在其上而没有阻隔。哪里会像九三那样失去正道,怀孕而不能生育呢?从妇道来说,也不过是三年不能怀孕而已。这是渐的守正;本卦与归妹相反,所以兼以妇道取象,也就是《彖传》所说女子出嫁的同一意义。上九:鸿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吉。《象传》说: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吉,是因为不可使其紊乱。陆氏、胡氏、程氏的本子都说应当作“逵”。朱子认为从押韵看应读作“陆”,是正确的。至于范谔昌、吴澄、季本径直改作“逵”,都不对。朱氏震、来氏知德、毛氏奇龄知道“陆”不能改为“逵”,但朱氏依据虞翻,把九三说成陆,认为上九所前往的地方就是陆,所返回的地方也还是陆,渐到九五已经达到极点,所以从上九返回到九三。来氏说九三的中爻为坎,水在山上,所以从干到陆;上九变坎,水也在山上,所以又有鸿渐于陆的象。毛氏说上九与九三表里相应,上卦巽到了极点就是九三艮到了极点,所以又渐到这里,这些说法也不对。“陆”字在汉代、隋代以后都没有讹误。隋代卢思道《孤鸿赋》序说:“《大易》称鸿渐于陆,羽仪盛也。”可见这种传承已经很久。若以押韵为证,“逵”与“仪”并不押韵。顾氏炎武说:“古人把‘仪’读作‘俄’,不与‘逵’押韵,足以纠正以前的错误。”至于说上九又返回渐到九三,更是完全违背爻义。须知陆是道路,不一定是大道;也须知各爻的渐有不同,不能把它说成九三。太阳运行在南陆,鸿便渐渐向南;太阳运行在北陆,鸿便渐渐向北。九三尚未达到极点便渐至陆地,所以离开群体而失去正道;上九已经达到极点才渐至陆地,于是群鸟飞翔,队列整齐,所以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仗。所谓仪,是徐徐而行、有次第;曲折相连而彼此联属。《象传》说“不可乱正”,是从队列整齐来说的。持不同说法的人,应仔细体会这一点。【卦图符号】归妹:前往凶,无所利。《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而发动,这就是归妹。前往凶,是因为位置不当。无所利,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大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因此长久考虑事情的终结,知道其中的弊病。” 《序卦传》说:“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 《杂卦传》说:“归妹,是女子婚嫁的终局。” 归妹是渐的覆卦,把它与咸、恒反向推演,反成兑卦,所以有少女、妹妹的象。艮反过来成为震,是长男;兑女在下而归于长男。然而女子先行动、男子后行动,女子喜悦而男子发动,是女子作为主导,所以不说“妹归”而说“归妹”。妇人称出嫁为归;婚嫁之道,男子先于女子,六礼施行以后才成婚,这就是咸卦取女吉、渐卦女归吉的原因。现在不是依渐的次序而出嫁,因为妹并非咸卦所象征的正当婚配,失去了恒常之道。卦体是阴爻都在外而阳爻居内,卦象是女子先、男子后,行动违背正理,凶就可知。不仅如此,九二为刚而六三乘在其上,九四为刚而六五乘在其上,这是妻子将要制约丈夫,还有什么可利的呢?没有比这更不善的了。总之,这是渐的反面,远远违背咸、恒,所以男女行事以礼为大;失礼,就必然凶。初九:以陪嫁妹妹的身份出嫁,虽然跛脚却能行走,前往吉。《象传》说:“以陪嫁妹妹出嫁”,是守持恒常;“跛脚却能行走”,是吉,因为能够相互承接。《尔雅》说,同一家庭出嫁的女子,后出生的称为娣。《曲礼》说世妇有侄娣;娣就是随同姐姐出嫁的妹妹。兑本来是少女,初九又居在它的下方,所以有娣的象。人的四肢中,下部是脚;兑体有毁折之象,又变坎为陷、为拖曳,所以是跛。但初九具有阳刚之德,还可以支撑家中饮食事务,所以是能行走。居下而承接上方,是可以的。虽然不能走远,但守住本分是好的;这样前往,也可以吉。女子不等待男子便出嫁,不合礼,也失时。初九是娣,是随嫁的媵,不违背礼,也可以等待时机。卦辞说前往凶,而爻辞说前往吉,是因为所处身份不同。九二:眼睛有缺陷但还能看见,有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象传》说:有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是因为没有改变常道。归妹卦中,阴阳相应的只有六二与六五;九二以阳承接阴,近旁又与六三相连,正处在兑卦上方的缺口,所以像一只眼睛有缺陷。然而本体为刚而居中,眼睛还没有完全失明,所以还能看见;但它的刚中之德被阴爻遮蔽,处在幽隐之地。只是它不与六三亲比,而是自己守持中道,这就是守正,是妇人的常道,所以有利。否则,如果不是刚明居中,难道不会改变节操吗?胡氏一桂说:“初九、九二的跛与眇,取兑毁折之象;履卦六三也属兑体,所以取象相同。” 六三:以侍妾身份出嫁,返回来仍只能作为陪嫁妹妹。《象传》说:以侍妾身份出嫁,是因为身份不当。须是地位卑贱的女子;天文中的织女却是尊贵的。“须女”卑贱,古书说:“须女四星,是贱妾的称呼。”六三不中不正,处在长男与少女之间,是婢妾一类;又在下卦之上,与妹妹同体,所以又是娣。长男在上,尚且不是正配;作须女本已不当,作娣更不当。取女而得吉,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这就是《彖传》所谓“无所利”。
九四【句】归妹愆期【句】迟归有时。
传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刚而失中,又处可惧之地,未成其为归妹也。故曰:愆期。愆期,则非归妹之征,凶矣。彼有取女之吉,此有女归之渐,故曰:迟归。有时,传称其志者,刚而实也。
六五【句】帝乙归妹【句】其君之袂【句】不如其娣之袂良【句】月几望【句】吉【几荀作既误】
传「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君即所归之妹也,如诸侯妻称小君,后世称县君之类,对娣媵言,此则君矣。本爻位尊而柔顺得中,下应九二,是天子之妹下嫁于诸侯之象。贵盛其所自有,谦而不居,故服饰其所自有,俭而不奢也。是以娣之袂反觉美焉。衣之饰在袂,故特举之。月与日相对,谓之望。月受日之光者也。六五下应九二,正相对也。「曰几者,不自满也」。此爻得泰之六五,故其辞同,而于归妹之义,则于礼独合。何也?凡婚礼,男家主之,而王姬下嫁之礼,则女家主之。在彖自凶,而此爻自吉。观防通以行典礼,此其显者。
上六【句】女承筐【无实【句】士刲羊【无血【句】无攸利。
传上六无实承虚筐也【筐,郑作匡,古通字】
上六,归妹之究竟,而本爻隂虚处外,且承应皆隂,将何所承乎?是妇终不成其为妇也。不成其为妇,则夫无以祀先,故刲羊亦无血。此彖所谓“征凶,无攸利”者也。故以全体观,则兑女也,震虚筐也。震又男也,兊之不配,则无血之羊也。象之所以为辞也。
程子曰:「上六,女归之终而无应,女归之无终者也。妇者,夫所以承先祖、奉祭祀,不能奉祭祀,则不可以为妇矣。筐篚之实,妇职所供也。古者房中之爼、菹▯之类,后夫人职之,诸侯之祭,亲割牲,卿大夫士皆然,割取血以祭,礼云血祭,盛气也。女当承事筐篚,而无实,无实则无以祭,谓不能奉祭祀也。夫妇共承宗庙,妇不能奉祭祀,乃夫不能承祭祀也。故刲羊而无血,亦无以祭也,谓不可以承祭祀也。妇不能奉祭祀,则当离絶矣,是夫妇之无终者也,何所往而利哉?」此传相承而下,正得圣传,専释「承筐无实」之旨。朱子本义未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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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句】亨【句】王假之【句】勿忧【句】宜日中。
传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大象,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序卦,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杂卦,丰,多故也。
丰旅之覆,推离明震动天地,功用之大者。明而动,则百昌时遂,百为交作,百物俱备,嘉之会也。故亨,假大也。传曰:“尚大,言方大也。”勿忧忧也,方丰大之时,即为消落之渐,能勿忧乎?然日中者,忧其昃,惟常守其中,则持盈保泰,而丰者不至于啬矣。何也?丰多故,非明不足以照之。物丰则明易蔽也,惟中则物不足以蔽之。六五由艮内而为外,震得中,居尊为丰之主,与离二同徳相应,皆中虚而不自满也。明也,丰之主,故称王。应离,即宜日中。爻辞“来章之吉”,正发此旨。
胡氏炳文曰:「丰之大有亨道焉,大则必通也;亦有忧道焉,大则可忧也。不必过于忧,如日之中,斯可矣。泰、晋、夬、家人、升皆曰『勿恤』,此曰『勿忧』,皆极盛之时,常人所不忧,而圣人所深忧。其辞曰『勿忧』,深切之辞,非谓无忧也。」
初九【句】遇其配主【句】虽旬无咎【句】往有尚。
传虽旬无咎,过旬灾也【配郑作妃,旬荀作均,刘▯作钧,俱古通字】
彖曰:「宜日中,离日也。六二,离之主,而隂与阳配。初九、六二,一阳一隂,故曰配。主相比,故曰遇。旬,十日也。十日之内,犹然日中,离明下照,故无咎。然时不可失也。日中几何,往则速遇,故有尚言『尚往』也。」传曰:「过旬灾见,日中之为宜也。」
先儒俱以四为配主,然两阳非配,亦非丰主,又与宜日中之义不合,不知离中为日之主也。
来氏知徳曰:「因宜日中,爻辞皆以日言。文王象丰,以一日象之,故曰勿忧宜日中。周公象丰,以十日象之,以一月论,已一旬也,正丰之时也。」
译九四:归妹错过婚期,迟迟出嫁是因为另有时机。《象传》说:错过婚期,是心志有所等待,等待时机而行动。九四为刚而失中,又处在令人恐惧的位置,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归妹之事,所以说“错过婚期”。错过婚期,就不是归妹贸然前往,因而没有卦辞所说的凶。那里是取女之吉,这里是女子出嫁的渐次,所以说“迟归”。说“有时”,《象传》称其心志,是因为刚健而真实。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夫人的衣袖,不如陪嫁妹妹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满月,吉。《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的衣袖不如陪嫁妹妹的衣袖华美”,是因为她居中位,以尊贵身份出嫁。君,就是所嫁出的妹妹,类似诸侯的妻子称小君,后世称县君;这是相对于娣、媵而言,所以称君。此爻位置尊贵,柔顺而得中,下与九二相应,象征天子的妹妹下嫁诸侯。她本来拥有尊贵盛大的条件,却谦逊而不自居,因此服饰也只取本有的简朴,不奢侈。所以反而显得娣的衣袖更美。衣服的装饰在衣袖,所以特别举衣袖为言。月与日相对称为望;月亮承受太阳的光。六五向下与九二相应,正好相对。“说‘几’,是因为不自满。”此爻与泰卦六五相同,所以辞义相同;但从归妹的意义看,它特别合乎礼。为什么呢?一般婚礼由男家主持,而王姬下嫁的礼仪则由女家主持。卦辞整体论归妹为凶,而这一爻自身却为吉。观察巽通而施行典礼,这就是其中明显的一点。上六:女子承接筐子却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无所利。《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承接了空筐。上六是归妹的最终结果,而本爻阴虚处在外卦,承接和应援又都是阴爻,将要承接什么呢?这说明妇人最终不能成为真正的妇人。不能成为真正的妇人,丈夫便无法祭祀祖先,所以宰羊也没有血。这就是《彖传》所谓“前往凶,无所利”。因此从全卦看,兑是女子,震是空筐;震又是男子,兑女不能配合,所以成为没有血的羊。这就是卦象形成卦辞的原因。程子说:“上六是女子出嫁的终局,却没有应爻,是女子出嫁不能善终的象。妇人是丈夫用来承奉先祖、主持祭祀的;不能主持祭祀,就不能成为妇人。筐篚中的实物,是妇人职责所供奉的。古代房中的俎、菹醢一类祭品,由后夫人负责;诸侯祭祀,亲自割取牲体,卿、大夫、士也都如此,割取血来祭祀,礼书称为血祭,是充盛阳气。女子本应承办筐篚,却没有实物;没有实物就无法祭祀,这就是说不能主持祭祀。夫妇共同承奉宗庙,妇人不能主持祭祀,也就是丈夫不能完成祭祀。所以宰羊却没有血,也无法祭祀,说明不能承奉祭祀。妇人不能主持祭祀,就应当离异,这是夫妇不能善终的象,往哪里去会有利呢?”这一《象传》承接卦辞而下,正好得到圣人传意,专门解释“承筐无实”的旨意。朱子的《本义》解释得不够协调。【卦图符号】丰:亨通。君王来到这里,勿须忧虑,宜如日当中。《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内有光明而外有行动,所以丰盛。王来到这里,是崇尚盛大。不要忧虑,宜如太阳在正中,适宜照耀天下。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节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大象传》说:雷和电一同来到,就是丰;君子因此明断案件,施行刑罚。《序卦传》说:得到归宿的事物必然盛大,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盛大。《杂卦传》说:丰,事情很多。丰是旅的覆卦,把离的光明、震的发动推演为天地间作用宏大的力量。光明而又发动,于是各种事物都按时兴盛,各种作为交相开展,万物都齐备,是美好事物汇聚之时。所以亨通,来到盛大之处。《彖传》说:“崇尚盛大,是说正在盛大起来。” 不要忧虑。正当丰盛广大之时,已经是衰落的开始,难道能够不忧虑吗?然而,太阳正当中天,就应忧虑它将西斜;只有始终守持中道,才能保持盈满、保住安泰,使丰盛不至于变为贫乏。为什么呢?丰盛之时事端多,若非明察,便不足以照察一切。事物越丰盛,光明越容易被遮蔽;只有守中,事物才不足以遮蔽光明。六五由艮卦内位转为外位,震得中,居尊位而为丰卦之主,与离二同德相应,二者都中虚而不自满。这就是明;它又是丰卦之主,所以称王。与离相应,就应当“日中”。爻辞所谓“来章之吉”,正是发挥这个意思。胡炳文说:“丰卦有大而亨通的道理,广大就必然通达;也有大而可忧的道理,广大就可能令人忧虑。不必过度忧虑,像太阳正当中天那样就可以了。泰、晋、夬、家人、升都说‘勿恤’,这里说‘勿忧’,都是极盛之时,常人不忧虑,而圣人深深忧虑。卦辞说‘勿忧’,是语意深切,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忧虑。” 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虽然在十日之内没有灾咎,前往则有嘉尚。传说:超过十日就会有灾害。【“配”郑玄本作“妃”;“旬”荀爽本作“均”,刘瓛本作“钧”,都是古代通用字。】彖传说:“应当像太阳正当中天,是因为离代表太阳。六二是离的主爻,阴与阳相配。初九、六二一阳一阴,所以说‘配’。两爻相近,所以说‘遇’。旬就是十日。在十日之内,仍然像太阳正当中天,离的光明向下照耀,所以没有灾咎。但时机不可错过。太阳当中的时间能有多久?前往就能迅速相遇,所以说‘有尚’,意思是崇尚前往。” 传说:“超过十日,灾害就会出现;太阳正当中天才是适宜的。” 先儒都把九四看作相配的主人,但两阳不能相配,九四也不是丰卦之主,而且这也不符合“宜日中”的意义;他们不知道离卦中爻才是太阳之主。来知德说:“因为卦辞说‘宜日中’,所以各爻辞都用太阳来说明。文王取丰卦之象,以一日作比,所以说‘勿忧,宜日中’。周公取丰卦之象,以十日作比;按一个月来说,这已经是一旬,正是丰盛之时。”
六二【句】丰其蔀【句】日中见斗【句】往得疑疾【句】有孚发若【句】吉【蔀【】郑元【】薛仁贵【】本作【】菩斗【】孟喜【】本作【】主】
传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
离日也,日以虚而明,以实而蔽。又火日内暗而蔀者,日积之数,《汉书·律厯志》七十六歳为蔀首。又蔀日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九,蔀丰则交食,日食甚则斗昼见。又蔀鄣也,丰二离体,上有重刚,既实而多蔽,又质隂而无光,故有此象。往进也,谓比三四蔽之者也,故疑孚合也,谓应五虚相照也。二有中徳,与五相信,去其所蔽,则志共见矣,故曰发若。
蔀鄣也,蔽也。鄣蔽之至,则日中而斗见。本爻离中,而两刚相比,不得骤与六五相应,故有疑象。疑者,以重刚之蔽也。先儒俱以上应六五为柔暗之君,故疑非也。六五本有来章之庆,何谓柔暗?蔀当作虚活字,或以为草名,皆别义。如郑元、薛仁贵本作“菩”,注云:“小席。”《广雅》云:“▯蔀,鱼荠也。”俱与象义无涉。且作实字,则后所称“蔀其家”者难通也。
九三【句】丰其沛【句】日中见沬【句】折其右肱【句】无咎【沛一作斾【,】子夏传作芾【,】沬【,】汉书及字林【,】子夏传【,】郑元【,】马融本俱作昧【,】肱【,】姚信本作股】
传:「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
沛当作斾。王弼以为幡幔者是也。蔀如步鄣之蔽斾,则幄幔之施更切近矣。沬斗杓后星,最小难见。日中见沬,如日食之更甚,而小星皆见也。服防谓日中而昏者是也。离体隂阳切近,无光,故有此象。卦例上右下左,三为离,上爻折半,则折其右肱矣。居下卦之上,当丰大之时,任大事者也。然日中而昏,不明之甚,岂所以为丰哉?偏暗无为,故传曰:「不可大事。」盖昏而不明,其体已亏,何所用之?如人之运动,惟在右肱,而伤折其半,终不可以任事也。无咎云者,言无所归咎也。
九四【句】丰其蔀【句】日中见斗【句】遇其夷主【句】吉。
传「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
离为日本爻与日不相对照,不能受光,故丰蔀见斗,与六二同。传曰:“位不当,谓阳处偏僻,亦不当日,故幽而不明。”但六五柔中,为丰之主,九四承之,则刚柔相遇,亦相资也,故吉。夷,正也;大也;善也。《诗》曰:“降福孔夷”,不尽训平也。六五居尊,故曰“夷主”;六二离为下卦之主,故曰“配主”。先儒以初为“夷主”,不知四有近君之义。六五有居尊得中之庆也。且主而又曰“等夷”,亦不成文义。于《彖》辞,宜“日中”之义,亦全无关照。又传曰“行”,也是行而遇五也。若遇初则反而退矣,岂可谓之行?
