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陆士衡五等论刘孝标辩命论论五 连珠（2/6）
物无难而不知，乃与造化乎比隆。列子曰：穆王见偃师叹曰：人之巧，乃与造化同功。造化，已见东都赋注。雠天地以开基，并列宿而作制。制无细而不协于规景，作无微而不违于水臬五结切。无细不合，皆言合也。无微而违，言不违也。周礼，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以县，视其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郑玄曰：于四角立植，而县以水，望其高下，高下既定，乃为位而平地也。??，古文臬，假借字也。于所平之地，中树八尺之臬，以县正之，视之其景，将以正四方也。故其增构如积，植木如林。区连域绝，叶比枝分。离背别趣，骈田胥附。离背别趣，各有所施也。骈田胥附，罗列相着也。纵横踰延，各有攸注。公输荒其规矩，匠石不知其所斲。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郑玄礼记注曰：公输若，匠师也。般、若之族多技巧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荒，废也。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社树。观者如市，匠伯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说文曰：斲，竹句切。既穷巧于规摹，何彩章之未殚。尔乃文以朱绿，饰以碧丹。言既极规摹之巧，而未尽采章之盛，故文之以朱绿，而饰之以碧丹也。傅毅七激曰：文以朱绿。殚下或有驳字。非也。点以银黄，烁以琅玕。黄谓黄金。汉书曰：杨仆怀银黄也。光明熠以入爚药，文彩璘班。说文曰：熠，盛光也。爚，火光也。埤苍曰：璘?，文貌。清风萃而成响，朝日曜而增鲜。虽昆仑之灵宫，将何以乎侈旃。穆天子传曰：天子升于昆仑之丘，观黄帝之宫。规矩既应乎天地，举措又顺乎四时。太玄经曰：天道成规，地道成矩。文子曰：举措废置，不可不审。顺乎四时，即顺时立政也。是以六合元亨，九有雍熙。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诱曰：四方上下为六合。元亨，已见上文。毛诗曰：方命厥后，奄有九有。毛苌曰：九有，九州岛也。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尚书曰：黎民于变时雍。又曰：庶绩咸熙。家怀克让之风，人咏康哉之诗。尚书曰：允恭克让。又：咎繇乃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莫不优游以自得，故淡泊而无所思。毛诗曰：优哉游哉。郑玄曰：优游，自安止也。东都主人曰：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淮南子曰：所谓有天下者，自得而已。老子曰：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说文曰：泊，无为也。庄子曰：知反于帝宫，见黄帝而问焉，曰：何思何虑则知道？黄帝曰：无思无虑则知道也。历列辟而论功，无今日之至治直之反。封禅书曰：历选列辟。李尤平乐观赋曰：披典籍以论功，盖罔及乎大汉。庄子曰：容成氏、大庭氏，若此时至治也。彼吴蜀之湮灭，固可翘足而待之。封禅书曰：湮灭而不称。新序，赵良谓商君曰：君亡可翘足而待也。广雅曰：翘，举也。然而圣上犹孜孜靡忒，求天下之所以自悟。孟子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孳与孜同。郑玄毛诗笺曰：忒，变也。家语，鲁君曰：微夫子，寡人无由自悟也。招忠正之士，开公直之路。汉书，谷永上书曰：崇谏争之官，广开忠直之路。想周公之昔戒，慕咎繇之典谟。周公昔戒，谓无逸也。咎繇典谟，谓康哉之歌也。除无用之官，省生事之故。史记曰：吴起如楚，捐不急之官。汉书，萧望之曰：生事于外夷，渐不可长。公羊传曰：遂者何，生事也。何休曰：生，犹造也。贾逵国语注曰：故，谋也。绝流遁之繁礼，反民情于太素。淮南子曰：凡乱之所由生者，皆在流遁。流遁之所生者五，或遁于木，或遁于水，或遁于土，或遁于金，或遁于火。此五者一足以亡天下也。说文曰：遁，迁也。尚书曰：礼烦即乱。太素，朴素也。东都赋曰：昭节俭，示太素。故能翔岐阳之鸣凤，纳虞氏之白环。国语，周内史过曰：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世本曰：舜时，西王母献白环及佩。苍龙觌于陂塘，龟书出于河源。魏志文纪曰：青龙见于靡陂。魏略文纪曰：神龟出于灵池。东京赋曰：龟书畀姒。班固汉书赞曰：汉使穷河源也。醴泉涌于池圃，灵芝生于丘园。魏志曰：延康元年，醴泉出，芝草生于乐平郡。总神灵之贶佑，集华夏之至欢。王逸楚辞注曰：总，合也。春秋元命包曰：通三灵之贶。长杨赋曰：受神人之福佑。尔雅曰：贶，赐也。佑，福也。尚书曰：华夏蛮貊。方四三皇而六五帝，曾何周夏之足言！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燕丹子，夏扶谓荆轲曰：何以教太子？轲曰：高欲令四三王，下欲令六五霸，于君何如也。文选考异
译事物没有什么艰难是不能理解的，于是工巧可以同天地造化相比。《列子》说：周穆王见到偃师后感叹道：“人的技巧，竟能同天地造化取得同样的功效。”造化，见《东都赋注》。抗衡天地以开创根基，与列宿并列而制定格局。制度没有细微之处不合于规和景，建造没有微小之处不符合水准。这里说所有细节都合乎法度，所有微小处都没有违背。 《周礼》记载：匠人建造国都，以水平测定地面，设置臬以测量，观察日影；郑玄说：“在四角立木柱，用水平器测量，观察高低；高低确定后，便确定位置并平整土地。”臬，古文字写作臬，是借字。在已经平整的地中央竖立八尺高的臬，用水平器校正它，观察它的影子，用来校正四方。因此增建的楼阁层层堆积，竖立的木柱多如树林。区域相连，界域分隔；屋檐如叶片相接，枝条彼此分开。分离背向、各有不同趋向的部分，各自发挥作用；排列密集、彼此附着，罗列而相连。纵横交错、延伸无尽，各有各的归属。即使公输般丢开他的规矩，匠石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斧。《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郑玄《礼记注》说：“公输若，是工匠师。” 公输般、公输若这一类人，大多技巧高超。孔安国《尚书传》说：“荒，就是废弃。”《庄子》说：匠石到齐国，看见社神树中的栎树；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匠石却不回头看。司马彪说：“匠石字伯。”《说文》说：“斲，音‘竹句切’。”既然在规制和摹拟方面穷尽了技巧，为什么彩饰还没有穷尽呢？于是用朱色、绿色加以绘饰，用碧色、丹色加以装点。意思是既然已经穷尽规制摹拟的技巧，却还没有尽显彩饰的盛美，所以用朱绿来绘饰，用碧丹来装点。傅毅《七激》说：“用朱色和绿色来绘饰。”殚字下有的本子有“驳”字，这是错误的。又用银色、黄色点缀，用琅玕使它闪耀。黄色指黄金。《汉书》说：“杨仆怀藏银印黄绶。”光明熠熠，仿佛进入火光之中，文彩斑斓。《说文》说：“熠，是光盛的样子。”爚，是火光。《埤苍》说：“璘斑，是有文彩的样子。”清风聚集而发出声响，朝阳照耀而更加鲜明。即使是昆仑山的神灵宫殿，又怎能拿什么同这里的奢丽相比呢？《穆天子传》说：“天子登上昆仑山，观看黄帝的宫殿。”规矩既符合天地之道，举动措施又顺应四时。《太玄经》说：“天道形成圆规，地道形成方矩。”《文子》说：“举动措施和废置取舍，不可不审慎。”顺应四时，就是顺应时令来施行政令。因此六合通达亨盛，九州和乐兴盛。《吕氏春秋》说：“神明贯通六合。”高诱说：“四方上下合称六合。”元亨，前文已经说过。《毛诗》说：“向诸侯发布命令，完全拥有九有。”毛苌说：“九有，就是九州。”《东京赋》说：“上下共同享有和乐兴盛。”《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顺。”又说：“各种功业都兴盛。”家家怀有恭敬谦让的风气，人人歌咏“康哉”的诗歌。《尚书》说：“确实恭敬而能谦让。”又说：咎繇于是歌唱：“君主英明啊，辅佐贤良啊，万事安康啊。”没有谁不是悠闲自得，所以心境淡泊而无所思虑。《毛诗》说：“多么安闲，多么悠游。”郑玄说：“优游，就是自我安处。”《东都主人》说：“没有谁不悠闲自得，如玉温润，如金发声。”《淮南子》说：“所谓拥有天下，不过是自得罢了。”《老子》说：“道说出来，淡淡的没有滋味。”《说文》说：“泊，就是无为。”《庄子》说：容成氏、大庭氏，像这样才称得上当时的至治。历数各代帝王而论其功德，没有一个能赶得上今天的至治。《封禅书》说：“历数、选择历代帝王。”李尤《平乐观赋》说：“披阅典籍来评论功德，大概没有谁能赶得上大汉。” 《庄子》说：容成氏、大庭氏的时代，像这样才是至高的治理。至于吴、蜀的覆灭，本来可以翘起脚来等待它发生。《封禅书》说：“湮灭而没有得到称颂。”《新序》记载，赵良对商君说：“您亡国的结局，可以翘起脚来等待了。”《广雅》说：“翘，就是举起。” 然而圣上仍然勤勉不懈、丝毫不改变，寻求使天下能够自行觉悟的办法。《孟子》说：“鸡鸣就起身，孜孜不倦地行善，这是舜一类的人。”孳与孜相同。郑玄《毛诗笺》说：“忒，就是改变。”《孔子家语》记载，鲁君说：“如果没有先生，我就没有办法自己觉悟。”招引忠诚正直之士，开辟公正直言的道路。《汉书》中谷永上书说：“尊崇进谏诤言的官职，广泛开辟忠直之路。”追想周公往日的告诫，仰慕咎繇的典谟。周公往日的告诫，指《无逸》；咎繇的典谟，指“康哉”之歌。废除无用的官职，减少无端制造事端的谋划。《史记》说：“吴起到楚国，废弃不急需的官职。”《汉书》中萧望之说：“在外族方面制造事端，渐渐发展就不可遏制。”《公羊传》说：“遂是什么意思？就是制造事端。”何休说：“生，犹如造作。”贾逵《国语注》说：“故，就是谋划。”断绝流遁造成的繁琐礼制，使百姓的本性回复到太素。 《淮南子》说：“一切混乱产生的原因，都在于流遁。流遁所产生的事物有五类：有的逃遁到木，有的逃遁到水，有的逃遁到土，有的逃遁到金，有的逃遁到火。这五类中的任何一类，都足以使天下灭亡。”《说文》说：“遁，就是迁移。”《尚书》说：“礼制烦琐就会造成混乱。” 太素，就是朴素。 《东都赋》说：“彰明节俭，显示太素。”所以能够使岐阳出现鸣凤，接受虞氏献来的白环。《国语》中周内史过说：“周朝兴起时，鸑鷟在岐山鸣叫。”《世本》说：舜时，西王母献上白环和佩饰。苍龙出现在池塘，龟书从黄河源头出现。《魏志·文纪》说：“青龙出现在靡陂。”《魏略·文纪》说：“神龟出现在灵池。”《东京赋》说：“龟书赐给姒。”班固《汉书赞》说：“汉朝使者穷究黄河源头。”甘美的泉水从池苑涌出，灵芝生长在丘陵园圃。《魏志》说：延康元年，醴泉涌出，芝草生长在乐平郡。汇聚众神灵所赐的福佑，集中华夏极大的欢悦。王逸《楚辞注》说：“总，就是合。”《春秋元命包》说：“贯通三灵的赐福。”《长杨赋》说：“接受神人赐予的福佑。”《尔雅》说：“贶，就是赐予。”佑，就是福。 《尚书》说：“华夏和蛮貊。”即使把三皇说成四位，把五帝说成六位，又哪里还值得谈论周、夏呢？郑玄《毛诗笺》说：“方，就是且、将。”《燕丹子》记载，夏扶对荆轲说：“怎样教导太子？”荆轲说：“上可以使他超过三王，下可以使他超过五霸，您认为怎么样？” 《文选考异》。
注「颇有材能」：茶陵本无此四字。袁本以此上此下注系之于「五臣铣曰」，而无「散骑常侍迁曹爽反」等字。其善注作「典略曰何晏字平叔南阳人也尚金乡公主颇有材能为散骑常侍迁尚书主选及曹爽反诛晏并收斩东市」四十二字。案：袁本是也。茶陵例于大略相同，便称某同某注，其实文句非全同也。此并铣于善耳。尤所见者亦然，又将他本善注「颇有材能」四字校添，益不可通。注「生数岁」下至「武皇异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晁错对策曰」：袁本、茶陵本「晁错」作「董仲舒」。案：此尤校改者是。注「王齐曰隔定四方」：案：「齐」当作「肃」，「隔」当作「商」。此所引家语五帝德注也。史记集解亦载其语可证。各本皆误。不饬不美：袁本、茶陵本「饬」作「饰」。案：「饰」字是也。注「田豫讨大将」：袁本「大」作「吴」，是也。茶陵本亦误「大」，何校据改。注「然伐一星」：案：「然」下当有「参」字。各本皆脱。注「晋宫阁铭曰」：案：「铭」当作「名」。各本皆伪。注「山有紫榛」：案：「紫」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多当为趋广雅曰趋多也」 案：二「趋」字皆当作「??」。今广雅释诂三作「?」，两京赋「清酤?」注亦引广雅「?，多也」。「??」与「?」同字耳。注「说文曰楄署也」：案：「楄」当作「扁」，下文可证。各本皆伪。菡萏赩翕：案：「菡」当作「颔」。注云「菡萏已见上文」者，谓鲁灵光殿赋「菡萏披敷」也。云「颔」与「菡」同者，谓此赋之「颔」字与彼赋之「菡」字同也。善正文必是「颔」字无疑，五臣乃改为「菡」，各本乱之而失着校语。命共工使作缋：案：「缋」当作「绘」。注引郑尚书注可证。「绘」字通作「缋」，盖五臣改之，各本正文皆以乱善而不着校语。注「缋读曰绘」：袁本「缋」作「会」。案：「会」字是也。茶陵本亦误「缋」，盖校者初欲以「缋」改下「绘」字，而误改「会」字也。注「以思亲正君」：陈云别本「思」作「恩」。案：「恩」是也。此沔水笺文，但今未见其本耳。注「壮勇不立」：案：「勇」当作「男」。各本皆伪。注「酒浆沈湎」：袁本、茶陵本「沈」作「流」，是也。何校据改。注「大戴礼记曰」：袁本「记」作「诗」。茶陵本「记曰」作「引诗」。案：袁本是也。注「靡有不克」：案：「克」当作「孝」。各本皆伪。宜尔子孙：袁本作「孙子」，云善作「子孙」。茶陵本云五臣作「孙子」。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注云「宜尔子孙已见上文」者，谓毛诗已引在鲁灵光殿赋也。诗之「子孙」与赋之「孙子」，语倒而意不异，无嫌取证，不知者遂依注以改正文，乃失其韵矣。注「李聃曰」：案：「聃」当作「轨」，谓李轨，注：法言也。各本皆误。注「侯权景福殿赋曰」：案：「侯」上当有「夏」字，「权」上当有「稚」字。各本皆脱。安陆昭王碑注引作「夏侯稚」，当互订。稚权名惠，见魏志夏侯渊传注。注「时襄羊以刘览」：陈云「刘」当作「浏」，「浏览」与西征赋「浏睨」同义。其说是也。各本皆伪。注「言为虬龙之形吐水灌注以成沟洫交横而流」：袁本无此十八字。茶陵本无「之形吐水注以成」七字。案：此所见不同也。注「服虔汉书注曰篁丛竹也鹍鹭二鸟名鰋鲉二鱼名」又注「字林曰侔齐等也」：袁本无此二十七字。茶陵本无两「名」字。案：此所见不同也。注「赈富」：案：「富」下当有「也」字，各本皆脱。注「为作恃五谷」：袁本、茶陵本「作恃」作「天持」，是也。注「薛综东京赋注曰高昌建城二观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所见不同。袁、茶陵是，而尤非也。何云东京赋无此语，谓赋文既无「高昌建城」，则薛注自不得有矣。其说最是。凡尤校此书，专主增多，故往往并他本衍文而取之。注「碣揭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盖五臣以此改正文「碣」为「揭」，而二本去此注耳。注「毛诗曰或耘或耔」：袁本此注首有「谓九野也」四字，最是。茶陵本无，尤所见与之同，皆误脱。注「郑玄礼记曰」：案：「记」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屯坊列署：袁本、茶陵本「坊」作「方」。案：二本是也。制无细而不协于规景：案：当衍「而」字。说见下。作无微而不违于水臬：案：当衍「不」字。注云：「无细不合，皆言合也；无微而违，言不违也。」正文上句无「而」字，下句无「不」字，甚明白易知。各本皆误衍。又案：考五臣济注云「无微不违，言不违」，当是。其本乃衍。袁、茶陵二本不着校语，则所见皆以五臣乱善也。注「无细不合皆言合也」：案：上「合」当作「协」，「皆言」当倒。各本皆误。
译“颇有材能”一语：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袁本把从这里到下文的注语系在“五臣铣曰”之下，并且没有“散骑常侍迁曹爽反”等字。袁本中的善注作：“《典略》说：何晏字平叔，是南阳人，崇尚金乡公主，颇有才干，任散骑常侍，升任尚书，主管选举；等到曹爽谋反，何晏一同被捕，在东市斩首。”共四十二字。考察可知，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的体例是大致相同便称“某本同某注”，其实文字并不完全相同。这里是把铣注附在善注之下。尤氏所见的本子也是如此，又把其他本子的善注“颇有材能”四字校补进去，反而更加不通。从注中“生数岁”以下直到“武皇异之”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中“晁错对策曰”：袁本、茶陵本把“晁错”作“董仲舒”。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的文字。注中“王齐曰隔定四方”：考察可知，“齐”应作“肃”，“隔”应作“商”。这里引用的是《孔子家语·五帝德》的注语，《史记集解》也记载了这句话，可以作为证明。各本都错了。“不饬不美”：袁本、茶陵本把“饬”作“饰”。考察可知，“饰”字是正确的。注中“田豫讨大将”：袁本把“大”作“吴”，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大”，何氏校勘时依据袁本改正。注中“然伐一星”：考察可知，“然”字下应有“参”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晋宫阁铭曰”：考察可知，“铭”应作“名”。各本都是伪误。注中“山有紫榛”：考察可知，“紫”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注中“多当为趋广雅曰趋多也”：考察可知，两个“趋”字都应作“??”。现在《广雅·释诂三》作“?”；《两京赋》“清酤?”的注也引用《广雅》说“?，多也”。“??”与“?”是同一个字。注中“说文曰楄署也”：考察可知，“楄”应作“扁”，下文可以证明。各本都是伪误。“菡萏赩翕”：考察可知，“菡”应作“颔”。注说“菡萏已见上文”，指《鲁灵光殿赋》中的“菡萏披敷”。说“颔”与“菡”相同，是说本赋的“颔”字与那篇赋的“菡”字相同。善注本正文必定是“颔”字无疑；五臣却改成“菡”，各本因此混乱而没有记录校语。“命共工使作缋”：考察可知，“缋”应作“绘”。引用郑玄《尚书注》可以证明。“绘”字通作“缋”，大概是五臣改动的；各本正文都因混入五臣文字而没有记录校语。注中“缋读曰绘”：袁本把“缋”作“会”。考察可知，“会”字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缋”，大概是校勘者原本想用“缋”改下文的“绘”字，却误把“会”字改了。注中“以思亲正君”：陈氏说，别本把“思”作“恩”。考察可知，“恩”是正确的。这是《沔水笺》的文字，只是现在没有见到那个本子。注中“壮勇不立”：考察可知，“勇”应作“男”。各本都是伪误。注中“酒浆沈湎”：袁本、茶陵本把“沈”作“流”，这是正确的。何氏校勘时依据它改正。注中“大戴礼记曰”：袁本把“记”作“诗”，茶陵本把“记曰”作“引诗”。考察可知，袁本是正确的。注中“靡有不克”：考察可知，“克”应作“孝”。各本都是伪误。“宜尔子孙”：袁本作“孙子”，并说善注本作“子孙”。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孙子”。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正确。注说“宜尔子孙，已见上文”，指《毛诗》已经在《鲁灵光殿赋》中引用过。诗中的“子孙”和赋中的“孙子”只是语序颠倒而意思不变，并不妨碍取来作证。不明白这一点的人，便依照注文改正文，反而丢失了韵脚。注中“李聃曰”：考察可知，“聃”应作“轨”，指李轨，所注的是《法言》。各本都错了。注中“侯权景福殿赋曰”：考察可知，“侯”字上应有“夏”字，“权”字上应有“稚”字。各本都脱漏了。安陆昭王碑注引作“夏侯稚”，应当互相校订。稚权名惠，见《魏志·夏侯渊传》注。注中“时襄羊以刘览”：陈氏说，“刘”应作“浏”；“浏览”与《西征赋》的“浏睨”意义相同。他的说法是对的。各本都是伪误。注中“言为虬龙之形吐水灌注以成沟洫交横而流”：袁本没有这十八个字。茶陵本没有“之形吐水注以成”七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注中“服虔汉书注曰篁丛竹也鹍鹭二鸟名鰋鲉二鱼名”，以及注中“字林曰侔齐等也”：袁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茶陵本没有两个“名”字。考察可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注中“赈富”：考察可知，“富”字下应有“也”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为作恃五谷”：袁本、茶陵本把“作恃”作“天持”，这是正确的。注中“薛综东京赋注曰高昌建城二观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是正确的，尤氏本错误。何氏说，《东京赋》中没有这句话；既然赋文没有“高昌、建城”，薛氏注文自然不可能有这句话。他的说法最为正确。凡是尤氏校订此书，专门以增多文字为主，所以常常把其他本子的衍文也一并采用。注中“碣揭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可知，大概是五臣把正文的“碣”改成了“揭”，而两本因此删去了这条注文。注中“毛诗曰或耘或耔”：袁本在注文开头有“谓九野也”四个字，这是最正确的。茶陵本没有，尤氏所见的本子也与它相同，都是误脱。注中“郑玄礼记曰”：考察可知，“记”字下应有“注”字。各本都脱漏了。“屯坊列署”：袁本、茶陵本把“坊”作“方”。考察可知，两本是正确的。“制无细而不协于规景”：考察可知，“而”字应当删去，是衍文。理由见下文。“作无微而不违于水臬”：考察可知，“不”字应当删去，是衍文。注文说：“无细不合，都是说合；无微而违，是说不违。”正文上句没有“而”字，下句没有“不”字，这一点十分明白。各本都误衍了这些字。又考察五臣济注说“无微不违，言不违”，应当是正确的；他的本子却衍出了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记录校语，所以它们所见的本子都把五臣文字混入善注本了。注“没有细微之处不合，都是说合”：考察可知，上文“合”应作“协”，“皆言”应倒置。各本都错了。
文彩璘班：袁本「班」作「?」，云善作「班」。茶陵本云五臣作「?」。案：注引埤苍作「?」，疑校语未是。注「熠盛光也」：袁本、茶陵本无「盛」字。案：此尤依说文校添。注「魏志文纪曰青龙见于靡陂」：何校「文」改「明」，「靡」改「摩」，陈同。案：依魏志校也。各本皆伪。总神灵之贶佑：案：「佑」当作「祜」，注同。各本皆然，但传写伪耳。
文选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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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海
1.1 海赋
1.2 江赋
江海
海赋
海赋木玄虚今书七志曰：木华，字玄虚。华集曰：为杨骏府主簿。傅亮文章志曰：广川木玄虚为海赋，文甚儁丽，足继前良。昔在帝妫古为巨唐之代，帝妫，谓舜也。尚书序曰：昔在帝尧。尚书曰：厘降二女于妫汭。孔安国曰：舜所居妫水之汭也。左氏传，季文子使太史克对宣公曰：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杜预曰：为尧臣也。天纲浡蒲没潏以出，为凋为瘵侧界反。言水之广大，为天纲纪。浡潏，沸涌貌。桓子新论曰：夏禹之时，鸿水浡潏。说文曰：潏，水涌出也。又说文曰：凋，半伤也。尔雅曰：瘵，病也。尚书曰：汤汤洪水方割。孔安国曰：割，害也。洪涛澜汗，万里无际。澜汗，长貌。西京赋曰：起洪涛而扬波。长波涾徒答??杜我，迤羊氏涎延八裔。涾??，相重之貌。迤涎，逦迤相连也。八裔，犹八方也。于是乎禹也，乃铲临崖之阜陆，决陂潢而相沷。孟子曰：当尧之时，洪水横流，泛滥天下。尧独忧之，举舜，舜使禹疏九河，踰济、漯。苍颉篇曰：铲，削平也。淮南子曰：禹有洪水之患，陂塘之事。高诱曰：陂，畜也；塘，堤也。说文曰：潢，积水池也。沷，灌也。启龙门之岝??，??陵峦而崭七咸凿。尚书琁玑钤曰：禹开龙门，导积石。郑玄注曰：龙门，山名也。岝??，高貌。岝，助格切。??，五格切。广雅曰：垦，治也。??与垦音义同。广雅曰：镌谓之錾，仕咸切。錾与崭古字通。群山既略，百川潜渫。息列切。孔安国尚书传曰：治山通水，故以山名。尚书曰：嵎夷既略。孔安国曰：用功少曰略。周书曰：禹渫七十川，大利天下。尚书大传曰：百川趋于海。尔雅曰：潜，深也。说文曰：渫，除去也。泱思朗漭莫广澹徒敢泞，腾波赴势。泱漭，广大也。澹泞，澄深也。泞，音纻。江河既导，万穴俱流。尚书曰：岷山导江，又曰：导河积石。淮南子曰：溏有万穴。掎居蚁拔五岳，竭涸九州岛。掎拔、竭涸，言水既除，掎拔而出，竭涸而干也。掎，引也。广雅曰：拔，出也。五岳：泰、华、霍、恒、嵩。贾逵国语注曰：涸，竭也。尚书序曰：禹别九州岛。沥滴渗淫七林，荟乌外蔚云雾。涓流泱乌党瀼乃朗，莫不来注。说文曰：沥滴，水下滴沥也。渗淫，小水津液也。渗，音侵。荟蔚，云雾沾润也。毛诗曰：荟兮蔚兮，南山朝隮。涓流，小流也。泱瀼，渟淤也。汉书，杜钦曰：屯氏河羡溢，有填淤反瀼之害。说文曰：注，灌也。于廓灵海，长为委输。毛苌诗传曰：于，叹辞也。尔雅曰：廓，大也。孟子曰：舜使禹疏九河，踰济、漯，而注诸海。礼记曰：三王之祭川也，或源或委。郑玄曰：委流所聚。淮南子曰：河水九折注海，而流不绝者，昆仑之输也。其为广也，其为怪也，宜其为大也。尔其为状也，则乃浟由湙亦潋力冉滟以冉，浮天无岸。浟湙，流行之貌。潋滟，相连之貌。玄中记曰：天下之多者水焉，浮天载地。说文曰：浮，泛也。浺冲瀜沆胡广瀁余两，渺眇弥弥湠炭漫。浺瀜沆瀁，深广之貌。渺弥湠漫，旷远之貌。波如连山，乍合乍散。庄子曰：白波若山。嘘噏许急百川，洗涤淮汉。嘘噏，犹吐纳也。百川，已见上文。淮汉之流小而且秽，故洗涤之。襄陵广舄，?交?葛浩汗。尚书曰：怀山襄陵。又曰：海滨广斥。史记曰：斥为舄，古今字也。??，广深之貌。若乃大明?彼苗辔于金枢之穴，言月将夕也。大明，月也。周易曰：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犹揽也。月有御，故言辔。金，西方也。河图帝览嬉曰：月者金之精，月有窟，故言穴。伏韬望清赋曰：金枢理辔，素月告望。义出于此。翔阳逸骇于扶桑之津。言日初出也。翔阳，日也。淮南子曰：日，阳之主也。日中有乌，故言翔。逸骇，言出疾也。广雅曰：骇，起也。山海经曰：汤谷上有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彯匹遥沙礐苦角石，荡??以出岛滨。言此二时风尤疾也。易通卦验曰：巽风不至，则大风发屋扬沙。说文曰：礐，石声也。春秋命历序曰：大风飘石。??，风疾貌。说文曰：岛，海中往往有山可居曰岛。于是鼓怒，溢浪扬浮。言风既疾，而波鼓怒也。上林赋曰：沸乎暴怒。更相触搏，飞沫起涛。苍颉篇曰：涛，大波也。状如天轮，胶戾而激转；吕氏春秋曰：天地如车轮，终则复始。高诱曰：轮，转也。上林赋曰：宛潬胶盭。又似地轴，挺拔而争回。河图括地象曰：地下有四柱，广十万里，有三千六百轴。广雅曰：挺，出也。