六五【句】来章【句】有庆誉【句】吉。
传六五之吉有庆也
此所谓宜日中照天下者也。两虚相含,离明照耀。正丰而得中者,无盈昃之虑也。六五柔中居尊,下有离中文明之徳为之应,则章之来也。方未有已,而豫大之庆,美盛之誉,其所自有。此丰之最善而无忧者,故吉。
上六【句】丰其屋【句】蔀其家【句】闚其户【句】阒其无人【句】三歳不觌【句】凶【丰説文作豊闚姚信本作窥阒孟喜本作窒】
传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户阒其无人,自藏也。
宜日中,宜照天下;而此则位处丰极,在于天上,不富天下,而仅有其家者也。丰其屋,丰之极也。蔀其家,以自蔽也。两隂居中,幽隐在内,故窥其户而阒寂无人,蔽之深也。三歳不觌,蔽之久也。去日已逺,不明之甚,盈且昃也,故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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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句】小亨【句】旅贞吉
传》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大象,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序卦: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杂卦:亲寡,旅也。
旅丰之覆,推离外而艮内,离柔而艮刚,家在外而止之,若寄寓然。丰内之离为旅之外卦,而六五得中,惟中故顺,而两刚比近,彼此相资。又艮止,离明,而柔丽乎其中,亨道也。是所以亨者,柔中为之也。阳大隂小,故曰小亨。以徳言之,则止者不穷于所往,明者不昧于所止,皆正道也。故曰旅贞吉。不然,行不知止,必穷于行;止而不明,必失其所。是亨虽小,而义则大矣。故曰道不可须臾离,造次顚沛,必于是也。
胡氏炳文曰:「在旅而亨,亨之小者也。然事有小大,道无不在,大亨固利于贞,不可以亨之小而失其贞也。正道果可须臾离哉!」
译六二:丰盛而有重重遮蔽,太阳正当中天却看见北斗;前往会得到疑惑和疾病;只要诚信地发露出来,就吉利。【“蔀”郑玄、薛仁贵本作“菩”;“斗”孟喜本作“主”。】传说:有诚信而发露出来,是以诚信来发明志意。离代表太阳。太阳因虚而明,因实而被遮蔽。“蔀”又是火日内暗的意思,也是积日的数目,《汉书·律历志》说七十六岁为一蔀之首;又说一蔀有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九日。到了蔀丰之时,日月交食,日食严重时,白天就能看见北斗。蔀又有障蔽之义。丰卦有两个离体,上面又有重刚,既充实又多遮蔽,而且阴质无光,所以有这样的象。‘往’是前进,指六二受到九三、九四的遮蔽;所以说疑。‘孚’是相合,指与六五虚中相应而互相照应。六二有中德,与六五彼此信任;去除遮蔽,志意就能共同显现,所以说‘发若’。蔀就是障碍、遮蔽。遮蔽到了极点,就会出现太阳当中而北斗可见的现象。本爻在离中,两刚相近,不能立即与六五相应,所以有疑惑之象。所谓疑惑,是由于重刚遮蔽所致。先儒都认为上应六五,六五是柔弱昏暗之君,所以才有疑惑,这是不对的。六五本来有“来章”的庆誉,怎么能说它柔弱昏暗呢?“蔀”应当作虚字,或者把它解释为草名,都是别的意义。如郑玄、薛仁贵本作“菩”,注说是“小席”;《广雅》说“▯蔀,鱼荠”。这些都与卦象无关。而且若把它作实字解释,后文所说“蔀其家”也难以讲通。九三:丰盛而有遮蔽,太阳正当中天却看见昧星;折断了右臂,没有灾咎。【“沛”一作“斾”,子夏传作“芾”;“沬”《汉书》及《字林》、子夏传、郑玄、马融本都作“昧”;“肱”姚信本作“股”。】传说:“丰盛而有遮蔽,是不能办理大事。折断右臂,最终不能任用。” “沛”应当作“斾”。王弼解释为幡幔,是对的。蔀像步行时用的障蔽物,斾则像帐幕的遮蔽,后者更为贴切。“沬”是北斗斗柄后面的星,最小而难以看见。太阳正当中天却看见沬星,就像日食更加严重,连小星都能显现。服虔说这是白天昏暗的意思。离体阴阳相近,没有光明,所以有这样的象。卦例以上为右、以下为左;九三在离卦上爻,若上爻折去一半,就是折断右臂。它居下卦之上,正当丰盛广大之时,本来是担任大事的位置。然而太阳当中却昏暗无光,这是极其不明,怎么能成就丰盛呢?偏暗而无所作为,所以传说“不可大事”。昏暗而不明,本体已经亏损,还有什么用处?如同人的行动全靠右臂,右臂折断一半,终究不能任事。“无咎”是说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九四:丰盛而有遮蔽,太阳正当中天却看见北斗;遇到平正的主人,吉利。传说:“丰盛而有遮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太阳正当中天却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遇到平正的主人,是行动而得吉。” 离代表太阳。本爻与太阳不能相互照应,不能接受光明,所以丰盛而有遮蔽、看见北斗,与六二相同。传说:“位置不当,是说阳爻处在偏僻之处,也没有正对太阳,所以幽暗而不明。” 但六五柔中,为丰卦之主;九四承接六五,于是刚柔相遇,也能互相资助,所以吉利。“夷”有正、 大、善的意思。《诗经》说“降福孔夷”,不能只训为平。六五居尊,所以说“夷主”;六二为离卦、下卦之主,所以说“配主”。先儒把初九看作“夷主”,却不知道九四有亲近君主的意义。六五有居尊得中的庆幸。而且“主”后面再说“等夷”,文义也不通。就彖辞“宜日中”的意义而言,这种解释也完全不能相互照应。传又说“行”,也是说行动而遇到六五;若遇到初九,就应当返回退却,怎么能说是“行”呢?六五:光明来到,有庆誉,吉利。传说:六五的吉利,是有庆誉。这就是所谓适宜太阳正当中天、光照天下。两个虚爻相互含容,离的光明照耀四方。正处丰盛而得中的位置,没有盈满将衰的忧虑。正当光明尚未止息之时,预先享有丰大的庆幸和美盛的声誉,这些都是它自身具有的。六五是丰卦中最为善美而没有忧虑的爻,所以吉利。上六:把房屋建得极为丰大,用遮蔽物遮蔽家室;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不能相见,凶。【“丰”《说文》作“豊”;“闚”姚信本作“窥”;“阒”孟喜本作“窒”。】传说:把房屋建得丰大,是飞翔到了天际;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把自己隐藏起来。“宜日中”是应当光照天下;而上六处在丰盛的极点,位居天上,却不使天下富足,只拥有自己的家。把房屋建得丰大,是丰盛到了极点;遮蔽自己的家,是为了自我遮蔽。两个阴爻居于中间,幽暗隐藏在内部,所以从门缝窥看而寂静无人,说明遮蔽深重。三年不能相见,说明遮蔽长久。距离光明已经很远,昏暗到了极点,盈满而又将要西斜,所以凶。【卦象符号,原文无法辨识。】旅:小有亨通;旅居守正则吉。传说:旅卦,小有亨通。柔爻在外卦得中,顺承刚爻;止而依附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旅居守正则吉。旅居之时的意义,真是广大啊!大象是山上有火,这就是旅。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让案件长期滞留。序卦说:穷极广大者必然失去居所,所以接着是旅卦。杂卦说:亲近的人少,就是旅。旅卦是丰卦的反卦,把离推到外卦、艮置于内卦;离柔而艮刚,家在外面而自己止居其中,好像寄居一样。丰卦内卦的离成为旅卦的外卦,六五得中;因为得中,所以顺承,而两刚相近,彼此互相资助。又有艮的止、离的明,柔爻依附在其中,这是亨通之道。之所以能亨通,是因为柔爻得中。阳大阴小,所以说“小亨”。从德性来说,能止,就不会困穷于所往之处;明,就不会在所止之处昏暗,这些都是正道。所以说“旅贞吉”。否则,行动而不知道停止,必然困穷于行动;止而不明,必然失去自己的处所。因此,亨通虽小,意义却很大。所以说,道一刻也不能离开;在仓促困顿、颠沛流离之时,也必须守持它。胡炳文说:“身处旅途而能亨通,是较小的亨通。然而事情有大小,道却无所不在;大的亨通固然有利于守正,不能因为亨通小就失去正道。正道果真可以片刻离开吗?”
初六【句】旅琐琐【句】斯【句】其所取灾【斯【,】郭京作防【,】据王本改之者失古文意】传【:】旅琐琐【,】志穷灾也【。】
琐琐鄙细,貌斯贱役,其所取灾,犹言自辱也。本爻隂柔不中,处于最下,观其行止之鄙细,是斯役之为也。以此处旅,失路谁悲?人以为行之穷也,而实其志之穷也。李斯见鼠而叹,以为安可如鼠?顾其自处何如,而不知其志之早失,终如鼠也。其所取灾,辨之可不早乎?
王氏应麟曰:「旅初六,斯其所取灾。」王辅嗣注云:「为斯贱之役。」唐郭京谓:「斯合作防愚。」按《后汉·左雄传》:「职斯禄薄。」注云:「斯贱也。」不必改防。
六二【句】旅即次【句】怀其资【句】得童仆【句】贞【九家易【李鼎祚本【童作僮【通字】
传得童仆贞终无尤也
次旅舍之所,卽就也。资与赍同,聘礼所谓“几月之赍”是也。旅次所恃者资,资之所恃者童仆。倘其不贞,则挟资而走,或耗败不赀,旅次其能安乎?六二柔顺中正,在艮之中则已止矣,故为次隂爻为矣,利故怀资。艮为少男,而得其中以临下,故为童仆。贞虽无六五之誉,已逺初六之灾矣。九三、九四丧童得资,均不如者,知柔中之善处旅也。
九三【句】旅焚其次【句】丧其童仆【句】贞厉。
传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
旅,小亨,惟柔得之。九三,刚而不中,是不能安于旅者。旅,以外为家,而上逼离火,则焚,次之象。以止下者为童仆,而相隔重隂,则丧失之义。以刚居危,当旅之界,故虽贞亦厉。
丘氏富曰:「九三爻辞,全与二反。二即次而三焚,二得童仆而三丧。二之贞无尤,而三之贞则厉者,二柔顺得中,三过刚不中也。过刚,岂处旅之道哉?」
九四【句】旅于处【句】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资子夏传及众家并作齐葢赍字之讹】
传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
处诗曰:“于时处处是也。四多惧,而以刚乘刚,非可处之地也。非可处之地而处焉,是旅而处者也,失其所矣,非所以安身也。虽上近六五,下应初六,而得其资斧,心终未快,身未安,故心未安也。资财货斧器用,六五有美在中,资也有资,则必有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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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句】射雉【一矢亡【句】终以誉命。
传终以誉命上逮也
人君无旅而五居尊位,亦未可以等常视也。火地之晋也,曰康侯;火山之旅也,其诸应得国之亡人乎?如公子重耳之在外,十九年终反国而受天子之命,是也。若夫少康之居有仍,宣王之依周召,光武之在南阳,未尝非旅也。一举而光旧物,亦未尝不与爻辞合也。要之,艮手离弓射象也。离又文明,则雉之象矣。中虚亡矢之象,誉美名命词诰,皆文事,离之光也。六五柔中而居尊位,当旅之时,有事戎行,然一举而可得也。一矢亡,言亡;一矢而获之。贾谊称无亡矢遗镞之患,言不战也。此曰一矢亡,则一战而克也。终以誉命,则以文告终也。传曰「上逮云者」,本卦与丰覆推离,本丰之下卦,今离为上卦,则自二而居五,是上及也。程传曰「射雉谓取则于文明之道而必合,如射雉一矢而亡之,▯无不中,则终能致誉命也」。朱子语类曰「亡字如秦无亡矢遗镞之亡,不是如伊川之説。然程子以亡属雉,固觉未合;而以亡一矢,若因雉而失之,亦非文意。不知一矢亡,言仅需一矢也」。
译初六:旅途中琐碎卑微,这就是自己招来灾祸。传说:旅途中琐碎卑微,是志意困穷而招灾。【“斯”郭京本作“防”;据王弼本改为“防”的做法,失去了古文字的意义。】琐琐,是卑鄙琐细的样子;“斯”是卑贱役夫的意思;“其所取灾”就像说自取其辱。本爻阴柔而不得中,处在最下位;观察它的行为举止卑鄙琐细,正是卑贱役夫的作为。以这种态度处于旅途,失去道路又有谁会怜悯?人们以为这是行为困穷,实际上是志意困穷。李斯看见老鼠便感叹,认为怎么能像老鼠一样;关键在于自己怎样处置自己,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志向早已丧失,最终还是成了老鼠。自取灾祸,难道不应及早辨明吗?王应麟说:“旅卦初六说‘斯其所取灾’。王弼注说:‘成为卑贱役夫。’唐代郭京说:‘斯应作防愚。’考察《后汉书·左雄传》说‘职斯禄薄’,注释说‘斯,是卑贱’。不必改作‘防’。” 六二:旅居而找到住所,怀藏资财,得到童仆,守正。【九家《易》、李鼎祚本“童”作“僮”,是通用字。】传说:得到童仆而守正,最终没有过失。“次”是旅舍所在之处,“即”是前往、就近。“资”与“赍”相同,就是聘礼中所说的“几月之赍”。旅居所依靠的是资财,而资财所依靠的是童仆。倘若童仆不守正,就会携带资财逃走,或者把资财耗损败坏,旅舍还能安定吗?六二柔顺、中正,处在艮的中位,已经能够止息,所以象征旅舍;阴爻又有利于怀藏资财。艮为少男,又得中而居下,所以象征童仆。守正虽然没有六五那样的声誉,却已经远离初六的灾祸。九三、九四一个丧失童仆,一个得到资财,都不如六二,因为六二懂得以柔顺得中来善处旅途。九三:旅舍被焚,丧失童仆;守正也有危险。传说:旅舍被焚,也已经受到伤害。以旅途之道对待下属,其结果就是丧失。旅卦说小亨通,只有柔顺才能得到。九三刚强而不得中,不能安处旅途。旅居以外部为家,而上面逼近离火,所以有旅舍被焚的象。把止卦下位的爻看作童仆,又被重阴隔开,所以有丧失童仆的意义。以刚爻居于危险位置,正处旅途边界,所以即使守正也有危险。丘富说:“九三爻辞完全与六二相反。六二安居旅舍,九三旅舍被焚;六二得到童仆,九三丧失童仆。六二守正而无过失,九三守正却有危险,是因为六二柔顺得中,九三过于刚强而不得中。过于刚强,怎么会是处旅之道呢?” 九四:旅居在所止之处,得到资财和器用;我的心并不快乐。【“资”子夏传及各家本都作“齐”,大概是“赍”字的讹误。】传说:旅居在所止之处,是因为没有得到合宜的位置;得到资财和器用,内心仍未感到畅快。“处”字,《诗经》说“于时处处”,就是这个意思。九四处在多忧惧的位置,又以刚爻乘刚爻,不是适合安处的地方。在不适合安处的地方却停留下来,就是旅而不得其所,失去了自己的处所,不能用来安身。虽然上面接近六五,下面应于初六,又得到资财和器用,但内心始终不畅快,身体也没有安定,所以说心中不安。资是财货,斧是器用;六五有美德充实于中,是资。既有资财,就必然需要斧这样的器用。【卦象符号,原文无法辨识。】六五:射雉鸟,一箭便射中;最终以声誉和诰命告终。传说:最终获得声誉和诰命,是因为上达于尊位。君主本来不应处于旅途,但六五居尊位,也不能按通常情况看待。火地晋卦说“康侯”,火山旅卦大概说的是流亡在外而最终得到国家的人吧?像公子重耳在外十九年,最终返回国家并接受天子的命令,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少康居住在有仍,周宣王依靠周公、召公,光武帝在南阳,也未尝不是旅居在外;一次行动就恢复旧有基业,也未尝不与爻辞相合。总之,艮象征手,离象征弓,合起来有射箭之象;离又代表文明,所以有雉的象。中虚有箭亡失的象,“誉”“命”都是美名和诰命,属于文事,是离的光明。六五柔顺得中而居尊位,正当旅居之时,虽有戎事,一举便可以取得成功。“一矢亡”是说一箭便射中、射取。贾谊说没有丧失箭和遗失箭镞的忧患,是说不用交战。这里说“一矢亡”,则是一次交战便获胜。最终以声誉和诰命告终,就是以文告结束。传说‘上逮’,是因为本卦与丰卦互为反卦,推移丰卦下卦而今离成为上卦,六二上升居五,就是上达。程传说:射雉,是取法文明之道而必然合宜,就像射雉一箭便射中,发箭没有不中的,最终能够获得声誉和诰命。” 《朱子语类》说:“‘亡’字如秦代所说‘无亡矢遗镞’的‘亡’,不是伊川的解释。不过程子把‘亡’归属于雉,确实觉得不合;而说‘亡一矢’,若解释为因雉而失去一箭,也不合文义。不知道‘一矢亡’,是说只需要一支箭。”
上九【句】鸟焚其巢【句】旅人先笑【后号咷【句】丧牛于易【句】凶。
传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
离为火,火炎上。上九刚▯处旅之极,又为科上槁,故有鸟焚其巢之象。笑,刚上自以为得意快志也。后号咷,遇灾而悲也。易埸通,牛离象变震为大涂,又变小过,故有此象。如处牧地而不自保,致其所有者而失之,凶可知矣。前传曰「以旅与下」,此传曰「以旅在上」,义正相对。下谓初与,则九三之过刚,自是不察其情之暌,若弃所有而与之者然。上即本爻,故曰「在以上之过髙自喜,不知其祸之至。若适当有此者,至丧牛于易,则又知其终莫之救,亦莫之悔矣。
先儒専以「丧牛于易」为致凶之道,上下文义隔絶。然此爻旅之极,过髙自任,罹灾而终不知救者也。传曰:「终莫之闻」,犹言人莫以告,告亦不能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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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句】小亨【句】利有攸往【句】利见大人。
传重防以申命,刚防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大象随风,防君子以申命行事。系辞防徳之制也。防称而隐,防以行权。説卦雷风相薄,风以散之,齐乎防。防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桡万物者,莫疾乎风。防入也。防为鸡,防为股。防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防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序卦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防。防者入也。杂卦见兊。
以八卦言,则坤交于干之初;以六十四卦言,则与兊相覆。推隂伏入于阳之下,故名防。以两防相重观之,则九二、九五刚在防中,而五尤得正。中正以行令,则风流而令行。初六、六四柔在刚下,顺而承之。承顺以善下,则风从而行逺。以柔下刚言,是隂之为也。阳大隂小,故曰小亨。以其行之顺而言,则一往无阻,故曰利有攸往。以九五刚中居尊言,则大人之位,故曰利见大人。
张子曰:「隂在内,阳在外,故周旋不舍而为风,是隂阳相防也。而隂为之内,于义尤备。」朱子《语类》曰:「防有入之义,防为风,如风之入物,只为防便能入义理之中,无细不入。」此见防之性情。
初六【句】进退【句】利武人之贞。
传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
六隂柔初,防下,是以进退不决,疑贰而趄趦也。夫防以申命,而命方初下,每怀迟疑,将格而不行矣。惟断以定谋,勇以作气,如军令然,有进无退,斯克济也。此防初之利也。
王氏弼曰:「处令之初,未能服令者也,故进退也。成令齐邪,莫善武人,故利武人以整之。」
九二【句】防在牀下【句】用史巫纷若【句】吉无咎。
传纷若之吉得中也