译“文彩璘班”：袁本“班”作“?”，并说善本作“班”；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考察注中引用《埤苍》作“?”，怀疑这种校语并不正确。注“熠，盛大的光”：袁本、茶陵本没有“盛”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依据《说文》校补的。注“《魏志·文纪》说青龙出现在靡陂”：何焯校改“文”为“明”，改“靡”为“摩”，陈氏同意。考察可知，这是依据《魏志》校订的，各本都传抄讹误。“总神灵之贶佑”：考察可知，“佑”应作“祜”，注中也应如此。各本都这样写，只是传抄讹误罢了。《文选》卷第十二 目录［隐藏］ 1 江海 1.1 《海赋》1.2 《江赋》江海 《海赋》《海赋》木玄虚，今《书七志》说：木华，字玄虚。木华的文集中说：他任杨骏府主簿。傅亮《文章志》说：广川人木玄虚作《海赋》，文章十分俊美，足以继承前代贤人的成就。从前在帝妫的时代，也就是古代巨唐的时代。帝妫指舜。《尚书序》说：“从前在帝尧的时候。”《尚书》说：“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的弯曲处。”孔安国说：“这是舜居住的妫水曲处。”《左氏传》中，季文子让太史克答复宣公说：“舜做尧的臣子，举荐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杜预说：“舜是尧的臣子。天的纲纪沸腾涌动而出现，因而水势衰败，成为灾病。这里说水势广大，成为天地的纲纪。浡潏，是沸腾涌出的样子。桓子《新论》说：“夏禹时，洪水沸腾涌动。”《说文》说：“潏，是水涌出。”《说文》又说：“凋，是受到一半损伤。”《尔雅》说：“瘵，是病。”《尚书》说：“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在造成祸害。”孔安国说：“割，是伤害。”洪大的波涛绵延漫长，万里没有边际。澜汗，是绵长的样子。《西京赋》说：“掀起洪涛，扬起波浪。”长长的波涛重重相叠，曲折绵延，连接到八方。涾??，是彼此重叠的样子；迤涎，是曲折相连的样子；八裔，就是八方。于是禹便铲平临近山崖的高地，疏通池泽沟渠，使它们彼此灌注。《孟子》说：“尧的时候，洪水横流，泛滥天下。尧独自忧虑这件事，举荐舜；舜让禹疏通九河，越过济水、漯水。” 《苍颉篇》说：“铲，是削平。”《淮南子》说：“禹有洪水的祸患和修治陂塘的事务。”高诱说：“陂，是蓄水处；塘，是堤。”《说文》说：“潢，是积水的池。”沷，是灌注。禹开凿龙门高峻的山隘，穿过高高的山岭，凿通它们。 《尚书琁玑钤》说：“禹开凿龙门，疏导积石山。”郑玄注说：“龙门，是山名。”岝??，是高的样子。《广雅》说：“垦，是治理。”??与“垦”音义相同。《广雅》说：“镌叫作錾。”錾与“崭”是古今通用字。群山已经得到治理，百川潜行疏通。息列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治理山岭、疏通水道，所以用山名来表示。”《尚书》说：“嵎夷已经得到治理。”孔安国说：“用功少叫作略。”《周书》说：“禹疏通七十条河川，大大有利于天下。”《尚书大传》说：“百川都流向大海。”《尔雅》说：“潜，是深。”《说文》说：“渫，是除去。”水势广大而深澄，波涛腾涌，顺着地势奔流。泱漭，是广大的样子；澹泞，是澄深的样子。泞，音纻。江河已经疏导，万条水道全都流通。《尚书》说：“岷山疏导出长江。”又说：“疏导黄河，源自积石山。” 《淮南子》说：“溏水有万条孔穴。”水势牵引拔出五岳，使九州的水都干涸。掎拔、竭涸，是说洪水既已除去，五岳被牵引拔起，九州的水也干了。掎，是牵引。《广雅》说：“拔，是拔出。”五岳是泰山、华山、霍山、恒山、嵩山。贾逵《国语注》说：“涸，是干竭。”《尚书序》说：“禹划分九州。”细流滴落渗入，云雾聚集蔚然。涓涓细流、浩荡水势，没有不前来汇注的。《说文》说：“沥滴，是水向下滴落。”渗淫，是小水的津液。渗，音侵。荟蔚，是云雾滋润的样子。《毛诗》说：“荟啊蔚啊，南山早晨升起云气。”涓流，是小水流。泱瀼，是水停积淤塞的样子。《汉书》中杜钦说：“屯氏河泛溢，有淤积水患。”《说文》说：“注，是灌注。”啊，广大的灵海，长久地作为众水汇聚输送之处。《毛苌诗传》说：“于，是叹词。”《尔雅》说：“廓，是大。”《孟子》说：“舜让禹疏通九河，越过济水、漯水，把水注入大海。”《礼记》说：“三王祭祀河川，有的祭源头，有的祭下游。”郑玄说：“委，是水流聚集的地方。”《淮南子》说：“黄河九曲注入大海，而水流不绝，是昆仑山输送水源的缘故。” 它的广大，它的奇异，正适合成为如此巨大的事物。至于它的形状，便是水流绵延交错、波光相连，浮在天空之下而看不见边岸。浟湙，是流行的样子；潋滟，是彼此相连的样子。《玄中记》说：“天下众多的东西中，水最多；它浮托天空，承载大地。”《说文》说：“浮，是漂浮。”水深广无边，浩瀚漫延。浺瀜沆瀁，是深广的样子；渺弥湠漫，是空旷遥远的样子。波浪像连绵的山峦，忽而聚合，忽而散开。《庄子》说：“白色的波浪像山一样。”它吞吐百川，洗涤淮水、汉水。嘘噏，就像吐纳；百川，已见上文。淮水、汉水的水流较小而且污浊，所以海水能够洗涤它们。水势漫过山陵，宽广浩瀚。 《尚书》说：“水怀抱山岭，漫上高陵。”又说：“海滨土地广阔而盐碱。”《史记》说：“斥写作舄，是古今字的不同。”??，是广大深远的样子。至于明月将要西沉，像牵着缰绳回到金色天门的洞穴。大明，是月亮。《周易》说：“悬挂的象征显示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犹如牵引。月亮有驾驭它的车马，所以说“辔”。金属属西方；《河图帝览嬉》说：“月是金的精华。”月有月窟，所以说“穴”。伏韬《望清赋》说：“金枢整理缰辔，素月告知月望。” 其中的义理就出于此。太阳从扶桑的津涯迅疾升起。这里说太阳刚刚出来。翔阳，是太阳。《淮南子》说：“太阳，是阳气的主宰。”太阳中有金乌，所以说“翔”；逸骇，是说出来得很快。《广雅》说：“骇，是升起。”《山海经》说：“汤谷上有扶木，就是扶桑，是十个太阳沐浴的地方。”疾风卷起沙石，横荡而出，冲到海岛边际。这里说这两个时辰的风尤其猛烈。《易通卦验》说：“巽风不至，就会有大风吹屋扬沙。”《说文》说：“礐，是石头发出的声音。”《春秋命历序》说：“大风吹起石头。”??，是风疾速的样子。《说文》说：“岛，是海中常有可以居住的山。”于是风鼓荡发怒，波浪漫溢飞扬。这里说风既然迅疾，波涛便受到鼓动而发怒。《上林赋》说：“沸腾得像暴怒。”波浪彼此冲撞搏击，飞沫激起巨浪。《苍颉篇》说：“涛，是大波。”形状像天上的车轮，互相胶结，激荡旋转。《吕氏春秋》说：“天地像车轮，终结后又重新开始。”高诱说：“轮，是旋转。”《上林赋》说：“回旋胶结。”又像地轴，挺拔而彼此争相回旋。《河图括地象》说：“地下有四根柱子，广大十万里，有三千六百个轴。”《广雅》说：“挺，是突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岑岭飞腾而反复，五岳鼓舞而相磓丁回反。岑岭、五岳，言波涛之形，递相触激，故或反复，故或相磓也。尔雅曰：山小而高曰岑。五岳，已见上文。磓，犹激也。渭谓濆沦而滀丑六漯他答，郁沏切迭而隆颓。渭，乱貌。濆沦，相纠貌。滀漯，攒聚貌。郁，盛貌。沏迭，疾貌。隆颓，不平貌。盘盓乙于激而成窟，??七笑??土含滐桀而为魁。盘盓，旋遶也。????，峻波也。毛苌诗传曰：杰，特立也。滐与杰同。贾逵国语注曰：川阜曰魁。?失冉泊匹帛柏而迤以尔扬余谅，磊洛罪匒答匌苦合而相豗呼回反。?，疾貌。泊柏，小波也。迤扬，邪起也。磊，大貌。匒匌，重迭也。相豗，相击也。惊浪雷奔，骇水迸集，七发曰：波涌而涛起，横奔似雷。字书曰：迸，散也。开合解会，瀼瀼伤湿湿。瀼瀼湿湿，开合之貌。葩华踧子六沑女六，?顶泞奴冷潗侧立潺女及反。葩华，分散也。踧沑，蹴聚也。?泞，沸貌。潗潺，沸声。若乃霾莫排曀一计潜销，莫振莫竦。尔雅曰：风而雨土为霾，阴而风为曀。霾，音埋。说文曰：潜，藏也。广雅曰：振，动也。竦，亦动也。轻尘不飞，纤萝不动。尔雅曰：唐蒙，女萝。犹尚呀呼加呷，余波独涌。言风虽静而余波犹壮。呀呷，波相吞吐之貌。澎匹宏濞灪于勿?乌埋，碨乌罪磊山垄。澎濞，水声。洞箫赋曰：澎濞，慷慨。灪?，高峻貌。碨磊，不平貌。尔其枝岐潭以审瀹药，渤荡成汜音似。管子，管仲对桓公曰：水，别于他水，入于大水及海者，命曰枝。穆天子传曰：饮于枝洔之中。郭璞曰：水岐成洔。洔，小渚也，音止。潭瀹，动摇之貌。毛诗曰：江有汜。毛苌曰：决复入为汜也。乖蛮隔夷，回互万里。若乃偏荒速告，王命急宣。列子曰：殊方偏国。张湛曰：偏，边也。毛诗曰：肃肃王命。飞骏鼓楫，泛海凌山。尔雅曰：骏，速也。郭璞曰：骏，犹迅速，亦疾也。方言曰：楫，谓之桡。东方朔对诏曰：凌山越海，穷天乃止。于是候劲风，揭桀百尺。广雅曰：揭，举也。百尺，帆樯也。维长绡所交，挂帆席。绡，今之帆纲也，以长木为之，所以挂帆也。刘熙释名曰：随风张幔曰帆，或以席为之，故曰帆席也。望涛远决，冏九永然鸟逝。苍颉篇曰：冏，光也。鹬聿如惊凫之失侣，倏如六龙之所掣充制反。鹬，疾貌。苏武答李陵书曰：虽乘云附景，不足以比速，晨凫失群，不足以喻疾。春秋命历序曰：皇伯注销扶桑日之阳，驾六龙以上下。说文曰：掣，引而纵也。一越三千，不终朝而济所届。左氏传曰：子文训兵于睽，终朝而毕。尔雅曰：济，度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届，至也。若其负秽临深，虚誓愆祈。负秽，言身有罪，若负荷然。尚书曰：负罪引慝。杜预左氏传注曰：愆，失也。郑玄周礼注曰：祈，祷也。则有海童邀路，马衔当蹊。吴歌曰：仙人赍持何，等前谒海童。尔雅曰：邀，遮也。陆绥海赋图云：马衔，其状马首一角而龙形。杜预左氏传注曰：蹊，径也。天吴乍见而髣佛，蝄像暂晓而闪式染尸。山海经曰：朝阳之谷，神为天吴，为水伯。说文曰：髣佛，见不諟也。楚辞曰；时彷佛以遥见。国语，仲尼曰：丘闻之，水之怪龙罔象，木之怪夔魍魉。韦昭曰：罔象食人。闪尸，暂见之貌。群妖遘迕，眇?余沼冶夷。尔雅曰：遘，遇也。小雅曰：迕，犯也。眇?，视貌。冶夷，妖媚之貌。决帆摧橦直江，戕风起恶去声。橦，百尺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戕，卒暴之名也。起恶，起为暴恶也。廓如灵变，惚怳幽暮。廓，犹开也，言廓然暂开，如神之变，惚怳之顷，而又幽暮也。郑玄礼记注曰：幽闇者，不明也。气似天霄，叆爱靅费云布。言海神吐气，类于天霄。叆靅，昏闇貌。韩子曰：云布风动。?叔昱绝电，百色妖露。?昱，疾貌。妖露，为妖而呈露也。呵?许勿掩郁，矆居缚睒失冉无度。呵?掩郁，不明貌。说文曰：矆，大视也。又曰：睒，暂视也。飞涝劳相磢楚爽，激势相沏楚栉反。言戕风迅疾而波浪相冲也。涝，大波也。郭璞方言注曰：漺，错也。漺与磢同。沏，摩也，楚乙切。崩云屑雨，浤浤火宏汨汨。屑雨，飞洒之貌，言波浪飞洒，似云之崩，如雨之屑也。李尤辟雝赋曰：兴云动雷，飞屑风雨。浤浤汨汨，波浪之声也。浤，音宏。??敕甚踔丑角湛以甚??药，沸溃渝溢。??踔湛??，波前却之貌。
译高峻的山峰般的波涛飞腾而反复，五岳般的巨浪鼓舞着彼此冲击。岑岭、五岳，是说波涛的形状；波涛轮番冲激，所以有时反复，有时彼此冲撞。《尔雅》说：“山小而高叫岑。”五岳已见上文。磓，就是激荡。水势纷乱回旋，聚集而又高低起伏。渭，是纷乱的样子；濆沦，是相互纠结的样子；滀漯，是聚集的样子；郁，是盛大的样子；沏迭，是迅疾的样子；隆颓，是高低不平的样子。水流盘旋激荡而形成深穴，峻急的波涛积聚起来成为突出的巨峰。盘盓，是旋转环绕；??，是峻急的波浪。《毛苌诗传》说：“杰，是特立。”滐与杰相同。《贾逵国语注》说：“河川中的山丘叫魁。”水势迅疾，微小波浪斜着扬起；巨大的波涛层层重叠，彼此冲击。?，是迅疾的样子；泊柏，是小波；迤扬，是斜着升起；磊，是大的样子；匒匌，是重重叠叠；相豗，是相互撞击。惊涛像雷一样奔腾，骇人的水势迸散汇聚。《七发》说：“波浪涌起，巨涛升腾，横冲直撞像雷。”《字书》说：“迸，是散开。”波涛开合、分散、汇合，水势湿润而连绵。瀼瀼湿湿，是开合的样子。波花分散又聚拢，浪尖沸腾，水声潺潺。葩华，是分散；踧沑，是蹴聚；?泞，是沸腾的样子；潗潺，是沸腾的声音。至于尘霾和阴云潜藏消散，风势不振动，万物不惊动。《尔雅》说：“刮风并下土叫霾，阴暗而有风叫曀。”霾，音埋。《说文》说：“潜，是藏。”《广雅》说：“振，是动。”竦，也是动。轻尘不飞，细小的女萝也不动。《尔雅》说：“唐蒙，就是女萝。”可是波涛仍然发出吞吐之声，只有余波独自涌动。这里说风虽然平静，余波仍然强盛。呀呷，是波涛彼此吞吐的样子。水声轰鸣，波涛高峻不平，翻荡云彩，遮蔽太阳。澎濞，是水声；《洞箫赋》说：“澎濞，慷慨激越。”灪?，是高峻的样子；碨磊，是不平的样子。它在分岔的潭水中摇荡，翻涌成支流。管子中管仲回答桓公说：“水从别的水流分出，流入大水和海，叫作枝。”《穆天子传》说：“在枝洔之中饮水。”郭璞说：“水流分岔形成洔。”洔，是小洲，音止。潭瀹，是摇动的样子。《毛诗》说：“江水有支流。”毛苌说：“水流分开后又汇入，叫作汜。”彼此阻隔，相距万里。至于边远荒僻的地方急报传来，王命紧急宣布。《列子》说：“不同的地方和边远的国家。”张湛说：“偏，是边远。”《毛诗》说：“王命庄严。”快马飞驰，船桨飞动，渡过大海，越过高山。《尔雅》说：“骏，是迅速。”郭璞说：“骏，就是迅速，也就是快。”《方言》说：“楫叫作桡。”东方朔答诏说：“越过高山和大海，直到穷尽天边才停止。”于是等待强劲的风，升起百尺高的帆。《广雅》说：“揭，是举起。”百尺，是帆樯。用长绡交结起来，挂起帆席。绡，就是今天的帆纲，用长木制成，用来悬挂船帆。刘熙《释名》说：“随风张开的幔叫帆，有时用席制成，所以叫帆席。”远望波涛冲开，光亮如鸟飞逝。《苍颉篇》说：“冏，是光。”迅疾得像受惊的野鸭失去同伴，倏忽得像六条龙牵引飞驰。《苏武答李陵书》说：“即使乘云附着日影，也不足以比拟它的速度；早晨野鸭失群，也不足以形容它的迅疾。”《春秋命历序》说：“皇伯注销扶桑太阳的阳气，驾着六条龙上下运行。”《说文》说：“掣，是牵引后放开。”一跃便行三千里，不到一个早晨就渡过所到之处。《左氏传》说：“子文训练军队，在一个早晨就完成。”《尔雅》说：“济，是渡过。”孔安国《尚书传》说：“届，是到达。” 至于自身背负罪过而面对深渊，徒然发誓祈祷。负秽，是说自身有罪，像背负重物一样。《尚书》说：“背负罪过，招引灾祸。”杜预《左氏传注》说：“愆，是过失。”郑玄《周礼注》说：“祈，是祷告。”于是有海童拦路，马衔挡在路中。《吴歌》说：“仙人带着什么东西，等在前面拜见海童。”《尔雅》说：“邀，是拦截。”陆绥《海赋图》说：“马衔，形状像马头而有一只角，身体像龙。”杜预《左氏传注》说：“蹊，是小路。”天吴忽然出现，仿佛可以看见；罔象暂时显现，闪烁不定。《山海经》说：“朝阳谷中有神叫天吴，是水神。”《说文》说：“髣佛，是看见却不真切。”《楚辞》说：“时而仿佛从远处看见。”《国语》中仲尼说：“我听说水中的怪物是龙和罔象，木中的怪物是夔和魍魉。”韦昭说：“罔象吃人。”闪尸，是暂时显现的样子。群妖相遇冲犯，眯眼媚视，姿态妖艳。 《尔雅》说：“遘，是遇见。”《小雅》说：“迕，是触犯。”眇?，是观看的样子；冶夷，是妖媚的样子。帆被冲破，帆樯折断，暴风突然兴起。橦，是百尺高的帆樯。杜预《左氏传注》说：“戕，是突然猛烈的称呼。”起恶，是兴起而成为暴恶。海面忽然开阔，像神灵变幻；恍惚之间又幽暗如暮。廓，就是开，意思是忽然开阔，仿佛神灵变化，恍惚片刻后又幽暗如黄昏。郑玄《礼记注》说：“幽暗，是不明亮。”海气仿佛高远的天空，昏暗的云气布满其间。这里说海神吐出的气息，类似天空；叆靅，是昏暗的样子。韩非子说：“云彩布散，风势发动。”?叔昱，形容迅疾如闪电，百般妖异的景象显露出来。?昱，是迅疾的样子；妖露，是显现出妖异之状。昏暗迷蒙，视线忽明忽暗而没有限度。呵?掩郁，是不明的样子。《说文》说：“矆，是大睁眼看。”又说：“睒，是短暂地看。”巨浪飞动相撞，冲击的势头彼此摩擦。这里说暴风迅疾，波浪相互冲撞。涝，是大波；郭璞《方言注》说：“漺，是交错。”漺与磢相同；沏，是摩擦。云崩裂，雨飞洒，水声宏大而连续。屑雨，是飞洒的样子，意思是波浪飞洒，像云崩裂，又像雨飞散。《李尤辟雝赋》说：“兴起云彩，震动雷声，飞散风雨。”浤浤汨汨，是波浪的声音。浤，音宏。波涛前后进退，翻腾溃散而漫溢。??踔湛??，是波浪前后退进的样子。
溃，乱流也。渝，亦溢也。瀖霍泋卉濩镬渭，荡云沃日。瀖泋濩渭，众波之声。于是舟人渔子，徂南极东。言风起而浪惊，故漂浮而无定。毛苌诗传曰：极，至也。或屑没于鼋鼍之穴，或挂罥于岑?敖之峰。言被漂溺死，非一所也。屑，犹碎也。礼记曰：屑桂与姜。声类曰：罥，系也。尔雅曰：山多小石曰?。或掣充制掣泄余制泄于裸人之国，或泛泛悠悠于黑齿之邦。掣掣泄泄，任风之貌。泛泛悠悠，随流之貌。淮南子曰：自西南至东南，有裸人国，黑齿民。许慎曰：其民不衣也，其人黑齿也。或乃萍流而浮转，或因归风以自反。谢承后汉书，郑玄戒子书曰：黄巾为害，萍浮南北。徒识观怪之多骇，乃不悟所历之近远。苍颉篇曰：骇，惊也。说文曰：悟，觉也。尔其为大量也，则南澰敛朱崖，北洒天墟音虚。广雅曰：澰，渍也。东都主人曰：南耀朱垠。垠亦崖也。尔雅曰：北陆虚也。东演析木，西薄青徐。说文曰：演，长流也。言流至析木之境。尔雅曰：析木谓之天津，海在青、徐之东，故云西薄。小雅曰：薄，迫也。尚书曰：海、岱惟青州。又曰：海、岱及淮惟徐州。经途瀴乌冷溟莫泠，万万有余。郑玄周礼注曰：经，谓里数也。瀴溟，犹绝远杳冥也。吐云霓，含龙鱼。淮南子曰：四海之云凑。隐鲲鳞，潜灵居。鲲鳞，或为昆山。昆山，方壶之属也。灵居，众仙所处也。岂徒积太颠之宝贝，与随侯之明珠。琴操曰：纣徙文王于羑里，择日欲杀之，于是太颠、散宜生、南宫适之属，得水中大贝以献纣，立出西伯。墨子曰：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将世之所收者常闻，所未名者若无。言世之所收者，常闻其名，其或未名者，若本无也。且希世之所闻，恶乌审其名？言希世乃一闻之，故不能审其名。鲁灵光殿赋曰：邈希世而特出。故可仿像其色，叆于恺霼虚气其形。仿像、叆霼，不审之貌。尔其水府之内，极深之庭。刘劭赵都赋曰：其东则有天浪水府，百川是理。则有崇岛巨鳌，峌庭结??五结孤亭。擘洪波，指太清。崇岛，五岳也。巨鳌，大鳌也。列仙传曰：巨鳌负蓬莱山而抃沧海之中。列子曰：渤海之东，名曰归墟，其中有五山，帝命禺强使巨鳌十五，举首载五山，峙而不动。说文曰：海中往往有山可依止曰岛。峌??，高貌。山居海中，故云擘。峻极际天，故云指。郑众周礼注曰：擘，破裂也。东方朔十洲记曰：冥海洪波百丈。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竭盘石，栖百灵。郑玄礼记注曰：竭，犹载也。声类曰：盘，大石也。百灵，众仙。扬凯风而南逝，广莫至而北征。言巨鳌多力，溯风而行也。吕氏春秋曰：南方曰凯风，北方曰广莫风。其垠银则有天琛水怪，鲛人之室。天琛，自然之宝也。尚书曰：天球在东序。水怪奇石，生乎水滨也。尚书曰：鈆松怪石。曹子建七启曰：戏鲛人。刘渊林吴都赋注曰：鲛人，水底居。瑕石诡晖，鳞甲异质。说文曰：瑕，玉之小赤色者也。诡晖，别色。说文曰：诡，变也。异质，殊形也。广雅曰：质，躯也。若乃云锦散文于沙汭之际，绫罗被光于螺蚌之节。言沙汭之际，文若云锦；螺蚌之节，光若绫罗也。毛苌诗传曰：芮，崖也，芮与汭通。曹植齐瑟行曰：蚌蛤被滨崖，光采如锦红。繁采扬华，万色隐鲜。说文曰：隐，蔽也。阳冰不冶，阴火潜然。言其阳则有不冶之冰，其阴则有潜然之火也。晏子春秋曰：阴冰凝，阳冰厚五寸。说文曰：冶，销也。熺许眉炭重燔烦，吹炯古永九泉。熺炭，炭之有光也。广雅曰：熺，炽也。重燔，犹重然也。吹，犹然也。汉书，赵氏无吹火焉。说文曰：炯，光也，言火之光下照九泉。地有九重，故曰九泉。朱??焰绿烟，?一眇眇蝉蜎一缘反。?眇蝉蜎，烟艳飞腾之貌。??与爓同。鱼则横海之鲸，突扤孤游。吊屈原曰：横江湖之鳣鱏。郭璞山海经注曰：横，塞也。突扤，高貌。戛岩?，偃高涛。戛，犹概也。茹鳞甲，吞龙舟。广雅曰：茹，食也。庄子曰：吞舟之鱼，砀而失水。高诱淮南子注曰：龙舟，大舟。噏虚及波则洪涟踧蹜，吹涝则百川倒流。刘劭赵都赋曰：巨鳌冠山，陵鱼吞舟，吸潦吐波，气成云雾。蹜，蹙聚貌。踧，子六切。蹜，所六切。或乃蹭七邓蹬邓穷波，陆死盐田。蹭蹬，央势之貌。盐田，海边也。张揖上林赋注曰：海水之崖，多出盐也。巨鳞插云，鬐鬣刺天。郭璞上林赋注曰：鳍，鱼背上鬣也。南都赋曰：森??而刺天。颅卢骨成岳，流膏为渊。广雅曰：颅谓之??。魏武四时食制曰：东海有鱼如山，长五六里，谓之鲵，时死岸上，膏流九顷。春秋元命包曰：积骨成山，流血成渊。
译溃，是乱流；渝，也是溢出。水声轰鸣，波涛冲荡云彩，浇薄太阳。瀖泋濩渭，是众多波涛的声音。于是船夫、渔人向南到达极远处，又向东而行。这里说风起浪惊，所以漂浮不定。《毛苌诗传》说：“极，是到达。”有的被冲碎沉没在鼋鼍的洞穴中，有的被挂在高峻多小石的山峰上。这里说被漂流淹死的地方不止一处。屑，就是碎。《礼记》说：“碎屑桂和姜。”《声类》说：“罥，是系住。”《尔雅》说：“山上多小石叫?。”有的被风牵引飘落到裸人国，有的漂浮悠悠地到了黑齿国。掣掣泄泄，是任凭风吹的样子；泛泛悠悠，是随水流漂荡的样子。《淮南子》说：“从西南到东南，有裸人国和黑齿民。”许慎说：“那里的人不穿衣服，那些人的牙齿是黑的。”有的像浮萍一样漂流旋转，有的借助回风自行返回。《谢承后汉书》中郑玄告诫儿子的信说：“黄巾作乱，像浮萍一样漂泊南北。”只是知道所见怪异之物令人惊骇，却没有察觉自己经历的路程究竟近还是远。《苍颉篇》说：“骇，是惊。”《说文》说：“悟，是觉察。” 至于它的巨大容量，南边浸润朱崖，北边洒向天墟。《广雅》说：“澰，是浸渍。”《东都主人》说：“向南照耀朱垠。”垠也是崖。《尔雅》说：“北陆是虚。”东边延伸到析木，西边迫近青州、徐州。《说文》说：“演，是长流。”这里说水流到达析木的境界。《尔雅》说：“析木叫天津。”海在青州、徐州的东边，所以说向西迫近青、徐。《小雅》说：“薄，是迫近。”《尚书》说：“东至大海、西至岱山的是青州。”又说：“东至大海、岱山，南至淮水的是徐州。”水路深远幽冥，长达万万里有余。郑玄《周礼注》说：“经，是里数。”瀴溟，就是极其遥远幽深。海中吐出云霓，含藏龙鱼；隐藏着鲲鱼的鳞甲，潜伏着神灵居处。鲲鳞，有的本作昆山；昆山，是方壶一类的仙山；灵居，是众仙居住的地方。难道只是积聚太颠进献的宝贝和随侯的明珠吗？《琴操》说：“纣王把文王迁到羑里，选择日期要杀他。于是太颠、散宜生、南宫适等人得到水中的大贝献给纣王，文王立即被释放出来。”《墨子》说：“和氏之璧，隋侯之珠。”世人所收藏的东西，常常能听到它们的名称；那些还没有名称的，就好像根本不存在。意思是，世人所收藏的东西，常常能听到它们的名称；那些还没有命名的，就好像本来不存在一样。况且世上罕见、偶尔才听说一次的东西，又怎么能知道它们的名称呢？意思是，世间罕见之物很难听到一次，所以不能确切知道它们的名称。《鲁灵光殿赋》说：“远远超出世间罕见之物而独自显现。”因此只能大致描摹它的颜色，恍惚地想象它的形状。仿像、叆霼，都是不能确切辨认的样子。至于海中水府的内部，是极其深远的庭院。刘劭《赵都赋》说：“东方有天浪水府，百川在那里得到治理。”其中有高大的岛屿和巨大的海鳌，陡峭的庭院中聚结着高耸孤立的亭台。它们劈开洪波，直指太清。崇岛，就是五岳；巨鳌，就是大鳌。《列仙传》说：“巨鳌背负蓬莱山，在沧海中击水。”《列子》说：“渤海以东有一个地方叫归墟，其中有五座山。天帝命禺强派十五只巨鳌，抬头负载五座山，使它们对峙而不动。”《说文》说：“海中常有可以依止的山叫岛。”峌??，是高的样子。山居海中，所以说它们劈开海水；高峻至极接近天空，所以说直指太清。郑众《周礼注》说：“擘，是破裂。”东方朔《十洲记》说：“冥海洪波高达百丈。”《鹖冠子》说：“上达太清，下至太宁。”它们承载巨大的磐石，使众仙栖居其上。郑玄《礼记注》说：“竭，犹如承载。”《声类》说：“盘，是大石。”百灵，是众仙。它们扬起凯风向南而行，广莫风到来便向北远征。这里说巨鳌力量很大，能够逆风而行。 《吕氏春秋》说：“南方的风叫凯风，北方的风叫广莫风。”在海边还有天生的宝物和水中怪物，以及鲛人的居室。天琛，是自然生成的珍宝。《尚书》说：“天球放在东序。”水中的怪物和奇异的石头，生长在水边。《尚书》说：“铅、松和怪石。”曹植《七启》说：“与鲛人嬉戏。”刘渊林《吴都赋注》说：“鲛人居住在水底。”有瑕玉般的石头闪耀奇异的光彩，鳞甲呈现特殊的形质。《说文》说：“瑕，是玉上的小红斑。”诡晖，是不同的光色。《说文》说：“诡，是变化。”异质，是特殊的形体。《广雅》说：“质，是身体。”至于云锦般的花纹铺散在沙洲水曲之间，绫罗般的光彩覆盖在螺蚌的甲壳上。这里说沙洲水曲之间，花纹像云锦；螺蚌的甲壳，光彩像绫罗。毛苌《诗传》说：“芮，是水边的崖岸；芮与汭相通。”曹植《齐瑟行》说：“蚌蛤布满水边崖岸，光彩像红色的锦缎。”繁多的色彩扬起光华，万般颜色隐约鲜明。《说文》说：“隐，是遮蔽。”阳面有不融化的冰，阴面有暗暗燃烧的火。这里说向阳处有不融化的冰，背阴处有暗自燃烧的火。《晏子春秋》说：“阴冰凝结，阳冰厚五寸。”《说文》说：“冶，是销融。”炽热有光的炭反复燃烧，火光照到九泉。熺炭，是有光的炭；《广雅》说：“熺，是炽热。”重燔，就是反复燃烧；吹，也是燃烧。《汉书》中说：“赵氏没有吹火的人。” 《说文》说：“炯，是光。”这里说火光向下照到九泉。大地有九重，所以称为九泉。红色的火焰和绿色的烟气，烟焰缭绕飞腾。?眇蝉蜎，是烟焰艳丽飞腾的样子；??与“爓”相同。鱼中有横贯大海的巨鲸，突兀高耸而独自游动。《吊屈原》说：“横行在江湖中的鳣鱏。”郭璞《山海经注》说：“横，是堵塞。”突扤，是高大的样子。它擦过山岩，压倒高大的波涛。戛，就是摩擦、掠过。它吞食鳞甲类水族，连龙舟也能吞下。《广雅》说：“茹，是吃。”《庄子》说：“能吞掉船只的鱼，一旦水干了，也会困顿失势。”高诱《淮南子注》说：“龙舟，是大船。”它吸入波涛，便使洪大的涟漪聚拢；它吹出大波，便使百川倒流。刘劭《赵都赋》说：“巨鳌高踞如山，陵鱼吞食船只，吸入水流，吐出波涛，气息形成云雾。”蹜，是聚拢的样子；踧，子六切；蹜，所六切。有时它在穷尽的波涛中困顿失势，搁浅在海边盐田。蹭蹬，是失去形势的样子；盐田，是海边。张揖《上林赋注》说：“海水的岸边多产盐。”巨大的鱼鳞刺入云端，背鳍和鬣毛直刺天空。郭璞《上林赋注》说：“鳍，是鱼背上的鬣毛。”《南都赋》说：“森然高耸，直刺天空。”鱼头骨堆积成山，流出的脂膏汇成深渊。《广雅》说：“颅叫作??。”魏武帝《四时食制》说：“东海有一种鱼像山一样，长五六里，叫作鲵；有时死在岸上，鱼膏流满九顷。”《春秋元命包》说：“骨头堆积成山，血液流成深渊。”