防以申命牀坐而下令之所。杜甫诗曰:「去歳兹辰捧御牀。」又王建宫词曰:「柘黄新帕御牀髙。」又如庾亮之据牀谈咏,王道之指,▯呼坐是牀,固所以坐而言也。五出令者也,二行令者也。初则奉令者也,下而最亲,又防之所由名。初固防也,以二视之,则在牀下矣。令由中出,不少迟留,或卜吉征凶而付之史,或祭祀祓禳而付之巫,纷纷若若。承之者顺也,惟其令之自中出也,故吉且无咎,非下之进退者可比也。
令之善者,言之而有与为听,纷纷若若,听之者众也。二能用下也,上之防在四,虽同在牀下,而隔五不为上用,故凶。
周礼》太史读礼,协事,司巫祝以孝告,嘏以慈告。又《周官》史掌卜筮,巫掌祓禳,卜筮占吉凶,祓禳除灾害。毛西河曰:「礼,王前巫,而后史,前后记告,纷纷若若。」注云:「若,多也。」史绶若若。
荀爽谓:「史以书勲巫以告庙。征伐既毕,史巫竝用。此承武人専以用兵言,牵合未当。」
九三【句】频防【句】吝
传频防之吝志穷也
当上下两防之间,故曰频防。防为风,风之恒也,为咎徴。防以申命,命之烦也,为乱政。上无应,下无与,将比四乎?又从五而不从三,穷矣。处频防之地,则然吝道也。频复者,徳之亏;频防者,命之乱也。
毛西河曰:「三当下防之终,而接上防之始,以防承防,防之频者也。夫下防至三而防穷,上防至上而防又穷。虽三在过防,上在不防,而其防之穷则一也。按此频防甚协,其曰『过防』则非也,爻刚亦不防也。」
译上九:鸟巢被焚,旅人先是大笑,后来号哭;在平地丧失了牛,凶。传说:旅居到了上位,其结果就是焚毁。于平地丧失牛,最终没有人听说这件事。离代表火,火焰向上。上九刚强而处旅卦极点,又在离卦之上,如同高处的枯木,所以有鸟巢被火焚烧的象。“笑”是刚爻居上,自以为得意、志满意快;“后号咷”是遭遇灾祸后悲伤。“易”通“埸”,是田地;牛为离之象,离变为震则为大路,又变为小过,所以有这个象。好像处在牧地而不自我防备,导致自己所有的东西丧失,凶祸可想而知。前传说“以旅与下”,这里说“以旅在上”,意义正好相对。所谓“下”,指初六;九三过于刚强,自然不能察觉彼此隔绝的情势,仿佛把所有东西都丢给初六。所谓“上”,就是本爻;上九处在过高的位置而自我得意,不知道灾祸将至。等到真的在平地丧失牛,才知道最终没有人救助,也没有人悔恨。” 先儒专门把“丧牛于易”解释为导致凶祸的方法,使上下文义隔绝。然而此爻处于旅卦极点,过分高亢而自负,遭受灾祸后最终仍不知道求救。传说“终莫之闻”,就像说没有人告诉他,即使告诉他,他也不能听从。【卦象符号,原文无法辨识。】巽: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传说:重巽卦用以反复申明命令。刚爻处于中正之位,志意能够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大象是随风,这就是巽;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施行事务。《系辞》说,巽是德行制度。巽卦象征称扬而又隐伏,借巽来施行权变。《说卦》说雷与风相互迫近,风用来疏散,万物在巽时整齐;巽在东南,象征整齐。所谓整齐,是说万物洁净而整齐。扰动万物的力量,没有比风更迅速的。巽有进入之义。巽为鸡,为股;巽一索而得女,所以称长女。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为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断、为气味。在人身上,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广、眼白多、接近利益市场而获利三倍;发展到极点则为躁动。卦序说,旅卦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卦;巽就是进入。杂卦说,巽与兑相见。从八卦来说,是坤与乾的初爻相交;从六十四卦来说,巽与兑互为反卦。推究其阴气伏藏并进入阳气之下,所以称为巽。把两个巽卦重叠来看,九二、九五两个刚爻处在巽卦中,而九五尤其得正。以中正之德施行命令,风气流行而命令得以推行;初六、六四两个柔爻处在刚爻之下,顺承刚爻。顺承并善于居下,就如风随之而行、传播深远。从柔爻居下承顺刚爻来说,这是阴的作用。阳大阴小,所以说“小亨”。从行动顺利来说,一往无阻,所以说“利有攸往”。从九五刚中而居尊位来说,这是大人的位置,所以说“利见大人”。张载说:“阴在内,阳在外,所以周旋不止而成为风,这是阴阳相互巽入;而阴作为内在因素,意义尤其完备。”朱熹《语类》说:“巽有进入的意义。巽为风,就像风进入万物;只是巽能够进入义理之中,没有细微之处不能进入。”这可以看出巽的性情。初六:进退不决;利于武人守正。传说:进退不决,是志意疑惑;利于武人守正,是说以武力整治志意。六是阴柔之爻,初居巽卦下位,因此进退不决,心怀疑惧而迟疑不前。巽卦用来反复申明命令,而命令刚开始下达,人们常常犹豫,可能抵触而不执行。只有用决断来确定谋划,用勇气振作气势,就像军令一样有进无退,这样才能成功。这就是巽卦初爻的有利之处。王弼说:“处在命令刚开始施行之时,还不能使人服从命令,所以进退不决。要使命令完成并整齐统一,没有比武人更合适的,因此有利于用武人来整治它。” 九二:巽入床下;任用史官、巫者纷纷而来,吉利而没有灾咎。传说:纷纷而来的吉利,是因为得中。巽有反复申命之义,床是坐下发布命令的地方。杜甫诗说“去岁兹辰捧御床”,王建《宫词》说“柘黄新帕御床高”;又如庾亮据床谈咏,王导指使人呼叫坐床,本来就是坐着说话。九五是发布命令者,九二是执行命令者,初六是奉行命令者;初六在下而且最亲近,也是巽得名的地方。初六本身就是巽,从九二看它,就在床下。命令从中位发出,丝毫没有迟滞;有时让史官占卜吉凶,有时让巫者祭祀、祓禳,纷纷而来。承接它的人顺从,因为命令出自中正之位,所以吉利且无灾咎,不同于下位进退不决者。善于发布命令,是说命令一经说出就有人听从;纷纷而来,是说听从的人很多。九二能够任用下位之人。上九的巽在六四,虽同在床下,却被九五隔开,不能为上位者所用,所以凶。《周礼》说,太史读礼、协调事务,司巫和祝官以孝道告神,祝告以慈爱。又《周官》说,史官掌管卜筮,巫掌管祓禳;卜筮用来占断吉凶,祓禳用来除去灾害。毛奇龄说:“礼仪中,巫在君王之前,史在君王之后,前后都记录并传达告辞,纷纷而来。”注说:“若,是多的意思。”史官的文书也纷纷不断。荀爽说:“史官用来记录功勋,巫者用来告祭宗庙。征伐结束以后,史、巫一同使用。这里承接武人的意义,专门说用兵,是牵强附会,不恰当。” 九三:反复进入,羞吝。传说:反复进入而有羞吝,是志意困穷。九三处在上下两个巽卦之间,所以说“频巽”。巽为风,风不停息,成为过失的征兆;巽又用来反复申命,命令过于烦琐,就会成为扰乱政事。上面没有应援,下面没有同伴;它想亲比六四吗?又只能跟随九五而不跟随九三,实在困穷。处在频繁申命之地,就是羞吝之道。“频复”是德行亏损,“频巽”是命令混乱。毛奇龄说:“九三正处在下巽的终点,又接着上巽的开始;以下巽承接上巽,是巽之相连重复。下巽到九三而巽尽,上巽到上九而巽又尽。虽然九三在过度巽顺之处,上九在不巽之处,但巽到了穷极这一点相同。考察起来,‘频巽’很协调;但说它是‘过巽’就不对,因为爻为刚,并不巽顺。”
六四【句】悔亡【句】田获三品。
传田获三品有功也
柔爻本致防,主象初之进退,而疑者,柔之穉也。四之悔亡而有功者,柔承五也。九五本刚正之君,而六四为柔正之臣,近而相得,往必有功。防风之动,春田之时,又为利三倍,故所获必多。三品: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充君庖。备举之言,其多也。○四似初,疑于悔矣。然上得九五,与初不应,则悔固亡之矣。是四之善,以柔而得五为功也。故传専及下句,然言有功,则悔之亡亦可知矣。
郭氏雍曰:「六四近君,志决于进,无初六之疑,则悔亡矣。是以有田获三品之功也。六四至柔,不应有田猎之功,而以此顺乎刚,得之由是观之,则防之为道,岂柔弱畏懦之谓哉?」
九五【句】贞吉【句】悔亡【句】无不利【句】无初有终【句】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
传九五之吉位正中也
五为申命之主,以九居五,正所谓刚防乎中正而志行者,故贞吉。九二不应前命之阻也,而以九五之刚正者更之,则悔亡矣。彖所谓「大人为防所利见」,故无不利。此当两防之中,是申命而非初也,故曰「无初命至重申」,则震动恪恭,日新又新矣,故有终。前汉书《厯律志》曰:「敛更于庚」,是更之为言更也,言事至此而当更也。更则申命于先也,又必申命于后也。初已往矣,凡所以申命者,皆为终计也。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则为终事计者周矣,此所以有终也。
程子曰:「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出命更改之道,当如是也。甲者,事之端也;庚者,变更之始也。十干戊己为中,过中则变,故谓之庚。事之改更,当原始要终,如先甲后甲之义。如是则吉也。」胡氏炳文曰:「蛊者,事之坏;先甲后甲者,饬之使复兴起。防者,事之权;先庚后庚者,行之使适变通。」张氏清子曰:「甲者,十干之首,事之端也,故谓之终则有始。庚者,十干之过中,事之当更者也,故谓之无初有终。况防九五,乃蛊六五之变,以造事言之,故取诸甲;以更事言之,故取诸庚。」《易》于甲庚皆曰先后三日者,葢圣人谨其始终之意也。」按此皆得先庚后庚正义,而朱子本义以为先庚三日丁也,后庚三日癸也,説本郑元,而于义未当。汉《律厯志》曰:「火盛于丁,未尝解为丁寜也;陈揆于癸,未尝専为揆度也。」至毛西河以先庚三日为丁戊巳,后庚三日为辛壬癸,谓以庚为主,木为金所克,则去木之柔而用金之刚,甲乙为木,防方所属,行防令者必去之,甚为凿谬。《大易》一书,只道隂阳,并无纳甲生克消泄之义,知洁浄精防之敎者,必识之。
上九【句】防在牀下【句】丧其资斧【句】贞凶。
传防在牀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
外卦之所以为防者,四也。以上视之,亦在牀下。然上处卦外,无位者也。将以四为本卦防入之资乎?而五方尊临在中,惟命之从。上不可得而有也,是失其所资之象也。故曰「丧其资斧」。其丧也,上自致之。资斧非其所能有也,故正乎凶。传意相承,而下言「丧其资斧」,正其穷之为也。
向来牀俱以为卧榻,不知古人坐卧皆牀也。礼,父母舅姑将袵,长者奉席,请何乡?少者执牀与坐,则亦不竟称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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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亨【句】利贞
传兑説也。刚中而柔外。説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説以先民,民忘其劳。説以犯难民忘其死。説之大,民劝矣哉。大象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説卦山泽通气,兑以説之。説言乎兑。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説也。故曰説言乎兑。説万物者,莫说乎泽。兑説也。兑为羊,兑为口。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序卦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説也。杂卦兑见而防伏也。以八卦言,则坤交于干之三。以六十四卦言,则为防之覆。推二阳一隂,阳内隂外。如水之内渚而润外溢,如草木百果鸟兽之内坚实而鲜洁外着。故于水为泽,而于时为秋。自爻观之,则初二四五刚皆在内,三上两爻柔皆在外。刚中正者説之实,柔外见者説之着。说则人情相协,事必亨通,故直指之曰兊亨也。是其説也,皆以刚健中正者主之也。故利贞。传刚中而柔外,正以説之实而言。惟説故亨,是其説本中正之为也。故传曰説以利贞,明其非驩虞小喜之所为也。推之至于顺天应人,而使忘劳忘死,非中正而能之乎?不中正而能为説乎?向来以刚中释亨,柔外释利贞,未知圣传之精,即未知彖辞直指兊亨之义,亦未审兑説之真也。此以全体观説,不必破碎分晰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一隂二阳俱宜,隂为之主矣。然自其既成女观之,则坤道也,而其最初则仍是阳施而隂受。葢效法之谓坤,此三女之用所以异三男也。故兑防虽隂体,而仍以阳为之主也。
译六四:悔恨消除;田猎获得三类猎物。传说:田猎获得三类猎物,是有功劳。柔爻本来容易招致巽疑,初六的进退不决正是因为柔弱幼稚。六四能够悔恨消除而有功,是因为柔爻承接九五。九五本是刚正之君,六四是柔顺而守正之臣,二者相近而相得,前往必然有功。巽风发动,正值春猎之时;巽又有获利三倍之象,所以所获一定很多。三品:第一类用来制作干肉祭品,第二类供宾客,第三类充入君主的厨房。这是把三类全部举出,说明猎获很多。六四与初六相似,似乎会有悔恨。然而六四上承九五,且不与初六相应,所以悔恨当然消除了。六四的善处,在于以柔顺取得九五的支持而建立功劳。因此传只专门解释下句;但既然说有功,也就可以知道悔恨已经消除。郭雍说:“六四接近君主,志意决断而前进,没有初六的疑惑,所以悔恨消除。因此有田猎获得三品的功劳。六四极为柔顺,本来不应有田猎之功;但它以此顺承刚爻而得到功劳。由此看来,巽之道难道只是柔弱畏怯的意思吗?” 九五:守正则吉,悔恨消除,没有不利;没有开端而有终结;在庚前三日、庚后三日,吉利。传说:九五的吉利,是因为位置正而且得中。九五是反复申明命令的主爻,以九居五,正是所谓刚爻处于中正之位、志意得以施行,所以守正则吉。九二没有应承,造成前一命令受阻;现在用九五的刚正来改变它,于是悔恨消除。彖辞所说“大人是巽卦所利见的”,所以没有不利。九五处在两个巽卦中间,是申明命令而不是命令初次下达,所以说“无初”;命令到了再次申明之时,就会震动而恭敬谨慎,日日更新,因此说“有终”。《前汉书·律历志》说:“在庚时收敛而更改。”所谓更,就是更改,意思是事情到了这里应当改变。改变时,必须在事前申明命令,事后也必须再申明命令。最初的阶段已经过去,凡是申明命令,都是为最终结果作打算。在庚前三日、庚后三日周密筹划终结之事,这就是能够有终的原因。程子说:“庚前三日、庚后三日,是说发布命令和进行更改的道理应当如此。甲是事情的开端,庚是变更的开始。十干中戊己居中,超过中位就发生变化,所以称为庚。事情更改,应当推究开端、谋求终结,就像先甲后三甲的意义。这样才吉利。”胡炳文说:“蛊是事情败坏,先甲后甲是整治它使之重新兴起;巽是事情的权变,先庚后庚是施行它使之适合变化通达。”张清子说:“甲是十干之首,是事情的开端,所以说有终就有始;庚是十干超过中位之处,是事情应当更改的时候,所以说没有开端而有终结。何况巽九五是蛊六五的变化;从创办事情来说,取甲的意义;从更改事情来说,取庚的意义。《易》在甲、庚两处都说前三日、后三日,大概是圣人谨慎对待始终的意思。”考察这些说法,都得到了先庚后庚的正义;但朱熹《本义》认为庚前三日是丁,后三日是癸,这是依据郑玄的说法,在义理上并不恰当。汉代《律历志》说:“火盛于丁”,从未把它解释成丁宁;“陈揆于癸”,也从未专门解释为揆度。至于毛奇龄把庚前三日解释为丁、戊、己,把庚后三日解释为辛、壬、癸,说以庚为主,木被金所克,于是去掉木的柔而使用金的刚;甲乙属木,巽正属于木,施行巽令者必须去掉木,这种说法十分穿凿错误。《大易》一书只讲阴阳,并没有纳甲、生克、消泄的意义;真正懂得洁净精微之教的人,一定能辨识这一点。上九:巽入床下;丧失资财和器用;守正也凶。传说:巽入床下,是上位者穷困;丧失资财和器用,是正当的凶兆。外卦所以成为巽,是因为六四;从上九看,六四也在床下。然而上九处在卦外,是没有位置的爻。它想把六四当作本卦巽入的资助吗?但九五正以尊位居中,只有服从它的命令。上九不能据有九五,因此有失去所凭借之物的象,所以说“丧其资斧”。这种丧失是上九自己造成的;资斧不是它所能拥有的,所以守正也凶。传文前后相承,下句说“丧其资斧”,正是说明它的穷困。从前人们都把床解释成卧榻,却不知道古人坐卧都用床。《礼》说,父母、舅姑将要就寝时,年长者捧席问应当朝向哪里,年少者拿床让他们坐;可见“床”并不只是用来睡卧。【卦象符号,原文无法辨识。】兑:亨通;利于守正。传说:兑就是喜悦。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以喜悦来守正,因此顺应天道而合乎人情。以喜悦先导百姓,百姓会忘记劳苦;以喜悦使百姓面对艰难,百姓会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多么广大,百姓受到勉励啊!大象是两泽相连,这就是兑;君子因此与朋友讲习。说卦传说山泽之气相通,兑有喜悦之义;兑代表言语,代表正秋,是万物喜悦的时候,所以说言语出于兑。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好的。兑就是喜悦。兑为羊,为口;兑三索而得女,所以称少女。兑为泽、少女、巫、口舌、毁折、附决;在地理上为刚卤;在人伦上为妾;又为羊。序卦说,进入之后就会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兑就是喜悦。杂卦说,兑显现而巽隐藏。从八卦来说,是坤与乾的第三爻相交;从六十四卦来说,是巽的反卦。推究二阳一阴,阳在内而阴在外,如水在内部形成洲渚、滋润外部并向外流溢,又如草木、百果、鸟兽内部坚实而外表鲜明洁净。因此在水中为泽,在时令上为秋。从各爻来看,初、二、四、五的刚爻都在内,三、上的两个柔爻都在外。刚健中正是喜悦的实质,柔爻在外显现是喜悦的表现。有喜悦,人情就彼此协调,事情必然亨通,所以直接说“兑亨”。这种喜悦,都以刚健中正者为主,所以利于守正。传说“刚中而柔外”,正是从喜悦的实质来说。只有喜悦才能亨通,而这种喜悦本来就是中正所造成的,所以传说“说以利贞”,说明它不是嬉戏欢乐、小小欢喜所造成的。推而至于顺应天、应合人,使人忘记劳苦、忘记死亡,不是中正能够做到吗?不中正能造成这样的喜悦吗?从前把刚中解释为亨、柔外解释为利贞,没有体会到圣传的精微,也没有明白彖辞直接指出“兑亨”的意义,更没有审察兑之喜悦的真正性质。这里应当从全体观察喜悦,不必拆开分别解释。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一阴二阳都合宜,是阴作为主。但从已经成女来看,是坤道;从最初来看,仍然是阳施而阴受。坤是效法,所以三女卦的作用不同于三男卦。兑、巽虽是阴体,仍然以阳为主。
初九【句】和兑【句】吉
传和兑之吉行未疑也
爻刚无比,在兑説之初,赤子之性,啼笑皆真,礼所谓不妄説人者也。不妄説人,则发皆中节,故谓之和,亦和而不同矣。私不得而干,利不得而诱,故吉。本卦二三四五上皆隂阳相比,比则昵,昵则同而不和。不和则疑,即在所説之中矣。惟初未与物牵,行其心之所安,虽违众,亦不害其为和也。故传曰未疑。
九二【句】孚兑【句】吉【句】悔亡
传孚兑之吉信志也
二比三孚矣,然三方来兑,易致非道之説,似未免于悔。然二刚而居中,徳足乎已,而人信之,来兑者亦不得而乱之,故吉,且悔亡。
孚徳足以孚之也。以我为主,非来与引者之务,在説人也。
六三【句】来兑【句】凶
传来兑之凶位不当也
重兊交接之地,以柔居之,上下两刚,皆有可説。一兑方成,又来一兑,故曰来兑。左右逢迎,巧言令色,何所不至哉!妄説人者,辱及其身,而莫之悟也,故凶。来兑与频防相似,谓居两兑之间,致説者来而不已也。不中不正,谐媚之心,有感皆説。人情见可欲而动,其几亦岂在逺哉!
九四【句】商兑【未寜【句】介疾【句】有喜。
传九四之喜有庆也
九四下比三,上承五。三隂柔而可説,五刚正而当説。将説三乎?则违五;将説五乎?则失三。两相商而未安也。然三本柔邪疾也,五则刚中居尊,有得君之象,喜也。而三在下体非我同类;五为同体实我尊亲如田之有界,不可苟同也。惟以三为疾而介不相乱则専于承五而喜起一心矣。情虽可商,而分有定属故传亦専释喜。
来氏知徳曰:四与三,上下两体,犹疆介然,故以介言之。比乎五者,公也,故不敢舎公而从私;比乎三者,私也,故不敢割情而就理。此其所以商度未寜也。商者四,介者九。
九五【句】孚于剥【句】有厉。
传孚于剥位正当也
剥隂剥阳也。谓上六而九与之比,则孚于剥矣。有厉者,危之也。九五阳刚中正,而拟其孚,虑其危者,当兊之尊位,容悦者众,而六以兑极相引,志在剥阳,近而易入,势有可危,然不至咎凶者,刚中正者为之也。惟其为刚中正也,故其孚也尚悬拟之,其厉也亦若为或有之,见其实可以自主也。彖所谓説以利贞者也。履之九五健体,皆因其位而象之。钱氏一本曰:兊五説体与履五健体不同,履五健体恐其和之难,危在夬;兑五説体不觉其説之易,危在孚。故皆有厉之象。
上六【句】引兑
传上六引兑未光也
上六,重兊之所由成,説之极而不自已,引而长之,不知所终,故曰「引兊」。而传曰「未光」,言其隂柔而暗昧也。毛氏璞曰:「所以为兊者,三与上也。三为内卦,故曰来;上为外卦,故曰引。」
来氏知徳曰:「不言吉凶者五,已有危厉之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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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句】亨【句】王假有庙【句】利涉大川【句】利贞。
传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大象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説卦: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逺以利天下。葢取诸涣。序卦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杂卦:涣,离也。
三阳三隂,阳上隂下,散而不居,坎防而防,入水流而风行,故名涣。其定体则节之覆推也。坎来居内,则刚来居二,仍得其中。兊往居外,则柔位乎四,上同乎五,此其所以亨也。节苦而涣亨,亦其对也。王假有庙,九五刚中以聚涣也。萃之王假有庙,九五刚中能致萃也。防木,坎水,以水乘木,舟楫之象,故为涉川。而二五刚中,防行坎上,故利。惟九五刚正,乃克有济也,故又利贞。
初六【句】用拯【句】马壮吉【拯」,子夏传作「抍】
传初六之吉顺也
当涣之初,势犹未败,则犹可及止也。然稍缓则不及,故必马壮乃吉,用涣初之用也。拯救也,马壮九二也。坎为亟心之马,而九二得中,初六相承相比,隂阳相济,于以收将散之人心,资涉川之大利,成假庙之肤功,不难也。传所谓顺,言其势也。
来氏知徳曰:初六当涣之初,未至离披之甚,犹易于拯者也。但初六隂柔,才不足以济之,幸九二刚中,有能济之具者,初能顺之,托以济难,而得壮马也。○又曰:陈平交欢太尉,而易吕为刘;仁杰潜授五龙,而反周为唐,皆拯急难而得马壮者也。
译初九:和悦,吉利。传说:和悦的吉利,是行动时没有疑惑。爻为刚而没有相邻牵制,处在兑卦喜悦的开始,像赤子的性情,哭笑都是真实的;这就是礼所说的不虚妄地取悦别人。不虚妄取悦别人,言语行为就都合乎节度,所以叫作和,也就是和而不同。私欲不能干扰它,利益不能诱惑它,所以吉利。本卦二、三、四、五、上各爻阴阳相邻,相邻就容易亲昵,亲昵就会只求相同而不和谐。不和谐就会产生疑惑,即使处在喜悦中也会如此。只有初九没有被外物牵引,按照内心安适的方向行动;即使违背众人,也不妨碍它成为和悦。所以传说没有疑惑。九二:诚信而喜悦,吉利;悔恨消除。传说:诚信而喜悦的吉利,是诚信足以使志意坚定。九二与六三相邻,所以六三前来取悦它;然而六三正前来取悦,容易带来不合正道的喜悦,似乎难免有悔。可是九二刚健而得中,自身德行充足,人们信任它;前来取悦的人也不能扰乱它,所以吉利,并且悔恨消除。所谓诚信,是自身德行足以使人信服。以我为主,不是为了迎合和引诱前来取悦者,而是为了感化别人。六三:前来取悦,凶。传说:前来取悦而凶,是因为位置不当。六三处在两个兑卦交接的地方,以柔爻居之;上、下两个刚爻都可以被它取悦。一个兑卦刚刚形成,又来了另一个兑卦,所以说“来兑”。左右逢迎、花言巧语、取悦脸色,还有什么做不到呢?妄自取悦别人,耻辱会落到自己身上,却没有人能使它醒悟,所以凶。来兑与频巽相似,是说处在两个兑卦之间,致使取悦之事不断到来。不得中、不守正,谐媚的心态,对任何感触都能产生取悦之意。人情一见到可欲之物就会行动,这种征兆难道还会很远吗?九四:斟酌取悦之道而未能安定;隔绝邪疾;有喜庆。传说:九四的喜庆,是有庆誉。九四下比六三,上承九五。六三阴柔而容易取悦,九五刚正而应当取悦。想要取悦六三,就会违背九五;想要取悦九五,就会失去六三,所以在两者之间斟酌而不得安定。然而六三本来是柔邪之疾,九五则刚健得中而居尊,有得到君主信任的象,是喜庆之处。而六三在下体,不是与我同类;九五与我同体,实是我尊敬亲近的对象,如同田地有疆界,不能苟且混同。只有把六三视为疾病而隔绝、不让它扰乱自己,专心承接九五,喜悦才会集中于一心。情势虽可斟酌,名分却有确定归属,所以传也只解释“喜”。来知德说:“九四与六三分处上下两个卦体之间,就像疆界分隔,所以用‘介’来说明。亲比九五,是公义,因此不敢舍弃公义而顺从私情;亲比六三,是私情,因此不敢割舍情感而只就理义。这就是它斟酌而未安的原因。商量斟酌的是九四,隔绝的是九四之刚。” 九五:诚信于剥,危险。传说:诚信于剥,是因为位置正当。剥,是阴气剥落阳气。上六与九五相邻,九五若信任上六,就是把自己交给剥阳之力。说“有厉”,是对它提出危险警告。九五阳刚中正,本来具有守持自己的力量;但它居兑卦尊位,容悦之人很多,上六又处兑之极并来引诱,志在剥阳,距离近而容易进入,形势确实危险。然而不至于灾咎和凶,是因为九五刚健中正。正因为它刚中正,所以说它的“孚”还只是悬拟的可能,说它的“厉”也只是或许发生,表明它实际上能够自主。这就是彖辞所谓“说以利贞”。履卦九五为健体,都是因其位置而取象。钱一本说:兑九五是说体,与履九五的健体不同;履五的健体担心和悦难以保持,危险在夬;兑五的说体没有察觉和悦太容易,危险在于诚信。所以二者都有“有厉”的象。上六:牵引喜悦。传说:上六牵引喜悦,是因为光明未显。上六是两个兑卦重叠形成的原因,喜悦到了极点仍不能自止,不断牵引并延长喜悦,不知道何时终止,所以说“引兑”。传说“未光”,是说它阴柔而昏暗。毛璞说:“之所以形成兑卦,是三与上两爻;三是内卦,所以说‘来’;上是外卦,所以说‘引’。” 来知德说:“没有说吉凶,是因为九五已经有危险的警戒。” 【卦象符号,原文无法辨识。】涣:亨通;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川;利于守正。传说:涣卦亨通,是刚爻来到内卦而不困穷,柔爻在外卦得位并向上与九五同心。王来到宗庙,是因为君王居中。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乘木而有功。大象是风行水上,这就是涣。先王因此祭祀上帝,建立宗庙。《说卦》说,剖开木头制成船,削尖木头制成桨;船桨的便利,用来渡过不通之处,到达远方而使天下获利,大概就是取法涣卦。序卦说,喜悦之后就会离散,所以接着是涣;涣就是离散。杂卦说,涣就是离散。三阳三阴,阳在上、阴在下,散开而不相居;坎与巽相连,进入水中则水流,风也运行,所以称为涣。它的固定卦体是节卦的反卦。坎来到内卦,刚爻来到九二,仍然得中;兑前往外卦,柔爻居于六四,并向上与九五同心,这就是亨通的原因。节卦艰苦而涣卦亨通,二者正好相反。王来到宗庙,是九五刚中用来聚合涣散之物。萃卦的“王假有庙”,是九五刚中能够招致聚集;巽为木,坎为水,以水承载木,有船桨的象,所以象征渡川。九二、九五都刚健得中,巽行于坎水之上,所以有利。只有九五刚正,才能成功济渡,因此又说利于守正。初六:用以拯救,马强壮则吉利。【“拯”,子夏传作“抍”。】传说:初六的吉利,是因为顺势而行。正当涣卦开始时,形势还没有败坏,仍然来得及停止离散。但稍微迟缓就来不及了,所以必须等马强壮才吉利;这是说涣卦初爻的作用。“拯”是救助,马强壮指九二。坎为急躁之马,九二得中,初六承接并亲比九二,阴阳相济;借此收拢将要离散的人心,凭借渡川的大利,成就君王建庙的大功,并不困难。传说所谓“顺”,是说顺应形势。来知德说:初六正当涣卦初始,离披散乱还不严重,仍然容易拯救。只是初六阴柔,才力不足以挽救,幸而九二刚健得中,具有能够济助的条件;初六能够顺从九二,托付给它来共济艰难,于是得到强壮的马。○又说:陈平与太尉交好,却改易吕氏而归附刘氏;狄仁杰暗中授予五龙,后来又使周朝复归于唐朝;这些都是拯救危急患难而得到强壮良马的人。
九二【句】涣【句】奔其机【句】悔亡。
传涣奔其机得愿也
机,几也。《周礼》“五几”通作“机”,《左传》“设机而不倚”,是“机”即“几”也。《易》旧注“机”依据之物,宋礼部韵引此爻辞注云:“承物者是也。”二则已涣矣。然坎自节之外而来,此爻正《彖》所谓“刚来而不穷”者是。九来居二,坎为劳,卦得其所安,而初六比近相承,有几象焉。故曰:“奔其机。”奔则疑有悔矣,而得其几,则劳而得逸,危而得安也。故悔亡。《传》曰:“得愿”,谓刚而得中也。
郭氏雍曰:「九二之刚,自外来而得中,得去危就安之义,故有奔机之象。惟得中就安,彖传所以言不穷也。」
六三【句】涣其躬【句】无悔。
传涣其躬志在外也
涣至于三则已及其身矣,而有应于上,以隂从阳,义也。借以济涣,宜也。忘其身以从上,亦不至于自失也。隂柔处危,有志于时,得阳刚为之应,则心之所向専一,不知有其身矣。隂柔悔也,应刚故无悔。
六四【句】涣其羣【句】元吉【句】涣有丘【句】匪夷所思【丘姚作近误【,】夷荀作弟误】
传涣其羣元吉光大也
此爻即彖所谓柔得位而上同者,以柔下刚,正位也。近承九五,上同也。虚而守正,一心奉君,其本立矣。九五而外,旁无比应,人臣义,无私交,公也,忠也,本然之善也。天下之涣,皆起于人自为羣。涣其羣,则无所为涣矣。正本清源,莫大乎是。以视初之拯马壮,二之奔其机,三之涣其躬者,径庭也。故元吉。夫涣而聚,之人所知也。至即涣以为聚,人所不知也。孔安国《书序》曰:「丘聚也。」涣有丘,则是涣之中即有聚之道焉。莫之致而致,不期然而然。公忠之感,善类将盈庭矣。岂平常思虑之所及哉?言其用之神也。
胡氏瑗曰:天下之涣,起于众心乖离,人自为羣。六四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而居隂得正,下无私应,是大臣秉大公之道,使天下之羣尽散,则天下之心不至于乖散,而兼得以萃聚,故得尽善元大之吉也。先儒谓此能散小羣以成大羣。按此有语病,凡羣皆私也,党也,无小大之分,故涣羣乃所以为聚。
九五【句】涣汗【句】其大号【句】涣【句】王居无咎。
传王居无咎正位也
此彖所谓「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者也。去患如去疾然,有寒疾者必汗之,有深患者必涣之,此其涣之当如汗之也。非大声疾呼曷克有济?其大号则如汗之涣矣。防为风,有呼号之象,故曰「大号」。凡此皆王之为也。九五阳刚中正,能正其位,足以▯号施令,取羣邪而涣之,乃合九有而奉一尊矣。此王之居为无咎也。以承先言,则曰「王假有庙」;以御众言,则曰「王居无咎」;至出纳王命者,则六四也,故曰「柔得位而上同」。
译九二:涣,奔其机,悔亡。《彖传》说:“涣奔其机”,是说得到了愿望。“机”就是“几”。《周礼》中的“五几”通作“机”,《左传》说“设机而不倚”,可见“机”就是“几”。《易》的旧注说“机”是承托物体的东西,宋代礼部韵书引此爻辞注说:“就是承托物体的东西。”九二已经处于涣散之中。然而坎卦是从节卦之外而来,这一爻正是《彖传》所谓“刚来而不穷”。阳爻来到二位,坎为劳苦,卦爻得到安置之处;初六又近比而承接它,因而有几案的象。所以说“奔其机”。奔走本来似乎会有悔,但得到几案,便是由劳苦而得到安逸、由危险而得到安定。所以说“悔亡”。《彖传》说“得愿”,是说阳刚而得中位。郭雍说:“九二的刚爻从外卦而来,得到中位,具有离开危险、趋向安定的意义,所以有奔赴几案的象。只是因为得中而趋安,《彖传》才说它不会困穷。” 六三:涣其躬,无悔。《彖传》说:“涣其躬”,是说心志在外。涣到了六三,已经及于自身;但它与上九相应,以阴爻顺从阳爻,这是合乎义理的。借助上九来救济涣散,也是适宜的。忘掉自身而顺从上九,也不至于丧失自我。阴柔处于危险之中,却有志于时势;得到阳刚作为应援,心志便专一向往于外,不再顾及自身。阴柔本来是有悔的,因为与阳刚相应,所以无悔。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丘”,姚氏作“近”,误;“夷”,荀氏作“弟”,误。) 《彖传》说:“涣其羣,元吉”,是说光明广大。这一爻就是《彖传》所说的“柔得位而上同”:以柔爻居刚爻之下,处在正位;又近承九五,是向上相同。虚心而守正,一心奉事君主,根本已经立定。九五以外,旁边没有比爻和应爻,这是人臣的义理:不结私交,体现公正与忠诚,是本然的善。天下的涣散,都起于人各自结成群体。涣散这种群体,就没有可以再涣散的东西了。端正根本、澄清源流,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与初六拯救强马、九二奔赴几案、六三涣散自身相比,差别很大。所以说“元吉”。涣散之后重新聚合,是人们都知道的;在涣散之中就能造成聚合,却是人们不知道的。孔安国《尚书序》说:“丘,就是聚。”涣中有丘,就是说涣散之中本来就有聚合的道理。不去招致却自然招致,不曾期待却自然形成。公正忠诚所产生的感召,会使同类的善人充满朝廷。这哪里是平常的思虑所能想到的呢?这是说它作用的神妙。胡瑗说:天下的涣散,起因于众人的心志乖离,各人自行结党成群。六四向上承接九五,承担救济涣散的责任;居阴位而得正位,下面没有私人的应爻,这是大臣秉持大公之道,使天下的群党全部涣散,于是天下人心不至于乖离涣散,同时又能够聚合,所以得到尽善尽美、元大之吉。先儒说这是涣散小群体以形成大群体。按此说有语病:凡是“群”都属于私党,并无大小之分,所以涣散群党正是为了形成聚合。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彖传》说:“王居无咎”,是说处在正位。这就是《彖传》所说的“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除去祸患,就像除去疾病一样:患寒疾的必须发汗,患深重疾病的必须彻底涣解;这里的涣散,应当像发汗一样。若不是大声疾呼,怎么能够成功呢?大声号令,就像汗液涣散出来一样。巽为风,有呼号的象,所以说“大号”。这些都是君王所做的事。九五阳刚中正,能够端正自己的位置,足以发布号令,涣散群邪,于是使九州归合而奉一尊。这就是王居正位而无咎。承接前文说,是“王假有庙”;从驾驭众人来说,是“王居无咎”;至于发布和接受王命的人,则是六四,所以说“柔得位而上同”。
上九【句】涣其血【句】去【句】逖出【句】无咎。
传涣其血逺害也
汗则汗之而已,血则针灸也,亦去疾之事。语曰:去疾莫如尽涣,血则疾之根可拔也。言其象也,又变坎为血卦,故有此象可舍而去之逖逺也。出如出亡之出,谓去之外境,言逺去也。此言其事,当涣之极位,处卦外,有阳刚变柔之质,见人心之离已极,而豫逺之祸不及也,故无咎。此言其占。
小畜六四「血去惕出」,谓忧恤去而惕伤可出。四字为句。此「涣其血」与「涣汗」对,三字为句。各不相蒙。本义谓「逖」当作「惕」,与小畜六四同者误。至云「涣其血」则去,「涣其逖」则出,文义亦未安。
朱氏震曰:「逖逺也,去逖出一本作惕出。然象曰:逺害,当从逖矣。」
钱氏一本曰:「去不复来,逖不复近,出不复入。其于坎血,逺而又逺,何咎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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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句】亨【句】苦节【不可贞【
传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説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大象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徳行。序卦: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杂卦:节,止也。此与涣、覆推。涣,防上坎下,故柔得位而上同。此坎上兑下,坎刚,兑柔,故刚柔分而刚得中。得中,谓坎之刚得九五也。毛西河引卢氏之説曰:此本泰卦,分干九三上升坤五,分坤六五下处干三,是刚柔分而刚得中。不知杂卦反覆相推之法,更不假此而前后浑合也。泽上有水,恐其过也,故节之卦之取名,言当节也。唯刚得中,故能节。能节故亨。传「説以行险」之下,皆节之所以亨也。节以制度,皆法天地四时以为节。节即礼也。其在性,则发而皆中节也。礼以嘉天下之会,节之大者,故亨。此可贞之常道也。若过其节,则苦矣。礼盛则离,岂常道哉?故传曰:「其道穷」,言非节之本然也。程传:不可固守以为常。本义:不可守以为贞,俱未协。观初九之不出户庭,九二之不出门庭,一为无咎,一为凶,此可知节之为道,非拘苦执一之谓矣。岂独上九为贞之穷哉?