若乃岩坻直夷之隈，沙石之嵚音钦。郭璞上林赋注曰：坻，岸也。说文曰：隈，水曲也。嵚，沙石嵚岑也。毛翼产鷇苦??，剖卵成禽。尔雅曰：生哺鷇。郭璞曰：鸟子须母食也。剖，犹破也。凫雏离褷所宜，鹤子淋渗所今反。西京杂记曰：太液池，其间凫雏、鹤子，布满充积。离褷、淋渗，毛羽始生之貌。群飞侣浴，戏广浮深。翔雾连轩，泄余世泄淫淫。轩，举也。泄泄淫淫，飞翔之貌。翻动成雷，扰翰为林。翻，动貌。汉书，赵王曰：聚蚊成雷。孔安国尚书传曰：扰，乱也。王弼周易注曰：翰，高飞貌。更相叫啸，诡色殊音。诡，异也。若乃三光既清，天地融朗。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杜预左氏传注曰：融，朗也。不泛阳侯，乘蹻去乔绝往。淮南子曰：武王渡于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曹植苦寒行曰：乘蹻追术士，远在蓬莱山。抱朴子曰：乘蹻可以周流天下。蹻道有三法，一曰龙蹻，二曰气蹻，三曰鹿卢蹻。觌安期于蓬莱，见乔山之帝像。列仙传曰：安期先生谓始皇曰：后千岁求我蓬莱山下。史记曰：武帝祭黄帝冢桥山。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也。群仙缥匹妙眇，餐玉清涯音宜。缥眇，远视之貌。鲁灵光殿赋曰：忽瞟眇以响像。列仙传曰：赤松子服水玉。履阜乡之留舄，被羽翮之襂所今纚所宜反。列仙传曰：安期先生，琅邪阜乡人，自言千岁。秦始皇与语，赐金数千万于阜乡亭，皆置去，留书以赤玉舄一量为报。言仙人以羽翮为衣。汉书曰：天道将军衣羽衣。襂纚，羽垂之貌。翔天沼，戏穷溟。庄子曰：穷发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甄古然有形于无欲，永悠悠以长生。言众仙虽表有形而无情欲，故能久视长生也。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淮南子曰：有形之类，莫尊于水。庄子曰：同乎无欲。老子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又曰：长生久视之道。且其为器也，包干之奥，括坤之区。周易曰：干为天，坤为地。孔安国尚书传曰：奥，内也。又曰：区，域也。惟神是宅，亦祇是庐。神祇，众灵之通称，非惟天地而已。礼记曰：有天下者，祭百神也。何奇不有？何怪不储？说文曰：储，积也。芒芒积流，含形内虚。班彪览海赋曰：余有事于淮浦，观沧海于茫茫。孙卿子曰：不积小流，无以成河海。含形内虚，言水能含众形，内虚，似乎谦也。孙卿子曰：水清则见物之形。周易曰：君子以虚受人。旷哉坎德，卑以自居。周易曰：坎为水。家语，金人铭曰：江海虽左长百川，以其卑也。周易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管子曰：夫人皆赴高，水独赴下，卑也，而水以为都居也。弘往纳来，以宗以都。自海而往，弘之而令大，自外而来，纳之而不逆。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山海经曰：和山实惟河之九都。郭璞曰：九水所潜，故曰九都。品物类生，何有何无！言诸品物以类相生，何所不有，何者而无。言其多也。韩诗外传曰：夫水，群物以生，品物以正。李尤翰林论曰：木氏海赋，壮则壮矣，然首尾负揭，状若文章，亦将由未成而然也。文选考异巨唐之代：袁本「巨」作「臣」，云善作「巨」。茶陵本云五臣作「臣」。案：各本所见皆非也。陈云观此注中「臣尧」之解，则善本亦作「臣」也，「巨」乃传写之误，其说最是。注「延」：袁本、茶陵本作「涎音延」三字，在注末，是也。决陂潢而相沷：案：「沷」当作「沃」，注「沷灌也」同。茶陵本云善作「沷」，袁本云善作「湲」，所见皆误也。「沃」与下句「凿」协，字伪而失其韵。注「踰济漯」：陈云「踰」别本作「瀹」，下注引同。案：茶陵修改本如此，袁本仍皆作「踰」，似善读孟子不同也。注「七林」：陈云二字似当在「渗」字下，袁、茶陵二本正如此。今案：此衍字也。袁、茶陵有者，为五臣「渗」字音，其善「渗音侵」自在注中，尤所见因误在「淫」字下，遂两存之，正以「七林」当「淫」字音耳。又案：凡善音各本，多失其旧，今于其可考者，悉加订正。注「乌党」又注「乃朗」：茶陵本作「泱乌党反瀼乃荡切」，在注中「有填淤反瀼之害」下。袁本但有「泱乌党反」四字。又案：凡善音皆云反，今本作切者，后人所改，此则改而未尽者也。余准此，不悉出。注「旷远之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瀜音融」三字，是也。注「史记曰斥为舄」：案：「曰」当作「以」，各本皆伪。西征赋注云「战国策以吴为吾」，其句例也。注「彼苗」：袁本、茶陵本作「?彼苗切」，在注末，是也。注「言月将夕也」：袁本、茶陵本「月」作「日」。又此五字在「大明月也」下。其下节注作「翔阳日也」，言日初出也。案：此盖尤本误倒。
译至于山岩、平地的曲隅，以及沙石高低不平之处。郭璞《上林赋注》说：“坻，是岸。”《说文》说：“隈，是水流弯曲处。”嵚，是沙石高峻不平。鸟兽生下幼雏，破卵而成禽鸟。《尔雅》说：“刚出生、需要哺乳的叫鷇。”郭璞说：“鸟雏须由母鸟喂食。”剖，就是破开。小凫雏的羽毛刚刚长出，幼鹤的羽毛也才湿润初生。《西京杂记》说：“太液池中，凫雏、鹤子布满其中。”离褷、淋渗，是羽毛开始生长的样子。群鸟飞翔作伴，在水面和水下嬉戏。飞翔的雾气连接高举，鸟群飞行舒缓绵延。轩，是高举；泄泄淫淫，是飞翔的样子。翻飞振动形成雷声，纷乱的鸟翰聚集如林。翻，是振动的样子。《汉书》中赵王说：“聚集的蚊虫可以形成雷声。”孔安国《尚书传》说：“扰，是乱。”王弼《周易注》说：“翰，是高飞。”它们彼此鸣叫长啸，呈现奇异的颜色和不同的声音。诡，是异。至于日、月、星三光已经清明，天地融和明朗。《淮南子》说：“道，包容宇宙而使三光彰明。”杜预《左氏传注》说：“融，是明朗。”不被阳侯掀起的波涛所淹没，乘着蹻道远去。 《淮南子》说：“周武王在孟津渡河，阳侯掀起的波涛逆流冲击。”曹植《苦寒行》说：“乘蹻追随方士，远在蓬莱山。”《抱朴子》说：“乘蹻可以周游天下。”蹻道有三种方法：一是龙蹻，二是气蹻，三是鹿卢蹻。在蓬莱遇见安期先生，看见乔山的黄帝像。《列仙传》说：“安期先生对秦始皇说：一千年后到蓬莱山下寻找我。”《史记》说：汉武帝祭祀黄帝的坟墓乔山。武帝说：“我听说黄帝没有死，如今却有坟墓，这是为什么？”有人回答说：“黄帝已经成仙升天，群臣埋葬的是他的衣冠。”群仙遥远隐约，享用玉液，在清净的水边。缥眇，是从远处观看的样子。《鲁灵光殿赋》说：“忽然遥远隐约，仿佛有声有形。”《列仙传》说：“赤松子服食水玉。”安期先生踏着阜乡留下的鞋，披着羽翮制成的衣服。《列仙传》说：“安期先生是琅邪阜乡人，自称活了一千岁。秦始皇同他交谈，在阜乡亭赐给他数千万金，他都放在那里离去，只留下书信，并以一双赤玉鞋作为答谢。” 这里说仙人把羽翮作为衣服。 《汉书》说：“天道将军穿羽衣。”襂纚，是羽毛下垂的样子。飞翔在天池，嬉游到幽深海域。《庄子》说：“穷发以北有一片幽深的海，叫天池。”有形体却没有欲望，长久自在地生活而获得长生。这里说众仙虽然外表有形体，却没有情欲，所以能够长久存活而长生不死。郑玄《尚书纬注》说：“甄，是表明。”《淮南子》说：“有形体的事物，没有比水更尊贵的。”《庄子》说：“与无欲相同。”《老子》说：“常常保持无欲，以观察其中的妙处。”又说：“长生久视的道理。” 况且它作为一种器物，包容乾的深奥，囊括坤的疆域。《周易》说：“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孔安国《尚书传》说：“奥，是内部。”又说：“区，是区域。”神灵居住其中，神祇也把它作为住所。神祇，是众灵的通称，不只是天地之神。《礼记》说：“拥有天下的人，要祭祀百神。”有什么奇异之物不存在？有什么怪异之物不积藏？《说文》说：“储，是积聚。”浩浩荡荡的水流积聚其中，包容万物形体而内部空虚。班彪《览海赋》说：“我在淮水之滨有事，观看茫茫大海。”荀子说：“不积累细小水流，就无法成为河海。”所谓包容形体而内里空虚，是说水能容纳万物形状，内部空虚，仿佛谦逊。荀子说：“水清澈就能看见物体的形状。”《周易》说：“君子以虚心接受别人。”坎水的德性多么广大，它处在低下的位置而自守。《周易》说：“坎代表水。”《孔子家语·金人铭》说：“江海虽然处在低处，却长久汇聚百川，正因为它处在低下的位置。”《周易》说：“谦谦君子，以卑下自我约束。”《管子》说：“人都奔向高处，只有水奔向低处；因为处在低下，所以水把那里作为聚居之所。”它广泛地送往并接纳来者，成为宗主，成为汇聚之地。水从海中流出，就把它推广使之广大；从外面流来，就接纳而不拒绝。《尚书》说：“长江、汉水朝拜汇聚于海。” 《山海经》说：“和山确实是黄河的九个汇聚之处。”郭璞说：“九条水流潜藏其中，所以叫九都。”各种事物依照类别相互生成，哪里有，哪里没有呢？意思是各种事物极其繁多，没有什么不存在。《韩诗外传》说：“水使群物得以生成，使万物各得其正。”李尤《翰林论》说：“木氏的《海赋》，壮阔确实壮阔；然而首尾承受牵引，形状像文章，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完成才会这样。” 《文选考异》“巨唐之代”：袁本“巨”作“臣”，并说善本作“巨”；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臣”。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陈氏说，观察本注中对“臣尧”的解释，善本也应作“臣”，“巨”是传抄错误，这个说法最正确。注“延”：袁本、茶陵本作“涎音延”三字，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决陂潢而相沷”：考察可知，“沷”应作“沃”，注中“沷，灌也”也应作“沃，灌也”。茶陵本说善本作“沷”，袁本说善本作“湲”，所见都错了。“沃”与下句“凿”押韵，字形讹误而使韵脚失去。注“踰济漯”：陈氏说，“踰”在别本中作“瀹”，下注引用时也如此。考察可知，这是茶陵校改本的写法；袁本仍都作“踰”，似乎善本对《孟子》的读法不同。注“七林”：陈氏说，这两个字似乎应放在“渗”字下面，袁本、茶陵本正是如此。现在考察可知，这是衍字。袁本、茶陵本有它，是因为五臣给“渗”字注音；善本的“渗音侵”本来就在注中。尤本所见因误置在“淫”字下面，于是两处都保留了，正是把“七林”当作“淫”字的读音。又考察：凡是善本的注音，各本多已失去旧貌；如今凡是可以考证的，都加以订正。注“乌党”，又注“乃朗”：茶陵本作“泱乌党反瀼乃荡切”，放在注中“有填淤反瀼之害”下面。袁本只有“泱乌党反”四字。又考察：凡善本注音都说“反”，今本写作“切”的，是后人改的；这里是改了却没有改完的情况。其余依此类推，不再一一列出。注“旷远之貌”：袁本、茶陵本在这下面有“瀜音融”三字，这是正确的。注“《史记》说斥作舄”：考察可知，“曰”应作“以”，各本都是讹误。《西征赋注》说“《战国策》以吴为吾”，句式正相同。注“彼苗”：袁本、茶陵本作“?彼苗切”，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注“说月亮将要西沉”：袁本、茶陵本“月”作“日”。而且这五个字在“大明，月也”下面。下一节的注写作“翔阳，日也”，说的是太阳刚刚升起。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尤本误将次序倒置了。
注「伏韬望清赋曰」：何校「韬」改「滔」，「清」改「涛」，各本皆伪。注「巽风不至」：案：「风」当作「气」，各本皆误。舞鹤赋注引正作「气」字。注「丁回反」：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也。「反」作「切」，非。注「不平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渭音谓漯音累迭徒结切」十字，是也。注「乙于」：案：此五臣音。袁本、茶陵本有「盓音洿」三字，在注末，是也。尤存此删彼，非。注「土含」：茶陵本云「吐甘切」五臣作「土含切」，袁本作「土含」。案：茶陵校语是也。袁本用五臣，尤与之同，非。注「滐与杰同」：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所见不同也，似有者是矣。注「答」：案：此五臣音，袁本有「匒直合切」四字，在注中「重迭也」下，是也。茶陵本并此节注「于翰而去」四字，尤与之同，非。注「奴冷」：袁本作「泞奴冷反」四字，在注中「沸貌」下，是也。茶陵本亦误去，说见上。注「霾音埋」：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无者非也。此善音，正文下「莫排」二字，乃五臣音，尤所见未检照而两存，然足订二本之失。凡善音各本皆非其旧，或袁、茶陵非而尤是，此条其例也。注「波相吞吐之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呷呀甲切」四字。案：「呀」当作「呼」，此善「呷」字之音也，尤误删。注「充制反」：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也。「反」作「切」，非。天吴乍见而髣佛」：案：「髣佛」当作「彷佛」。善注可证。见下甘泉赋「犹彷佛其若梦」注「彷佛」亦引说文、楚辞。彼五臣作「髣佛」，有明文，此亦各本乱之而不着校语。蝄像：案：「蝄像」当作「罔象」，善注可证。考袁本、茶陵本于善注字则作「罔象」，于五臣向注字则作「蝄像」，截然有别，无可疑也。唯正文不着校语，为以五臣乱善，而读者乃不辨耳。注「式染」：袁本、茶陵本作「闪式染切」，在注末，是也。注「说文曰髣佛」：袁本、茶陵本作「彷佛」。案：二本是也。尤所改非，下引楚词仍未改可证，说见上。又甘泉赋，汉书作「彷佛」，二注所引说文字亦在「亻」部，但善引说文多不合，未必与颜同作「彷佛」也。注「劳」：袁本作「音劳」二字，在注中「涝大波也」下，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注「楚乙切」：袁本无此三字。茶陵本在「沏摩也」上作「楚两切」。案：茶陵本最是也。此善「磢」字之音，正文下「楚爽」二字，乃五臣音，尤本误倒入下文，改「两」为「乙」，失之矣。注「镬」：袁本、茶陵本作「濩音镬」，在注末，是也。注「敖」：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牛高切」，在注末「?」字下，乃善音。袁本亦误去，与尤本皆非。注「其人黑齿也」：茶陵本「黑齿」作「齿黑」，无「也」字。案：「齿黑」是也。袁本亦误与此同。尔其为大量也：袁本、茶陵本无「为」字。案：此无可考也。注「虚也」：袁本、茶陵本作「天墟」，下有「音区」二字，正文下无「音虚」二字。案：此尤用今尔雅改，其实非善意也。今尔雅郭读「虚」如字，不得引以注此赋，必他家读为「墟域」之「墟」，故曰「音区」。又「天」字，善因是释天文而增之，如下引「析木谓之天津」，「天」字亦本文所无，何云注误，未得其解。注「莫泠」：袁本、茶陵本作「溟莫泠切」，在注末，是也。注「乌」：袁本、茶陵本作「恶音乌」，在注末，是也。突扤孤游：袁本、茶陵本「扤」作「杌」，是也。注同。注「七邓」又注「邓」：袁本、茶陵本作「蹭七邓切蹬音邓」，在注中「失势之貌」下，是也。鬐鬣刺天：案：「鬐」当作「鳍」。考善注引上林赋注，各本皆作「鳍」，而袁本、茶陵本于所载五臣济注则作「鬐」，截然有别，唯不着校语，为以五臣乱善，尤本所见亦然，皆非也。又江赋「扬鳍掉尾」正文不误，而注引上林为「鬐」，亦因二本用五臣作「鬐」相涉，而转辗致伪也。注「卢」：袁本、茶陵本作「音卢」二字，在注中「谓之??」下，是也。注「诡异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无者是也。以二本考之，乃五臣铣注，尤本误系之于善耳。见乔山之帝像：案：「乔」当作「桥」。考善注引史记，各本皆作「桥」，而袁本、茶陵本于所载五臣良注则作「乔」，截然有别，唯不着校语，为以五臣乱善，尤本所见亦然也。群仙缥眇：何校「缥」改「瞟」，注同。案：所改是也。善作「瞟」，注「瞟眇，远视之貌」，引鲁灵光殿赋「瞟眇」证之。五臣作「缥」，向注「缥眇，高远貌」。各本皆以五臣乱善而不着校语，唯注引「忽瞟眇」句未伪也。芒芒积流：袁本、茶陵本「芒芒」作「茫茫」，是也。
译注“伏韬《望清赋》说”：何焯校改“韬”为“滔”，改“清”为“涛”，各本都是讹误。注“巽风不至”：考察可知，“风”应作“气”，各本都错了。《舞鹤赋注》引用时正作“气”字。注“丁回反”：袁本、茶陵本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反”作“切”，不对。注“不平貌”：袁本、茶陵本在这下面有“渭音谓漯音累迭徒结切”十字，这是正确的。注“乙于”：考察可知，这是五臣的注音。袁本、茶陵本有“盓音洿”三字，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尤本保留这个而删去那个，不对。注“土含”：茶陵本说“吐甘切”，五臣本作“土含切”；袁本作“土含”。考察可知，茶陵本的校语是正确的。袁本采用五臣本，尤本又与它相同，都不对。注“滐与杰相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可知，这是所见版本不同；似乎有这四个字的版本是正确的。注“答”：考察可知，这是五臣注音。袁本有“匒直合切”四字，放在注中“重迭也”下面，这是正确的。茶陵本连同这一节注中的“于翰而去”四字也删掉，尤本与它相同，都不对。注“奴冷”：袁本作“泞奴冷反”四字，放在注中“沸貌”下面，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错误地删去了，相关说明见上文。注“霾音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三字是不对的。这是善本的注音；正文下面“莫排”二字才是五臣注音。尤本所见没有核对，因而两处都保留了，但足以订正袁本、茶陵本的错误。凡善本注音，各本都不是旧貌；有时袁本、茶陵本错而尤本正确，这一条就是例子。注“波相吞吐之貌”：袁本、茶陵本在这下面有“呷呀甲切”四字。考察可知，“呀”应作“呼”，这是善本给“呷”字注音，尤本错误删去了。注“充制反”：袁本、茶陵本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反”作“切”，不对。“天吴乍见而髣佛”：考察可知，“髣佛”应作“彷佛”，善本的注可以证明。下文《甘泉赋》中“犹彷佛其若梦”的注也引用《说文》《楚辞》，作“彷佛”。那一处五臣本作“髣佛”，有明确文字；这里也是各本混乱了，却没有写出校语。“蝄像”：考察可知，“蝄像”应作“罔象”，善本的注可以证明。考察袁本、茶陵本可见，在善本注的字中作“罔象”，在五臣向秀注的字中作“蝄像”，界限分明，没有疑问。只是正文没有写校语，因为五臣本扰乱了善本，读者便不能辨别。注“式染”：袁本、茶陵本作“闪式染切”，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注“《说文》说髣佛”：袁本、茶陵本作“彷佛”。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尤本改错了；下文引用《楚辞》时仍未改，可以证明这一点，具体说明见上文。又《甘泉赋》中，《汉书》作“彷佛”，两处注所引用的《说文》字也在“亻”部，但善本引用《说文》常常不一致，未必与颜师古一样作“彷佛”。注“劳”：袁本作“音劳”二字，放在注中“涝，大波也”下面，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错误，和这里相同。注“楚乙切”：袁本没有这三字。茶陵本在“沏，摩也”上作“楚两切”。考察可知，茶陵本最正确。这是善本给“磢”字注音；正文下面“楚爽”二字才是五臣注音。尤本错误地把它倒置到下文，又把“两”改成“乙”，错了。注“镬”：袁本、茶陵本作“濩音镬”，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注“敖”：考察可知，这是五臣注音。茶陵本有“牛高切”，放在注末“?”字下面，这才是善本注音。袁本也错误删去，和尤本都不对。注“其人黑齿也”：茶陵本把“黑齿”作“齿黑”，没有“也”字。考察可知，“齿黑”是正确的。袁本也错误地与此相同。“尔其为大量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为”字。考察可知，这一点无法考定。注“虚也”：袁本、茶陵本作“天墟”，下面有“音区”二字，正文下面没有“音虚”二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采用今本《尔雅》的改法，实际上并非善本原意。今本《尔雅》郭璞把“虚”读作本字音，不能据此注解此赋；必定是别家把它读作“墟域”的“墟”，所以说“音区”。又“天”字，是善本因解释天文而增入的，如下文引用“析木谓之天津”，“天”字也不是正文原有的。为什么说注中有误，还没有得到解释。注“莫泠”：袁本、茶陵本作“溟莫泠切”，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注“乌”：袁本、茶陵本作“恶音乌”，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突扤孤游”：袁本、茶陵本“扤”作“杌”，这是正确的，注中也应如此。注释中写作“七邓”，又注作“邓”。袁本、茶陵本写作“蹭，七邓切；蹬，音邓”，并把这段文字列在“失势之貌”的注释之下，这才是正确的。“鬐鬣刺天”：考察可知，“鬐”应作“鳍”。考察善本引用《上林赋注》的文字，各本都作“鳍”；而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则作“鬐”，界限分明。只是没有写校语，因为五臣本扰乱了善本，尤本所见也是如此，全都不对。又《江赋》“扬鳍掉尾”的正文没有错误，但注中引用《上林赋》作“鬐”，也是因为二本采用五臣本作“鬐”，辗转造成讹误。注“卢”：袁本、茶陵本作“音卢”二字，放在注中“谓之??”下面，这是正确的。注“诡，异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三个字才是正确的。根据二本考察，这是五臣铣注，尤本误把它归到善本注中。“见乔山之帝像”：按语：“乔”应作“桥”。考察善注所引《史记》，各版本都作“桥”；但袁本、茶陵本在所载五臣良注中却作“乔”，二者截然不同，只是没有注明校勘语，因而把五臣注混入善注，尤本所见也是如此。“群仙缥眇”：何焯校改“缥”为“瞟”，注文也相同。按：所改是对的。善注作“瞟”，注说“瞟眇，是远望的样子”，并引《鲁灵光殿赋》的“瞟眇”来证明。五臣注作“缥”，向秀注说“缥眇，是高远的样子”。各本都把五臣注混入善注而没有注明校语，只有注文所引“忽瞟眇”一句没有被改伪。“芒芒积流”：袁本、茶陵本“芒芒”作“茫茫”，这是对的。
注「李尤翰林论曰」：陈云：案「尤」当作「充」，见晋书文苑传，与东汉李尤时代敻殊。今案：所校是也。李尤远在木前，亦不撰翰林论。各本皆伪。
江赋
释名曰：江者，公也，出物不私，故曰公也。风俗通曰：江者，贡也，为其出物可贡。晋中兴书曰：璞以中兴，三宅江外，乃着江赋，述川渎之美。江赋郭景纯臧荣绪晋书曰：郭璞，字景纯，河东人。璞性放散，不修威仪，为佐著作。后转王敦记室参军。敦谋逆，为敦所害。又云：有人见其睡形变鼍，云是鼍精也。咨五才之并用，寔水德之灵长。左氏传，宋子罕曰：天生五材，人并用之，废一不可。杜预曰：金、木、水、火、土也。淮南子曰：夫水者，大不可极，深不可测，无公无私，水之德也。惟岷山之导江，初发源乎滥觞。惟，发语之辞也。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南都赋曰：发源岩穴。家语，孔子谓子路曰：夫江始于岷山，其源可以滥觞。及其至于江津，不舫舟，不避风，则不可以涉。王肃曰：觞，所以盛酒者，言其微也。聿经始于洛沬昧，拢万川乎巴梁。薛君韩诗章句曰：聿，辞也。汉书，广汉郡雒县有漳山，雒水所出，入湔。雒与洛通。湔，音煎。说文曰：沬水出蜀西塞外，东南入江。沬，武盖切。拢，犹括束也。巴，郡名也。梁，州名也。冲巫峡以迅激，跻江津而起涨。盛弘之荆州记曰：信陵县西二十里有巫峡。方言曰：跻，登也。郦元水经注曰：马头崖北对大岸，谓之江津。涨，水大之貌。极泓乌宏量而海运，状滔天以淼茫。郑玄礼记注曰：极，穷也。庄子曰：大鹏海运，则将徙南溟。司马彪曰：运，转也。尚书曰：浩浩滔天。总括汉泗，兼包淮湘。并吞沅澧礼，汲引沮七余漳。南都赋曰：总括趋欱。郭璞山海经注曰：泗水出鲁国卞县，至临淮下相县入淮。孟子曰：禹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景福殿赋曰：兼苞博落。郭璞山海经注曰：湘水出??陵营道县阳朔山。过秦论曰：并吞八荒之心。山海经曰：沅水出象郡而东注江，合洞庭中。应劭汉书地理志曰：武陵郡充县历山，澧水所出，入沅，水经云入江。说文曰：汲，引水也。山海经曰：景山，睢水出焉，南注于沔江。又曰：荆山、漳水出焉，而东南流注于睢。沮与睢同。源二分于崌居崃来，流九派乎浔阳。山海经曰：岷山东北百四十里崃山，江水出焉；又东百五十里崌山，江水出焉，而东流注于大江。郭璞曰：崃山，中江所出也，崌山，北江所出也。水别流为派。尚书曰：荆州，九江孔殷。应劭汉书注曰：江自庐江浔阳，分为九也。汉书，庐江郡有浔阳县。鼓洪涛于赤岸，沦余波乎柴桑。洪涛，已见海赋。七发曰：凌赤岸。或曰：赤岸在广陵兴县。广雅曰：沦，没也。余波，涛之余波也，言涛之余波至柴桑而尽也。尚书曰：余波入于流沙。汉书，豫章郡有柴桑县。纲络群流，商搉苦角涓古玄浍古外反。广雅曰：商，度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扬搉粗略也。涓浍，小流也。尔雅曰：注沟曰浍也。表神委于江都，混流宗而东会。委及宗并见上文。汉书曰：广陵国有江都县，东会于海。尚书曰：东会于泗、沂。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漰普萌沛普会反。墨子曰：禹治天下，南为江、汉、淮、汝，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荆、楚、干、越之民。史记，太史公曰：余登姑苏，望五湖。张勃吴录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也，周行五百余里。尚书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孔安国曰：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又曰：震泽，吴南太湖名也。滈胡道汗六州之域，经营炎景之外。六州，益、梁、荆、江、扬、徐。臧荣绪晋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部巴东郡。益州，梁州之南地，部蜀郡。江州，本荆州之东界，扬州之南境也。海、岱及淮惟徐州，部广陵郡。上林赋曰：经营于其内。南方火，故曰炎景。所以作限于华裔，壮天地之崄介。言江波之浚，既作限于华夷，天地崄介，因之益壮也。吴录曰：魏文帝临江叹曰：天所以隔南北也！周易曰：天崄不可升。地崄，山川丘陵。郭璞尔雅注曰：介，阂也。呼吸万里，吐纳灵潮。自然往复，或夕或朝。呼吸万里，言其疾也。抱朴子曰：麋氏云朝者，据朝来也；言夕者，据夕至也。激逸势以前驱，乃鼓怒而作涛。峨嵋为泉阳之揭，玉垒作东别之标。峨嵋、玉垒，二山名也。泉阳，即阳泉也。顾野王舆地志云：益州阳泉县，蜀分绵竹立。揭、标，皆表也。水经曰：江水又东别为沓，开明之所凿。尚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沓。战国策曰：举标甚高。衡霍磊落以连镇，巫庐嵬鱼鬼崫危勿而比峤。周礼曰：荆州之镇山曰衡山。郑玄曰：在湘水南，镇山名，安地德者也。尔雅曰：霍山为南岳。郭璞曰：今在庐江西。汉书曰：南郡巫县，巫山在西南。释慧远庐山记曰：山在江州浔阳之南。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其庙切，协韵，音桥。协灵通气，濆忿薄相陶。流风蒸雷，腾虹扬霄。