初九【句】不出户庭【句】无咎。
传不出户庭,知通塞也。繋辞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止水之流,为泽;坎塞其下,为兑。故初九为节之基,当节之初时,不可出。知此而安贫守道,无与于世,黙足以容道,固然也。初无所苦,何咎之有?户庭,户内之庭,不出,内藏也,宻也。
王氏申子曰:「阳刚在下,居得其正当节之初,知其时未可行,故谨言慎行,至于不出户外之庭。是知节而能止者,故无咎。」
九二【句】不出门庭【句】凶。
传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
门庭,门外之庭,出而见人之所。二已非遗人离世之地,而仍不出焉,过矣。阳刚固守,不与五应,失时之宜,即失节之道。与节亨者异矣,故凶。
钱氏立志曰:「泽所以钟水也。水始至,则增其防以潴之,初九是也。水渐盛,则啓其窦以泄之,九二是也。二与初同道,则失其节矣。」
六三【句】不节若【句】则嗟若【句】无咎。
传不节之嗟又谁咎也
节也者,中也,正也。六三偏暗,处危即不节也。不节而自昧之终,无补过之日矣。如其嗟若,则由侈泰而敦礼数,自悔深切,修已诚至,人终不得而咎之。传曰:「不节之嗟,是自嗟其不节也。」自知之明犹在也。如初之知通塞,二之失时极,皆明不明之辨。故嗟若者,有补过之道焉。
李氏彦章曰:「临之六三,失临之道,而既忧之;节之六三,失节之道,而嗟若,皆得无咎。易以补过为善者也。」
六四【句】安节【句】亨
传安节之亨承上道也
泽为钟水之区,节也。六四承九五之中,满而流通之下,归于泽,是安节之象也。以其位言之,则六居乎四,上承九五,秉礼奉法,所谓安汝止者也。上下相与,其志大行,故亨。
九五【句】甘节【句】吉【句】往有尚。
传甘节之吉居位中也
坎为水,水有源而流通者必甘,故美泉曰甘泉;无源而涸竭者苦,故死水曰苦水。是故甘也者,美在中也。中也者,礼也,中节也,和也。九五居中得正,为节之主,有常不溢,斯其所以为甘乎?顺天地而协四时,其吉可知。行而中节,即嘉会之合,故有尚,尚嘉也。彖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
朱子语类》曰:「甘便对那苦,甘节与礼之用和为贵,相似。」
译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彖传》说:“涣其血”,是说远离祸害。汗只是发汗而已,血则需要针灸,也是除去疾病的事情。俗语说:除去疾病没有比彻底涣散更好的;到了血这个层次,疾病的根源就可以拔除。这是取其象;又因坎卦变为血卦,所以有这种象,可以舍弃它而远离它。“逖”就是远。“出”如同出亡的“出”,是说离开本境,远远离去。这是说实际情势:处在涣卦的极位,位于卦外,有阳刚转变为柔的性质,看见人心离散已经到了极点,于是预先远离祸患,使灾祸不能波及,所以无咎。这是说占断。《小畜》六四“血去惕出”,是说忧患救恤已经除去,惊惕所造成的伤害也可以脱离;四字断句。这里“涣其血”与“涣汗”相对,三字断句,彼此不能混读。《本义》说“逖”应当作“惕”,并且与《小畜》六四相同,这是错误的。至于说“涣其血”就是“去”,“涣其逖”就是“出”,文义也不妥当。朱震说:“逖,是远的意思;‘去逖出’有一本作‘惕出’。但《象传》说‘远害’,应当从‘逖’字。” 钱一本说:“去了便不再回来,远了便不再接近,出了便不再进入。对于坎所象征的血,既远而又远,还有什么灾咎呢?” ▯ 节:亨;苦节,不可贞。《彖传》说:“节亨”,是因为刚柔分开,而刚爻得到中位。“苦节不可贞”,是说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以喜悦来实行险难,居位得当而能够节制,中正而通达。天地有所节制,四时因此形成;以节制作制度,不伤害财用,也不伤害百姓。《大象传》说:泽上有水,就是节卦。君子因此制定数度,审议德行。《序卦传》说:事物不可以长久分离,所以继涣卦之后是节卦。《杂卦传》说:节,就是止。这一卦与涣卦互相反覆推移。涣卦是巽在上、坎在下,所以说柔得位而上同;这里是坎在上、兑在下,坎为刚、兑为柔,所以说刚柔分而刚得中。所谓得中,是说坎卦的阳刚得到九五。毛西河引用卢氏的话说:此卦本来是泰卦,把乾卦九三分开上升到坤卦五位,又把坤卦六五分开下降居于乾卦三位,这就是刚柔分而刚得中。他不知道《杂卦传》反覆相推的法则,不需要这样解释便可前后贯通。泽上有水,担心水势过盛,所以节卦取名,意思是应当节制。只是因为刚爻得中,所以能够节制;能够节制,所以亨通。《彖传》“说以行险”以下,都是说明节卦为什么亨通。以节制作制度,都是取法天地和四时来形成节制。节就是礼。在人的性情上,就是发出来都合乎节度。礼用来使天下人的会合美善,是节制中最大的,所以亨通。这就是可以守正的常道。如果超过节度,就会感到痛苦。礼过于繁盛就会导致离散,哪里还是常道呢?所以《彖传》说“其道穷”,是说这不是节卦本来的意义。《程传》说:不可固守它而把它当作常道。《本义》说:不可守着它以为正道;这两种说法都不完全妥当。看初九不出户庭而无咎,九二不出门庭却凶,就可以知道节制之道,并不是拘束困苦、固执一端的意思。难道只有上九才是守正而走到穷尽吗?初九:不出户庭,无咎。《彖传》说:“不出户庭”,是因为知道通塞。《系辞传》说:“不出户庭,无咎。”孔子说:“祸乱的产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不慎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慎密就会丧失自身,机密之事不慎密就会使事情失败。因此君子谨慎严密,不把话说出去。” 水流停止,就形成泽;坎水阻塞在下方,形成兑。所以初九是节卦的根基,处于节制的开始,不能出行。知道这一点而安于贫困、守持正道,不参与世俗事务,默默地足以容纳正道,本来就是这样。开始没有什么痛苦,哪里会有灾咎呢?户庭,是门户以内的庭院;不出去,就是收藏于内、保持严密。王申子说:“阳刚在下,居于正位,又处在节卦的初始,知道时机尚不可行动,所以谨慎言语、慎重行为,甚至不走出户外的庭院。这是知道节制并且能够止步,所以无咎。” 九二:不出门庭,凶。《彖传》说:“不出门庭而凶”,是因为错失时机到了极点。门庭,是门户外面的庭院,是走出去见人的地方。九二已经不是遗世离群之地,却仍然不出去,便过分了。阳刚固守,不与九五相应,失去了合乎时宜的做法,也就失去了节制之道。它与节卦亨通的道理不同,所以凶。钱立志说:“泽是蓄聚水的地方。水刚开始到来,就加高堤防来蓄水,这是初九。水逐渐充盛,就打开孔道使水泄出,这是九二。九二如果与初九采取同样的做法,就失去了节制。”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彖传》说:“对于不节制的叹息,又能怪罪谁呢?” 所谓节制,就是中正。六三偏暗,处在危险之地,因此是不节制。不节制而一直昏昧下去,就没有补救过失的日子了。如果能够叹息悔恨,就会由奢侈放纵转而厚重遵守礼数,自悔深切,修治自身十分诚恳,别人最终也不能责怪他。《彖传》说:“对不节制而叹息,是自己叹息自己没有节制。” 自我认识的明察仍然存在。像初九知道通塞,九二错失时机到了极点,都是明与不明的区别。所以能够叹息悔恨,就有补救过失的方法。李彦章说:“《临》卦六三,失去了临下之道,却已经为此忧虑;《节》卦六三,失去了节制之道,却能够叹息悔恨,二者都得到无咎。《易》把能够补救过失看作善。” 六四:安节,亨。《彖传》说:“安节之亨”,是承接上位之道。泽是蓄聚水的区域,就是节制。六四承接九五的中位,处在水满而向下流通、归入泽中的位置,这是安于节制的象。从爻位来说,六居四位,向上承接九五,秉持礼法、奉行法度,就是所谓安定于自己的止处。上下彼此相合,心志能够大为施行,所以亨通。九五:甘节,吉;往有尚。《彖传》说:“甘节之吉”,是因为居中得位。坎为水。水有源头而流通的必定甘美,所以美好的泉水称为甘泉;没有源头而干涸的水是苦的,所以死水称为苦水。因此所谓甘,就是美在其中。所谓中,就是礼,就是合乎节度,也是和。九五居中得正,是节卦的主爻,有常而不过度,这大概就是它甘美的原因吧。顺应天地、协调四时,它的吉祥是可以知道的。行动而合乎节度,就是美好会合,所以说“有尚”;“尚”就是美善。这就是《彖传》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朱子语类》说:“甘正好与苦相对;甘节与礼的作用以和为贵相似。”
上六【句】苦节【贞【句】凶【句】悔亡
传苦节贞凶其道穷也
居节之极,穷无所之,苦矣。苦节不可贞,而贞焉,得无凶乎?以之处已则固;以之处世,则逆。悖天则而失人情,凶之道也。即所谓不可贞也。传曰:道穷,犹言行不去也。悔亡,言无不节之悔而已,尚不能无咎也。故传止释贞凶。先儒以寜俭寜固释悔亡,亦未得节字之义,文理亦费周折。
苦节不可贞,故凶至;不节之悔,则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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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孚【句】豚鱼【吉【句】利渉大川【句】利贞。
传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説而防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渉大川,乘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大象,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序卦,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杂卦,中孚,信也。
中孚与小过对待相推,六三、六四两柔在内,九二、九五两刚得中。柔内则虚而无一私之间,刚中则实而有至诚之契,此中孚之所以名也。卵化为孚,生生之真也。豚鱼,江豚也。天将风则出,拜至信不爽,生大泽之中。卦体上风下泽,故象及之。信如豚鱼,无所作为,出于本然,则孚之至矣。孚则无有不感者,故吉。至信自可以涉险,而泽上乘木,中虚有舟象焉,故利渉也。然孚之所以吉者,惟其中也,即正也。九二、九五,鹤鸣子和,有孚挛如,何所不利?苟其不贞重然诺,矜期许,男女相私,盗贼相救,孚亦何取焉?
豚鱼,先儒皆分二物,取象坎防。惟来氏知徳以为江豚,取义风泽,更觉切合,从之。
苏氏轼曰:「中孚,信也。而谓之中孚者,如羽虫之孚,有诸中而后能化也。内无阳不生,故能刚得中,然后为中孚也。」语亦亲切。
初九【句】虞【句】吉【句】有他【句】不燕。
传初九虞吉志未变也
虞,娱通。易,虞与忧对,言安乐也。又《魏相传》云:“君安虞而民和睦,娱义也。”非虞度之谓,故传曰:“志未变,初九当孚之始,守已自安,则吉。然有应于四,惧其贰也。贰则不安矣。”故曰:“有他不燕。”他谓四也。不虑四之必贰者,孚初不变之义为重。
荀氏爽曰:「虞,安也。初应于四,宜自安。虞无意于四,则吉,故曰『虞吉也』。有意于四,则不安,故曰『有他不燕也』。」
九二【句】鸣鹤在隂【句】其子和之【句】我有好爵【句】吾与尔靡之【靡埤官作縻陆绩作防京房作劘】
传其子和之,中心愿也。系辞:“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愼乎?”
鹤当秋而鸣,兑正秋也。又为口,故取象鹤鸣,九阳也。而居下卦之中,故曰「在隂其子」,谓防也。防,兑之反,禽类而九五同徳,六四含虚,彼此相对,故和。彖曰:「柔在内而刚得中。」爻传曰:「中心愿正,谓二五之合也。」二五实而含三四之虚,非和鸣之致乎?隂美而利好爵也,上下共之,靡縻通系而不解,共天位,食天禄,彼此相维。尔我无间,五非二谁与共此乎?故曰:「我有尔靡。」此曰「縻」,五曰「挛」,其理正同。
言行应违,皆由中出。繋辞之义,一也。兑口出言,防风申命,亦有象焉。
六三【句】得敌【句】或鼓【或罢【句】或泣【或歌。
传或鼓或罢位不当也
孚者惟中,而六三处偏危之地,将从二乎?则已过之,将从五乎?则又不及。有应者上九耳,本爻不中不正,上九亦然,故曰「敌隂阳协应」,故曰得。有应于上,则中益不孚,何者?情相牵也。又当中孚之界,上下卦交接之地,情牵于外,若将鼓矣,而失其所孚,则又或罢;失所孚,则或泣矣;而不正之投,则又或歌。此中孚之所以不贵应也。既无初九「虞安之吉」,而有他不燕,则此爻専之。
来氏知徳曰:六三隂柔不正,而上九应之,此为悦之极,彼为信之穷,皆相敌矣。是以或鼓或罢而作止不定,或泣或歌而哀乐无常。其象如此,占者不能孚信可知矣。
六四【句】月几望【句】马匹亡【无咎【几【京房作近【荀爽作既】
传马匹亡絶类上也
隂受阳光,四与五近,如月之将望。五孚之主,万邦作孚,不可以二而六。四比三,稍有繋累,咎必随之。然以隂从阳,地位亲切。三虽同类,不相及也。坤牝马,故柔爻亦称马。同类故称匹,亡舍之而从五也。如是则孚者専矣,故无咎。初九有他不燕,六四马匹亡,无咎。知孚之贵専也。
译上六:苦节,贞凶;悔亡。《彖传》说:“苦节贞凶”,是说节制之道已经穷尽。处在节卦的极点,困穷而无路可走,所以痛苦。苦节不可守正,却偏要守正,难道不会凶吗?用它来处置自身,就会固执;用它来处世,就会违逆。违背天道法则而失去人情,是招致凶祸的道路。这就是所谓“不可贞”。《彖传》说“道穷”,仍然是说这种做法行不通。“悔亡”是说没有不节制的悔恨而已,还不能说完全没有灾咎。所以《彖传》只解释“贞凶”。先儒用宁可俭约、宁可固守来解释“悔亡”,也没有得到“节”字的意义,文理上也很费曲折。苦节不可守正,所以导致凶;对不节制的悔恨,则可以消除。▯ 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彖传》说:中孚卦柔爻在内而刚爻得中,以喜悦来行险而有诚信,于是能够教化邦国。“豚鱼吉”,是说诚信达到豚鱼。“利涉大川”,是说乘木舟而舟中空虚。中孚而利于守正,是响应天道。《大象传》说:泽上有风,就是中孚。君子因此审议刑狱、宽缓死刑。《序卦传》说:节制之后便会产生诚信,所以继节卦之后是中孚卦。《杂卦传》说:中孚,就是诚信。中孚与小过相对推移。六三、六四两阴爻在内,九二、九五两阳爻得中。柔爻在内,便虚而没有私心间隔;刚爻得中,便实而有至诚的契合,这就是中孚之所以得名。卵孵化为生命,表现的是生生不息的真实。豚鱼就是江豚。天将起风时江豚便出现,它以至诚应验而不差,生活在大泽之中。卦体上为风、下为泽,所以取此象。诚信如同豚鱼一样,不加造作而出于本然,就是诚信达到极点。诚信便没有不能感动的事,所以吉。至诚自然可以涉越险阻,而泽上乘木、舟中空虚,又有舟的象,所以利于涉越大川。然而中孚所以吉,只因为其中正,也就是正道。九二、九五有“鹤鸣子和,有孚挛如”,还有什么不利呢?如果不守正而轻易许诺,夸耀约期,男女私相交往,盗贼互相救助,那么这种诚信又有什么可取呢?“豚鱼”一词,先儒都分作两种动物,取坎为险的象。只有来知德认为是江豚,取风泽之义,觉得更加贴切,我也从他的说法。苏轼说:“中孚就是诚信。之所以称为‘中孚’,是因为像羽虫孵化一样,内在先有生命,然后才能变化生成。内卦没有阳气就不能生长,所以必须刚爻得中,然后才成为中孚。”这话也很亲切。初九:虞,吉;有他,不燕。《彖传》说:“初九虞吉”,是说心志没有改变。“虞”与“娱”相通。《易》中“虞”与“忧”相对,是安乐的意思。《魏相传》又说:“君主安乐而百姓和睦”,也是“娱”的意义,并不是估量思虑的意思。所以《彖传》说“志未变”:初九处于中孚的开始,守持自身而自得安定,便吉祥。但它与六四相应,恐怕会有二心;有二心就不得安宁。所以说“有他不燕”。“他”指六四。之所以不认为六四一定会有二心,是因为中孚开始时守志不变的意义更为重要。荀爽说:“虞,就是安。初九与六四相应,应当使自己安定。对六四没有心思,便吉,所以说‘虞吉’。对六四存有心思,便不得安宁,所以说‘有他不燕’。”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靡”,埤官作“縻”,陆绩作“防”,京房作“劘”。) 《彖传》说:“其子和之”,是发自内心的愿望。《系辞传》说:“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孔子说:“君子居处在自己的屋室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也会响应,何况近处呢?居处在自己的屋室中,说出不善的话,千里之外也会违背,何况近处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到百姓;行为从近处发生,显现在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发动,就决定荣辱。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怎么可以不谨慎呢?” 鹤在秋天鸣叫,兑正当秋季;兑又代表口,所以取鹤鸣之象。九二为阳爻,又居下卦之中,所以说“在阴”。“其子”是指巽,巽与兑相反,属于禽鸟之类,又与九五同德;六四含有虚象,彼此相对,所以能够和鸣。《彖传》说“柔在内而刚得中”,爻传说“中心愿”,正是说九二与九五相合。九二、九五充实,中间含有六三、六四的虚象,这不正是和鸣的原因吗?阴爻美善而有利于取得好爵。上下共同享有它。“靡”与“縻”相通,都是系缚而不解,共享天位、享受天禄,彼此互相维系。你我之间没有隔阂,九五如果不是九二,还能与谁共同享有这些呢?所以说“我有尔靡”。这里说“縻”,九五说“挛”,道理完全相同。言语和行为得到响应或遭到违背,都由内心发出。《系辞传》的意义就在这里是一致的。兑代表口而发出言语,巽代表风而传达命令,也有这种象。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彖传》说:“或鼓或罢”,是因为爻位不当。诚信只在于内心中正,而六三处在偏邪危险的位置,是要跟随九二呢,还是已经超过了它;是要跟随九五呢,又有所不及。它有应爻的只是上九;本爻不中不正,上九也不中不正,所以说“敌”,阴阳彼此协应,所以又说“得”。与上九相应,反而使内心更加不能中正诚信,为什么呢?因为感情彼此牵连。又处于中孚卦上下卦交接之处,情感被外物牵引,好像将要击鼓进取,却又失去了诚信,于是有时停止;失去诚信,便有时哭泣;以不正之心投入,又有时歌唱。这就是中孚卦不以应爻为贵的原因。它没有初九“虞安之吉”,而有“有他不燕”,这一爻正专门说明这种情形。来知德说:“六三阴柔而不正,上九与它相应;六三是喜悦的极点,上九是诚信的穷尽,彼此都成为敌对。因此有时击鼓、有时停止,行动和停止不能确定;有时哭泣、有时歌唱,悲哀和欢乐没有常态。象如此,占问的人不能保持诚信,是可以知道的。” 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几”,京房作“近”,荀爽作“既”。) 《彖传》说:“马匹亡”,是说断绝同类而向上。阴爻承受阳光,六四与九五接近,就像月亮将要满望。九五是诚信的主爻,使万邦都产生诚信,不能因为六四而分心。六四与六三相比邻,稍有牵累,灾咎必然随之而来。然而以阴顺从阳,位置关系亲近;六三虽然同属阴类,却不能与它相比。坤为母马,所以柔爻也称为马。同类所以称为“匹”,舍弃六三而跟从九五就是“亡”。这样诚信便专一了,所以无咎。初九说“有他不燕”,六四说“马匹亡,无咎”,可见诚信贵在专一。
九五【句】有孚挛如【句】无咎。
传有孚挛如位正当也
九五,孚之主也。刚健中正,与九二同徳,相与中含二隂,臣民之际,浑然天合,绸缪固结,上下一致,有若挛然,孚之至也。彖所谓「孚乃化邦者也」,贞以应天者也。然仅曰「无咎」云者,人君以天下之心为心,一有不孚,则暌且否矣,咎可胜言哉!缉熙敬止,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斯所谓「无咎」,非盛徳未易臻此也。二曰靡,五曰挛,卦情可想见矣。
来氏知徳曰:「挛如即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也。靡与挛字皆有固结而不可解之意。靡者,繋恋也;挛者,相连也。如与九二合成一体,包二隂以成中孚,故有此象。无咎者,上下交而徳业成也。」
上九【句】翰音登于天【句】贞凶。
传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
髙亢不中孚之穷,而失实者也。以九五之盛徳而矫而出之,以为不足信;以九二之忠挚则疎而逺之,以为不足与。所应者惟有六三,而不中不正,未足以为孚也。张其文貌,纯盗虚声,务外不情。不为鹤之鸣,而为飞鸟之遗音;不在隂而于天,其势不可久居,终穷之道也。故凶。彖曰:利贞;而此曰贞凶者,彼九五应乎天,而此之登于天者,出乎天位之外也。
胡氏瑗曰:翰者,鸟羽之髙飞也。上九在一卦之上,居穷极之地,是无纯诚之心,笃实之道,徒务其虚声外饰,以矫伪为尚,如鸟之飞登于天,徒闻其虚声而已。苏氏轼曰:翰者,飞且鸣者也。处外而居上,非中孚之道。飞而求显,鸣而求信者也,故曰「翰音登于天」。九二在隂而子和,上九飞鸣而登天,其道盖相反也。来氏知徳曰:《礼记》「鸡曰翰音」,而此亦曰「翰音」者,以防为鸡也,因错《小过》「飞鸟遗之音」,故九二曰「鹤鸣」,而此曰「翰音」也。鸡信物,天将明则鸣,有中孚之意。防为髙天之象,又居天位,亦登天之象也。登,升也。言鸡之声登闻于天也。九二上孚于五,在隂而子和,上九不下孚于三,翰音反登天,其道盖相反矣。中孚与小过相为对待,孚尽则为小过矣。「翰音登于天」,借《小过》彖辞「飞鸟遗之音」为辞,良有以也。本义及来氏皆据礼文以「翰音」为鸡,葢取其信也。豚鱼也,鹤也,鸡也,皆信物,故有所取尔也。鸡不于埘而于天,必无之事,斯所谓信穷而妄者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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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过【句】亨,利,贞【句】可小事【句】不可大事【句】飞鸟遗之音【句】不宜上【句】宜下【句】大吉。
传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大象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繋辞: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葢取诸小过。序卦: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杂卦:小过,过也。
中孚之对待也,二阳四隂,阳大隂小,隂多于阳,故曰小过。刚柔偏胜皆过也。然过柔尚可以自处,故有亨通之道,而其亨亦必柔正,不然则防懦不可为矣。故利贞,二五之中即正也。以处小事,何所不利?三四偏邪,刚不如柔矣,故不可大事。阳内连而隂分列,若鸟羽然,故有飞鸟之象。两羽方张,其过迅疾,故仅有遗音。二五皆中,而二为尤正,故宜下不宜上。上谓五,下谓二,是何也?六五之词曰:「已上也,大吉,得适中之道。」又不仅小事之吉已也,大事关乎天下国家,小事日用常行。
王氏弼曰:「飞鸟遗其音,声哀以求处。上愈无所适,下则得所安。愈上则愈穷,莫若飞鸟也。」按此上下之义,亦活。
初六【句】飞鸟以凶
传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
小过之初,尚未过也,下也。彖曰:「宜下则当吉矣。」然过之几,浸浸乎动,又有应于四,不安于下。以隂居初,不安于小,偏妄之萌,往而不返,虽欲止之,鸟乎?止之。六爻惟初与上拟,以飞鸟与彖同象。葢四隂排列,如鸟之翼,初上如羽之张,故直象之曰「飞鸟」也。以凶云者,谓自取也。
孔氏颖达曰:「小过之义,上逆下顺,而初应在上卦进而之逆,同于飞鸟之无所措足,故曰『飞鸟以凶』。」项氏安世曰:「初六在艮之下,当止而反飞,以飞致凶;上六居震之极,其飞已髙,则丽于纲罟。」
龚氏焕曰:大过卦辞以栋为象,而初、上两爻亦以鸟言。大过阳过于中,而三四又阳之中也。小过隂过于外,初、上又隂之外也。
译九五:有孚挛如,无咎。《彖传》说:“有孚挛如”,是因为位置正当。九五是中孚的主爻。它刚健中正,与九二同德;彼此相与,中间包容两个阴爻,君臣百姓之间浑然如同天合,缠绕紧密、牢固结合,上下一致,像相互牵连一样,这是诚信达到极点。《彖传》所谓“孚乃化邦”,就是以守正来响应天道。然而这里只说“无咎”,是因为君主以天下人的心为自己的心;一旦有一处不能取信,便会离散而闭塞,灾咎怎么能说尽呢?能够继续光明敬慎、止于至善,成就光大而无瑕的德业,使人即使不听见规劝也能合乎法式、即使不受劝谏也能纳入正道,这才叫“无咎”;没有盛大的德行,不容易达到这种境界。九二说“靡”,九五说“挛”,卦中的情势由此可以想见。来知德说:“‘挛如’就是‘鹤鸣,子和;我有好爵,尔靡’的意思。‘靡’与‘挛’都有牢固结合、不可解开的意思。‘靡’是系恋,‘挛’是相连。九五与九二合成一体,包容两个阴爻而形成中孚,所以有这样的象。无咎,是因为上下相交而德业成就。” 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彖传》说:“翰音登于天”,怎么能够长久呢?这是高亢而不中正、到了中孚穷极并且失去真实的状态。对于九五盛大的德行,反而矫饰地抬高或排斥,认为它不足以取信;对于九二忠诚真挚的品德,又疏远它,认为不足以共事。它所应的只有六三,而六三不中不正,不足以形成诚信。它张扬文饰外貌,完全盗取虚名,专务外表而没有真实感情。不作鹤鸣,而作飞鸟残留的声音;不在阴中,而登上天空,这种态势不可能长久处于高位,终将穷困。所以凶。《彖传》说“利贞”,是因为九五响应天道;这里说“贞凶”,是因为登上天空已经超出天位之外。胡瑗说:“翰,是鸟羽高飞。上九在一卦之上,处在穷极之地,没有纯诚之心,也没有笃实之道,只是追求虚名和外在装饰,以矫伪为尚,像鸟飞登天空一样,徒然让人听见它的虚声。苏轼说:‘翰’是飞翔而鸣叫,处在卦外而居于上位,不合中孚之道;飞翔是为了求显耀,鸣叫是为了求取信,所以说‘翰音登于天’。九二在阴中而其子和鸣,上九飞鸣而登天,两者的道路大概正相反。来知德说:《礼记》称鸡为“翰音”,这里也称“翰音”,是因为巽为鸡;又因错卦为《小过》的“飞鸟遗之音”,所以九二说“鹤鸣”,这里说“翰音”。鸡是有信的动物,天将明时便鸣叫,有中孚的意义。巽有高天的象,又处在天位,也有登天的象。“登”就是升。是说鸡的声音上达于天。九二向上对九五守信,在阴中而其子和鸣;上九不向下对六三守信,反而使翰音登天,两者的道路大概相反。中孚与小过彼此相对,诚信穷尽便转为小过。“翰音登于天”借用《小过》卦辞“飞鸟遗之音”来措辞,是很有道理的。” 《本义》和来知德都根据《礼记》,把“翰音”解释为鸡,大概是取鸡有信的特点。豚鱼、鹤、鸡,都是有信的动物,所以卦爻辞有所取象。鸡不在鸡舍而在天空,这是必不可能的事;这大概就是所谓诚信穷尽而变成虚妄吧。▯ 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彖传》说:小过,是小的方面有所过越而亨通。过越而利于守正,是随着时势而行。柔爻得中,所以小事吉祥;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能担当大事。有飞鸟的象。“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是因为向上违逆,向下顺利。《大象传》说:山上有雷,就是小过。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过于恭敬,在丧礼上过于哀痛,在用度上过于节俭。《系辞传》说:砍断木头做杵,挖地做臼;臼和杵的便利,使万民得到救济,大概就是取自小过卦。《序卦传》说:有了诚信就一定会实行,所以继中孚卦之后是小过卦。《杂卦传》说:小过,就是过越。小过是中孚的相对卦。两阳四阴,阳为大、阴为小,阴多于阳,所以称为小过。刚柔任何一方偏胜,都是过越。不过,柔爻过多还可以自处,所以有亨通的道路;而这种亨通也必须以柔而守正为条件,否则柔弱怯懦便无法有所作为。因此说“利贞”,九二、六五的中位也就是正位。用来处理小事,还有什么不利呢?六三、九四偏邪,刚不如柔,所以不能担当大事。阳爻在内相连,阴爻在外分列,像鸟的羽翼,所以有飞鸟之象。两翼刚刚张开,飞行迅速,所以只留下声音。九二、六五都得中,而九二尤其正,所以宜下而不宜上。上指六五,下指九二。这是什么意思呢?六五爻辞说“已上”,又说“大吉”,是因为得到了适中的道路;这已经不只是小事之吉了。大事关系到天下国家,小事则是日常生活中经常实行的事。王弼说:“飞鸟留下它的声音,声音悲哀,是为了寻求安处。越向上越无处可去,向下则能得到安定。越向上便越困穷,没有什么比飞鸟更能说明这一点。”按:这里关于上下的意义,也可以灵活理解。初六:飞鸟以凶。《彖传》说:“飞鸟以凶”,是说没有办法挽回。小过卦的开始,尚未真正过越,处在下位;《彖传》说宜下,本应吉祥。然而过越的苗头已经逐渐发动,又与六四相应,不安于下位。阴爻居初位,却不安于小事,偏邪妄动的苗头一旦向前发展就不回头,即使想制止,也已经像飞鸟一样,哪里还制止得住呢?六爻中只有初六和上六相应,初六以飞鸟与卦辞取同一象。大概四个阴爻排列,像鸟的双翼;初六、上六像张开的羽翼,所以直接取象说“飞鸟”。“以凶”是说这是自己招来的。孔颖达说:“小过的意义是向上违逆、向下顺利,而初六的应爻在上卦,前进便走向违逆,像飞鸟无处安放双足,所以说‘飞鸟以凶’。”项安世说:“初六在艮卦之下,本应止息,却反而飞行,因飞行而招致凶祸;上六居震卦的极点,飞得已经很高,便会被网罗捕获。” 龚焕说:《大过》卦辞以栋梁取象,初爻、上爻也都用鸟来比喻。《大过》是阳爻在中部过多,三、四又是阳爻的中部;《小过》是阴爻在外部过多,初、上又是外部的阴爻。