译注文“李尤《翰林论》说”：陈云：按“尤”应作“充”，见《晋书·文苑传》；李尤与时代相差很远。今按：这项校改是对的。李尤远在木华之前，也没有撰写《翰林论》。各本都是讹误。《江赋》。《释名》说：江，就是“公”，因为它出产物品而不私藏，所以叫作“公”。《风俗通》说：江，就是“贡”，因为它出产的物品可以进贡。《晋中兴书》说：郭璞在中兴年间，三次出居江外，于是写成《江赋》，铺陈河流的美景。《江赋》。郭景纯：《臧荣绪晋书》说：郭璞，字景纯，是河东人。郭璞性情放纵疏散，不修饰威仪，任佐著作郎。后来转任王敦的记室参军。王敦图谋叛逆，郭璞被王敦杀害。又说：有人看见他的睡相变成鼍，说他是鼍精。啊，五种自然物资共同发挥作用，实在是水德神奇而长久。左氏《春秋传》中，宋国子罕说：“上天生出五种物资，人都要使用它们，废弃其中一种都不行。”杜预说：五材就是金、木、水、火、土。《淮南子》说：水这种东西，大得没有尽头，深得无法测量，没有公私之分，这就是水的德性。只有岷山导引长江，最初从小水杯般的细流发源。这里的“惟”，是发语词。岷山导引长江，向东分流为沱江。《南都赋》说：“从岩穴发源。”《孔子家语》中，孔子对子路说：“江水开始于岷山，它的源头细小得可以用酒杯舀起。等到它流到江津，如果不乘船、不避风，就不能渡过。”王肃说：“觞”是盛酒的器具，这里是说水源很细小。于是它开始流经洛水与沬水，汇聚巴、梁二州的万条河流。薛君《韩诗章句》说：“聿”是语助词。《汉书》说，广汉郡雒县有漳山，雒水从这里流出，汇入湔水；“雒”与“洛”相通。“湔”音煎。《说文解字》说：沬水出自蜀地西部塞外，向东南流入长江。“沬”音武盖切。“拢”就是收束、汇集。巴是郡名，梁是州名。它冲过巫峡而迅疾激荡，登上江津而水势上涨。《盛弘之荆州记》说：信陵县西二十里有巫峡。《方言》说：“跻”是登。郦道元《水经注》说：马头崖北面正对大岸，称作江津。“涨”是水势盛大的样子。水势穷尽而大海运行，浩荡得像要冲上天空，茫茫无边。郑玄《礼记注》说：“极”是穷尽。《庄子》说：大鹏乘海水运行，将要迁徙到南海。司马彪说：“运”是转动。《尚书》说：“浩浩荡荡，水势冲天。”总括汉水、泗水，兼容淮水、湘水；并吞沅水、澧水，牵引沮水、漳水。《南都赋》说：“总括而趋向汇合。”郭璞《山海经注》说：泗水出自鲁国卞县，到临淮郡下相县流入淮水。《孟子》说：禹疏通汝水、汉水，排导淮水、泗水，使它们注入长江。《景福殿赋》说：“兼包广大。”郭璞《山海经注》说：湘水出自??陵郡营道县阳朔山。《过秦论》说：“有并吞八荒的雄心。”《山海经》说：沅水出自象郡，向东注入长江，在洞庭湖中汇合。应劭《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充县的历山是澧水的源头，澧水流入沅水；《水经》说它流入长江。《说文解字》说：“汲”是引水。《山海经》说：景山中流出睢水，向南注入沔水、长江；又说：荆山中流出漳水，向东南流入睢水。“沮”与“睢”相同。江水的源头在崌山、崃山分成两支，在浔阳分为九派。《山海经》说：岷山东北一百四十里有崃山，江水从这里流出；又向东一百五十里有崌山，江水从这里流出，向东流入大江。郭璞说：崃山是中江的源头，崌山是北江的源头。水流分开叫作“派”。《尚书》说：荆州有九条江汇合，水势盛大。应劭《汉书注》说：江水从庐江郡浔阳分为九支。《汉书》说，庐江郡有浔阳县。在赤岸击起巨大的波涛，余波沉没在柴桑。巨涛的解释已见《海赋》。《七发》说：“越过赤岸。”有人说赤岸在广陵郡兴县。《广雅》说：“沦”是沉没。余波，就是巨涛的余波；这里说涛的余波流到柴桑便消尽。《尚书》说：“余波流入流沙。”《汉书》说，豫章郡有柴桑县。它纲罗、联结各条水流，大略测度涓水、浍水。广雅说：“商”是测量。许慎《淮南子注》说：“扬搉”是粗略估量。涓水、浍水都是小水流。《尔雅》说：注入沟渠的水叫浍。在江都显出水流的归聚之处，众流汇合为主流，向东会入大海。“委”和“宗”的解释见上文。《汉书》说：广陵国有江都县，江水向东汇入大海。《尚书》说：向东会合于泗水、沂水。五湖汇注，水面浩漫；三江灌入，水声轰鸣奔涌。《墨子》说：禹治理天下，南方疏通江水、汉水、淮水、汝水，使它们向东流去，注入五湖所在之处，以便利荆、楚、干、越百姓。《史记》中太史公说：我登上姑苏山，眺望五湖。张勃《吴录》说：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周围五百多里。《尚书》说：三江已经流入，震泽于是安定。孔安国说：江水从彭蠡分为三支，流入震泽。又说：震泽，是吴地南面的太湖名称。水势浩大，覆盖六州的地域，经营到炎热南方的边界以外。六州是益州、梁州、荆州、江州、扬州、徐州。臧荣绪《晋书》说：华阳以南、黑水以西是梁州，辖有巴东郡；益州在梁州南面，辖有蜀郡；江州原是荆州东部的边界，也是扬州南部的境域；东至海、西至岱山以及淮水之间是徐州，辖有广陵郡。《上林赋》说：“在其中经营。”南方属火，所以称为“炎景”。因此，长江形成了华夏与夷狄之间的界限，使天地险峻阻隔的形势更加壮大。《吴录》说：魏文帝临江叹道：“这是上天用来隔开南北的啊！”《周易》说：“天险不可登越。”地险就是山川丘陵。郭璞《尔雅注》说：“介”是阻隔。它的气势呼吸之间便达万里，吞吐着神奇的潮流；自然而然地往来循环，有时在黄昏，有时在清晨。所谓“呼吸万里”，是说它运行迅疾。《抱朴子》说：麋氏认为，说清晨，是根据潮水在清晨来到；说黄昏，是根据潮水在黄昏到来。它激发迅疾的气势向前奔驱，于是鼓荡愤怒而形成波涛。峨嵋山成为阳泉分流处的标志，玉垒山成为向东分流处的标志。峨嵋、玉垒，是两座山名；泉阳就是阳泉。顾野王《舆地志》说：益州阳泉县，是从蜀地分出绵竹县而设置的。“揭”“标”都是标志。《水经》说：江水又向东分出一支沓水，是开明所开凿的。《尚书》说：岷山导引长江，向东分流为沓水。《战国策》说：树立的标志非常高。衡山、霍山高大错落，连成镇山；巫山、庐山高峻险绝，与群山并列而成峰峦。《周礼》说：荆州的镇山叫衡山。郑玄说：它在湘水南面，是镇守山川、安定地德的山名。《尔雅》说：霍山是南岳。郭璞说：如今在庐江西面。《汉书》说：南郡巫县，巫山在县西南。释慧远《庐山记》说：庐山在江州浔阳南面。《尔雅》说：山峰尖锐而高叫“峤”。它们协调神灵、贯通气息，水花喷薄，彼此陶冶；流风蒸腾，雷声激荡，彩虹腾起，直上云霄。
庄子曰：川谷通气，故飘风。老子曰：阴阳陶冶万物。韦昭国语注曰：蒸，升也。出信阳而长迈，淙悰大壑与沃焦。信阳即信陵之阳也。臧荣绪晋书曰：建平郡有信陵县。吴都赋曰：寂寥长迈。说文曰：淙，水声也。列子曰：渤海之东，不知几万亿里，有大壑，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归墟。玄中记曰：天下之大者，东海之沃焦焉，水灌之而不已。沃焦，山名也，在东海南方三万里。若乃巴东之峡，夏后疏凿。盛弘之荆州记，古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禹疏三江，已见上文。绝岸万丈，壁立赮驳。赮驳，如赮之驳也。赮，古霞字。虎牙嵥桀竖树以屹鱼乙崒慈聿，荆门阙竦而盘礡。盛弘之荆州记曰：郡西泝江六十里南岸有山，名曰荆门，北岸有山，名曰虎牙，二山相对，楚之西塞也。虎牙，石壁红色，间有白文，如牙齿状。荆门上合下开，开达山南，有门形，故因以为名。嵥，特立貌。屹崒，高峻貌。阙竦，如阙之竦也。西京赋曰：圜阙竦以造天。盘礡，广大貌。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普寸流雷呴呼后而电激。淮南子曰：藏志九旋之渊。许慎曰：九旋之渊至深。说文曰：腾，水涌也。苍颉篇曰：湓，水声也。声类曰：呴，嗥也。答宾戏曰：游说之徒，风扬电激。骇浪暴洒，惊波飞薄。洒，散也。飞薄，飞腾荡薄也。迅澓扶福增浇，涌湍迭跃。澓，澓流也，音伏。王逸楚辞注曰：洄波为浇，古尧切。砯普冰岩鼓作，漰普萌湱呼陌泶胡角灂仕角反。砯，水激岩之声也。漰湱泶灂，皆大波相激之声也。尔雅曰：夏有水、冬无水曰泶，音学。?蒲冰?蒲拜??火宏??呼拜，溃濩获?呼活漷呼郭反。皆水势相激汹涌之貌。潏胡决湟皇淴乌骨泱乌朗，?叔?失冉?舒感瀹始灼反。皆水流漂疾之貌。漩旋澴许玄荥于营瀯营，渨纡鬼?诔濆忿瀑步角反。皆波浪回旋濆涌而起之貌也。溭助侧淢域浕助谨涓于窘，龙鳞结络。溭淢浕涢，参差相次也。龙鳞结络，如龙之鳞，连结交络也。潘岳金谷诗曰：滥泉龙鳞澜。碧沙瀢杜罪??徒可而往来，巨石硉洛骨矹五骨以前却。瀢??、硉矹，沙石随水之貌。潜演胤之所汩淈胡骨，奔溜之所磢楚爽错。说文曰：潜，藏也。又曰：演，水脉行地中，弋刃切。苍颉篇曰：淈，水通貌。磢，已见海赋。广雅曰：错，摩也。厓隒鱼检为之泐勒嵃鱼免，碕岭为之岩崿。说文曰：隒，厓也。周礼曰：石有时以泐。郑司农曰：泐，谓石解散也。嵃，犹崄也。楚辞曰：触石碕而横逝。许慎淮南子注曰：碕，长边也。幽??积岨，礐力隔硞客?卢角礭苦角反。尔雅曰：山夹水曰涧。??与涧同。礐硞?礭，皆水激石崄峻不平之貌。若乃曾潭之府，灵湖之渊。郑玄毛诗笺曰：曾，重也。王逸楚辞注曰：楚人名渊曰潭府。澄澹汪洸乌宏，瀇乌广滉胡广囦泫音玄。皆水深广之貌。说文曰：汪，广也，乌黄切。泓汯宏浻乌猛澋胡猛，涒纡筠邻?弯潾力银反。皆水势回旋之貌。混澣音翰灦呼见涣，流映扬焆音涓。水势清深而澄澈光映也。苍颉篇曰：焆，明也。溟莫令漭渺湎莫翦，汗汗沺田沺。皆广大无际之貌。察之无象，寻之无边。气滃乌孔渤蒲没以雾杳，时郁律其如烟。滃渤，雾出貌。郁律，烟上貌。成公绥天河赋曰：气蓬勃以雾蒸。说文曰：杳，冥也。类肧普抔浑之未凝，象太极之构天。言云气杳冥，似肧胎浑混，尚未凝结，又象太极之气，欲构天也。淮南子曰：孕妇三月而肧胎。春秋命历序曰：冥茎无形，蒙鸿萌兆，浑浑混混。宋均曰：浑浑混混，虽卵未分也。周易曰：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韩康伯曰：太极者，无称之称，不可得名也。长波浃子协渫牒，峻湍崔嵬。埤苍曰：浃渫，水滂溏也。小雅曰：峻，高也。盘涡乌和谷转，凌涛山颓。涡，水旋流也。广雅曰：凌，驰也。王粲游海赋曰：洪涛奋荡，大浪踊跃，山隆谷窳，宛亶相搏。阳侯砐五合硪我以岸起，洪澜涴宛演而云回。阳侯，已见海赋。砐硪，摇动貌。涴演，回曲貌。峾银沦溛乌华瀤乌怀，乍浥乌甲乍堆。峾沦，回旋之貌。溛瀤，不平之貌。豃呼槛如地裂，豁若天开。豃，豁开貌。易纬曰：天下愁，地裂山崩。汉书曰：孝惠二年，天开东北，广十余丈。触曲厓以萦绕叫，骇崩浪而相礧。相礧，相击也，音雷。鼓?苦合窟以漰普萌渤蒲没，乃湓普寸涌而驾隈。?，亦窟之类也。漰渤，水声也。小雅曰：驾，凌也。
译《庄子》说：山川沟谷气息相通，所以形成旋风。《老子》说：阴阳像陶工冶炼一样化育万物。韦昭《国语注》说：“蒸”是上升。江水流出信阳，长远奔流，汇入大壑，与沃焦相通。信阳就是信陵以南。臧荣绪《晋书》说：建平郡有信陵县。《吴都赋》说：“寂静而长远地流去。”《说文解字》说：“淙”是水声。《列子》说：渤海以东，不知有几万亿里，有一个大壑，是没有底的深谷，下面没有底，名叫归墟。《玄中记》说：天下最大的地方，是东海的沃焦；水灌入其中永远不会满。沃焦是山名，在东海南方三万里处。至于巴东的峡谷，是夏后禹疏通开凿的。《盛弘之荆州记》引古歌说：“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禹疏通三江的事，已见上文。两岸绝壁高达万丈，像墙壁一样耸立，色彩斑驳。赮驳，就是像彩霞那样斑驳；“赮”是“霞”的古字。虎牙山高耸独立，荆门山如门阙般挺立而又广大盘旋。《盛弘之荆州记》说：郡城西面沿江上溯六十里，南岸有山叫荆门，北岸有山叫虎牙，两山相对，是楚国西面的要塞。虎牙山石壁呈红色，间杂白色纹理，像牙齿。荆门山上部相合、下部张开，通向山南，形状像门，因此得名。“嵥”是特立的样子；“屹崒”是高峻的样子；阙竦，是像门阙一样高耸。《西京赋》说：“圆形门阙高耸直达天空。”盘礡，是广大之貌。圆形深潭九曲回旋，水势悬涌；急流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像闪电一样激射。《淮南子》说：藏有九旋之渊。许慎说：九旋之渊极深。《说文解字》说：“腾”是水涌起。《苍颉篇》说：“湓”是水声。《声类》说：“呴”是吼叫。《答宾戏》说：游说之士的声势像风扬起、雷电激发。惊骇的巨浪猛烈飞散，惊人的波涛飞腾冲荡。“洒”是散开；“飞薄”是飞腾冲荡。急速回旋的水流不断冲激，涌动的急流交替跳跃。“澓”是回流，音伏。王逸《楚辞注》说：回旋的波涛叫“浇”，音古尧切。水流撞击岩石，发出砯砯之声；漰湱泶灂，都是巨浪相互冲击的声音。《尔雅》说：夏天有水、冬天没有水叫“泶”，音学。?蒲冰?蒲拜??火宏??呼拜，水势溃散激荡；潏、湟、淴、泱，都是水流漂疾的样子；?叔?失冉?舒感瀹，都是水流疾速的样子。漩、澴、荥、瀯、渨、濆、瀑，都是波浪回旋、喷涌而起的样子。溭、淢、浕、涓，水流参差相接，如龙鳞般交错联结。潘岳《金谷诗》说：“泛滥的泉水像龙鳞般起伏。”碧沙随水往来，巨石在水势冲击下前后移动。瀢??、硉矹，是沙石随着水流移动的样子。潜藏水脉在地下流动，奔腾的水流相互冲撞。《说文解字》说：“潜”是隐藏。又说：“演”是水脉在地下流行，音弋刃切。《苍颉篇》说：“淈”是水流贯通的样子。“磢”字的解释已见《海赋》。《广雅》说：“错”是摩擦。两岸悬崖因此崩裂，长边山岭因此形成险峻的岩岸。《说文解字》说：“隒”是山崖。《周礼》说：石头有时会泐裂。郑司农说：“泐”是石头解体散开。嵃，就是险峻。《楚辞》说：触碰石头，沿着长边横流而去。许慎《淮南子注》说：“碕”是长长的边缘。幽深的水沟层层堆积，石头被水冲击得险峻不平。《尔雅》说：两山夹水叫涧。??与“涧”相同。礐、硞、礭，都是水流冲击岩石，使其险峻不平的样子。至于重重深潭的府库、神灵之湖的深渊。郑玄《毛诗笺》说：“曾”是重叠。王逸《楚辞注》说：楚人称深渊为潭府。澄澈、深广、浩荡、深远，都是水势深广的样子。《说文解字》说：“汪”是广大，音乌黄切。泓、汯、浻、澋、涒、潾，都是水势回旋的样子。水流混合清澈，光彩闪烁，映照着波光。水势清深澄澈，光影流转。《苍颉篇》说：“焆”是明亮。溟、漭、渺、湎、汗、沺，都是广大无边的样子。观察它看不见形象，探寻它找不到边际。水气蓬勃如雾，幽暗得仿佛烟气，不时郁郁上升，如同烟雾。《成公绥天河赋》说：气息蓬勃，像雾气蒸腾。《说文解字》说：“杳”是昏暗。它像尚未凝结的混沌胚胎，又像太极之气正在构成天地。这里说云气幽暗，仿佛胚胎般混混沌沌、尚未凝结，又像太极之气将要构成天地。《淮南子》说：孕妇怀孕三个月才形成胚胎。《春秋命历序》说：冥暗的根茎没有形状，混蒙鸿朦而尚无征兆，浑浑沌沌。宋均说：浑浑沌沌，就像蛋还没有分化。《周易》说：“所以《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韩康伯说：太极，是没有名称而勉强称名的存在，不能真正给它命名。长长的波涛相互拍击，陡峭的急流高峻险绝。埤苍说：“浃渫”是水势宽大舒缓。《小雅》说：“峻”是高。盘旋的漩涡如山谷般转动，巨浪奔驰而起，像山崩塌一样。漩涡是水流回旋。广雅说：“凌”是奔驰。王粲《游海赋》说：巨涛奋力激荡，大浪跃动翻腾，山隆起、谷低陷，曲折相互冲击。阳侯摇动着岸边而起，巨大的波澜回曲翻涌，像云气回旋。阳侯的解释已见《海赋》。“砐硪”是摇动的样子；“涴演”是回曲的样子。水流回旋不平，时而低陷，时而堆积。豃然像大地裂开，豁然像天空张开。“豃”是豁然张开的样子。《易纬》说：天下忧愁，土地裂开，山岳崩塌。《汉书》说：孝惠二年，天空在东北方向裂开，宽十多丈。水流触碰曲折的山崖而盘绕，惊骇的崩浪相互撞击。“相礧”是相互撞击，音雷。水流击鼓般冲入洞穴，轰鸣奔涌，于是水流喷涌而起，越过岸边。“?”也是洞穴一类。“漰渤”是水声。《小雅》说：“驾”是凌越。
鱼则江豚徒昆海狶喜，叔鲔于轨王鳣音亶。南越志曰：江豚似猪。临海水土记曰：海狶，豕头，身长九尺。郭璞山海经注曰：今海中有海狶，体如鱼，头似猪。尔雅曰：鮥，?鲔。郭璞曰：鲔属，大者王鲔，小者叔鲔。王鳣之大者，犹曰王鲔。鮥音洛。?骨鰊练??特登鲉直流，鲮陵鳐遥鯩鲢音连。山海经曰：?鱼，其状如鱼而鸟翼，出入有光，其音如鸳鸯。郭璞曰：音滑。旧说曰：鰊，似绳。山海经曰：??，其状如鳜。居逵切，苍文赤尾。郭璞曰：旧说曰：鲉，似鳝。楚辞曰：鲮鱼何所出。王逸曰：鲮鱼，鲮鲤也。山海经曰：鳐鱼，状如鲤。又曰：鯩鱼，黑文，状如鲋，食之不肿。郭璞曰：音伦。广雅曰，鲢，鱮也。或鹿觡格象鼻，或虎状龙颜。临海异物志曰：鹿鱼，长二尺余，有角，腹下有脚，如人足。郭璞山海经注曰：麋鹿角曰觡。又曰：今海中有虎鹿鱼，体皆如鱼，而头似虎鹿。龙颜，似龙也。鳞甲鏙七罪错，焕烂锦斑。鏙错，间杂之貌。扬鳍掉尾，喷普问浪飞唌似延反。上林赋曰：揵鬐掉尾。说文曰：喷，咤也；唌，沫也。排流呼哈乎合，随波游延。或爆蒲角采以晃渊，或吓呼厄鳃乎岩间。说文曰：爆，灼也，今以为曝晒也。曝，步木切。广雅曰：晃，晖也。吓，犹开也。介鲸乘涛以出入，鯼祖洪鮆荠顺时而往还。尔雅曰：介，大也。字林曰：鯼鱼，出南海，头中有石，一名石首。郭璞山海经注曰：鮆，狭薄而长，头大者长尺余，一名刀鱼，常以三月八月出，故曰顺时。尔其水物怪错，则有潜鹄鱼牛，虎蛟钩蛇。怪错，奇怪杂错也。旧说曰：潜鹤，似鹄而大也。山海经曰：鱼牛，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又曰：虎蛟，其状鱼身而蛇尾，有翼，其音如鸳鸯。郭璞山海经注曰：今永昌郡有钩蛇，长数丈，尾跂，在水中钩取断岸人及牛马啖之。蜦伦??团鲎候蝞媚，鲼扶粉??鸟郎??迷??音麻。说文曰：蜦，蛇属也，黑色，潜于神泉之中，能兴云致雨。山海经曰：??鱼，其状如鲋而彘尾。郭璞曰：音团，如扇之团。广志曰：鲎鱼，似便面，雌常负雄而行，失雄则不能独活，出交址南海中。临海水土物志曰：蝞，似虾，中食，益人颜色，有爱媚。又曰：鲼鱼，如圆盘，口在腹下，尾端有毒。又曰：初宁县多??，龟形薄头，喙似鹅指爪。又????与??辟相似，形大如?，生乳海边曰沙中，肉极好，中啖。王珧姚海月，土肉石华。郭璞山海经注曰：珧，亦蚌属也。临海水土物志曰：海月，大如镜，白色，正圆，常死海边，其柱如搔头大，中食。又曰：土肉，正黑，如小儿臂大，长五寸，中有腹，无口目，有三十足，炙食。又曰：石华，附石生，肉中啖。三蝬子工??？江，鹦螺力戈蜁旋蜗古花反。临海水土物志曰：三蝬，似蛤。旧说曰：??江，似蟹而小，十二脚。南州异物志曰：鹦鹉螺，状如覆杯，头如鸟头，向其腹视，似鹦鹉，故以为名也。旧说曰：蜁蜗，小螺也。璅蛣诘腹蟹，水母目虾遐。南越志曰：璅蛣，长寸余，大者长二三寸，腹中有蟹子，如榆荚，合体共生，俱为蛣取食。又曰：海岸间颇有水母，东海谓之?，正白，蒙蒙如沫，生物有智识，无耳目，故不知避人。常有虾依随之，虾见人则惊，此物亦随之而没。?，音蜡，二字并除嫁切。紫蚢胡冈如渠，洪蚶呼甘专车。尔雅曰：大贝曰蚢。汉书曰：尉佗献紫贝五百。尚书大传曰：文王囚于羑里，散宜生之江、淮之浦，而得大贝，如车渠，以献纣。郑玄曰：渠，罔也。临海水土物志曰：蚶则径四尺，背似瓦垄，有文。国语，孔子曰：防风氏其骨节专车。贾逵曰：专，满也。琼蚌晞曜以莹珠，石砝居叶应节而扬葩。异物志曰：蚌似车螯，絜白如玉。晞曜，向日也。杨雄蜀都赋曰：蚌含珠而擘裂。南越志曰：石砝，形如龟脚，得春雨则生花，花似草华。广雅曰：葩，花也。砝，音劫。蜛居蝫诸森衰以垂翘，玄蛎力滞磈苦罪磥力罪而碨乌怀?乌遐反。南越志曰：蜛蝫，一头，尾有数条，长二三尺，左右有脚，状如蚕，可食。森衰，垂貌。翘，尾也。临海水土物志曰：蛎，长七尺。南越志曰：蛎，形如马蹄。磈磥、碨?，不平之貌。或泛潋辝艳于潮波，或混沦乎泥沙。字书曰：潋，泛也，水波上及也。混沦，轮转之貌。广雅曰：混，转也。混，乎本切。沦，力本切。
译鱼类有江豚、海狶、叔鲔、王鳣。南越志说：江豚像猪。《临海水土记》说：海狶头部像猪，身长九尺。郭璞《山海经注》说：如今海中有海狶，身体像鱼，头部像猪。《尔雅》说：鮥就是鲔。郭璞说：鲔类中，大的叫王鲔，小的叫叔鲔。王鳣是大的鲔鱼，也叫王鲔。鮥音洛。还有?骨、鰊、??、鲉、鲮、鳐、鯩、鲢。《山海经》说：?鱼形状像鱼而长有鸟翼，出入时有光，叫声像鸳鸯。郭璞说：音滑。旧说：鰊像绳子。《山海经》说：??形状像鳜鱼，苍色有纹、红色尾巴。郭璞说：旧说鲉像鳝鱼。《楚辞》说：鲮鱼在哪里出产？王逸说：鲮鱼就是鲮鲤。《山海经》说：鳐鱼形状像鲤鱼。又说：鯩鱼有黑色纹理，形状像鲋鱼，吃了不会生肿病。郭璞说：音伦。《广雅》说：鲢就是鱮鱼。有的像鹿，长着角；有的像大象鼻子；有的像老虎，长着龙一样的面貌。《临海异物志》说：鹿鱼长二尺多，有角，腹下有脚，像人的脚。郭璞《山海经注》说：麋鹿的角叫觡。又说：如今海中有虎鹿鱼，身体都像鱼，头却像虎或鹿。龙颜，就是像龙一样的面貌。鱼鳞鱼甲交错杂陈，光彩灿烂，像锦绣的斑纹。“鏙错”是交杂的样子。它们扬起鱼鳍，摆动尾巴，喷出浪花飞沫。《上林赋》说：举起鱼鳍，摆动尾巴。《说文解字》说：“喷”是张口喷出；“唌”是唾沫。它们排开水流，随着波涛游动。有的突然跃起，照亮深渊；有的张开鳃，在岩石间游动。《说文解字》说：“爆”是灼烧，如今用作曝晒；“曝”音步木切。《广雅》说：“晃”是光辉。“吓”就是张开。巨大的鲸鱼乘着波涛出入，鯼鱼和鮆鱼顺应时节往来。《尔雅》说：“介”是大。《字林》说：鯼鱼产于南海，头中有石，又叫石首鱼。郭璞《山海经注》说：鮆鱼狭窄而薄、身体细长，头大者长一尺多，又叫刀鱼，通常在三月、八月出现，所以说“顺时”。至于水中的动物奇异而杂多，有潜鹤、鱼牛、虎蛟、钩蛇。所谓“怪错”，就是奇怪而杂乱。旧说：潜鹤像鹄而比鹄大。《山海经》说：鱼牛形状像牛，住在山陵上，长着蛇尾和翅膀。又说：虎蛟身体像鱼、尾巴像蛇，长有翅膀，叫声像鸳鸯。郭璞《山海经注》说：现在永昌郡有钩蛇，长数丈，尾巴能够弯曲，在水中钩取断岸上的人和牛马来吃。还有蜦、??、鲎、蝞、鲼、??、??、??等。说文说：“蜦”是蛇的一类，黑色，潜藏在神泉之中，能够兴云致雨。《山海经》说：??鱼形状像鲋鱼，长着猪尾。郭璞说：音团，形状像团扇。广志说：鲎鱼像便面，雌鲎常背着雄鲎行走，失去雄鲎就不能独活，产于交阯南海之中。《临海水土物志》说：蝞像虾，肉可食，能使人的面色美好，有媚态。又说：鲼鱼像圆盘，嘴在腹部下面，尾端有毒。又说：初宁县多有??，形状像乌龟，头薄，嘴像鹅，脚趾像爪。又有????，与??辟相似，形状大如?，生长在乳海边的沙中，肉极其鲜美，里面可以食用。还有王珧、海月、土肉、石华。郭璞《山海经注》说：珧也是蚌类。《临海水土物志》说：海月大如镜，白色，正圆，常死在海边；它的柱像搔头那么大，可以食用。又说：土肉正黑，大小如小儿手臂，长五寸，腹部有肉，没有口眼，有三十只脚，烤熟后可以吃。又说：石华附着石头生长，肉可以食用。还有三蝬、??江、鹦鹉螺、蜁蜗。临海水土物志说：三蝬像蛤蜊。旧说：??江像小螃蟹，有十二只脚。《南州异物志》说：鹦鹉螺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头像鸟头，从腹部方向看像鹦鹉，所以得名。旧说：蜁蜗是小螺。还有璅蛣腹中寄蟹，水母以虾为眼。南越志说：璅蛣长一寸多，大的长二三寸，腹中有小蟹，像榆荚一样，二者合体共生，小蟹也随蛣取食。又说：海岸间有许多水母，东海人称它为?，纯白色，蒙蒙的像泡沫；这种动物有知觉，却没有耳目，所以不知道躲避人。常有虾跟随着它，虾见人便受惊，水母也跟着潜入水中。“?”音蜡，这两个字都音除嫁切。紫蚢像车渠，洪蚶大得可以装满一辆车。《尔雅》说：大贝叫蚢。《汉书》说：尉佗进献紫贝五百枚。《尚书大传》说：文王被囚在羑里，散宜生到江、淮水边，得到一种大贝，像车渠一样，献给纣王。郑玄说：“渠”是车轮。临海水土物志说：蚶直径四尺，背部像瓦垄，有纹理。《国语》中孔子说：防风氏的骨节可以装满一辆车。贾逵说：“专”是充满。美玉般的蚌在阳光下闪耀，晶莹地孕育珍珠；石砝应时开放，绽放花朵。《异物志》说：蚌像车螯，洁白如玉。“晞曜”是面向太阳。扬雄《蜀都赋》说：蚌含着珍珠而张裂。南越志说：石砝形状像龟脚，得到春雨就开花，花像草花。《广雅》说：“葩”是花。“砝”音劫。蜛蝫成片垂下尾部，玄蛎的石块凹凸不平、参差堆叠。《南越志》说：蜛蝫一头多尾，长二三尺，左右有脚，形状像蚕，可以食用。“森衰”是下垂的样子；“翘”是尾巴。《临海水土物志》说：蛎长七尺。《南越志》说：蛎形状像马蹄。磈磥、碨?，都是不平的样子。有的在潮波中漂浮荡漾，有的混杂盘旋在泥沙之间。字书说：“潋”是漂浮，指水波涌上来。“混沦”是回旋转动的样子。《广雅》说：“混”是转动。“混”音乎本切，“沦”音力本切。
若乃龙鲤一角，奇鸧仓九头。山海经曰：龙鲤，陵居，其状如鲤。或曰：龙鱼一角也。刘騊駼玄根赋曰：一足之夔，九头之鸧。有鳖三足，有龟六眸莫侯反。山海经曰：三足鳖，岐尾。尔雅曰：鳖三足曰能。郭璞曰：今吴兴郡阳羡县山上有池，池中出三足鳖，又有六眼龟。赪蟞胏扶废跃而吐玑，文魮毗磬鸣以孕璆。山海经曰：珠蟞之鱼，其状如胏而有目，六足，有珠。郭璞曰：蟞音鳖。南越志曰：珠鳖吐珠。山海经曰：文魮之鱼，其状如覆铫，鸟首而翼，鱼尾，音如磬之声，是生珠玉。郭璞曰：音毗。?条?庸拂翼而掣充制耀，神蜧丽蝹于粉蜦力殒以沉游。山海经曰：??，状如黄蛇，鱼翼，出入有光。郭璞曰：音条容。说文曰：蜧，蛇属也。许慎淮南子注曰：黑蜧，神蛇也。潜于神泉。蝹蜦，行貌。??蒲没马腾波以嘘蹀牒，水兕雷咆薄交乎阳侯。山海经曰：??马，牛尾，白身，一角，其音如虎。郭璞曰：音勃。黄伯仁龙马赋曰：嘘天慷慨。南越志曰：西巩县东暨于海，其中多水兕，形似牛。说文曰：咆，嗥也。渊客筑室于岩底，鲛人构馆于悬流。吴都赋曰：渊客慷慨而泣珠。鲛人，已见海赋。雹布余粮，星离沙镜。雹布、星离，言众多也。本草经曰：禹余粮，生东海池泽。傅玄拟楚篇曰：光灭星离。旧说曰：沙镜，似云母也。青纶竞纠，缛组争映。尔雅曰：纶似纶，组似组，东海有之。纠，缭也。缛，繁采也。紫菜荧晔以丛被，绿苔鬖所咸髿沙乎研上。紫菜，色紫，状似鹿角菜而细，生海中。荧晔，光明貌。南越志曰：海藻，一名海苔，生研石上。风土记曰：石发，水苔也，青绿色，皆生于石。通俗文曰：发乱曰鬖髿。说文曰：研，滑石也，研与砚同，五见切。菜，或为薷。石帆平蒙笼以盖屿序，蓱实时出而漂泳音咏。刘逵吴都赋注曰：石帆，生海屿石上，草类也。又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家语曰：楚昭王渡江，中流有物，大如斗，员而赤，直触王舟，舟人取之，王大怪，使聘鲁，问孔子。孔子曰：此所谓萍实也，可剖而食之，吉祥也。唯霸者为能得焉。王肃曰：萍，水草也。说文曰：漂，浮也。尔雅曰：泳，游也。其下则金矿丹砾历，云精爥银。说文曰：矿，铜、铁璞也。古猛切。丹砾，丹砂也。异物志曰：云母，一曰云精，入地万岁不朽。穆天子传曰：乃披图视典，曰：天子之宝，璇珠爥银。郭璞曰：银有精光如爥也。珕丽珋留璇瑰古回，水碧潜琘美巾反。说文曰：珕，??属，力计切。又曰：珋，石之有光者。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西王母之山，爰有璇瑰。郭璞曰：璇瑰，亦玉名也。旋回两音。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亦水玉类也。潜琘，亦水玉也。鸣石列于阳渚，浮磬肆乎阴滨。山海经曰：共水多鸣石。郭璞曰：晋永康元年，襄阳郡上鸣石，似玉，色青，撞之，声闻七八里。尚书曰：泗滨浮磬。孔安国尚书传曰：肆，陈也。或颎古迥彩轻涟，或焆涓曜崖邻。焆，已见上文。说文曰：邻，水崖间邻邻然也。力因切。林无不溽，岸无不津。孙卿子曰：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广雅曰：溽，湿也。郑玄周礼注曰：津，润也。其羽族也，则有晨鹄天鸡，鴢于绞鷔敖鸥??。山海经曰：大鹗音如晨鹄。郭璞曰：晨鹄，犹晨凫也。尔雅曰：螒，天鸡。孙炎曰：黑身，一名莎鸡。山海经曰：鴢，其状如凫，青身而朱目，赤尾。郭璞曰：音窈窕之窈。山海经曰：鷔，青黄，其所集者其国亡。郭璞曰：音敖。山海经曰：??，其状如凫。郭璞曰：音钳？之？；徒计切。阳鸟爰翔，于以玄月。尚书曰：彭蠡既潴，阳鸟攸居。尔雅曰：九月为玄。郭璞曰：国语云：至于玄月也。千类万声，自相喧聒。说文曰：聒，讙语也。濯翮疏风，鼓翅??许聿？许月反。疏，理也。礼记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郑玄曰：獝狘，飞走之貌。??与獝同。挥弄洒珠，拊拂瀑沫。洞箫赋曰：扬素波而挥连珠。说文曰：瀑，霣也，蒲到切。集若霞布，散如云豁。产毻他积羽，往来勃碣其列反。字书曰：毤，落毛也。毤与毻同，音唾。竹书曰：穆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积羽行千里。汉书曰：燕地勃、碣之间，一都会也。伏琛齐地记曰：勃海郡东有碣石，谓之勃碣也。