六二【句】过其祖【句】遇其妣【句】不及其君【句】遇其臣【句】无咎。
传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
妣祖姑也,孙妇祔于祖姑,礼也。六二柔中,越两阳而与六五相应,若孙妇之祔祖姑,彼此同徳,故相遇也。阳隂之君也,越两阳而同五,疑若过之然,阳不相应,而二有中徳,非相抗也,故曰不及。五虽尊位,然隂坤也,臣道也,彼此同心,而未尝失君臣之大分,故曰遇。其臣要之,六二中正,得隂之纯,虽处过之时,而自守以道,故不过也。彖所谓贞也,下也,吉之道也。无咎,则小过之大吉也。
周易·观彖》曰:此爻与五两隂相应,有妣妇之配,无君臣之交,故其越四应五,是过祖而遇妣也。无正应于上而居下位,是不及君而自得其臣也。窃按《小过》《中孚》,隂阳之大分,本卦以隂之过乎阳,故曰小过也。阳大隂小,阳君隂臣,同一、二、五之应,不得谓臣妣有异遇也。传曰:「臣不可过正」,谓不及其君,与过其祖之文稍异耳。不与阳应,故不及也。六五则未尝不同徳相遇也。
九三【句】弗过【句】防之【句】从【句】或戕之【句】凶
传从或戕之凶如何也
本卦阳少隂多,是阳不能过乎隂也。三四阳爻,故皆曰弗过。阳不能过乎隂,则隂欲害阳者也。本爻虽有应于上,正所当防,而九三偏危之地,未免少智,是不能防人者。不防则甚,且以隂为美矣。得无溺而从之乎?从之则上且挟其已过之势,因戕之矣。戕,害也。覆败死丧,皆不防之致。凶,何可言。
来氏知徳曰:「弗过者,阳不能过乎隂也。两字絶句,本卦隂过乎阳,故二阳皆称弗过。防之者,当备惧防乎其隂也。」
九四【句】无咎【句】弗过【句】遇之【句】往厉必戒【句】勿用永贞【传【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
九四承五,以刚自胜,可无咎也。阳少于隂,亦弗过矣。然不中不正,近承六五,不能不相遇也。所处之位,则然也。其遇之而往也,有危道焉。隂盛而五为之主,四又多惧故也。不可不戒,所戒者永长而固守也。小过之时为之也。彖之利贞,为六二言;爻之勿用永贞,为九四言也。
六五【句】密云不雨【句】自我西郊【句】公弋【句】取彼在穴【传【密云不雨【已上也【
隂阳和而后雨泽降,小畜隂畜阳,一隂主之;小过隂胜阳,六五主之。故本卦爻辞与小畜彖辞同一不雨自西之象。隂盛为云,云升则不雨;震动而艮止,亦不雨也。震变兑为泽,又西方也。六五隂过乎阳而居尊,其事已大,其势已上;六二不相与也,其将何所取哉?深求于上,其类穷矣,所取甚防,非公狩所有事也。已上之势,难乎为尊,此彖所谓不宜上,也不可大事也。震张弓之象,上六木杪巢穴之象,又卦象飞鸟飞之穷者,则在穴之象。先儒谓下应六二为取穴之义,未知小过之时,六五已上与下不交。传止释宻云不雨曰“已上”,则知下文皆同义矣,非谓上文不雨而下文又别有所取也。翼义显然明尽,惜乎味之者少也。
上六【句】弗遇【句】过之【句】飞鸟离之【句】凶【句】是谓灾▯【传【弗遇过之【已亢也【
宜下不宜上。上则穷矣。当其在下,犹相遇也。上则隂阳离絶,竟不遇矣。所谓小过者,此则竟过之矣。鸟飞而不止,至于离其羣而不复栖,未有不入于网罗者,其凶可知。彖曰:飞鸟遗之音,此且不闻其音矣。以人事言之,所谓凶者,外灾内▯,不一端也。复之上曰:迷复凶,有灾▯。此曰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彼阳复之穷,此隂过之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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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济亨【句】小【句】利贞【句】初吉【终乱。
传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大象,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序卦,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杂卦,既济定也。
既未济两卦对待相推,六十四卦中泰、否天地之合,既未济泰否之杂,坎离之交,水火之资,天地之用,故以终篇。实时事往复之几也。天地之无终无始者也。本卦水上火下,其用交,故曰既济。此如泰然,然泰为天地之交,既济则水火之交,故泰曰吉亨,而此曰亨,又曰小也。既济言亨则已小矣,然莫非亨也,即思患豫防之义。又既济当用柔,刚大柔小,故曰亨,又曰小也。九五、六二刚外柔内,皆得正而当位,是其利且贞也。既济之初,犹未济也。内卦离体柔而得中,虚已以上交,审几而度务,此小者之所以亨也,故吉。既济之终,未尝非小,而穷隂在上,偏暗不中,不能永终以持其蔽乱矣。上六曰「濡首,厉」,传曰「何可久」,此济之所以难为终也。
译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彖传》说:“不及其君”,是说臣下不可越过君位。妣,是祖母。孙媳附祭于祖母,是礼制。六二柔而得中,越过两个阳爻而与六五相应,就像孙媳附祭祖母;彼此同德,所以相遇。阳爻象征君位,六二越过两个阳爻而与六五相同,似乎像越过君位;但阳爻并不与它相应,而且六二有中正之德,并不是与君位抗衡,所以说“不及”。六五虽然处尊位,却是阴爻,属于坤,也属于臣道;彼此同心,却没有失去君臣的大分,所以说“遇其臣”。总的来说,六二中正,具备阴的纯德,虽处于小过之时,却能以正道自守,所以没有过越。这就是《彖传》所谓守正、居下,也是吉祥的道路。无咎,就是小过卦的大吉。《周易·观彖》说:这一爻与六五两个阴爻相应,有祖母与孙媳的配合,却没有君臣的交往,所以越过九四而应六五,就是过祖而遇妣;没有在上位得到正应,却居于下位,是不及君而自得其臣。我私下按《小过》《中孚》两卦来看,阴阳的大分别是:本卦阴爻过于阳爻,所以称为小过。阳为大、阴为小,阳为君、阴为臣;同样是二、五相应,不能说臣与妣有不同的相遇。传文说“臣不可过正”,是说不及其君,与“过其祖”的文辞略有不同。因为不与阳爻相应,所以说不及;六五却始终与六二同德相遇。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彖传》说:“从,或戕之,凶”,这是为什么呢?本卦阳少阴多,是阳不能越过阴。九三、九四都是阳爻,所以都说“弗过”。阳不能越过阴,阴就会想要伤害阳。本爻虽然与上六相应,却正应当防备;而九三处在偏邪危险的位置,难免缺少智谋,是不能防备他人的。不加防备,情况就会更加严重,甚至会把阴当作美好,难道不会沉溺其中而顺从它吗?顺从它,上六就会凭借自己已经过越的势力而趁机伤害他。戕,就是伤害。倾覆失败、死亡丧失,都是不加防备造成的。凶祸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来知德说:“‘弗过’是阳不能越过阴,两字断句。本卦阴爻越过阳爻,所以两个阳爻都称‘弗过’。‘防之’是说应当戒备、防范阴爻。” 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彖传》: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九四承接六五,以阳刚自我胜任,可以无咎。阳少于阴,所以也不能越过阴。可是它不中不正,又近承六五,不能不与之相遇;这是由所处的位置决定的。与六五相遇而前往,有危险的道路,因为阴势强盛而六五是其主,九四又多疑惧。所以不能不警戒。所警戒的是不可长久固守这种状态。是小过时势使它如此。《彖传》的“利贞”是对六二说的;爻辞的“勿用永贞”是对九四说的。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彖传》:密云不雨,已上也。阴阳和合之后,雨泽才会降下。小畜是阴蓄积阳,由一阴主导;小过是阴胜过阳,由六五主导。所以本卦爻辞与《小畜》卦辞一样,都有密云不雨、自西而来的象。阴盛则成为云,云上升便不下雨;震为动而艮为止,也是不下雨的象。震变为兑,兑为泽,又属西方。六五阴爻越过阳爻而居尊位,事情已经扩大,势力已经上升;它又不与六二相交,究竟还能取得什么呢?向上深求,它的同类已经困穷,所能取到的很少,并不是公侯狩猎所要做的事。既然势力已经上升,就难以再保持尊位,这就是《彖传》所谓不宜上,也是不可以担当大事。震有张弓之象,上六有树梢巢穴之象;又本卦有飞鸟飞到穷极的象,所以有鸟在穴中的象。先儒说下应六二,是取穴的意义;但没有看到小过之时,六五已经上升而与下位不相交。《彖传》只解释“密云不雨”为“已上”,由此可知下文也都属于同一意义,并不是说上文不下雨、下文又另有可以取得的东西。《易翼》的意义已经明显详尽,可惜能体会它的人很少。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彖传》:弗遇过之,已亢也。应当居下,不应居上。到了上位就会穷困。处在下位时,阴阳尚且能够相遇;到了上位,阴阳离绝,终于不能相遇。所谓小过,在这里就彻底过越了。鸟飞而不停,直到离开群体、再也不能栖息,没有不落入网罗的;它的凶祸是可以知道的。《彖传》说飞鸟只是留下声音,这里甚至连声音也听不见了。从人事来说,所谓凶,包括外在灾害和内在灾眚,并不止一种。《复》卦上六说“迷复凶,有灾眚”;这里说“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前者是阳气复归的穷尽,后者是阴爻过越的穷尽。▯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彖传》说:“既济亨,小者亨”,是说小的方面能够亨通。“利贞”,是说刚柔都正而且各居当位。“初吉”,是因为柔爻得中。“终止则乱”,是说既济之道到了尽头便穷困。《大象传》说:水在火上,就是既济。君子因此思考祸患,预先加以防备。《序卦传》说:有过越万物之能的,必能成功济事,所以继小过卦之后是既济卦。《杂卦传》说:既济,就是安定。既济、未济两卦彼此相对推移。六十四卦中,泰、否是天地相合与相隔;既济、未济是泰、否的交杂,是坎离相交、水火相资、天地作用的体现,所以用来结束全篇。这正是时事往复变化的关键,也是天地无终无始的道理。本卦水在上、火在下,水火的作用相互交合,所以称为既济。这与泰卦相似,但泰是天地相交,既济是水火相交,所以泰卦说“吉亨”,这里说“亨”,又说“小”。既济说亨,本来就已经是较小的亨通;但没有不是亨通的,正是思患而预防的意义。又因为既济应当用柔,刚大而柔小,所以说“亨”,又说“小”。九五、六二刚在外、柔在内,都得正而且当位,这就是利而且贞。既济的开始,仍然如同未济;内卦离体柔而得中,虚己而向上交接,审察时机并衡量事务,这就是小的方面能够亨通的原因,所以初始吉祥。既济的终局也未尝不是小,只是穷极的阴爻在上,偏暗而不得中,不能长久保持终局,于是遮蔽和混乱就会发生。上六说“濡首,厉”,《彖传》说“何可久”,这就是既济难以善终的原因。
初九【句】曳其轮【句】濡其尾,无咎。
传曳其轮义无咎也
卦之初多称尾。初刚,离体,不遽进者,故有曳轮、濡尾之象。又坎为舆,舆下则轮也。轮,车之所恃以行者。方既济之始,初九刚明,是时方济而不敢自恃者,车之行恃乎轮。曳轮则行者止矣。濡尾有应于险,能止险,善补过也,故无咎。
周易·观彖》曰:既济之初,可以济,而犹未可轻济也。初居下,当济时,有濡尾之象,然有刚正之徳,故能曳其轮而不进,则虽濡其尾而无咎矣。盖欲进而即止,临事而惧者也,故无咎。
先儒因下小狐濡尾,遂以本句亦取狐象,上下文义两端未贯。传曰:「曳其轮,义无咎也。」上句是主,甚为明显。惟《周易·观彖》深得翼义。
六二【句】妇丧其茀【句】勿逐【句】七日得【茀【,】子夏传作髴【;】荀爽作绂【;】董遇作弗】传【:】七日得【,】以中道也
六二柔顺至中,当既济之时,而不苟于济者,彖所谓「小者之亨」,初之所以吉也。有慎仪守礼,时不克违之象。爻柔故称妇,妇行必有蔽茀,蔽也。丧其蔽则仪弗修,礼不备,勿逐不急,索之也不行也,有待也。五本正应,而三隔之,四间之,不能遽合也。至七日,则阳数一周而自复,仪无弗修,礼无弗备,斯济之至善者矣。传曰:「得中道以二之徳盛也,非仅得其所丧之谓。」茀,虞仲翔曰:「谓鬒髪也。」王辅嗣亦曰:「首饰也。」子夏传亦作「髴毛」,西河据此谓先儒不当解为车茀,是不观二之为妇,柔中得位贵也,其为翟茀亦可知矣,不必以蒲藻为类也。茀笰通。
九三【句】髙宗伐鬼方【句】三年克之【句】小人勿用。
传三年克之惫也
三当既济之半,是济之将过者。九三刚危之地,又离为兵戈,故有克敌之象。上承六四,坎体隂爻,本卦水火之交,离东,坎西,鬼方西戎也。三年爻数也,以三刚伐六四之隂,期在必克,故至三年。三年则师劳力竭,财用殚耗矣。夫以国家之全势,必三年而后克之,则济之难可见。克伐至于鬼方,济之盛亦可见也。然其时已将过矣。又承坎险,小人之象,而上六正应,柔悦藏奸,不可不慎,故戒勿用。师之上六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葢事平之后,当定规模,非偏长制胜所能为,亦非怀安溺志者所能与也。其以髙宗当之者,易之时几也。殷道屡兴,至武丁之世,中兴之后,不复再兴,正既济将过之时也。象以此爻当之,而又曰「小人勿用」者,殆与文王同一忧时之心乎?《西羌传》云:「殷室中衰,诸侯皆叛,至髙宗征西戎,三年乃克,是其事也。」
六四【句】繻【句】有衣袽【句】终日戒【繻释文作襦【子夏【王廙【本作□【説文作需【王弼【云【繻【当作濡】
传终日戒有所疑也
繻之为濡王辅嗣説也,葢舟漏之谓袽,败絮塞舟漏之物与帤同。徐锴云,帤帛臭,书盘庚篇云,若乘舟汝勿济,臭厥载,则袽之足备舟漏,自古有然矣。六四既济坎体,故有渐濡之象,而以柔居之,不敢自恃其济者,故既有衣袽以补罅漏,至终日戒严而不稍懈弛。上有九五之君,下有重刚之乘,应是不安其所居者也。四本多惧,此又甚焉,故传曰有所疑。
古者削帛为繻,关门符信也。故旧説有以“终日戒”为关防戒备者,毛西河谓不当以汉制解《周易》,良是。然汉制近古,符信在身,而衣败絮不敢出以示人,葢亦疑惧之时为之也。存之以见本字之义。
张氏清子曰:六四出离入坎,此济道将革之时也。济道将革,则罅漏必生。四,坎体也,故取漏舟为戒。终日戒者,自朝至夕,不忘戒备,常若坐敝舟而水骤至焉,斯可以免覆溺之患。
九五【句】东邻杀牛【句】不如西邻之禴祭【句】实受其福【禴汉书作瀹】
传「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九五既济之君,盛已极矣。然六二为其正应,是犹有尚俭之意焉。杀牛祭之丰者,禴祭之薄者,东西彼此之辞。言彼之丰,不如此之俭。葢郊用太牢,在冬而禴祭在夏,祭得其时,宗庙用享,故受福也。此亦亨小之意。离坎本东西之卦,而离有牛象,坎得中内实,有致诚尚实之象。致诚尚实,时之大者,故祭则受福。潘氏士藻曰:五以阳刚中正,当物久丰盛之时,故借东邻祭礼以示警惧。夫祭时为大时,苟得矣,则明徳馨而黍稷可荐,明信昭而沼毛可羞,是以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在于合时,不在物丰也。东西彼此之词,不以二五对言。」
姚氏舜牧曰:人君当既济时,享治之盛,骄奢易萌,而诚敬必不足,故圣人借两邻以为训。若曰:「东邻杀牛,何其盛也?西邻禴祭,何其薄也?」然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彼杀牛者,反不如禴祭者之实受其福。信乎,享神者在诚不在物,保治者以实不以文。此葢敎以祈天保命之道。
译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彖传》说:“曳其轮”,按义理应当无咎。卦辞中的初爻多称作“尾”。初爻刚健,处于离卦之体,是不急于前进的,所以有拖住车轮、沾湿尾巴的象。又因为坎为车舆,车舆下面就是车轮。车轮,是车所依靠来行进的东西。正处于既济卦的开始,初九刚健而明,正当事情将要成功之时,却不敢自恃;这就像车的行进要依靠车轮一样。拖住车轮,行进的人就会停下来。尾巴沾湿,说明面对险难有所回应,能够止住险势,善于补救过失,所以没有灾咎。《周易·观彖》说:“既济卦的初爻,本来可以渡过难关,但仍然不可轻率地渡过。初爻居于下位,正当渡济之时,有尾巴沾湿的象;然而它具有刚正的德性,所以能够拖住车轮而不前进。这样,虽然沾湿了尾巴,却没有灾咎。大概是想要前进却立即停止,面对事情能够警惧戒慎的意思,所以没有灾咎。” 先儒因为下文有“小狐濡尾”,于是认为本句也取小狐之象,致使上下文的文义两端不能贯通。《彖传》说:“拖住它的车轮,按义理说没有灾咎。” 上面一句才是主旨,意思非常明显。只有《周易·观彖》深得《易翼》的义理。六二:妇人丧失了车上的蔽茀,不要追寻,到了七日就会得到。子夏传作“髴”,荀爽作“绂”,董遇作“弗”。《彖传》说:到了七日就会得到,是因为六二行的是中道。六二柔顺而居中,正当既济之时,却不苟且求成,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小者之亨”,也是初爻所以吉利的原因。它有谨慎仪容、遵守礼制、时势又不能违背礼制的象。爻为柔,所以称作妇人;妇人出行必定有蔽茀,即遮蔽物。丧失了蔽茀,仪容就无法修整,礼制也不完备;“勿逐”就是说不必急于追寻,即使寻找也不能立即得到,是有所等待的意思。六五本是正应,但三爻隔在其中,四爻又从中阻隔,所以不能马上相合。到了七日,阳数运行一周而自行复返,仪容没有不修整的,礼制没有不完备的,这才是渡济达到最完善的状态。《彖传》说:“得到中道,是因为六二的德性充盛,并不只是得到所丧失之物的意思。” “茀”,虞仲翔说:“指鬒发。”王辅嗣也说:“是头饰。”子夏传也作“髴毛”。西河据此认为先儒不应解释为车茀,这是因为没有看到六二所说的是妇人;六二以柔居中而得位,地位尊贵,所以知道它是翟茀,也就很清楚了,不必把它归类为蒲藻之类。“茀”与“笰”相通。九三:高宗讨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战胜它;小人不可任用。《彖传》说:“经过三年才战胜它”,说明已经疲惫不堪。九三处在既济卦的中段,是渡济将要过去的阶段。九三处于刚健而危险的位置,又因离为兵戈,所以有战胜敌人的象。它上承六四,六四属于坎体的阴爻;本卦水火相交,离在东方,坎在西方,鬼方就是西戎。三年,是爻数。以三爻的刚健讨伐六四的阴柔,预期一定能够取胜,所以到了三年才成功。三年之后,军队疲劳,力量耗尽,财物用度也消耗殆尽。凭借国家的全部力量,还必须经过三年才能战胜它,可见渡济之难;讨伐直到鬼方,又可见渡济声势之盛。然而这时既济之势已经将要过去。九三又承接坎险,有小人的象,而上六是正应,表面柔顺喜悦,内里却暗藏奸诈,不可不谨慎,所以告诫说“小人勿用”。《师卦》上六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大概事情平定之后,应当建立制度规模,不是只靠一时的偏长和制胜之术所能做到的,也不是胸怀安逸、沉溺志趣的人所能参与的。把这一爻配属高宗,是因为《易》所讲的是时势的关键。殷道多次兴盛,到了武丁的时代,中兴之后便不再复兴,正是既济将要过去的时候。《易象》把这一爻配作高宗,又说“小人勿用”,大概与文王有同样忧虑时局的心情吧?《西羌传》说:“殷室中衰,诸侯都反叛,到了高宗征伐西戎,三年才战胜,这就是此事。” 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备。子夏本、王廙本作“襦”;《说文》作“需”;王弼说“繻”应作“濡”。《彖传》说:“终日戒备”,是因为心中有所疑虑。把“繻”解释为“濡”,是王辅嗣的说法。大概“袽”是指船漏,破旧的絮物是用来堵塞船漏的东西,与“帤”相同。徐锴说:“帤是有臭味的丝帛。”《尚书·盘庚》篇说:“如果乘船,你们不要渡过,因为船上所载之物已经腐臭。”那么用袽来补备船漏,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六四属于既济卦的坎体,所以有逐渐被水浸湿的象;它以柔爻居此,又不敢自恃已经渡济,所以既准备了衣袽来补塞缝隙,又整日严加戒备,一点也不懈怠松弛。上面有九五之君,下面又承乘重刚,且有相应关系,因此对自己的居处感到不安。六四本来就是多忧惧的位置,这里忧惧更甚,所以《彖传》说“有所疑”。古代削裁帛制作“繻”,它是关门时使用的符信。因此旧说有人把“终日戒”解释为关防戒备。毛西河说,不应拿汉代制度来解释《周易》,这是正确的。不过汉代制度接近古制,符信随身携带,而衣服破旧、絮物败坏,又不敢拿出来给人看,大概也是在疑惧之时才这样做的。这里保留这种说法,以显示本字的意义。张清子说:六四出离入坎,正是渡济之道将要改变的时候。渡济之道将要改变,缝隙漏洞必然产生。六四属于坎体,所以取漏船作为警戒。“终日戒”,是说从早到晚不忘戒备,常常像坐在破船上、突然有水涌来一样;这样才可以避免倾覆溺水的祸患。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祭祀,不如西邻的禴祭,确实得到它的福佑。《汉书》作“瀹”。《彖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说的是祭祀得其时;确实得到它的福佑,是因为吉祥大事将要到来。九五是既济卦的君主,盛盛之势已经达到极点。然而六二是它的正应,这仍然有崇尚节俭的意味。杀牛,是祭祀丰盛;禴祭,是祭祀简薄,这是说东西彼此的不同。意思是,东邻的丰盛不如西邻的节俭。大概郊祭使用太牢,在冬季举行;禴祭在夏季举行,祭祀合乎时令,又用于宗庙享祭,所以能够得到福佑。这也是“亨小”的意思。离、坎本来就是象征东西的卦,而离有牛的象,坎居中而内实,有竭尽诚意、崇尚实质的象。竭诚尚实,是合乎时宜的大事,所以祭祀便能得到福佑。潘士藻说: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正当事物长久丰盛之时,所以借东邻的祭礼来表示警惧。祭祀以合乎时令为大事,假如时令得当,那么光明显著的德行馨香,黍稷就可以进献;诚信昭明,即使水草禽毛也可以作为祭品。因此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确实得到它的福佑,关键在于合乎时令,不在于祭物丰盛。这里说东西彼此,是说两方不同,并不是把二爻和五爻相对而言。姚舜牧说:君主处在既济之时,享有治理成功的盛况,骄傲奢侈很容易萌生,而诚意敬意必然不足,所以圣人借两邻的祭祀来作教训。仿佛是在说:“东邻杀牛,何等丰盛啊;西邻举行禴祭,何等简薄啊!”然而神灵并没有固定享用的祭物,只享用能够竭尽诚意的祭祀。那个杀牛祭祀的,反而不如举行禴祭的真正得到福佑。可见,祭祀神灵在于诚意而不在于祭物,保全治道在于真实而不在于文饰。这大概是在教导人们祈求上天保佑、保全性命的方法。
上六【句】濡其首【句】厉
传濡其首厉何可久也
当既济之终,柔暗之甚,而居坎险之极,故有濡首之象,厉危也。传曰:「何可久?言济极而衰也。」此彖所谓终乱者也。
薛氏温其曰:「濡其尾者,有后顾之义;濡其首者,不虑前也。恃以为济,遂致陷没。没而至首,其尾可知。歴险而不虞患,故曰:『乱者有其治者也』。既济终乱,其义见矣。」
朱氏震曰:「以画卦言之,初为始,为本,上为终,为末;以成卦言之,上为首,为前,初为尾,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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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济【句】亨【句】小狐汔济【句】濡其尾【无攸利【史记》引【本狐渉水【濡其尾】传》【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大象【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序卦【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杂卦【未济【男之穷也
与既济覆推亦相对待,水火不交,故曰未济,否之似也。然未济有当济之理,离往居外,则六居五而得中,是能审度时势而不失缓急之宜者,济之主也,所以亨之才也。坎来居内,则九居二而未出中,亦几几乎济矣,然险而难恃也,故又有濡尾之戒,言当慎始,斯有终也。
汔几也,几几乎济也。九二之才也,而又言濡尾无利者,惧其陷于险,不终济也。坎之中也,下二句本戒辞,而非九二之实象也。传曰:「小狐汔济,未出中也。」已了九二之事矣,而于「濡尾无利」作一句解之,曰「不续终也」,是别有可虑之意,故又合通体而结言之曰:「虽不当位,刚柔应也,则亨且济之意居多矣。」先儒俱未全绎传义。
胡氏炳文曰:「天地不交为否,否不曰亨,否不通也。水火不交为未济,非不济也,未焉尔,故曰未济亨。」
初六【句】濡其尾【句】吝
传濡其尾亦不知极也
未济之初,柔邪偏暗,又有九四为之应,则喜于援上而不安其居,故昧焉。一往不知其所终极,以此言济,羞不免矣。濡尾,犹言失始也。濡尾即濡首之渐,既济之濡尾无咎,而此则吝者,才为之也。时与变为之也。既济之初,才甚刚正,事方济而能止;未济之初,则才甚柔邪,急于济而犯险,此其所以异也。
九二【句】曳其轮【句】贞吉。
传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
九阳爻才,刚与五相应,似勇于济者,而二有中徳,则不敢轻济矣,故亦有曳轮之象。贞吉者,得中即所以为正也,故传曰:「中以行正也。」
六三【句】未济【征凶【句】利涉大川。
传未济征凶位不当也
征凶不济也。利涉大川,则又竟齐矣。是何也?爻当上下卦之间,火水不交之地,故直提卦名曰「此未济者也」。以柔居危,防懦观望,不离于险,征行固凶。然于斯时也,未济已半,坎难将尽,必勇于济而后离者合也。下出坎险,上应阳刚,则未济者济矣。此又为三勉也。
九四【句】贞【句】吉【悔亡【句】震【句】用伐鬼方【三年【句】有赏于大国。
传贞吉悔亡志行也
九四出险,近君,有志于济,而有济之才,当济之任者,以刚济柔,正也,吉之道也。多惧之地,虽若有悔,而刚以济柔,实亡悔也。是刚,岂非未济求济之要哉?以髙宗之时观之,可见矣。殷道中衰,诸侯不朝,人心离散,非大加振作,其何能济?则所以震叠其声灵者,先伐而后赏,骏厉严肃之遗,犹可睹也。故用伐久叛之逺国,至于三年之久,必克之而后已。于是大国之効命者,赏锡之典行焉。一伐一赏,所以为震者至矣。此所谓贞吉而悔亡者也。传曰:志行以济,为志即以志为贞也。
来氏知徳曰:未济与既济相综,未济九四即既济九三,故爻辞同。亦如损、益相综,损之六五即益之六二;夬、姤相综,夬之九四即姤之九三,所以爻辞相同。
六五【句】贞吉【句】无悔【句】君子之光【句】有孚吉。
传君子之光其晖吉也
柔而得中,即所以为正,亦无所为悔也。六五位尊而离明,故曰“君子之光”。又虚中而应九二,上下相资,故有孚。以爻之柔而得中言,则贞而吉矣。以爻之虚而有应言,则有孚而吉也。未济而适能济,其善不胜言也。
贞吉,悔亡,咸,大壮,及本卦之九四也,皆以时义为贞,而亡其所悔,至此爻连属而言,贞吉无悔,则中徳之盛为之,又有异于他爻者矣。
上九【句】有孚于饮酒【句】无咎【句】濡其首【句】有孚失是【传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未济之极,则将济矣。水火交,而饮食衎衎,所以需时也。故无咎。时乎,时乎,不可失也!若溺于其中,不复求济,则失之矣。养其身以有为,惟知节者能之。
丘氏富国曰:「既言饮酒之无咎,复言饮酒濡首之失,何也?葢饮酒可也,耽酒而至于濡首,则昔之有孚者,今失于是矣。」
李氏简曰:未济之终,甫及既济,而复以濡首戒之,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
易翼宗卷六
译上六:沾湿了头部,危险。《彖传》说:“沾湿了头部而危险”,这样怎么能够长久呢?处在既济卦的终点,阴柔昏暗到了极点,又居于坎险的极处,所以有头部被水浸湿的象。“厉”是危险。《彖传》说“怎么能够长久”,是说渡济达到极点就会衰败。这就是《彖》所说的“最终发生混乱”。薛温其说:“尾巴沾湿,有回头顾后的意思;头部沾湿,是没有考虑前方。倚仗既济之势,终于导致陷没。既然陷没到头部,尾巴的情形也就可知了。经历险难却没有预料祸患,所以说:‘混乱是由原有的治理造成的。’既济最终归于混乱,其中的道理在这里显现了。” 朱震说:“从画卦来说,初爻是开始,是根本;上爻是终结,是末尾。从成卦来说,上爻是头,是前方;初爻是尾,是后方。” 〔原文为无法辨识的符号〕 未济:亨;小狐将要渡过水,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获利的。《史记》引文作“本狐涉水,濡其尾”。《彖传》说:未济而亨,是因为柔爻得中。小狐将要渡过水,是因为还没有渡出水的中部。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可获利,是因为不能继续完成终局。虽然爻位不当,但刚柔相应。《大象》说:火在水上,叫作未济;君子因此谨慎辨别事物,使各得其方位。《序卦》说: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用未济卦承接,作为终结。《杂卦》说:未济,是男子困穷的状态。未济卦与既济卦相反推移,彼此相对相待;水火不相交,所以称为“未济”,与否卦相似。然而未济具有应当渡济的道理:离卦前往外部,六爻居五而得中,这是能够审察、估量时势而不失缓急适宜的人,是渡济的主导者,也是具有亨通才能的原因。坎卦来到内部,九爻居二而尚未走出中位,也几乎可以渡济了;但处在险中而难以依靠,所以又有沾湿尾巴的告诫,说应当慎重开始,这样才会有好的终局。“汔”是接近的意思,即几乎要渡过水了。这是说九二的才能;但又说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可获利,是担心它陷入险中,不能最终渡济。“坎之中”以下两句本来是警戒之辞,并不是九二实际具有的象。《彖传》说:“小狐将要渡过水,却还没有走出水的中部。” 这里已经说明了九二的事情,却把“濡尾无利”另作一句解释为“不续终也”,说明还有另外值得忧虑的意思;所以又合并全卦的卦体作结说:“虽然爻位不当,但刚柔相应,因此趋向亨通并最终渡济的意思居多。”先儒都没有完全阐释《彖传》的意义。胡炳文说:“天地不相交是否卦,否卦不说亨,因为否是不通。水火不相交是未济,并不是不能渡济,只是尚未渡济罢了,所以说‘未济亨’。” 初六:沾湿了尾巴,羞吝。《彖传》说:“沾湿了尾巴”,也是不知道事情的极限。未济卦的开始,阴柔而偏邪昏暗,又有九四与它相应,于是乐于依援上爻而不能安守自己的位置,所以昏昧地一味前往,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以这种状态谈论渡济,羞吝是免不了的。沾湿尾巴,仍然是说开始就失误。尾巴沾湿,是头部沾湿的逐渐发展。既济卦初爻沾湿尾巴没有灾咎,而这里却有羞吝,是因为才能不同,也是因为时势和变化造成的。既济卦初爻,才能十分刚正,事情刚要渡济就能够停止;未济卦初爻,才能十分柔弱偏邪,急于求成而冒犯险难,这就是二者不同的原因。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彖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以中道来实行正道。九二是阳爻,具有刚健的才能,又与九五相应,看起来像是勇于渡济;但九二具有中和之德,所以不敢轻率渡济,因此也有拖住车轮的象。“贞吉”,是说得中正本身就足以成为正道,所以《彖传》说:“以中道来实行正道。” 六三:未济;出征凶;利于涉越大川。《彖传》说:“未济而出征则凶”,是因为爻位不当。“征凶”是说不能渡济;“利涉大川”则又说最终能够完全渡济。这是为什么呢?六三处在上下卦交界之间,正是火水不相交的地方,所以直接提出卦名说:“这就是未济。”以柔爻居于危险之位,防守怯弱、观望不前,不能离开险境,出征行动当然凶险。然而在这个时候,未济已经过半,坎险将要 समाप्त,必须勇于渡济,之后离、坎两体才会相合。下爻走出坎险,上面又与阳刚相应,那么未济之事就能渡济了。这又是对六三的勉励。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动,任用兵力讨伐鬼方,经过三年,能在大国那里得到赏赐。《彖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说志向得以实行。九四走出险境,接近君位,有志于渡济,又有渡济的才能,承担渡济的任务;以刚健来济助柔弱,就是正道,也是吉利的途径。它处在多忧惧的位置,虽然好像会有悔恨,但以刚健济助柔弱,实际上能够消除悔恨。这种刚健,难道不是未济求得渡济的关键吗?从高宗的时代来看,就可以明白。殷道中途衰落,诸侯不来朝见,人心离散,如果不大力振作,怎么能够渡过难关?因此,振作并扩大声威的办法,是先行征伐而后给予赏赐;那种迅猛严厉、庄严肃整的遗风,仍然可以看见。所以任用兵力讨伐长期反叛的远方国家,历时三年之久,必定战胜之后才停止。于是,对效命于大国的人实行赏赐之典。一征伐一赏赐,振作威势的方法达到了极点。这就是所谓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彖传》说“志行”,是说志在渡济能够实行;所谓立志,也就是以志向作为守正的依据。来知德说:未济与既济互为综卦,未济的九四就是既济的九三,所以爻辞相同。又如损、益互为综卦,损卦的六五就是益卦的六二;夬、姤互为综卦,夬卦的九四就是姤卦的九三,所以爻辞也相同。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这是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则吉。《彖传》说:“君子的光明”,是说其光辉灿烂而吉利。阴柔而得中,本身就是正道,也没有什么可悔恨的。六五地位尊贵而具有离卦的光明,所以说“君子的光明”。又因中虚而与九二相应,上下相互资助,所以有诚信。就六五阴柔而得中来说,是守正而吉;就它中虚而有相应来说,是有诚信而吉。未济之时恰好能够渡济,其善处实在说不尽。“贞吉,悔亡”出现在咸卦、大壮卦以及本卦的九四,都是把合乎时义作为守正,因此消除了悔恨。到了这一爻,接连说“贞吉无悔”,这是中德盛大的结果,又与其他爻有所不同。上九:因饮酒而有诚信,没有灾咎;沾湿了头部,因有诚信而失去正道。《彖传》说:“饮酒”“濡首”,也是不知道节制。未济到了极点,就将要渡济了。水火相交,饮食安乐和畅,这是等待时机的意思,所以没有灾咎。时机啊,时机啊,是不可错失的!如果沉溺于这种安乐之中,不再寻求渡济,那就会错失时机。保养自身以等待有所作为,只有懂得节制的人才能做到。丘富国说:“既然说饮酒没有灾咎,为什么又说饮酒以至头部沾湿会有过失?大概饮酒是可以的;沉溺于饮酒而达到头部沾湿的程度,那么从前所具有的诚信,如今就因这件事而失去了。” 李简说:未济卦到了终点,刚刚达到既济,却又用头部沾湿来加以警戒;始终都以忧惧之心自持,关键在于没有灾咎,这就是所谓《易》的道理。《易翼宗》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