译至于龙鲤长着一只角，奇鸧长着九个头。《山海经》说：龙鲤住在山陵上，形状像鲤鱼。有人说，龙鱼长着一只角。刘騊駼《玄根赋》说：一只脚的夔，九个头的鸧。有三只脚的鳖，有六只眼睛的龟。《山海经》说：三足鳖长着分叉的尾巴。《尔雅》说：三足鳖叫能。郭璞说：现在吴兴郡阳羡县山上有池，池中产三足鳖，也有六眼龟。赤色的珠鳖跳跃而吐出珠子，带花纹的文魮鸣叫着孕育美玉。《山海经》说：珠鳖鱼形状像胏，有眼睛和六只脚，体内有珠子。郭璞说：“蟞”音鳖。南越志说：珠鳖能吐珠。《山海经》说：文魮鱼形状像翻覆的铫，长着鸟头和翅膀、鱼尾，叫声像磬声，能产生珠玉。郭璞说：音毗。??拂动翅膀，发出耀眼光芒；神蜧盘曲游动在黑色蜧蛇之间。山海经说：??形状像黄蛇，长着鱼鳍，出入时有光。郭璞说：音条容。《说文解字》说：蜧是蛇的一类。许慎《淮南子注》说：黑蜧是神蛇，潜藏在神泉中。“蝹蜦”是爬行的样子。??马腾起波涛，张口吐气游动；水兕像雷声一样咆哮，与阳侯相冲。《山海经》说：??马有牛尾、白色身体、一只角，叫声像老虎。郭璞说：音勃。黄伯仁《龙马赋》说：吐气直冲天空，意气慷慨。南越志说：西巩县向东直到海边，那里有很多水兕，形状像牛。《说文解字》说：“咆”是吼叫。深渊中的居民在岩石底下筑屋，鲛人在悬空的水流旁建造馆舍。《吴都赋》说：深渊中的居民慷慨悲泣，泪水化为珍珠。鲛人的解释已见《海赋》。禹余粮像冰雹一样密布，沙镜像星星一样散落。“雹布”“星离”都是说数量很多。《本草经》说：禹余粮生长在东海的池泽中。傅玄《拟楚篇》说：光芒消灭，星星离散。旧说：沙镜像云母。青色的丝带争相纠结，繁密的彩带彼此映照。《尔雅》说：纶像丝带，组像绶带，东海有这些东西。“纠”是缠绕；“缛”是色彩繁多。紫菜光彩明亮，丛生覆盖；绿色海苔在光滑的研石上披散。紫菜颜色紫，形状像细小的鹿角菜，生长在海中。“荧晔”是光明的样子。《南越志》说：海藻又叫海苔，生长在研石上。《风土记》说：石发就是水苔，青绿色，都生在石头上。《通俗文》说：头发散乱叫鬖髿。《说文解字》说：“研”是滑石，“研”与“砚”相同，音五见切。“菜”有的版本作“薷”。石帆平铺蒙蒙笼罩着海岛，萍实按时出现，漂浮游动。刘逵《吴都赋注》说：石帆生长在海岛的石头上，属于草类。又说：屿是海中的小洲，上面有山石。《孔子家语》说：楚昭王渡江时，江心有一件东西，大如斗，圆而红，径直撞向楚王的船。船夫把它取来，楚王非常惊异，派人到鲁国询问孔子。孔子说：这就是所谓的萍实，可以剖开来吃，是吉祥之物，只有霸主才能得到它。王肃说：萍是水草。《说文解字》说：“漂”是漂浮。《尔雅》说：“泳”是游动。水下有铜铁矿石、丹砂、云母精华和闪耀的银。《说文解字》说：矿是铜、铁的原矿，音古猛切。丹砾就是丹砂。《异物志》说：云母又叫云精，埋入地下万年也不会腐朽。《穆天子传》说：天子于是展开图册查阅典籍，说：“这是天子的珍宝，有璇珠和闪耀的银。”郭璞说：银有像烛火一样的精光。还有珕、珋、璇瑰、水碧、潜琘等美玉。《说文解字》说：珕属于??类，音力计切；又说：珋是有光泽的石头。《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有西王母山，那里有璇瑰。郭璞说：璇瑰也是玉名。《山海经》说：耿山盛产水碧。郭璞说：水碧也是水玉一类。潜琘也是水玉。鸣石排列在向阳的沙洲，浮磬陈列在背阴的水滨。《山海经》说：共水盛产鸣石。郭璞说：晋永康元年，襄阳郡进献鸣石，形似玉，颜色青翠，敲击它，声音能传到七八里之外。《尚书》说：泗水边有浮磬。孔安国《尚书传》说：“肆”是陈列。有的彩光照耀着轻柔的涟漪，有的明亮的光辉映照着崖岸。“焆”的解释已见上文。《说文解字》说：“邻”是水崖之间水光闪动的样子，音力因切。树林没有不湿润的，岸边没有不滋润的。孙卿子说：玉在山中，树木就会润泽；深渊中产生珍珠，山崖就不会干枯。《广雅》说：“溽”是湿。《郑玄周礼注》说：“津”是滋润。鸟类则有晨鹄、天鸡、鴢、鷔、鸥和??。《山海经》说：大鹗的叫声像晨鹄。郭璞说：晨鹄就是晨凫。《尔雅》说：螒就是天鸡。孙炎说：天鸡身体黑色，又叫莎鸡。《山海经》说：鴢形状像野鸭，青色身体、朱红色眼睛、红色尾巴。郭璞说：音“窈窕”的“窈”。《山海经》说：鷔青黄色，所聚集的地方，其国家就会灭亡。郭璞说：音敖。《山海经》说：??形状像野鸭。郭璞说：音??，又音徒计切。候鸟在这里飞翔，到九月便居留。 《尚书》说：彭蠡已经蓄水，阳鸟便在那里居住。《尔雅》说：九月叫玄月。千种鸟类发出万般声音，彼此喧闹嘈杂。《说文解字》说：“聒”是喧哗交谈。鸟儿洗濯羽翅，任清风穿过；鼓动翅膀，飞翔跳跃。“疏”是整理。 《礼记》说：凤作为家畜，所以鸟不惊飞；麟作为家畜，所以兽不奔走。郑玄说：“獝狘”是飞走的样子。??与“獝”相同。它们挥动羽翼，洒下珍珠般的水滴，拍打拂动着瀑布般的飞沫。《洞箫赋》说：扬起白色水波，挥洒成串珠。 《说文解字》说：“瀑”是落下，音蒲到切。它们聚集时像霞布展开，散开时像云朵裂开。这里产落下的羽毛，来往于勃海、碣石之间。字书说：“毤”是脱落的毛，“毤”与“毻”相同，音唾。《竹书》说：穆王北征，行经流沙千里，所到之处积羽绒毛，绵延千里。《汉书》说：燕地勃海、碣石之间，是一个都会。伏琛《齐地记》说：勃海郡东面有碣石，称作勃碣。
橉力刃杞稹之忍薄于浔涘，栛槤连森岭而罗峰。橉、杞，二木名也。字林曰：稹，稠穊也。薄，丛生也。淮南子曰：南游江浔。许慎注曰：浔，水涯也，音寻。栛、槤，亦二木名也。栛，音隶。桃枝篔筠筜当，实繁有丛。刘渊林蜀都赋注曰：桃枝，竹属也，可为杖。又吴都赋注曰：篔筜竹，生水边，长数丈。葭蒲云蔓，?以兰红。云蔓，言多而无际也。?，采色相映也。兰，泽兰也。尔雅曰：红，茏舌。扬皜杲毦二，擢紫茸而容反。皜，白也。毦与茸，皆草花也。荫潭隩于六，被长江。尔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东呼为浦隩，于到切。繁蔚尉芳蓠，隐蔼水松。蓠，江蓠，香草也，似水荠。水松，药草名也。涯灌芊千见萰力见，潜荟乌外葱茏郎公反。涯灌则丛生也。潜荟，水中茂盛也。芊萰、葱茏，皆青盛貌也。鲮陵鯥六?日眉局具侧于垠银隒鱼俭，獱频獭??失冉瞲呼穴乎厱去声空。鲮鱼，已见同篇。山海经曰：有鱼状如牛，陵居，蛇尾，其名曰鯥。埤苍曰：?蹶，跳也，求悲切。声类曰：偏举一足曰局蹄也，渠俱切。郭璞三苍解诂曰：獱，似青狐，居水中，食鱼。山海经曰：厘山，滽滽之水出焉，有兽，名曰獭，其状如鱬，其毛如彘鬣。郭璞曰：音苍颉之颉，与獭同。鱬，如珠切。??，暂视也。声类曰：瞲，惊视上也，呼穴切。厱，岸侧空处也，去岩切。迅蜼聿季临虚以骋巧，孤玃居缚登危而雍容。蜼，狖也。玃，似猕猴也。夔?呼口翘踛六于夕阳，鸳雏弄翮乎山东。山海经曰：岷山多夔牛。郭璞曰：今蜀山中有大牛，重数千斤，名为夔牛。又尔雅注曰：今青州呼犊为?，??，夔牛之子也。?与??同，火口切。庄子曰：龁草饮水，翘尾而踛，此马之真性也。司马彪曰：踛，跳也。广雅曰：翘，举也。山海经曰：南禺之山有鹓鶵。郭璞曰：鹓鶵，凤属也。尔雅曰：山西曰夕阳，山东曰朝阳。因岐成渚，触涧开渠。岐，已见上文。漱所遘壑生浦，区别作湖。周礼曰：善为沟者水漱之。郑玄曰：漱，啮也。论语曰：区以别矣。磴土登之以瀿烦瀷翼，渫息列之以尾闾。磴，犹益也，土登切。淮南子曰：莫鉴于流瀿，而鉴于澄水。许慎曰：楚人谓水暴溢为瀿，扶园切。淮南子曰：潦水，旬月不雨，则涸而枯，泽受瀷而无源者也。许慎曰：瀷，凑漏之流也。瀷，昌即切。庄子，海若曰：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而不盈，尾闾渫之而不虚。司马彪曰：尾闾，水之从海出也。标之以翠蘙，泛之以游菰。标，犹表识也。蘙，草之蘙荟也。菰，菰蒋也，浮于水上，故曰游也。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孔安国尚书传曰：播，布也。郑玄毛诗笺曰：艺，犹树也。郑司农周礼注曰：芒种，稻麦也。礼记曰：凡祭庙之礼，稻曰嘉蔬。郑玄曰：嘉，善也。稻，众蔬之属。鳞被菱荷，攒布水蓏力果反。鳞被，如鳞之被，言多也。苍颉篇曰：攒，聚也。应劭汉书注曰：木实曰果，草实曰蓏。翘茎瀵芳问橤，濯颖散裹。说文曰：瀵，水浸也，匹问切。广雅曰：橤，华也；颖，穗也。裹，谓草实也。高唐赋曰：绿叶紫裹。随风猗萎于危，与波潭沓。猗萎，随风之貌。潭沓，随波之貌。潭，音覃。沓，徒我切流光潜映，景炎羊染霞火。言草之华橤流耀，潜映波澜，景色外发，炎于赮火。赮与霞同。其旁则有云梦雷池，彭蠡青草，云梦，泽名也。吴录曰：雷池，在皖。尚书曰：彭蠡既潴。孔安国曰：泽名也。吴录曰：巴陵县有青草湖。具区洮姚滆翮，朱浐丹漅。具区，亦泽名也。风土记曰：阳羡县西有洮湖。水经注曰：中江东南左合滆湖。音核。又曰：朱湖在溧阳。又曰：沔水又东得浐湖，水周三四百里。丹湖在丹阳，漅湖在居巢。漅，祖了切。极望数百，沆胡朗瀁余两皛胡杳溔余少反。七发曰：极望成林。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沆瀁，广大之貌。皛溔，深白之貌。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潜逵傍通，幽岫窈窕。郭璞山海经注曰：洞庭地穴，在长沙巴陵。吴县南太湖中有苞山，山下有洞庭穴道，潜行水底，云无所不通，号为地脉。逵，水中穴道交通者。金精玉英瑱他见其里，瑶珠怪石琗其表。穆天子传，河伯曰：示汝黄金之膏。
译橉、杞、稹树密集生长在浔水岸边，栛、槤树木森然成岭，环绕着山峰。橉、杞是两种树名。《字林》说：“稹”是稠密。所谓“薄”，是丛生。《淮南子》说：向南游历江水之滨。许慎注说：“浔”是水边，音寻。栛、槤也是两种树名；栛音隶。桃枝、篔筜竹果实繁多，成片丛生。刘渊林《蜀都赋注》说：桃枝属于竹类，可以制杖。又《吴都赋注》说：篔筜竹生长在水边，长数丈。芦苇、蒲草像云一样蔓延，兰草与红色植物交相映照。“兰”是泽兰；《尔雅》说：“红”是茏舌。白色的花穗高高挺立，紫色的茸花抽发出来。“皜”是白色，“毦”和“茸”都是草花。它们遮蔽深潭的水湾，一直延伸到长江。 《尔雅》说：“隩”是水边弯曲处。郭璞说：如今江东称水湾为浦隩，音于到切。芳香的江蓠繁茂，水松隐约葱郁。江蓠是香草，像水荠；水松是药草名。岸边水灌之处草木纤细茂盛，水中的草木也繁密青葱。芊萰、葱茏都是青翠茂盛的样子。鲮鱼和鯥鱼在岸边浅穴处跳跃，獱兽和獭在岸边空隙中惊视。鲮鱼的解释已见本篇前文。《山海经》说：有一种鱼形状像牛，住在山陵上，长着蛇尾，名叫鯥。埤苍说：“?蹶”是跳跃，音求悲切。《声类》说：偏举一只脚叫局蹄，音渠俱切。郭璞《三苍解诂》说：獱像青狐，住在水中，以鱼为食。《山海经》说：厘山有滽滽水流出，那里有一种兽，名叫獭，形状像鱬，毛像猪鬣。郭璞说：音同苍颉的“颉”，与“獭”相同。“鱬”音如珠切。“??”是暂时观看。《声类》说：“瞲”是惊讶地向上看，音呼穴切。“厱”是岸边的空隙，音去岩切。迅疾的蜼临近空处施展技巧，孤独的玃猴居高攀登险处，却显得从容自在。蜼就是狖；玃像猕猴。夔牛在夕阳下抬起尾巴跳跃，鹓雏在山的东面翱翔。《山海经》说：岷山多夔牛。郭璞说：如今蜀地山中有大牛，重数千斤，名叫夔牛。又《尔雅注》说：如今青州称小牛为?，??是夔牛的幼子；?与??相同，音火口切。《庄子》说：马吃草饮水，翘起尾巴跳跃，这是马的本性。司马彪说：“踛”是跳跃。《广雅》说：“翘”是举起。《山海经》说：南禺山有鹓鶵。郭璞说：鹓鶵属于凤凰一类。《尔雅》说：山的西面叫夕阳，山的东面叫朝阳。江水依着分岔形成沙洲，触及山涧而开出水渠。分岔的解释已见上文。水流冲刷沟壑，形成水湾；水道分开，形成湖泊。《周礼》说：善于修沟渠的人，能使水流冲刷沟渠。郑玄说：“漱”是咬蚀。《论语》说：区分开来就是不同。水势因此增益而泛滥，又由尾闾泄流。 “磴”就是增益，音土登切。《淮南子》说：不要把流动的水当镜子，应该把澄清的水当镜子。许慎说：楚人把水突然暴涨叫“瀿”，音扶园切。《淮南子》说：积水若十天一个月不下雨，就会干涸；泽水承受瀷流，却没有源头。许慎说：“瀷”是汇聚渗漏的水流，音昌即切。《庄子》中海若说：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万条河流归入其中而它不盈满，尾闾泄出它而它不空竭。司马彪说：尾闾是海水流出的地方。以翠色的草木作标志，以漂浮的菰草作点缀。标是标记；蘙是草木繁茂的样子；菰是菰蒋，漂浮在水面上，所以叫作“游菰”。播下未经人工栽种的芒种，挺立着天然生长的佳美禾蔬。孔安国《尚书传》说：“播”是播布。郑玄《毛诗笺》说：“艺”就是栽种。郑司农《周礼注》说：芒种是稻和麦。《礼记》说：祭祀宗庙时，稻称为嘉蔬。郑玄说：“嘉”是美好；稻属于各种蔬食。菱角、荷叶像鱼鳞一样密布，水中的果实聚集成片。“鳞被”是像鱼鳞一样覆盖，形容数量很多。《苍颉篇》说：“攒”是聚集。应劭《汉书注》说：树木的果实叫果，草本的果实叫蓏。花茎高高翘起，芳香的花蕊绽放；洗濯般的穗子散开，包裹着草实。《说文解字》说：“瀵”是水浸，音匹问切。《广雅》说：“橤”是花，“颖”是穗，“裹”指草实。《高唐赋》说：绿叶包着紫色果实。它们随风在高处摇曳，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猗萎”是随风摇动的样子，“潭沓”是随波起伏的样子。潭音覃，沓音徒我切。流动的光彩潜藏在水中相互映照，景色如霞火般向外显现、灿烂夺目。“赮”与“霞”相同。旁边有云梦、雷池、彭蠡、青草湖。云梦是泽名。《吴录》说：雷池在皖地。《尚书》说：彭蠡已经蓄水。孔安国说：这是泽名。《吴录》说：巴陵县有青草湖。还有具区、洮湖、滆湖、朱湖、浐湖、丹湖、漅湖。具区也是泽名。《风土记》说：阳羡县西面有洮湖。《水经注》说：中江向东南流，在左边汇入滆湖，音核。又说：朱湖在溧阳。又说：沔水向东流，得到浐湖，湖水周长三四百里。丹湖在丹阳，漅湖在居巢；漅音祖了切。放眼望去有数百里，水面浩大广阔，深远而洁白。 《七发》说：极目远望，连成树林。《郑玄礼记注》说：“极”是尽头。“沆瀁”是广大无边的样子；“皛溔”是深远而洁白的样子。那里有包山、洞庭，处在巴陵一带的地脉之中。地下水道相互贯通，幽深的山洞曲折幽静。郭璞《山海经注》说：洞庭地穴在长沙、巴陵。吴县南面的太湖中有苞山，山下有通往洞庭的穴道，潜行于水底，据说没有地方不能通达，号称地脉。“逵”是水中相互交通的穴道。黄金精华、玉石英华充满其中，瑶珠和奇异的石头则点缀在外面。《穆天子传》中河伯说：给你看黄金的精华。
郭璞曰：金膏，其精汋也。汋，音绰。孝经援神契曰：玉英，玉有英华之色也。孙卿子曰：琁玉瑶珠不知佩。山海经曰：苟林之山多怪石。郭璞曰：怪石，似玉也。瑱、琗，谓文采相杂。小雅曰：杂采曰綷，琗与綷同。瑱，徒见切。琗，字愦切。骊虬渠幽摎居由其址止，梢云冠其?必眇反。骊虬，骊龙也，在于九重之泉，故云摎其址也。庄子曰：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宋衷太玄经注曰：摎，犹纠也。孙氏瑞应图曰：梢云，瑞云。人君德至则出，若树木梢梢然也。?，山巅也，方眇切。海童之所巡游，琴高之所灵矫。海童，已见上文。列仙传曰：琴高浮游冀州二百余年，后入砀水中，乘赤鲤鱼来，出泊一月，复入水去。方言曰：矫，飞也，言飞而去来其中。冰夷倚浪以傲睨五计，江妃含嚬而矊弥延眇。山海经曰：从极之川，唯冰夷恒都焉。冰夷，人面而乘龙。郭璞曰：冰夷，冯夷也。庄子曰：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睨于万物。傲睨，自宽纵不正之貌。列仙传曰：江婓二女。出游江滨，郑交甫所挑者。孟子注，嚬蹙而言。嚬蹙，忧貌。矊眇，远视貌。法言曰：眇绵作炳矊。矊，音绵。抚凌波而凫跃，吸翠霞而夭矫。郑玄礼记注曰：抚，以手按之也。广雅曰：凌，驰也。上林赋曰：驰波跳沫。广雅曰：吸，饮也。陵阳子明经曰：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出之赤气。夭矫，自得之貌。若乃宇宙澄寂，八风不翔。文子曰：四方上下谓之宇。说文曰：宙，舟车所极覆。淮南子曰：天有八风：条风，明庶风，清明风，景风，凉风，阊阖风，不周风，广莫风。洞箫赋曰：翔风萧萧而径其末。舟子于是搦女角棹，涉人于是?鱼绮榜补郎反。毛诗曰：招招舟子，人涉卬否。搦，捉也。应劭汉书注曰：?，止也。王逸楚辞注曰：榜，船棹也，补孟切。一曰：榜，并船也。漂飞云，运艅艎。刘渊林吴都赋注曰：飞云，吴楼船之有名者。左氏传曰：楚败吴师，获其乘舟艅艎。杜预曰：艅艎，舟名也。舳舻相属，万里连樯。说文曰：舳，舟尾也。舻，船头也。埤苍曰：樯，帆柱也，才羊切。泝洄沿流，或渔或商。毛诗曰：泝洄从之。毛苌曰：逆流而上曰溯洄。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列子曰：中国之人，或农或商，或佃或渔。赴交益，投幽浪平声。交、益，二州名也。周礼曰：东北曰幽州。汉书有乐浪郡也。竭南极，穷东荒。淮南子曰：章亥自北极步至南极。山海经有东荒经。尔乃??雰纷祲子荫于清旭许玉，觇敕詹五两之动静。方言曰：??，视也，音隶。杜预左氏传曰：氛，气也。说文曰：雰，亦氛字也。郑玄礼记注曰：祲，阴阳气相浸渐以成灾也。毛苌诗传曰：旭，日始出也。郑玄礼记注曰：觇，窥视也，敕廉切。兵书曰：凡候风法，以鸡羽重八两，建五丈旗，取羽系其巅，立军营中。许慎淮南子注曰：綄，候风也，楚人谓之五两也。綄，音桓长风颹于鬼以增扇，广莫?丽而气整。高唐赋曰：长风至而波起。颹，大风貌，音苇。广莫风已见上文。郭璞山海经注曰：??，急风貌，音戾。徐而不?乌回，疾而不猛。埤苍曰：?，风迟也，音隈。鼓帆平迅越，?陌涨张截泂音迥。帆，已见上文。?，犹越也。截，直度也。涨、泂，皆深广之貌。凌波纵柂，电往杳溟觅冷反。杨雄方言曰：船后曰舳。郭璞曰：今江东柂呼为舳也。王逸荔枝赋曰：飞匡上下，电往景还。匡，勤往切。?如晨霞孤征，眇若云翼绝岭。?，征貌，徒对切。晨霞，朝霞也。庄子曰：大鹏翼若垂天之云，故曰云翼，言广大也。倏忽数百，千里俄顷。楚辞曰：往来儵忽。何休公羊传注曰：俄者，须臾之间。司马彪庄子注曰：顷，久也。王肃家语注曰：俄，有顷也。飞廉无以睎其踪，渠黄不能企其景。史记曰：飞廉善走。广雅曰：睎，视也。穆天子传曰：天子之八骏曰渠黄。毛诗曰：跂予望之。郑玄曰：举足，则望见之。企与跂同。
译郭璞说：“金膏，就是金的精液。‘汋’读作‘绰’。”《孝经援神契》说：“玉英”，是说玉有英华般的光彩。《孙卿子》说：“琁玉瑶珠，不知道佩戴。”《山海经》说：“苟林山上多有怪石。”郭璞说：“怪石”，形状像玉。‘瑱’、‘琗’，是说纹彩相互杂错。《小雅》说：“杂采叫作綷”，‘琗’与‘綷’相同。‘瑱’，读徒见切；‘琗’，读字愦切。骊龙在幽深的水中盘绕着山基，山梢高耸入云，冠盖着山巅。[原文此处有缺字]。骊虬，就是骊龙；它在九重深泉之中，所以说盘绕着山基。《庄子》说：“价值千金的珍珠，在九重深渊之中，就在骊龙下颔之下。”宋衷《太玄经注》说：“摎”，就是纠缠。孙氏《瑞应图》说：“梢云”，就是祥瑞之云。君主的德行达到极盛时它才出现，仿佛树木梢梢然向上生长。‘[缺字]’，是山顶，读方眇切。这里是海童巡游、琴高神奇飞行的地方。海童，见上文。《列仙传》说：琴高在冀州漂游了二百多年，后来进入砀水，骑着赤鲤鱼出来，在水边停留一个月，又进入水中离去。《方言》说：“矫”，就是飞，意思是飞翔往来于其中。冰夷倚着波浪傲然斜视，江妃含着忧愁远远眺望。《山海经》说：“从极之川，只有冰夷常住在那里。” 冰夷长着人的面孔，骑乘着龙。郭璞说：“冰夷”，就是冯夷。《庄子》说：“唯独与天地的精神往来，却不傲视万物。”傲睨，是放纵自得而不端正的样子。《列仙传》说：江婓是两位女子，她们出游江边，就是郑交甫调戏的对象。《孟子注》说，嚬是皱眉。嚬蹙，是忧愁的样子。矊眇，是远望的样子。《法言》说：“眇绵”写作“炳矊”。‘矊’读作‘绵’。抚按着凌波而像野鸭一样跳跃，吸饮着青翠的霞气而舒展自得。郑玄《礼记注》说：“抚”，就是用手按。《广雅》说：“凌”，就是驰行。《上林赋》说：“驰波跳沫。”《广雅》说：“吸”，就是饮。《陵阳子明经》说：春天食用朝霞。朝霞，就是太阳刚出来时的红色云气。夭矫，是自得的样子。至于天地澄澈寂静，八方之风都不飞翔。《文子》说：四方上下叫作宇。《说文》说：宙，是舟车所能到达、覆盖的地方。《淮南子》说：天有八种风：条风、明庶风、清明风、景风、凉风、阊阖风、不周风、广莫风。《洞箫赋》说：“飞翔的风萧萧作响，直吹到箫的末端。”船夫于是握住女角桨，渡船的人于是[缺字]鱼鳞般的船桨。《毛诗》说：“招招的船夫，有人渡河，我却不渡。”搦，就是握持。应劭《汉书注》说：“[缺字]”，就是停止。王逸《楚辞注》说：“榜”，就是船桨，读补孟切；一说，榜是并列的船。吴国的名船飞云漂浮而来，大船艅艎运转其间。刘渊林《吴都赋注》说：飞云，是吴国楼船的名称。《左氏传》说：楚国击败吴军，缴获了吴国的乘舟艅艎。杜预说：艅艎，是船名。船尾船头相连接，万里之内桅杆相连。 《说文》说：舳，是船尾；舻，是船头。《埤苍》说：樯，是桅杆，读才羊切。船只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有的捕鱼，有的经商。《毛诗》说：“逆流而上去追寻。”毛苌说：逆流上行叫溯洄。孔安国《尚书传》说：顺流而下叫沿。《列子》说：中国人有的务农，有的经商，有的耕种，有的捕鱼。驶向交州、益州，投入幽深而平静的水浪之中。交、益，是两个州的名称。《周礼》说：东北方叫幽州。《汉书》中有乐浪郡。走遍南方的尽头，穷尽东方的荒远之地。《淮南子》说：章亥从北极步行到南极。《山海经》中有《东荒经》。于是云气、雾气、灾祥之气纷纷出现在清晨的阳光中，窥察五两的动静。《方言》说：[缺字]，就是看，读音为隶。杜预《左氏传》注说：氛，是气。《说文》说：雰也是氛字。郑玄《礼记注》说：祲，是阴阳二气相互侵渐而形成灾害。毛苌《诗传》说：旭，是太阳刚刚升起。郑玄《礼记注》说：觇，是窥视，读敕廉切。兵书说：凡是观察风向的方法，用八两重的鸡毛，竖立五丈高的旗，把鸡毛系在旗顶，立在军营中。许慎《淮南子注》说：綄，是用来候风的，楚人叫它五两。‘綄’读作‘桓’。长风呼啸而来，增强了风扇；广莫风急骤而至，气势整肃。《高唐赋》说：“长风到来，波浪便兴起。”‘颹’，是大风的样子，读音为苇。广莫风，见上文。郭璞《山海经注》说：[缺字]，是急风的样子，读音为戾。风势徐缓而不[缺字]，迅疾却不猛烈。《埤苍》说：[缺字]，是风势迟缓，读音为隈。鼓起帆，迅速飞越，[缺字]陌生的水面深广而幽远。帆，见上文。‘[缺字]’，就是越过。‘截’，就是直线渡过。‘涨’、‘泂’，都是深广的样子。凌驾波浪，放纵船舵，像闪电一样驶去，幽深得看不见尽头。杨雄《方言》说：船尾叫舳。郭璞说：如今江东把舵叫作舳。王雄《荔枝赋》说：“飞快地上下，像闪电前往、影子返回。”‘匡’读勤往切。仿佛晨霞中孤独远征，渺小得像云中大鹏的翅膀飞过绝岭。‘[缺字]’，是远行的样子，读徒对切。晨霞，就是朝霞。《庄子》说：大鹏的翅膀像悬垂天边的云，所以称为云翼，是说它广大。顷刻之间飞过数百里，千里路程转眼即到。《楚辞》说：“来往迅疾忽然。”何休《公羊传注》说：俄，是片刻之间。司马彪《庄子注》说：顷，是很久。王肃《家语注》说：俄，是片刻。飞廉也无法看清它的踪迹，渠黄也不能抬足追上它的影子。《史记》说：飞廉善于奔跑。《广雅》说：睎，就是看。《穆天子传》说：天子的八匹骏马中有渠黄。《毛诗》说：“抬脚远望它。”郑玄说：抬起脚，就能望见它。企与跂相同。
于是芦人渔子，摈落江山，谓采芦捕鱼之子也。摈落，谓被斥摈而漂落也。司马彪庄子注曰：摈，弃也。衣则羽褐，食惟蔬鱻思延切。郑玄毛诗笺曰：褐，毛布也。声类曰：鱻，小鱼也。栫寂见淀廷见为涔，夹潀在公罗筌。说文曰：栫，以柴木壅水也。刘渊林吴都赋注曰：淀，如渊而浅。淀与淀古字通。尔雅曰：槮谓之涔。郭璞曰：今作槮，丛木于水中，鱼得寒，入其里，以薄捕取之也。槮，苏感切。涔，字廉切。说文曰：潀，小水入大水也。筌，捕鱼之器，以竹为之，盖鱼笱属。筩洒连锋，罾子僧?雷比船。旧说曰：筩、洒，皆钓名也。罾、?，皆网名也。洒，所蟹切。或挥轮于悬碕奇，或中濑而横旋。轮，钓轮也。埤苍曰：碕，曲岸头也。忽忘夕而宵归，咏采菱以叩舷。淮南子曰：夫歌采菱，发阳阿。楚辞曰：渔父鼓栧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傲自足于一呕，寻风波以穷年。字书曰：傲，倨也。呕与讴同。楚辞曰：顺风波以南北兮，雾宵晦以纷纷。西京赋曰：穷年忘归，犹不能遍也。尔乃域之以盘岩，豁之以洞壑，疏之以沓度河汜似，鼓之以朝夕。尚书曰：沓、潜既导。孔安国曰：沓，江别名也。汜，已见上文。汉书，枚乘上书曰：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也。川流之所归凑，云雾之所蒸液。王逸，楚辞注曰：凑，聚也。琴赋曰：蒸灵液以播云。淮南子曰：山云蒸而柱础润。珍怪之所化产，傀奇之所窟宅。高唐赋曰：珍怪奇伟。子虚赋曰：珍怪鸟兽。说文曰：傀，伟也。又曰：奇异也。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乎精魄。桓子新论曰：天下神人五：一曰神仙，二曰隐沦，三曰使鬼物，四曰先知，五曰铸凝。冯衍爵铭曰：富如江海，寿配列真。说文曰：真，仙人变形也。班固公孙弘赞曰：异人并出。孝经援神契曰：五岳之精雄，四渎之精仁。左氏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播灵润于千里，越岱宗之触石。公羊传曰：曷为祭大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天下者，唯太山云尔，海润于千里。何休曰：云气触石理而出为雨，无肤寸之地而不遍也。河海兴云，雨及千里。及其谲变儵怳，符祥非一。动应无方，感事而出。孔安国尚书传曰：神妙无方。郑玄论语注曰：方，常也。经纪天地，错综人术。言以综为喻也。符祥上则经纪天地，下则错综人术。汉书五行志曰：厥风绝经纪。如淳曰：坏绝匹帛之属。周易曰：错综群数。王肃曰：错，交也；综，理事也。仲长子昌言曰：错综人情。妙不可尽之于言，事不可穷之于笔。若乃岷精垂曜于东井，阳侯遯形乎大波。河图括地象曰：岷山之地，上为井络。史记曰：五星聚于东井。阳后，阳侯也。高诱淮南子注曰：杨国侯溺死于水，其神能为大波。庄子曰：其死，登遐三年而形遯。奇相去得道而宅神，乃协灵爽于湘娥。广雅曰：江神谓之奇相。西京赋曰：怀湘娥。王逸楚辞注曰：尧二女坠湘水之中，因为湘夫人也。骇黄龙之负舟，识伯禹之仰嗟。吕氏春秋曰：禹南省，方济乎江，黄龙负舟，舟中之人，五色无主，禹仰视天而叹曰：吾受命于天，竭力以养民。生，性也，死，命也，余何忧于龙焉！龙俛耳曳尾而逃。壮荆飞之擒蛟，终成气乎太阿。吕氏春秋曰：荆有佽飞者，得宝剑于干遂，反涉江至于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舡，佽飞拔宝剑曰：此江中腐肉朽骨也。赴江刺蛟，杀之。荆王闻之，仕以执珪。高诱曰，干遂，吴邑。越绝书曰：欧冶子作铁剑二，曰太阿。悍要离之图庆，在中流而推戈。广雅曰：悍，勇也。吕氏春秋曰：要离走往见王子庆忌于卫，庆忌喜，要离曰：请与王子往夺之国。王子庆忌与要离俱涉于江，拔剑以刺王子庆忌，捽而投之于江，浮出，又取而投之于江，如此者三。其卒曰：汝天下之国士也，幸汝以成名。要离不死。归吴矣。悲灵均之任石，叹渔父之棹歌。楚辞曰：名余曰正则，字余曰灵均。又曰：望大河之洲渚，悲申徒之抗直，骤谏君而不听，重任石之何益。又曰：怀沙砾而自沉兮，不忍见君之蔽壅。史记曰：屈原作怀沙赋，怀石自投汨罗。怀沙，即任石也，义与王逸不同。楚辞曰：渔父鼓栧而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想周穆之济师，驱八骏于鼋鼍。纪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征伐，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梁。
译这时，芦人和渔夫被江山排斥，只能漂泊零落，指的是采芦、捕鱼的人。摈落，是说受到排斥而漂泊零落。司马彪《庄子注》说：摈，就是抛弃。他们穿的是羽毛制成的粗衣，吃的只有蔬菜和小鱼。郑玄《毛诗笺》说：褐，是毛织布。 《声类》说：鱻，是小鱼。把柴木围成水坝形成浅水湾，夹着小水流设置捕鱼的竹笱。《说文》说：栫，是用柴木堵塞水流。刘渊林《吴都赋注》说：淀，像深渊但较浅。‘淀’与古字相通。《尔雅》说：槮叫作涔。郭璞说：如今写作槮，是在水中丛聚树木；鱼因水寒进入其中，便可用薄网捕取。槮读苏感切，涔读字廉切。《说文》说：潀，是小水流入大水。筌，是捕鱼的器具，用竹子制成，大概属于鱼笱一类。筩、洒连接着钓锋，罾和[缺字]网靠近船边。旧说：筩、洒都是钓具的名称；罾、[缺字]都是网具的名称。‘洒’读所蟹切。有时在悬崖曲岸上甩动钓轮，有时在急流中横向回旋。轮，是钓轮。《埤苍》说：碕，是弯曲岸边的尽头。忽然忘了天色已晚，到了夜里才回去，吟咏《采菱》敲击船舷。《淮南子》说：歌唱《采菱》，声音从阳阿发出。《楚辞》说：渔父敲着船桨离去。王逸说：就是敲击船舷。以一声歌咏自得自足，随着风浪漂泊，终年不止。《字书》说：傲，就是倨傲。呕与讴相同。《楚辞》说：“顺着风浪向南向北，雾气笼罩，夜色昏暗而纷纷。”《西京赋》说：终年漂游而忘记归去，还是不能游遍。于是用盘曲的岩石来界定它，用幽深的洞壑来疏通它，用重叠的水道来分流它，用朝夕变化的声势来鼓动它。《尚书》说：“沓水、潜水已经疏导。”孔安国说：沓，是江的别名。汜，见上文。《汉书》中枚乘上书说：游览曲台，面对上路，还不如朝夕池。百川水流汇聚归来，云雾从中蒸腾而起。王逸《楚辞注》说：凑，是聚集。《琴赋》说：蒸发灵妙的水液，使之播散成云。《淮南子》说：山中的云气蒸腾，柱下的础石就会湿润。珍奇怪异之物由此化生，奇伟之物以此为巢穴。《高唐赋》说：珍奇怪伟。《子虚赋》说：珍奇的鸟兽。《说文》说：傀，是伟大；又说，是奇异。容纳隐遁仙人的行列，挺立着非凡之人的精魂。《桓子新论》说：天下的神人有五类：一是神仙，二是隐沦，三是役使鬼物，四是预知未来，五是铸炼凝聚。冯衍《爵铭》说：财富如江海，寿命与列真相匹配。《说文》说：真，是仙人变形。班固《公孙弘赞》说：非凡之人一同出现。《孝经援神契》说：五岳的精气雄健，四渎的精气仁厚。《左氏传》中乐祁说：心的精气爽朗，这就叫魂魄。把灵妙的润泽播及千里，超过泰山触石成云的范围。《公羊传》说：为什么要祭祀大山、大河和大海？因为山川中有能润泽百里的，天子便按照等级祭祀它；云气触石而出，细微如肤寸便能聚合，不到一个早晨就把雨遍布天下的，只有泰山的云。大海的润泽能达到千里。何休说：云气触及山石的纹理而出来形成雨，没有一块像肤寸那么大的地方不被雨水遍及。河海兴起云气，降雨可达千里。等到它变化诡奇、迅疾恍惚时，祥瑞的征兆就不止一种。它的运动和感应没有固定方式，遇到事情便显现出来。孔安国《尚书传》说：神妙而没有固定方式。郑玄《论语注》说：方，就是常规。上可以治理天地，下可以交错综合人间的技艺。这里是用“综”来作比喻。祥瑞的征兆，上可以治理天地，下可以交错综合人间的技艺。《汉书·五行志》说：那风摧毁了纲纪。如淳说：毁坏的是匹帛之类的经纬。 《周易》说：错综各种数理。王肃说：错，是交错；综，是整理事物。《仲长子昌言》说：错综人情。它的玄妙无法用言语穷尽，所包含的事理也无法用笔墨写完。至于岷山的精气在东井星宿垂下光辉，阳侯在巨大的波浪中隐藏形迹。《河图括地象》说：岷山所在之地，上应井络星宿。《史记》说：五星聚集在东井。阳后，就是阳侯。高诱《淮南子注》说：杨国的侯王溺死在水中，他的神魂能够兴起巨大的波浪。《庄子》说：他死后，登上高远之处三年，形体便隐遁了。奇相离去而得道，寄居为神，于是同湘娥协调灵妙的神魂。《广雅》说：江神叫作奇相。《西京赋》说：怀念湘娥。王逸《楚辞注》说：尧的两个女儿坠入湘水，因此成为湘夫人。黄龙背负船只，使人惊骇；看见大禹仰头叹息。《吕氏春秋》说：禹向南巡察，正要渡过长江时，黄龙背起了船。船中的人惊恐得面无血色，禹仰头望天叹息说：“我奉天命，竭尽力量来养育百姓。生是本性，死是命运，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龙于是低下耳朵、拖着尾巴逃走。赞叹荆国佽飞擒杀蛟龙，最终使宝剑太阿显露威力。《吕氏春秋》说：楚国有个叫佽飞的人，从干遂得到宝剑。返回时渡江到江心，有两条蛟龙夹绕着他的船。佽飞拔出宝剑说：“这不过是江中的腐肉朽骨罢了。”便跳入江中刺杀蛟龙，把它们杀死。楚王听说后，任命他为执珪。高诱说：干遂，是吴国的城邑。《越绝书》说：欧冶子铸造了两把铁剑，其中一把叫太阿。赞叹勇悍的要离谋刺庆忌，在江心推戈而进。《广雅》说：悍，就是勇敢。《吕氏春秋》说：要离逃去卫国，拜见王子庆忌。庆忌很高兴，要离说：“请让我和王子一起去夺取他的国家。”王子庆忌与要离一同渡江，要离拔剑刺向庆忌，把他抓住投入江中；庆忌浮出水面后，要离又把他抓起投入江中，这样反复三次。庆忌临死时说：“你是天下的国士，幸亏你成就了名声。”要离没有死，返回吴国。悲叹灵均承受石头，感慨渔父划桨而歌。《楚辞》说：“我的名叫正则，字叫灵均。”又说：望着大河的洲渚，悲悯申徒狄的抗直；屡次劝谏君王而不被听取，反复背负石头又有什么用呢？又说：“怀抱沙石投水自沉啊，我不忍看见君王被蒙蔽壅塞。”《史记》说：屈原作《怀沙赋》，怀抱石头投汨罗江而死。“怀沙”就是“任石”，意义与王逸的说法不同。《楚辞》说：渔父敲着船桨歌唱：“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帽带。”想起周穆王渡江出兵，驱赶着八匹骏马渡过鼋鼍。《纪年》说：周穆王三十七年出征，大规模发动九军，向东到达九江，呵斥鼋鼍，让它们排列成桥。
列子曰：周穆王远游，命驾八骏之乘：骅骝、绿耳、赤骥、白仪、渠黄、踰轮、盗骊、山子。张湛曰：仪，古义字。感交甫之丧佩，愍神使之婴罗。广雅曰：感，伤也。韩诗内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遇二女，与言曰：愿请子之佩。二女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即亡矣。回顾二女，亦即亡矣。庄子曰：宋元君夜半梦人被发而窥阿门曰：予自罕露之泉，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豫且得予。元君觉，召占梦者占之曰：此神龟也，元君乃刳龟以卜，七十钻而无遗策。司马彪曰：钻，命卜以所卜事而灼之。焕大块之流形，混万尽于一科。庄子曰：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司马彪曰：大块，自然也。周易曰：品物流形，混万尽于一科。言混万物尽归于一科也。孟子曰：水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赵岐曰：科，坎也。保不亏而永固，禀元气于灵和。春秋元命包曰：水者，五行始焉，元气之凑液也。考川渎而妙观，实莫着于江河。班固汉书赞曰：中国川原以百数，莫着于四渎，而河为宗也。文选考异咨五才之并用：案：「才」当作「材」。善注中引左传，各本皆作「材」可证也。袁本所载五臣向注作「才」，茶陵本已删。度其所删，亦必是「才」耳。皆不着校语，与尤本同为以五臣乱善。注「东别为沱」：袁本作「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与尤同误。注「说文曰沬」：案：孝说文此字从「末」，但善难蜀父老音「妹」，颜师古音汉书亦然。又索隐云音「妹」，又音「末」，唯小司马又音为从「末」耳。然则在当时往往从「未」作矣。善引说文多不合，当仍其旧。又案：蜀都赋善音「武盖反」，亦从「未」也。注「信陵县西二十里」：案：「信」当作「江」，郡国志所载荆州南郡江陵县也。各本皆伪。注「应劭汉书地理志曰」：何校「志」下添「注」字，陈同。今案：此下所引皆班志文，盖善元作「应劭汉书地理志注曰：沅水出牂柯，汉书地理志曰」云云，今各本脱「注」下十二字而不可通也。引应「沅水出牂柯」，与上引「山海经出象郡」异说，正下文「入沅，水经云入江」之例。注「在广陵兴县」：何校「兴」改「舆」，是也。各本皆伪。注「山名安地德者也」：案：「山名」当作「名山」，各本皆倒。注「悰」：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昨宗切」，在注中，水声也。下乃善音，袁本亦误去，与尤本皆非。注「开达山南」：何校改「开」作「闇」，是也。各本皆伪。陈云一作「闇」，今未见。注「音伏」：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案：无者非也。说见前。注「音学」：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案：无者非也。说见前。凡以后放此者，不悉出。注「客」：案：此五臣音也。茶陵本云五臣作「硌音客」，袁本作「硌音客」，用五臣也。云善作「硞」。考集韵二十一麦有「硞克革切」，云「礐硞」，水激石不平貌。然则上「力隔」二字，乃真善「硞」字音，必本是注末有「硞力隔切」云云也。各本皆误系之于「礐」字下，而尤本又以五臣「硌」字音音「硞」，益不可通。注「楚人名渊曰潭府」：袁本「府」下有「已见上文」四字。案：此尤误删也。潭，句绝，「府已见上文」五字为一句，谓海赋「水府之内」引刘劭赵都为注也。茶陵本亦误与此同。注「宏」：袁本、茶陵本作「汯音宏」三字，在注末，是也。注「似肧胎浑混」：袁本、茶陵本「混」作「沌」，下皆同，是也。陈云当作「沌」。注「孕妇三月而肧胎」：袁本、茶陵本无「胎」字。案：此精神训文也。今本作「三月而胎」，必善所引者作「肧」，尤延之校改，遂误两存。注「大浪踊跃」：袁本、茶陵本「踊」作「踽」，是也。注「叫」：案：此五臣音。茶陵本云五臣作「浇音叫」。袁本作「浇音叫」，用五臣也。又云善作「绕」。盖善不为「绕」字作音，尤衍，甚非。注「漰渤水声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渤蒲没切」四字，是也。注「临海水土记曰」：袁本、茶陵本无「临海」二字。案：以下所引皆作「临海水土物志」，疑「记曰」当作「物志」二字也。注「鲔属」：陈云别本「属」上有「鳣」字。案：今未见，考尔雅注当有。注「王鳣之大者」：案：「鳣」字当重，各本皆脱。注「鰊似绳」：袁本、茶陵本「似」下有「鱦音」二字，是也。注「郭璞曰」：茶陵本此下有「??音滕」三字。案：此在中山经注，今本作「鰧音腾」，字与善引不同，然可借证其当有。注「晒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爆蒲角切」四字，是也。注「尾跂」：袁本「跂」作「岐」，茶陵本亦作「跂」。案：此亦在中山经注，今本作「岐」，或善引不同。
译《列子》说：周穆王远游，命令驾车乘坐八匹骏马：骅骝、绿耳、赤骥、白仪、渠黄、踰轮、盗骊、山子。张湛说：仪，是义的古字。感叹郑交甫丧失佩玉，怜悯神女使者被罗网缠住。《广雅》说：感，就是悲伤。《韩诗内传》说：郑交甫沿着汉水，在皋台下遇见两位女子，对她们说：“希望能请得二位的佩玉。”两位女子把佩玉给了交甫，交甫接受后藏在怀中，飘然离去；走了十步，回头摸索佩玉，已经不见了。回头看那两位女子，也随即不见。《庄子》说：宋元君半夜梦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宫门旁窥视，说：“我来自罕露之泉，是清江水神河伯的使者，却被渔人豫且捕获。”元君醒来，召来占梦者占卜。占梦者说：“这是神龟。”元君于是剖开龟甲来占卜，钻灼了七十次，仍没有一次失策。司马彪说：钻，是命令卜者根据所要占问的事情钻灼龟甲。焕发出大自然流动的形态，把万物混合归于同一类别。《庄子》说：大地赋予我形体，又使我因生命而劳苦。司马彪说：大块，就是自然。《周易》说：万物各自呈现流动的形态，混合万物而归于同一类别。意思是万物混合，最终都归于一类。《孟子》说：水源源不断，昼夜不停；水盈满坑洼后继续前进，流向四海。赵岐说：科，就是坑洼。保持自身不亏损而长久坚固，从神妙和谐的天地中禀受元气。《春秋元命包》说：水是五行的起始，是元气聚合而成的水液。考察江河水道并作精妙观察，实在没有比长江、黄河更显著的。《班固〈汉书赞〉》说：中国的河流源头数以百计，其中没有比四渎更显著的，而黄河又是四渎之宗。《文选》校勘异文 “咨五才之并用”：考察：“才”应当作“材”。善注引用《左传》，各本都作“材”，可以证明。袁本所载五臣向注作“才”，茶陵本已经删去。按照它删改的情况，也一定是“才”。这些地方都没有标出校语，和尤本一样，都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注。注中“东别为沱”：袁本作“已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写出，和尤本一样错误。注中“说文曰沬”：考察：《孝说文》中这个字从“末”部，但善注在《蜀都赋》中读作“妹”，颜师古注《汉书》也这样读。《索隐》又说读“妹”，又读“末”，只有小司马又读作从“末”的音。因此可知，当时往往写作从“未”的字形。善注引用《说文》多有不合，仍应保留旧文。又考察：《蜀都赋》善注读“武盖反”，也是从“未”的字形。注中“信陵县西二十里”：考察：“信”应当作“江”，指《郡国志》所载荆州南郡的江陵县。各本都是讹误。注中“应劭汉书地理志曰”：何焯在“志”字下增添“注”字，陈同意。现在考察：下面所引用的全是班固《汉书·地理志》的文字，大概善注原本作“应劭《汉书地理志注》曰：沅水出牂柯；《汉书·地理志》曰……”等语。现在各本脱漏了“注”字以下十二字，因而文意不通。引用应劭所说“沅水出牂柯”，与上文引用《山海经》说“出象郡”是不同的说法，正如下面“入沅，《水经》说入江”的例子。注中“在广陵兴县”：何焯把“兴”改作“舆”，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注中“山名安地德者也”：考察：“山名”应当作“名山”，各本次序都倒置了。注中“悰”：考察：这是五臣音。茶陵本有“昨宗切”三字，在注中，解释为水声。下面才是善注的音，袁本也误删了，和尤本都不对。注中“开达山南”：何焯把“开”改作“闇”，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字。陈说有一版本作“闇”，现在没有见到。注中“音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考察：没有这两个字是不对的，理由见前文。注中“音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考察：没有这两个字是不对的，理由见前文。凡是以后有这种情况的，不再一一列出。注中“客”：考察：这是五臣音。茶陵本说五臣作“硌音客”，袁本也作“硌音客”，采用了五臣本。它又说善注作“硞”。考察《集韵》二十一麦部有“硞，克革切”，说“礐硞”，是水流冲击石头而使其不平的样子。因此，上面的“力隔”二字，正是善注中“硞”字的读音，原来一定是注末有“硞，力隔切”等语。各本都错误地把它系在“礐”字下，尤本又用五臣“硌”字的读音来注“硞”，更加不通。注中“楚人名渊曰潭府”：袁本在“府”字下有“已见上文”四字。考察：这是尤本误删。‘潭’在此句末断句，“府已见上文”五字为一句，是说《海赋》中“水府之内”一句引用刘劭《赵都赋》作注。茶陵本也误删，和此本相同。注中“宏”：袁本、茶陵本作“汯音宏”三字，放在注末，这是正确的。注中“似肧胎浑混”：袁本、茶陵本把“混”作“沌”，下文也都相同，这是正确的。陈说应当作“沌”。注中“孕妇三月而肧胎”：袁本、茶陵本没有“胎”字。考察：这是《精神训》的文字。今本作“三月而胎”，一定是善注所引用的版本作“肧”，尤延之校改，结果两字都保留下来了。注中“大浪踊跃”：袁本、茶陵本把“踊”作“踽”，这是正确的。注中“叫”：考察：这是五臣音。茶陵本说五臣作“浇，音叫”，袁本也作“浇音叫”，采用五臣本。又说善注作“绕”。大概善注没有为“绕”字注音，尤本增衍，十分错误。注中“漰渤水声也”：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下有“渤蒲没切”四字，这是正确的。注中“临海水土记曰”：袁本、茶陵本没有“临海”二字。考察：以下引用全都作《临海水土物志》，因此怀疑“记曰”应当作“物志”二字。注中“鲔属”：陈说，另一本在“属”字上有“鳣”字。考察：现在没有见到该本，但考察《尔雅注》，这里应当有“鳣”字。注中“王鳣之大者”：考察：“鳣”字应当重复一次，各本都脱漏了。注中“鰊似绳”：袁本、茶陵本在“似”字下有“鱦音”二字，这是正确的。注中“郭璞曰”：茶陵本在这句下有“[缺字]音滕”三字。考察：这段文字在《中山经注》中。今本作“鰧音腾”，字形与善注引用的不同，但可以借此证明这里本来应当有这三字。注中“晒也”：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下有“爆蒲角切”四字，这是正确的。注中“尾跂”：袁本把“跂”作“岐”，茶陵本也作“跂”。考察：这段也在《中山经注》中，今本作“岐”，或许善注引用的字不同。
注「音团如扇之团」：案：「团如」当作「如团」，此在南山经注，今本不误。注「生乳海边曰沙中」：袁本、茶陵本无「曰」字，是也。注「子工」：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蝬子公反」四字，在注中「三蝬似蛤」下，乃善音。袁本亦误去。注「呼甘」：袁本、茶陵本作「呼甘切」三字，在注中「有文」下，是也。注「毗」：案：此五臣音也。善自引郭璞曰「音毗」，在注末，五臣袭之耳。各本皆误两存。后凡放此者，不更出。注「说文曰研」：袁本「研」作「砚」，是也。茶陵本亦误「研」。或焆曜崖邻：案：「邻」当作「粼」。善引说文可证，见下。五臣乃作「邻」，向注云「畔也」，是其明文。各本皆作「邻」，又不着校语，以五臣乱善，非也。注「邻水崖间邻邻然也」：袁本三「邻」字皆作「粼」。案：此「粼」之别体字，最是。茶陵本亦皆作「邻」，与此同误。注「??与獝同」：案：当作「??？与獝狘同」，各本皆脱。注「红茏舌」：案：「舌」当作「古」，各本皆伪。注「二」：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毦耳利切」四字，在注中「皆草花也」下，乃善音。袁本亦误去。注「毦与茸」：袁本、茶陵本无「与」字，是也。注「涯灌则丛生也」：袁本、茶陵本则作「厓侧」二字，是也。注「日眉」又注「具侧」：案：此正文五臣作「踦??」，故「踦」下音「巨眉」，「??」下音「具俱」。袁、茶陵可证，但不着校语，为以五臣乱善耳。善作「?局」，音义具在注中，尤本依而改正，是矣，但仍赘此音而又误其字，则失之。陈有校语，殊误，今不取。又「局」、「跔」同字，载集韵。陈云别本作「跔」，注同，今未见其本。注「已见同篇」：袁本「同篇」作「上文」。案：善注例云「上文」，是也。茶陵本改为复出，其所见仍当是「上文」耳。注「名曰獭其状如鱬」：陈云「獭」当作「??」，「鱬」当作「獳」，是也。案：此引中山经注文。下「鱬」同。注「与獭同」：案：「与」上当有「??」字。各本皆脱。注「呼犊为?」：案：「?」当作「??」，下文云「?与??同」，谓引此「??」与正文「?」同也。今尔雅正作「??」。注「?夔牛之子也」：袁本此上有「然此」二字，是也。茶陵本全删此三字，益非。又案：此「?」亦当作「??」。景炎霞火：陈云据注「霞」当作「赮」。案：所校是也。前「壁立赮驳」，袁、茶陵二本有校语云善作「赮」，五臣作「霞」，此必同彼，但失其校语耳。后「吸翠霞而夭矫」，亦当有误。江妃含嚬而矊眇：案：「妃」当作「婓」，注引列仙传作「婓」，可证。各本皆以五臣作「妃」而乱之。吴都赋「江婓于是往来」，五臣作「妃」，此同彼也。注「矊矊音绵」：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此盖「矊与绵同」之误，或其下仍有「音绵」二字。涉人于是?榜：袁本、茶陵本「?」作「檥」，是也。注同。注「并船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补浪切」三字，是也。注「杜预左氏传曰」：案：「传」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注「企与跂同」：袁本、茶陵本「同」作「通」，是也。注「海润于千里」：何校「海」上添「河」字，陈同。各本皆脱。注「言以综为喻也」：袁本、茶陵本「综」作「织」，是也。阳侯遯形乎大波：陈云据注「侯」当作「后」。案：所校是也。善作「后」，五臣作「侯」。袁本所载翰注「阳侯，波神」，各本皆以五臣乱善而不着校语，非也。注「杨国侯」：案：「杨」当作「阳」。各本皆伪。此览冥训注也。今本云「阳侯，陵阳国侯也」。盖善节引之。注「生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此尤所校添。感交甫之丧佩：案：「丧」当作「愆」。袁本作「丧」，有校语云善作「愆」，可证。茶陵本亦作「丧」，而无校语，与此皆为以五臣乱善。注「孟子曰水」：陈云别本无「水」字。案：茶陵本如此，袁本仍有。
文选卷第十三
赋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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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物色
1.1 风赋
1.2 秋兴赋
1.3 雪赋
1.4 月赋
2 鸟兽上
2.1 鵩鸟赋
2.2 鹦鹂赋
2.3 鹪鹩赋
物色
四时所观之物色而为之赋。又云：有物有文曰色。风虽无正色，然亦有声。诗注云：风行水上曰漪。易曰：风行水上，涣。涣然即有文章也。
风赋
译注中“音团如扇之团”：考察：“团如”应当作“如团”。这段在《南山经注》中，今本没有错误。注中“生乳海边曰沙中”：袁本、茶陵本没有“曰”字，这是正确的。注中“子工”：考察：这是五臣音。茶陵本有“蝬子公反”四字，放在注中“三蝬似蛤”之下，这才是善注的音。袁本也误删了。注中“呼甘”：袁本、茶陵本作“呼甘切”三字，放在注中“有文”之下，这是正确的。注中“毗”：考察：这是五臣音。善注自己引用郭璞的话说“音毗”，放在注末，五臣只是袭用了它。各本都错误地把两处都保留了。以后凡是这种情况，不再列出。注中“说文曰研”：袁本作“砚”，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错误地作“研”。“或焆曜崖邻”：考察：“邻”应当作“粼”。善注引用《说文》可以证明，见下文。五臣才作“邻”，向秀注说“是边畔”，这是明确的证据。各本都作“邻”，又不标校语，用五臣本扰乱善注，这是错误的。注中“邻水崖间邻邻然也”：袁本三个“邻”字都作“粼”。考察：这是“粼”的异体字，最为正确。茶陵本也都作“邻”，和此本一样错误。注中“??与獝同”：考察：应当作“??？与獝狘同”，各本都脱漏了文字。注中“红茏舌”：考察：“舌”应当作“古”，各本都是讹误。注中“二”：考察：这是五臣音。茶陵本有“毦耳利切”四字，放在注中“皆草花也”之下，这才是善注的音。袁本也误删了。注中“毦与茸”：袁本、茶陵本没有“与”字，这是正确的。注中“涯灌则丛生也”：袁本、茶陵本把“则”作“厓侧”二字，这是正确的。注中“日眉”，又注中“具侧”：考察：这是因为正文五臣本作“踦??”，所以在“踦”字下注音“巨眉”，在“??”字下注音“具俱”。袁本、茶陵本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没有标出校语，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注。善注作“?局”，音义都在注中，尤本依据它改正，这是对的；但仍然多出这两个音，又把字写错了，便不对了。陈氏有校语，错误很大，现在不采用。又“局”与“跔”是同一个字，见《集韵》。陈说另本作“跔”，注文相同，现在没有见到该本。注中“已见同篇”：袁本把“同篇”作“上文”。考察：善注的惯例用“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改成重复出现，但它所见的原本应当仍是“上文”。注中“名曰獭其状如鱬”：陈说：“獭”应当作“??”，“鱬”应当作“獳”，这是正确的。考察：这里引用的是《中山经注》的文字。下文的“鱬”字也同样应改。注中“与獭同”：考察：“与”字上面应当有“??”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呼犊为?”：考察：“?”应当作“??”。下文说“?与??同”，是说这里引用的“??”与正文的“?”相同。今本《尔雅》正作“??”。注中“?夔牛之子也”：袁本在这句前有“然此”二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把这三个字全部删去，更不对。又考察：这里的“?”也应当作“??”。“景炎霞火”：陈说，根据注文，“霞”应当作“赮”。考察：这个校改是对的。善注作“赮”，五臣作“霞”。袁本所载翰注前面“壁立赮驳”一句有校语说善本作“赮”、五臣本作“霞”，这里一定与那处相同，只是遗漏了校语。后文“吸翠霞而夭矫”一句，也应当有讹误。“江妃含嚬而矊眇”：考察：“妃”应当作“婓”。注文引用《列仙传》作“婓”，可以证明。各本都因五臣作“妃”而把它混乱了。《吴都赋》“江婓于是往来”，五臣本作“妃”，这里也是同样的情况。注中“矊矊音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这大概是“矊与绵同”的错误，或者它下面仍有“音绵”二字。“涉人于是?榜”：袁本、茶陵本把“?”作“檥”，这是正确的。注文中也应当如此。注中“并船也”：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下有“补浪切”三字，这是正确的。注中“杜预左氏传曰”：考察：“传”字下应当有“注”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企与跂同”：袁本、茶陵本把“同”作“通”，这是正确的。注中“海润于千里”：何焯在“海”字上增添“河”字，陈同意。各本都脱漏了。注中“言以综为喻也”：袁本、茶陵本把“综”作“织”，这是正确的。“阳侯遯形乎大波”：陈说，根据注文，“侯”应当作“后”。考察：这个校改是对的。善本作“后”，五臣本作“侯”。袁本所载李善注说“阳侯，波神”，各本都因五臣本扰乱善本而没有标出校语，这是错误的。注中“杨国侯”：考察：“杨”应当作“阳”，各本都是讹误。这是《览冥训注》的文字。今本说“阳侯，是陵阳国的侯王”，大概善注只是节略引用。注中“生性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这是尤本校补增添的。“感交甫之丧佩”：考察：“丧”应当作“愆”。袁本作“丧”，但有校语说善本作“愆”，可以证明。茶陵本也作“丧”，却没有校语，和此本一样，都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注中“孟子曰水”：陈说，另一本没有“水”字。考察：茶陵本如此，袁本仍然有“水”字。《文选》第十三卷。赋类庚。目录［隐藏］ 1 物色。1.1 《风赋》。1.2 《秋兴赋》。1.3 《雪赋》。1.4 《月赋》。2 鸟兽上。2.1 《鵩鸟赋》。2.2 《鹦鹂赋》。2.3 《鹪鹩赋》。物色。根据四季所看到的事物和景色来作赋。又说：有形体、有纹理就叫作色。风虽然没有固定的颜色，但也有声音。《诗经》的注说：风吹过水面叫作漪。《易经》说：风吹行于水面，形成涣散。涣然之间便有了文采。《风赋》。
刘熙释名云：风者，泛也，为能泛博万物。又云：风者，放也，动气放散。曾子书曰：阴阳偏则风。物理志曰：阴阳击发气也。风赋宋玉史记曰：楚有宋玉、景差之徒，皆好辞而以赋见称。王逸楚辞序曰：宋玉，屈原弟子。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史记曰：楚怀王薨，太子横立为顷襄王。又曰：楚有谓顷襄王曰：王綪缴兰台。徐广曰：綪，萦也，七见切。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景差，亦楚大夫。说文曰：飒，风声。楚辞曰：风飒飒兮木萧萧。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王曰：「夫风者，天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河图帝通纪曰：风者，天地之使也。五经通义曰：阴阳散为风，风气无根也。管子曰：风，漂物者也，风之所漂，不避贵贱美恶。今子独以为寡人之风，岂有说乎？」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枳，木名也。枳句，言枳树多句也。说文曰：句，曲也，古侯切，似橘屈曲也。考工记曰：橘踰淮为枳。庄子曰：腾猿得枳棘枳句之间，振动悼栗。又曰：空阅来风，桐乳致巢，此以其能苦其性者。司马彪曰：门户孔空，风善从之。桐子似乳，着其叶而生，其叶似箕，鸟喜巢其中也。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者下或有因字，非也。王曰：「夫风始安生哉？」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庄子曰：大块噫气，其名为风。尔雅曰：萍，其大者曰苹。郭璞曰：水萍也。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春秋元命包曰：阴阳怒而为风。侵淫，渐进也。土囊，大穴也。盛弘之荆州记曰：宜都佷山县有山，山有穴，口大数尺，为风井。土囊，当此之类也。缘泰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阿，曲也。飘忽淜滂，激扬熛怒。淜滂，风搫物声。淜，疋冰切。熛怒，如漂之声。说文曰：熛，火飞也。俾尧切。滂，普郎切。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耾，侯萌切。埤苍曰：耾耾，风声。广雅曰：耾，声也。十洲记曰：玄洲在北海上，有风声，响如雷，上对天之西北门也。凡事不能定者回穴，此即风不定貌。错迕，杂错交迕也。蹶石伐木，梢杀林莽。蹶，动也。伐，击也。汉书音义，应劭曰：蹶，顿也。韦昭曰：梢，击也。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被丽披离，四散之貌也。字林曰：楗，拒门也。眴焕粲烂，离散转移。眴，呼县切。眴焕粲烂，鲜明貌。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邸华叶而振气，说文曰：邸，触也。邸与抵古字通。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广雅曰：菁，华也。精与菁古字通。猎蕙草，离秦衡。猎，历也。秦，香草也。衡，杜衡也。又云：秦，木名也。范子计然曰：秦衡出于陇西天水，芳香也。概新夷，被荑杨。楚词曰：露甲新夷飞林薄。颜师古曰：新夷，一名留夷。即上林赋杂以留夷也。易曰：枯杨生稊。王弼曰：稊者，杨之秀也。稊与荑同。徒奚切。回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倘常佯羊中庭，北上玉堂。倘佯，犹徘徊也。跻于罗帷，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下罗帷，来清风。楚辞曰：姱容修态亘洞房。故其风中人状，直憯凄惏栗，清凉增欷。素问曰：若汗出逢虚，风其中人也。楚词曰：憯凄增欷。郑玄曰：憯，忧也。说文曰：憯，痛也，错感切。惏，寒貌。毛苌诗传曰：栗洌，寒气也。栗，理吉切。欷，欣既切。清清泠泠，愈病析酲。清清泠泠，清凉之貌也。愈，犹差也。汉书曰：泰尊柘浆析朝酲。应劭曰：酲，酒病。析，解也。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王曰：「善哉论事！夫庶人之风，岂可闻乎？」宋玉对曰：「夫庶人之风，塕然起于穷巷之间，堀窟堁课扬尘。塕然，风起之貌也，一孔切。堀堁，风动尘也。广雅曰：堀，突也。淮南子曰：扬堁而弭尘。许慎曰：堁，尘塺也。塺，莫回切。勃郁烦冤，冲孔袭门。勃郁烦冤，风回旋之貌。司马彪庄子注曰：袭，入也。动沙堁，吹死灰。堁或为塸，非也。骇溷浊，扬腐余。广雅曰：骇，起也。言风之来，既起溷浊之处，又举扬腐臭之余。家语，孔子曰：惜其腐余，而务施仁人之偶也。溷，胡困切。腐，扶甫切。邪薄入瓮牖，至于室庐。礼记，孔子曰：儒有蓬户瓮牖。故其风中人状，直憞溷郁邑，殴温致湿。憞，徒对切。孔安国尚书传曰：憞，恶也。言此风入于人身体令恶也。憞溷，烦浊之貌。字林曰：溷，乱也。王逸楚词注曰：郁邑而忧也。
译刘熙《释名》说：风，就是“泛”，因为它能够使万物广泛铺展。又说：风，就是“放”，是气流发动而扩散。《曾子书》说：阴阳之气偏盛或偏衰，就会形成风。《物理志》说：风是阴阳二气相互冲击而发动的气流。《风赋》。《史记》说：楚国有宋玉、景差这类人，都喜好文辞，并因作赋而著称。王逸《楚辞序》说：宋玉是屈原的弟子。楚襄王游览兰台宫。《史记》说：楚怀王去世，太子横即位，成为顷襄王。又说：楚国有人对顷襄王说：“大王萦绕游览兰台。”徐广说：“綪”是萦绕的意思，音七见反切。宋玉、景差侍奉在旁。有一阵风飒飒地吹来。景差也是楚国大夫。《说文解字》说：“飒”是风声。《楚辞》说：“风飒飒兮木萧萧。”于是大王敞开衣襟迎着风，说：“这风真畅快啊！是寡人和百姓共同享有的吗？”宋玉回答说：“这只是大王的风罢了，百姓怎么能和您共同享有呢？”大王说：“风，是天地间的气，广泛通畅地到来，不选择贵贱高下而加以区别。《河图帝通纪》说：‘风，是天地的使者。’《五经通义》说：‘阴阳散开便成为风，风气没有固定的根源。’《管子》说：‘风，是漂动万物的东西；风所漂动的，不避开贵贱、美丑。’如今你却偏说这是寡人的风，难道有什么说法吗？”宋玉回答说：“臣听老师说过：枳树枝条弯曲，鸟就来筑巢；空穴会招来风。枳，是树名。所谓‘枳句’，是说枳树多有弯曲的枝条。《说文解字》说：‘句’是弯曲，音古侯反切；枳树形状像橘树而枝条弯曲。《考工记》说：橘树移植到淮河以北就变成枳树。《庄子》说：猿猴腾跃，得到枳棘和枳树弯曲枝条之间的地方，便因摇动而恐惧战栗。” 《庄子》又说：“空洞会招来风，梧桐的果实会招来鸟巢；这是因为它们能够损害鸟的本性。”司马彪说：门户有空洞，风就容易从那里进入。梧桐子像乳汁，附着在叶上生长；它的叶子像簸箕，鸟喜欢在其中筑巢。它所依托的地方既然如此，风气也就有所不同了。这里“者”字下面有的本子有“因”字，是错误的。大王说：“风究竟从哪里开始产生呢？”宋玉回答说：“风产生于大地，从青苹的末梢开始。庄子说：‘大地吐出的气，名字叫风。’《尔雅》说：‘萍中大的叫苹。’郭璞说：‘就是水萍。’它逐渐侵入溪谷，在土囊的洞口猛烈发作。《春秋元命包》说：‘阴阳激怒就成为风。’侵淫，是逐渐推进的意思；土囊，是大洞。盛弘之《荆州记》说：宜都郡佷山县有一座山，山中有洞，洞口有几尺大，是风井。土囊就是这一类。它沿着泰山的山曲，在松柏下面飞舞；忽而飘荡，忽而猛烈冲击，激扬而暴怒。‘淜滂’是风撞击物体的声音；‘淜’音匹冰反切；‘熛怒’像漂荡冲击的声音。《说文解字》说：‘熛’是火星飞散，音俾尧反切；‘滂’音普郎反切。风声轰轰如雷，回旋于洞穴之间，交错纷乱。‘耾’音侯萌反切。《埤苍》说：‘耾耾’是风声。《广雅》说：‘耾’是声音。《十洲记》说：玄洲在北海上，那里风声如雷，向上正对着天的西北门。凡是不能固定的事物都叫回穴，这里形容风势不定。错迕，是杂乱交错。它使石头翻动、树木受击，摧折林木草莽。蹶，是摇动；伐，是击打。” 《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蹶，是顿挫、震动的意思；韦昭说：梢，是击打的意思。等到风势将要衰弱时，便四散披离，冲入孔穴，摇动门闩。被丽披离，是四处散开的样子。《字林》说：楗，是拒门的横木。光彩鲜明而灿烂，飘散转移。眴音呼县反切。眴焕粲烂，是鲜明的样子。所以那清凉雄健的风，便飘举升降；越过高城，进入深宫；触碰花叶而振起气流。《说文解字》说：邸，是触碰；邸与抵是古今通用字。它在桂树、椒树之间徘徊，在激流上空翱翔，将要击打芙蓉花的精华。《广雅》说：菁，是花；精与菁是古今通用字。它掠过蕙草，离开秦草和杜衡。猎，是经过；秦，是香草；衡，是杜衡。又有说秦是树名。范子《计然》说：秦衡产于陇西、天水，气味芳香。它扫过新夷，披拂荑杨。《楚辞》说：“露水侵润新夷，飞落在林木草丛。”颜师古说：新夷又名留夷，就是《上林赋》所说的留夷。《周易》说：“枯杨生出嫩芽。”王弼说：稊是杨树的嫩芽，稊与荑相通，音徒奚反切。风回旋冲击山陵，使众芳萧条。然后在庭院中徘徊，向北上升到玉堂。倘佯，就是徘徊。” 它登上罗帐，经过内室，才成为大王的风。《说苑》中，雍门周劝说孟尝君道：“放下罗帐，让清风进来。”《楚辞》说：“美好的容貌和修长的姿态横贯内室。”所以这种风吹到人身上的情状，正是使人悲痛凄凉、寒冷战栗，清凉之气增加而叹息。《素问》说：如果出汗时遇到身体虚弱，风就会侵入人体。《楚辞》说：“悲痛凄凉而叹息。”郑玄说：憯，是忧愁。《说文解字》说：憯，是痛苦，音错感反切。惏，是寒冷的样子。毛苌《诗传》说：栗洌，是寒气；栗音理吉反切；欷音欣既反切。清清泠泠，是清凉的样子，能够治愈疾病，解除酒醉。《汉书》说：“太尊中盛着柘浆，以解早晨的酒病。”应劭说：酲是酒病；析是解除。它能使耳目清明，使身体安宁而适于行动。这就是所谓大王的雄风。” 大王说：“论说事理说得好啊！那么百姓的风，难道也可以听说吗？”宋玉回答说：“百姓的风，轰然从偏僻的巷子里刮起，钻入洞穴，卷起尘土。塕然，是风刮起的样子，音一孔反切；堀堁，是风吹动尘土。《广雅》说：堀，是突起。《淮南子》说：扬起尘土而使尘埃消散。许慎说：堁，是尘土；塺音莫回反切。风势郁结回旋，冲撞孔穴，侵入门户。勃郁烦冤，是风回旋的样子。司马彪《庄子注》说：袭，是进入。它搅动沙土，吹起死灰。堁有的本子写作塸，是错误的。风惊起污浊之物，扬起腐败的残余。《广雅》说：骇，是起来。意思是说，风吹来时，既从污浊之处把东西吹起，又把腐臭的残余扬起来。《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可惜那些腐败的残余，却只务求施加给仁人的同类。溷音胡困反切，腐音扶甫反切。它斜着侵入瓦瓮作窗的简陋门户，直到房屋内部。《礼记》中孔子说：儒者有蓬草为门、瓦瓮为窗的居室。所以这种风吹到人身上的情状，正是使人烦闷污浊、郁结不畅，驱来温气而造成湿病。憞音徒对反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憞，是厌恶。意思是这种风进入人体，使人感到不适。憞溷，是烦乱污浊的样子。《字林》说：溷，是混乱。王逸《楚辞注》说：郁邑，是忧愁。”
殴，古驱字。素问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又曰：中央生湿，湿生土也。言此风殴温湿气来，令致湿病也。中心惨怛，生病造热。惨怛，忧劳也。惨，错感切。方言曰：怛，痛也。素问，黄帝问歧伯曰：人伤于寒，而转为热，何也？曰：夫寒盛则生于热也。中唇为胗轸，得目为蔑。说文曰：胗，唇疡也。吕氏春秋曰：气郁处目则为蔑为盲。高诱曰：蔑，眵也。蔑与?古字通，亡结切。眵，充支切。啖齰嗽获，死生不卒。啖齰嗽获，中风人口动之貌。风疾既甚，言死而未即死，言生而又有疾也。故云不卒。说文曰：啖，食也。齰，啮也，士白切。嗽，吮也，山角切。声类曰：嚄，大唤也，宏麦切。获与嚄古字通。卒，七忽切。此所谓庶人之雌风也。」文选考异至其将衰也：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无此五字。案：尤本初无，是也；后修改增多，非也。陈云别本无，今未见。注「露甲新夷飞林薄」：案：「甲」当作「申」，「飞」当作「死」。各本皆误。所引涉江文也。注「堁或为塸非也」：袁本、茶陵本「堁」下有「乌卧切」三字。案：有者最是。又袁本脱「或为塸非也」五字。得目为蔑：袁本、茶陵本「蔑」作「?」。案：此所见不同，二本非而尤是也。注引吕氏春秋者尽数篇文，彼作「?」，今本不误。善云「蔑与?古字通」者，谓玉赋「蔑」与彼「?」通也。盖五臣因此改赋为「?」，后以之乱善，又改注中字以就之，所当订正。注「则为蔑」：案：「蔑」当作「?」，下「蔑眵也」同。各本皆误。说见上。注「中风人口动之貌」：袁本、茶陵本无「人」字。案：此误取五臣济注中字增多，非也。
秋兴赋
译殴，是古代“驱”字。 《素问》说：冬天受寒，春天一定会得温病；又说：中央产生湿，湿产生土。意思是这种风驱赶温气和湿气而来，使人患湿病。内心悲惨忧痛，因而生病发热。惨怛，是忧劳；惨音错感反切。《方言》说：怛，是痛。《素问》中黄帝问岐伯：人受了寒，为什么后来会转为发热？岐伯回答：寒气过盛，就会产生热。风侵入口唇便生唇疮，侵入眼睛便生眼垢。《说文解字》说：胗，是唇上的疮。《吕氏春秋》说：气郁积在眼睛，就会形成眼垢而导致失明。高诱说：蔑，是眼垢。蔑与某字是古今通用字，音亡结反切；眵音充支反切。口中咬动、吮吸、咳嗽、发出大叫，是中风患者口部抽动的样子。风病已经很重，说死却没有立即死，说生却又患有疾病，所以说“不卒”。《说文解字》说：啖，是吃；齰，是咬，音士白反切；嗽，是吮吸，音山角反切。《声类》说：嚄，是大声呼喊，音宏麦反切；获与嚄是古今通用字；卒音七忽反切。这就是所谓百姓的雌风。” 《文选考异》。“至其将衰也”：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注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尤本最初也没有，后来修改时增加了，是错误的。陈氏说别本没有，如今没有见到。注文“露甲新夷飞林薄”：考察可知，“甲”应作“申”，“飞”应作“死”。各本都错了。这里所引用的是《涉江》的文字。注文“堁或为塸非也”：袁本、茶陵本在“堁”字下有“乌卧切”三字。考察可知，有这三字最为正确。又袁本脱漏了“或为塸非也”五字。“得目为蔑”：袁本、茶陵本把“蔑”写作某字。考察可知，这是所见版本不同，二本错误而尤本正确。注文引用《吕氏春秋》的文字是全篇原文，该书作某字，今本没有错误。善注说“蔑与某字古今相通”，是说《风赋》的“蔑”与《吕氏春秋》的某字相通。大概五臣因此把赋文改作某字，后来又用它扰乱善注，并把注文中的字也改成相同字，应该订正。注文“则为蔑”：考察可知，“蔑”应作某字，下面“蔑眵也”同样如此。各本都错了。详情见上文。注文“中风人口动之貌”：袁本、茶陵本没有“人”字。考察可知，这是误把五臣济注中的字抄来增入，并不正确。《秋兴赋》。
并序秋兴赋潘安仁刘熙释名曰：秋，就也。言万物就成也。兴者，感秋而兴此赋。故因名之。晋十有四年，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见二毛。十四年，晋武帝太始十四年也。左氏传，宋襄公曰：不禽二毛。杜预曰：二毛，头白有二色也。以太尉掾兼虎贲中郎将，寓直于散骑之省。臧荣绪晋书云：贾充为太尉。又曰：岳为贾充掾。汉书曰：期门仆射，秩比千石，平帝更名虎贲郎，置中郎将。寓，寄也。世说曰：桓玄既篡，将改置直馆，问左右：虎贲中郎将省合在何处？有人答云：无省。当时殊迕旨。问：何以知无？答曰：潘岳秋兴赋叙云：兼虎贲中郎将，寓直于散骑之省。玄咨嗟称善。刘谦之晋纪云：玄欲复虎贲中郎将，疑，访之僚属，咸莫能定，参军刘荀之对，昔潘岳秋兴赋叙云：兼虎贲中郎将，寓直于散骑之省，以言之，是也。玄从之。高阁连云，阳景罕曜，言阁之高而且深，故曰罕曜其中。珥蝉冕而袭纨绮之士，此焉游处。珥，犹插也。蔡邕独断曰：侍中、中常侍加貂附蝉。郑玄礼记注曰：袭，重衣也。汉书曰：班伯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葱之间。鹦鹉赋曰：感平生之游处。仆野人也，偃息不过茅屋茂林之下，礼记曰：唯飨野人皆酒。吕氏春秋，田替曰：若夫偃息之义，则未闻也。范晔后汉书曰：王霸隐居，止茅屋蓬户。论衡曰：山种枣栗，名曰茂林。谈话不过农夫田父之客，说文曰：话，会合善言也，胡快切。毛诗曰：帅时农夫，播厥百谷。礼记曰：上农夫食九人。尹文子曰：魏田父有耕于野者。摄官承乏，猥厕朝列，左氏传，韩厥谓齐侯曰：敢告不敏，摄官承乏。苍颉篇曰：厕，次也，杂也。礼记曰：爵禄有列于朝。夙兴晏寝，匪遑底宁。毛诗曰：夙兴夜寐。又曰：不遑宁处。譬犹池鱼笼鸟，有江湖山薮之思，于是染翰操纸，慨然而赋。翰，笔毫也。说文曰：慨，太息也。字林曰：慨，壮士不得志也，许既切。于时秋也，故以秋兴命篇。郑玄周礼注曰：兴者，记事于物。其辞曰：四时忽其代序兮，万物纷以回薄。庄子，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楚辞曰：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兮代序。鵩鸟赋曰：万物回薄。览花莳之时育兮，察盛衰之所托。字林曰：莳，更别种，上吏切。周易曰：时育万物。感冬索而春敷兮，嗟夏茂而秋落。孔安国尚书传曰：索，尽也。又曰：敷，布也。又曰：已布而生也。吕氏春秋曰：春气至则草木产，秋气至则草木落。虽末士之荣悴兮，伊人情之美恶。舞赋曰：慢末士之骫曲。文子曰：有荣悴者必末愁悴。善乎宋玉之言曰：「悲哉秋之为气也！王逸注曰：寒气聊戾，岁将暮也。??瑟兮阴气促急，风暴疾也。草木摇落花叶陨落，肥润去也。而变衰。形体易色，枝枯槁也。憀了栗兮息念卷戾心自伤。若在远行，远出之他方。登山临水升高远望，视江河也。送将归。」族亲别，还故乡，已上宋玉九辩之文。夫送归怀慕徒之恋兮，言怀思慕恋。徒，侣也。远行有羇旅之愤。左氏传，陈敬仲曰：羇旅之臣。杜预曰：羇，寄旅客。临川感流以叹逝兮，登山怀远而悼近。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包曰：逝，往也。言凡往者如川之流也。晏子春秋曰：景公游于牛山，临齐国，乃流涕而叹曰：奈何去此堂堂之国而死乎，使古而无死，不亦乐乎？左右皆泣，晏子独笑曰：夫盛之有衰，生之有死，天之数也。物有必至，事有当然，曷有悲老而哀死，古无死古之乐也，君何有焉。怀远悼近，齐景之谓也。彼四戚之疚心兮，遭一涂而难忍。毛诗曰：既来既往，使我心疚。郑玄曰：疚，病也。嗟秋日之可哀兮，谅无愁而不尽。野有归燕，隰有翔隼。楚辞曰：燕翩翩其辞归。鸷击之鸟，通呼曰隼，一曰鹞，春化为布谷。文子曰：鹰隼未击，罗网不得张。游氛朝兴，槁叶夕殒。杜预左氏传注曰：氛，气也。郑玄毛诗笺曰：木叶槁，得风乃落。于是乃屏轻箑所甲，释纤絺。吕氏春秋曰：冬不用箑，非爱箑也，清有余也。高诱曰：箑，扇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纤，细也。絺，细葛也。藉莞蒻若，御袷衣。郑玄毛诗笺曰：莞，小蒲席也，胡官切。说文曰：蒻，蒲子以为华席也。又曰：袷，衣无絮也，古洽切。庭树槭以洒落兮，劲风戾而吹帷。槭，枝空之貌，所隔切。戾，劲疾之貌。蝉嘒嘒而寒吟兮，鴈飘飘而南飞。毛诗曰：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毛苌诗曰：嘒嘒，小声也。飘飘，飞貌。楚辞曰：鴈雝雝而南游。天晃朗以弥高兮，日悠阳而浸微。言秋日天气高朗。晃朗，明貌。悠阳，日入貌。杜笃吊王子比干曰：霞霏尾而四除，言晃朗而高明。楚辞曰：天高而气清。礼记曰：仲秋杀气浸盛，阳气曰衰。何微阳之短晷，觉凉夜之方永。尚书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
译并序。《秋兴赋》。潘安仁。刘熙《释名》说：秋，就是成就的意思，指万物趋于成熟。所谓“兴”，是因感受秋天而兴起写作这篇赋，所以用它命名。晋十有四年，我三十二岁，开始看见头发中夹杂白发。“十四年”是晋武帝太始十四年。《左氏传》中宋襄公说：“不擒获头发斑白的人。”杜预说：二毛，是头发呈黑白两种颜色的人。我以太尉府属官兼任虎贲中郎将，寄居在散骑省值宿。臧荣绪《晋书》说：贾充任太尉；又说：潘岳是贾充的属官。《汉书》说：期门仆射，秩禄相当于千石；汉平帝时改名为虎贲郎，设置中郎将。寓，是寄居。《世说》说：桓玄篡位后，准备改置值馆，问左右：“虎贲中郎将的官署应当设在什么地方？”有人回答说：“没有官署。”这在当时大大违逆了他的旨意。桓玄问：“你怎么知道没有？”那人回答说：“潘岳《秋兴赋序》说：‘兼任虎贲中郎将，寄居在散骑省值宿。’”桓玄叹息称好。刘谦之《晋纪》说：桓玄想恢复虎贲中郎将一职，心中疑惑，询问属官，众人都不能确定。参军刘荀之回答说：从前潘岳《秋兴赋序》说“兼任虎贲中郎将，寄居在散骑省值宿”，由此可知应当如此。桓玄听从了他的意见。高阁连接云天，阳光很少照耀其中，意思是楼阁既高又深，所以说阳光很少照进来。头插蝉饰、身穿华贵绮罗的士人，都在这里游玩居住。” 珥，就是插戴。蔡邕《独断》说：侍中、中常侍加戴貂尾，并附有蝉饰。郑玄《礼记注》说：袭，是穿着多层衣服。《汉书》说：班伯和王氏、许氏子弟结成一群，处在绮丽的襦衣和纨绔之中。《鹦鹉赋》说：感念平生游玩居处的地方。我是乡野之人，休息不过在茅屋、茂林之下。《礼记》说：只有招待野人时才都用酒。吕氏《春秋》中田骈说：至于偃息的意义，我还没有听说过。范晔《后汉书》说：王霸隐居，只住在茅屋蓬户中。《论衡》说：山中种植枣树、栗树，就称为茂林。谈论说话不过是和农夫、田父交往。《说文解字》说：话，是会合而说善言，音胡快反切。《毛诗》说：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礼记》说：上等农夫的食物可以供养九个人。《尹文子》说：魏国有一个田父在野外耕作。我暂代官职以充任空缺，卑微地混列于朝廷官员之中。《左氏传》中韩厥对齐侯说：“冒昧告诉您，我才智不足，暂代官职以充任空缺。”《苍颉篇》说：厕，是次序、杂列。《礼记》说：爵禄在朝廷中各有等级。早早起床，晚晚入睡，没有空闲得到安宁。《毛诗》说：早起晚睡；又说：没有空闲安居。譬如池中的鱼、笼中的鸟，心中怀有江湖山林的思念，于是提笔拿纸，感慨地写下这篇赋。” 翰，是笔上的毫毛。《说文解字》说：慨，是长叹。《字林》说：慨，是壮士不得志，音许既反切。当时正值秋天，所以用“秋兴”命名篇章。郑玄《周礼注》说：兴，是借物记事。赋文说：四时匆匆地交替运行，万物纷纷地回旋变化。《庄子》中黄帝说：阴阳和四时运行，各自有其顺序。《楚辞》说：日月迅速流逝不停，春天和秋天交替更换。《鵩鸟赋》说：万物回旋变化。观赏花木播种生长的时节，察看它们盛衰所依托的条件。莳，是另行栽种，音上吏反切。《周易》说：时令养育万物。感叹冬天万物凋尽、春天万物敷布，哀叹夏天草木茂盛而秋天凋落。《孔安国尚书传》说：索，是尽；敷，是布散，又是已经布散而生长。《吕氏春秋》说：春气到来，草木萌生；秋气到来，草木凋落。即使是末等士人的荣枯，也同样如此；人的情感也有美好和丑恶。《舞赋》说：轻视末等士人的弯曲姿态。《文子》说：有荣枯，就必然有末后的憔悴。宋玉说得好：“悲哀啊，秋天成为这样的气象！寒气凄厉，年岁将尽；萧瑟啊，阴气急促，风势猛烈；草木摇落，花叶坠落，肥润之气消失，因而变得衰败。心中凄凉战栗，思绪收束而自我伤感；仿佛身在远行，远远走到异方；登山临水，登高远望，看见江河；送亲友归去。” 宗族亲人分别，回到故乡；这些文字已经见于宋玉《九辩》。送归之时，怀着思慕同伴的恋情；“徒”是同伴。远行在外，又有寄居旅途中的愤懑。《左氏传》中陈敬仲说：寄居旅途中的臣子。杜预说：羇，是寄居的旅客。面对河流，感受流水而感叹逝去；登上山峰，怀念远方而哀悼眼前。 《论语》说：孔子站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样啊，不分昼夜。”包氏说：逝，是过去；意思是一切过去的事都像河水流逝。 《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游览牛山，面对齐国流泪叹息说：“怎么能离开这个堂堂大国而死呢？假使古代没有死亡，不是很快乐吗？”左右侍从都哭了，只有晏子笑着说：“事物兴盛就会衰败，生命存在就会死亡，这是天道的常数。事物必然有其到来的时候，事情也有其必然的道理，哪里值得因衰老而悲伤、因死亡而哀痛？如果古代没有死亡，古代人的快乐又在哪里呢？您对此能得到什么呢？”怀念远方、哀悼眼前，说的正是齐景公。那四种忧患共同使心中苦痛，遭遇其中一种就难以忍受。《毛诗》说：既已来又已往，使我的心忧病。郑玄说：疚，是忧病。感叹秋日令人悲哀，料想没有一种忧愁不是无尽的。野外有归去的燕子，低湿地有飞翔的隼。《楚辞》说：燕子翩翩飞翔，告别而归。隼是捕击鸟类的总称，也叫鹞，据说春天化为布谷鸟。” 《文子》说：鹰隼还没有出击，罗网就不能张开。游动的云气早晨升起，枯叶到傍晚便坠落。杜预《左氏传注》说：氛，是气。《郑玄毛诗笺》说：树叶枯槁，遇到风才会落下。于是收起轻便的扇子，脱下细葛布衣。《吕氏春秋》说：冬天不用扇子，并不是吝惜扇子，而是清凉有余。高诱说：箑，是扇子。《孔安国尚书传》说：纤，是细；絺，是细葛布。铺上莞席和蒻席，穿上夹衣。郑玄《毛诗笺》说：莞，是小蒲席，音胡官反切。《说文解字》说：蒻，是蒲草的果实，可用来做华美的席子；又说：袷，是没有絮的衣服，音古洽反切。庭院里的树木萧瑟而落叶，强劲的风猛烈地吹动帷帐。槭，是枝条空疏的样子，音所隔反切；戾，是强劲迅疾的样子。蝉声嘒嘒，在寒意中鸣叫；大雁飘飘，向南飞去。《毛诗》说：那茂盛的柳树，蝉声嘒嘒。毛苌说：嘒嘒，是微小的声音；飘飘，是飞翔的样子。《楚辞》说：大雁雍雍地向南游飞。天空明亮开阔而更加高远，太阳渐渐西斜而光辉逐渐微弱。意思是秋天天气高远明朗。晃朗，是明亮的样子；悠阳，是太阳落下的样子。杜笃《吊王子比干》说：彩霞飞散，向四方消除，意思是天空明亮而高远。《楚辞》说：天空高远而空气清澄。《礼记》说：仲秋时节，肃杀之气逐渐旺盛，阳气逐渐衰弱。为什么微弱的阳光白昼这样短，竟觉察到清凉的夜晚正在变长？《尚书》说：白昼短、昴星出现，以此确定仲冬。”
毛诗曰：夏之日，冬之夜。毛苌曰：言长也。月朣胧以含光兮，露凄清以凝冷。埤苍曰：朣胧，欲明也。朣，徒东切。胧，力东切。熠耀粲于阶闼兮，蟋蟀鸣乎轩屏。毛诗曰：熠耀宵行。毛苌曰：熠耀，?也。?，萤火也。毛诗曰：蟋蟀在堂。毛苌曰：蟋蟀，蛬也。崔豹古今注曰：熠耀，?也。一曰耀夜，腐草为之，食蚊蚋。又曰：蟋蟀名蛬，初秋生，得寒则鸣噪，济南谓之懒妇也。听离鸿之晨吟兮，望流火之余景。毛诗曰：七月流火。毛苌曰：大火也。流，下也。宵耿介而不寐兮，独展转于华省。王逸楚辞注曰：耿介，执节守度。毛诗曰：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又曰：悠哉悠哉，展转反侧。悟时岁之遒尽兮，慨俛首而自省。楚辞曰：岁忽忽而遒尽。毛苌诗传曰：遒，终也。广雅曰：遒，急也。列子曰：师旷俛首而听之。曾子曰：君子旦就业，夕而自省也。斑鬓髟以承弁兮，素发飒以垂领。服虔通俗文曰：发垂而髟，方料切。说文曰：白黑发杂而髟。字林亦同。周礼曰：士弁服。白虎通曰：皮弁，冠名。仰群儁之逸轨兮，攀云汉以游骋。登春台之熙熙兮，珥金貂之炯炯。高阁连云，升之以攀云汉也。言群儁自致高远。老子曰：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汉书，谷永对诏曰：戴金貂之饰，执常伯之职也。董巴舆服志曰：侍中冠金珰，附蝉为文，貂尾为饰。广雅曰：炯炯，光也。苟趣舍之殊涂兮，庸讵识其躁静。六韬，太公曰：夫人皆有性，趣舍不同。司马迁书曰：趣舍异路。庄子，王倪曰：吾庸讵知吾所谓知非不知邪？司马彪曰：庸，犹何用也。老子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闻至人之休风兮，齐天地于一指。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曰：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郭象曰：夫自是而非彼，我之常情也。故以我指喻彼指，则彼指于我指独为非指矣。此以喻指之非指也。若覆以彼指还喻我指，则我指于彼指复为非指矣。此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将明无是无非，莫若反复相喻；反复相喻，则彼之与我既同于自是，又均于相非；均于相非，则天下无是；同于自是，则天下无非。何以明其然邪？是若果是，则天下不得复有非之者也。非若果非，亦不得复有是之者也。今是非无主，纷然殽乱，明此区区，各信其偏见，而同于一致耳。仰观俯察，莫不皆然。是以至人知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故浩然大宁，而天下万物各当其分，同于自得而无是无非也。彼知安而忘危兮，故出生而入死。周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老子曰：出生入死。韩子曰：人始于生而卒于死，始之谓出，卒之谓入，故曰出生入死也。行投趾于容迹兮，殆不践而获底。阙侧足以及泉兮，虽猴猿而不履。言人之行，投趾在乎容迹之地，近不践而获安，若以足外为无用，欲阙之及泉，虽则捷若猴猿，亦不能履也。庄子，惠子谓庄子曰：子言无用。庄子曰：知无用而可与言用矣。夫地非不广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则侧足而垫之致黄泉，人尚有用乎？惠子曰：无用。庄子曰：然则无用之为用也亦明矣。郭璞尔雅注曰：底，止也。龟祀骨于宗祧兮，思反身于绿水。庄子曰：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二大夫往聘庄子，曰：愿以境内累子。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矣。且敛衽以归来兮，忽投绂以高厉。衽，襟也。字林曰：绂，绶也。楚辞曰：飒弭节而高厉。耕东皋之沃壤兮，输黍稷之余税。水田曰皋，东者取其春意。汉书，郑明曰：将归延陵之皋，修农圃之畴。张晏曰：隐耕皋泽之中。阮籍奏记曰：将耕东皋之阳，输黍稷之税。说文曰：税，租也。泉涌湍于石间兮，菊扬芳于崖澨。礼记曰：仲秋菊有黄华。澡秋水之涓涓兮，玩游鯈之潎潎。庄子曰：秋水时至，百川灌河。金人铭曰：涓涓不壅，将成江河。庄子曰：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上，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也？潎潎，游貌也，匹曳切。逍遥乎山川之阿，放旷乎人间之世。庄子有逍遥游篇。司马彪曰：言逍遥无为者，能游大道也。又有人间世篇。司马彪曰：言处人间之宜，居乱世之理，与人群者，不得离人，然人间之事故，世世异宜，唯无心而不自用者，为能唯变所适而何足累。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王肃曰：言优游以终岁也。文选考异注「兴者记事于物」：茶陵本「记」作「托」，是也。袁本亦误记。
译《毛诗》说：夏天的白日，冬天的夜晚。毛苌说：这是说它们漫长。月亮朦胧地含着光，露水凄清而凝结成寒意。《埤苍》说：朣胧，是将要明亮；朣音徒东反切，胧音力东反切。萤火虫在台阶和门内灿烂闪耀，蟋蟀在轩窗屏风旁鸣叫。《毛诗》说：萤火虫夜间飞行。毛苌说：熠耀，是某种光；该字指萤火。《毛诗》又说：蟋蟀在堂。毛苌说：蟋蟀就是蛬。《古今注》崔豹说：熠耀，是某种虫；又叫耀夜，由腐草化成，以蚊蚋为食。又说：蟋蟀名叫蛬，初秋出生，遇到寒冷就鸣叫，济南人称它为懒妇。听离群的大雁在清晨悲鸣，望着流火星座残余的光景。《毛诗》说：七月流火。毛苌说：流火是大火星；流，是向下。夜晚清醒自守而不能入睡，独自在华美的官署中辗转反侧。王逸《楚辞注》说：耿介，是坚持节操、遵守法度。《毛诗》说：忧思不寐，好像有隐忧；又说：长夜漫漫，辗转反侧。觉悟到时光岁月将尽，感慨地低下头来自我反省。《楚辞》说：年岁忽然就将终尽。毛苌《诗传》说：遒，是终了。《广雅》说：遒，是急迫。《列子》说：师旷低下头来听。” 曾子说：君子早晨从事学业，晚上便自我反省。鬓发斑白而蓬松，白发飘散，垂到衣领。《服虔通俗文》说：头发下垂而蓬松，音方料反切。《说文解字》说：黑白相杂的头发叫髟，《字林》说法相同。《周礼》说：士人穿弁服。《白虎通》说：皮弁，是帽子的名称。仰望众多俊杰的高尚行迹，攀援云汉而自由驰骋。登上春台，欣欣然自得；头插金貂，光彩炯炯。高阁直连云天，所以能够登高攀援云汉。这里说众多俊杰都能使自己达到高远境界。《老子》说：众人都欣欣然，好像参加盛大的宴享，又好像登上春台。《汉书》中谷永答诏说：佩戴金貂的装饰，担任常伯的职务。《董巴舆服志》说：侍中戴金珰，以附蝉为纹饰，以貂尾为装饰。《广雅》说：炯炯，是有光。假如人的趋向和舍弃走的是不同道路，哪里能知道谁是躁动、谁是宁静呢？《六韬》中太公说：人人都有自己的性情，趋向和舍弃各不相同。司马迁书信说：趋向和舍弃各有不同的道路。《庄子》中王倪说：我怎么知道我所谓的知不是不知呢？司马彪说：庸，犹如说“怎么”。《老子》说：厚重是轻浮的根本，宁静是躁动的主宰。听闻至人的美好风范，便把天地看作一指。 《庄子》说：不离开真实本性，叫作至人。《庄子》又说：用一根手指来说明另一根手指不是手指，不如用不是手指的东西来说明手指不是手指；用马来说明马不是马，不如用不是马的东西来说明马不是马。天地就是一指，万物就是一马。郭象说：认为自己正确而认为别人错误，是人的常情。所以用我的手指去说明你的手指，那么你的手指在我看来就独自成为“不是手指”；这就是用手指说明手指不是手指。若反过来用你的手指说明我的手指，那么我的手指在你看来又成为“不是手指”；这就是用不是手指的东西说明手指不是手指。要说明没有绝对的是非，不如相互反复地作比喻；相互反复比喻，那么彼此既都坚持自认为正确，又都同样认为对方错误；都认为对方错误，天下就没有绝对的是；都坚持自认为正确，天下就没有绝对的非。怎样知道是这样呢？如果是果真为是，天下就不可能再有认为它非的人；如果非果真为非，也不可能再有认为它是的人。如今是非没有固定的标准，纷乱错杂，这些明白的小道理，各自相信自己的偏见，只不过共同归于一个片面的结论罢了。抬头观察、低头考察，无不都是如此。因此至人知道天地不过是一指，万物不过是一马，所以心境浩然安宁，天下万物各自合于自己的本分，同于自得，没有绝对的是非。那些人只知安逸而忘记危险，所以由出生走向死亡。《周易》说：处于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国家存在时不能忘记灭亡。《老子》说：由出生走向死亡。韩非子说：人开始于生，最终归于死；开始叫作出，终结叫作入，所以说“出生入死”。行走时，脚趾只踏在容得下脚的地方，几乎不用踩踏就能安稳。若把脚侧放到泉水边，即使像猴猿那样敏捷，也无法站立。意思是人的行走，脚只放在能够容纳脚的地方，靠近而不必踩踏就能获得安稳；如果认为脚外的地方没有用，想把它削去直到泉水，那么即使敏捷如猴猿，也无法站立。《庄子》中惠子对庄子说：你所说的是无用之物。庄子说：知道无用，才可以和你谈有用。土地并不是不广大宽阔，只是人所使用的不过是容纳双脚的地方罢了。如果把脚旁的土地削到黄泉，人还能有可用之处吗？惠子说：没有用。庄子说：这样，无用之物的作用也就明显了。《尔雅注》郭璞说：底，是停止。把乌龟的骨头供奉在宗庙中，却想着回身游于绿水之间。《庄子》说：庄子在濮水边钓鱼，楚王派两位大夫前去聘请庄子，说：希望把境内的事务劳烦您。庄子拿着钓竿头也不回，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去已经三千年了。楚王把它用巾包裹、用竹箱装着，收藏在庙堂之上。这只乌龟是愿意死后留下骨头而显得尊贵呢？” 还是愿意活着在泥地里拖着尾巴呢？两位大夫说：宁愿活着在泥地里拖尾巴。庄子说：你们走吧，我将要在泥地里拖着尾巴了。姑且收拢衣襟归来吧，忽然丢下官印，远远离去。衽，是衣襟。《字林》说：绂，是绶带。《楚辞》说：迅疾地停下车节，向高处奔行。在东皋肥沃的土地上耕作，缴纳黍稷所剩的租税。水田叫皋，取“东”字是因为它有春天的意味。《汉书》中郑朋说：将要回到延陵的水泽，在那里修治农田园圃。张晏说：隐居在水泽之间耕作。阮籍《奏记》说：将在东皋的北面耕作，缴纳黍稷的租税。《说文解字》说：税，是租。泉水在石头间涌流，菊花在山崖水边散发芳香。《礼记》说：仲秋时节，菊花开黄花。洗濯于秋水涓涓的清流，玩赏游动轻快的鯈鱼。《庄子》说：秋水按时到来，百川灌注黄河。《金人铭》说：涓涓细流不堵塞，终将汇成江河。《庄子》说：庄子和惠子在濠水桥上游玩，庄子说：鯈鱼从容地游出，这是鱼的快乐。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潎潎，是游动的样子，音匹曳反切。在山川的曲折处逍遥，在人世之间放达旷逸。《庄子》有《逍遥游》篇。司马彪说：所谓逍遥无为，就是能够游于大道。又有《人间世》篇。司马彪说：这是说处在人世中应合宜，居于乱世要懂得处世之理。与人群相处，不能离开人；然而人世的事情随时代不同而变化，只有不存私心、不任意妄为的人，才能随着变化而适应，又有什么值得忧累的呢？” 安闲自在地生活吧，姑且用这种方式度过一年。《孔子家语》中孔子歌唱道：安闲自在地生活吧，姑且用这种方式度过一年。王肃说：这是说悠闲自得地度过一年。《文选考异》。注文“兴者记事于物”：茶陵本把“记”作“托”，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记”。
四时忽其代序兮：袁本、茶陵本「时」作「运」。案：不着校语，无以考也。注「有荣悴者」：案：「悴」当作「华」。各本皆伪。??瑟兮：袁本、茶陵本「??」作「萧」。案：楚辞作「萧」，似二本是也。注「风暴疾也」：案：「暴疾」当作「疾暴」。各本皆倒，后三十三卷可证。又下「息念卷戾」当作「思念暴戾」。「远出」当作「远客出去」。「族亲别」下当有「逝」字，仿此。又楚辞亦可证也。注「了」：袁本、茶陵本作「憀音了」，在注末，是也。注「事有当然」：袁本、茶陵本「当」作「常」，是也。注「既来既往」：茶陵本「来往」二字互易，是也。袁本亦误。注「以为华席也」：案：「华」当作「苹」。各本皆误。今说文作「平」。「苹」、「平」同字。蝉嘒嘒而寒吟兮：袁本、茶陵本「而」作「以」。案：此亦两通，无以考也。注「杜笃」：下至「言晃朗而高明」：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如登春台」：袁本「登春」作「春登」，是也。茶陵本亦误倒。注「此以喻指之非指也」：何校「以」下添「指」字，是也。各本皆脱。陈云别本有，今未见。注「汉书郑明曰」：陈云「明」当作「朋」，是也。各本皆伪。所引萧望之传文。菊扬芳于崖澨：袁本、茶陵本「于」作「乎」。案：此亦两通，无以考也。
雪赋
译“四时忽其代序兮”：袁本、茶陵本把“时”作“运”。考察可知，没有校语，无法考定。注文“有荣悴者”：考察可知，“悴”应作“华”。各本都是讹字。“??瑟兮”：袁本、茶陵本把“??”作“萧”。考察可知，《楚辞》作“萧”，似乎二本正确。注文“风暴疾也”：考察可知，“暴疾”应作“疾暴”。各本都倒置了，后三十三卷可以证明。又下面的“息念卷戾”应作“思念暴戾”，“远出”应作“远客出去”，“族亲别”下面应有“逝”字，可以类推。《楚辞》也可以证明这些改订。注文“了”：袁本、茶陵本作“憀音了”，放在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注文“事有当然”：袁本、茶陵本把“当”作“常”，这是正确的。注文“既来既往”：茶陵本把“来”“往”二字互换，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了。注文“以为华席也”：考察可知，“华”应作“苹”。各本都错了。今本《说文解字》作“平”，“苹”和“平”是同一个字。“蝉嘒嘒而寒吟兮”：袁本、茶陵本把“而”作“以”。考察可知，二者都可以通用，无法考定。注文“杜笃”：以下直到“言晃朗而高明”二十字，袁本、茶陵本都没有。注文“如登春台”：袁本把“登春”作“春登”，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倒。注文“此以喻指之非指也”：何焯校订，在“以”字下补“指”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陈氏说别本有，如今没有见到。注文“汉书郑明曰”：陈氏说“明”应作“朋”，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字。这里引用的是《萧望之传》的文字。“菊扬芳于崖澨”：袁本、茶陵本把“于”作“乎”。考察可知，二者都可以通用，无法考定。《雪赋》。
说文曰：雪，凝雨也。释名曰：雪，娞也。水下遇寒而凝，娞娞然下也。曾子曰：阴气凝而为雪。五经通训曰：春泄气为雨，寒凝为雪。雪赋谢惠连沈约宋书曰：谢惠连，陈郡阳夏人也。幼而聪敏，年十岁能属文，族兄灵运，深加知赏，本州岛辟主簿，不就，后为司徒彭城王法曹。为雪赋，以高丽见奇，年二十七卒。岁将暮，时既昏。毛诗曰：岁亦暮止。刘向七言曰：时将昏暮白日午。昏，冥也。寒风积，愁云繁。庄子曰：风积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傅玄诗曰：浮云含愁色，悲风坐自叹。班婕妤捣素赋曰：伫风轩而结睇，对愁云之浮沈。然疑此赋非婕妤之文，行来已久，故兼引之。梁王不悦，游于兔园。此假主客以为辞也。汉书曰：梁孝王，文帝子也。西京杂记曰：梁孝王好宫室苑囿之乐，筑兔园也。乃置旨酒，命宾友。召邹生，延枚叟。汉书，梁孝王待士，邹阳从孝王游。又曰：枚乘为弘农都尉，去官游梁。相如末至，居客之右。汉书曰：相如客游梁。又曰：田叔等十人，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俄而微霰零，密雪下。庄子曰：俄而死。王肃家语注曰：俄，有顷也。王乃歌北风于卫诗，咏南山于周雅。毛诗卫风曰：北风其凉，雨雪其滂。又小雅信南山曰：上天同云，雨雪雰雰。授简于司马大夫，言大夫，尊之也。国语，越王勾践曰：苟闻子大夫之言。尔雅曰：简谓之毕也。郭璞曰：今简札也。曰：「抽子秘思，骋子妍辞，侔色揣称，为寡人赋之。」郑玄周礼注曰：侔，等也，莫侯切。说文曰：揣，量也，初委切。尔雅曰：称，好也。老子曰：王公自谓孤寡不谷。相如于是避席而起，逡巡而揖。孝经曰：曾子避席。公羊曰：逡巡，北面再拜也。广雅曰：逡巡，却退也。曰：臣闻雪宫建于东国，雪山峙于西域。孟子曰：齐宣王见孟子于雪宫。刘熙曰：雪宫，离宫之名也。汉书西域传曰：天山冬夏有雪。岐昌发咏于来思，姬满申歌于黄竹。岐，周所居；昌，文王名也。毛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姬，周姓也。满，穆王名，昭王子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申，重也。穆天子传曰：天子游黄台之丘，大寒，北风雨雪。天子作诗三章，以哀人夫：我徂黄竹员閟寒。乃宿于黄竹。曹风以麻衣比色，楚谣以幽兰俪曲。毛诗曹风曰：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宋玉讽赋曰：臣尝行至，主人独有一女，置臣兰房之中，臣授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贾逵曰：俪，偶也。盈尺则呈瑞于丰年，袤丈则表沴于阴德。左氏传曰：凡平地尺为大雪。毛苌诗传曰：丰年之冬，必有积雪。金匮曰：武王伐纣，都洛邑未成，雨雪十余日，深丈余。汉书曰：气相伤谓之沴。沴，临莅不和意也。春秋潜潭巴曰：大雪甚厚，后必有女主，天雪连月阴作威。宋均曰：雪为阴，臣道也。雪之时义远矣哉！请言其始。若乃玄律穷，严气升。礼记曰：季冬之月，日穷于次，月穷于纪。又曰：孟冬之月，天地始肃。郑玄曰：肃，严急之气也。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夏侯孝若寒雪赋曰：严气枯杀，玄泽闭凝。焦溪涸护，汤谷凝。郦元水经注曰：焦泉发于天门之左，南流成溪，谓之焦泉。盛弘之荆州记曰：南阳郡城北有紫山，东有一水，冬夏常温，因名汤谷也。火井灭，温泉冰。博物志曰：临邛火井，诸葛亮往视，后火转盛，以盆贮水煮之，得盐。后人以火投井，火即灭，至今不燃。又曰：西河郡鸿门县亦有火井祠，火从地出。张衡温泉赋曰：遂适骊山观温泉。沸潭无涌，炎风不兴。郦元水经注曰：以生物投之，须臾即熟。又曰：曲阿季子庙前，井及潭常沸，故名井曰沸井，潭曰沸潭。炎风在南海外，常有火风。夏日则蒸杀其过鸟也。吕氏春秋曰：何谓八风，东北曰炎风。高诱曰：一曰融风。北户墐扉，裸胡卦壤垂缯。毛诗曰：穹窒熏鼠，塞向墐户。毛苌曰：向，北出牖也。墐，涂也。东夷传曰：倭国东四千余里，裸人国也。字林曰：缯，帛摠名也。于是河海生云，朔漠飞沙。淮南子曰：四海之云凑。又曰：八泽之云，以雨九州岛。公羊传曰：河海润千里。何休曰：河海兴云，雨及千里。说文曰：北方流沙。汉书，李陵歌曰：径万里兮度沙漠。范晔后汉书，袁安议曰：今朔漠既定。杨泉物理论曰：风怒则飞沙扬砾。连氛累?，揜日韬霞。文字集略曰：霭，云状。又曰：?，亦霭也。一大切。毛苌诗传曰：揜，覆也。于俨切。杜预左氏传曰：韬，藏也，吐刀切。霰淅沥而先集，雪粉糅女又而遂多。韩诗曰：先集惟霰。薛君曰：霰，霙也，音英。夏侯孝若寒雪赋曰：集洪霰之淅沥，焕摧磊以？索。楚辞曰：雪纷糅其增加。郑玄礼记注曰：糅，杂也。
译《说文解字》说：雪，是凝结的雨。《释名》说：雪，是“娞”，水汽下落时遇到寒冷而凝结，娞娞然降下。曾子说：阴气凝结就成为雪。《五经通训》说：春天阳气舒泄而成为雨，寒气凝结而成为雪。《雪赋》。谢惠连。沈约《宋书》说：谢惠连是陈郡阳夏人。年幼时聪明敏捷，十岁便能撰写文章；族兄谢灵运非常赏识他。本州征召他任主簿，他没有赴任，后来担任司徒彭城王的法曹。因为作《雪赋》而以文辞高妙奇特著称，二十七岁去世。一年将要结束，天色已经昏暗。《毛诗》说：一年也将结束。刘向《七言》说：时令将近黄昏，白日却已到了中午。昏，是昏暗。寒风积聚，愁云繁密。《庄子》说：风积聚得不厚，大翅膀就没有力量承载。傅玄诗说：浮云含着愁容，悲风独自发出叹息。班婕妤《捣素赋》说：伫立在临风的轩窗前凝神远望，面对愁云的浮沉。只是有人怀疑这篇赋并非班婕妤所作；但它流传已久，所以一并引用。梁王心中不悦，在兔园游玩。这是假借主客问答来作文辞。 《汉书》说：梁孝王是汉文帝的儿子。《西京杂记》说：梁孝王喜爱宫室苑囿的游乐，于是修筑兔园。于是摆设美酒，邀请宾客朋友。召来邹阳，延请枚乘。《汉书》说，梁孝王礼遇士人，邹阳跟随孝王游处；又说，枚乘曾任弘农都尉，离职后游历梁国。司马相如还没有到，在宾客中居于首位。《汉书》说：相如游历梁国，作为宾客；又说：田叔等十人，汉廷大臣没有谁能超过他们。不一会儿，小雪粒纷纷落下，密雪飘降。《庄子》说：不久便死去。王肃《家语注》说：俄，是片刻。于是梁王按《卫风》歌咏《北风》，按周代《雅》诗吟诵《南山》。《毛诗·卫风》说：北风多么寒凉，雨雪纷纷而下。” 《小雅·信南山》又说：上天聚集阴云，雨雪纷纷。梁王把竹简交给司马相如，称其为“大夫”，是表示尊敬。《国语》中越王勾践说：如果听到大夫您的话。《尔雅》说：简又叫毕。郭璞说：现在所说的简札。梁王说：“请发挥您的深思，施展您的美妙文辞，配合雪的色泽，斟酌恰当的称誉，为寡人作一篇赋。”郑玄《周礼注》说：侔，是相等，音莫侯反切。《说文解字》说：揣，是估量，音初委反切。《尔雅》说：称，是美好。《老子》说：王公自称孤、寡、不谷。司马相如于是离开座席起身，退后几步作揖。《孝经》说：曾子离开座席。《公羊传》说：逡巡，是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广雅》说：逡巡，是退避。他说：臣听说，雪宫建在东方的齐国，雪山矗立在西方的域外。《孟子》说：齐宣王在雪宫接见孟子。刘熙说：雪宫，是离宫的名称。《汉书·西域传》说：天山冬夏都有积雪。岐地的姬昌曾作诗吟咏“来思”，姬姓的姬满又重作《黄竹》诗歌。岐，是周人居住的地方；昌，是周文王的名字。《毛诗》说：从前我出发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归来，雨雪纷纷。姬，是周的姓；满，是周穆王的名字，他是周昭王的儿子。孔安国《尚书传》说：申，是重复。 《穆天子传》说：天子游览黄台之丘，天气非常寒冷，北风夹着雨雪。天子作诗三章，来哀悼役夫，其中说：“我到黄竹，天气阴暗寒冷。”于是住在黄竹。曹国诗歌用麻衣比拟雪的颜色，楚国歌谣用幽兰匹配曲调。《毛诗·曹风》说：蜉蝣穿穴而出，麻衣洁白如雪。宋玉《讽赋》说：臣曾经出行到某处，主人只有一个女儿，把臣安置在兰香的房间里；臣拿琴弹奏，为她演奏《幽兰》和《白雪》的曲子。贾逵说：俪，是相配。雪积到一尺，就在丰年显示祥瑞；积到一丈，就表明阴德造成灾异。” 《左氏传》说：凡是平地积雪一尺，就称为大雪。毛苌《诗传》说：丰年冬天，一定有积雪。《金匮》说：周武王讨伐纣王时，洛邑都城尚未建成，雨雪下了十多天，积雪深达一丈多。《汉书》说：气相互伤害叫作沴。沴，是临莅而不和的意思。《春秋潜潭巴》说：大雪非常厚，后来一定会有女主；如果大雪连月不停，就是阴气兴威。宋均说：雪属阴，象征臣道。雪的时令意义真是深远啊！请让我谈谈它的起始。至于玄冥之令将尽，严寒之气升起。《礼记》说：季冬之月，太阳运行到了终点，月亮运行也到了终点。又说：孟冬之月，天地开始肃杀。郑玄说：肃，是严急之气。孟冬之月，天气向上升腾。夏侯孝若《寒雪赋》说：严寒之气使万物枯萎凋杀，黑色的水泽闭塞凝结。焦溪干涸，汤谷凝结。《郦道元水经注》说：焦泉从天门左侧涌出，向南流成为溪水，叫作焦泉。《盛弘之荆州记》说：南阳郡城北有紫山，山东有一条水，冬夏常温，因此名为汤谷。火井熄灭，温泉结冰。《博物志》说：临邛有火井，诸葛亮前往察看，后来火势转盛，便用盆盛水煮它，得到盐。后来有人把火投入井中，火就熄灭，直到现在也不能燃烧。又说：西河郡鸿门县也有火井祠，火从地下冒出。张衡《温泉赋》说：于是前往骊山观看温泉。沸腾的水潭不再涌动，炎热的风也不再兴起。《郦道元水经注》说：把生物投入水中，片刻就煮熟。又说：曲阿季子庙前，井和潭常常沸腾，所以井叫沸井，潭叫沸潭。炎风在南海之外，那里常有火风；夏天会把经过的鸟蒸杀。《吕氏春秋》说：什么叫八风？东北风叫炎风。” 高诱说：又叫融风。北方的门户涂泥封闭，赤身露体的人和胡地的人都垂下丝帛。《毛诗》说：堵塞屋顶的孔隙，熏赶老鼠；堵住朝北的窗，涂泥封闭门户。毛苌说：向，是朝北开的窗；墐，是涂泥。《东夷传》说：倭国向东四千多里有裸人国。 《字林》说：缯，是丝帛的总称。于是河海上空生成云气，北方沙漠飞起沙尘。《淮南子》说：四海的云气汇聚；又说：八方水泽的云气，用雨水滋润九州。《公羊传》说：河海的水气能滋润千里。何休说：河海兴起云气，降雨可以达到千里。《说文解字》说：流沙在北方。《汉书》中李陵歌唱道：行走万里，渡过沙漠。范晔《后汉书》中袁安的奏议说：如今北方沙漠已经平定。杨泉《物理论》说：风发怒时就飞沙扬砾。云气连绵，遮蔽太阳，掩藏彩霞。《文字集略》说：霭，是云的样子；又说：某字也是霭，音一大反切。毛苌《诗传》说：揜，是覆盖，音于俨反切。杜预《左氏传》说：韬，是隐藏，音吐刀反切。霰雪淅淅沥沥地先落下来，雪粉杂乱交融而逐渐增多。《韩诗》说：首先聚集的是霰。薛君说：霰，是霙，音英。夏侯孝若《寒雪赋》说：大量霰雪淅淅沥沥地聚集，灿烂而摧折堆积，后一句文字残缺。”},{ “索”，意为萧索。《楚辞》说：“雪纷纷杂乱而越来越多。”郑玄在《礼记》的注中说：“糅，就是混杂。”
其为状也，散漫交错，氛氲萧索。王逸楚辞注曰：氛氲，盛貌。蔼蔼浮浮，瀌瀌弈弈。毛诗曰：雨雪浮浮。又曰：雨雪瀌瀌。方遥切。广雅曰：蔼蔼弈弈，盛貌。联翩飞洒，徘徊委积。始缘甍而冒栋，终开帘而入隙。杜预曰：甍，屋栋也。毛诗曰：下土是冒。传曰：冒，覆也。字林云：隙，壁际孔，从阜傍，二小夹日也。初便娟于墀庑，末萦盈于帷席。便娟、萦盈，雪回委之貌。楚辞曰：?娟修竹。王逸曰：?娟，好貌。说文曰：庑，堂下周屋也。释名曰：大屋曰庑。既因方而为珪，亦遇圆而成璧。眄隰则万顷同缟，瞻山则千岩俱白。于是台如重璧，逵似连璐。广雅曰：缟，练也。穆天子传曰：为盛姬筑台，是曰重璧之台。刘公干清庐赋曰：蹈琳莅之涂。然即逵也。许慎淮南子注曰：璐，美玉也，音路。庭列瑶阶，林挺琼树。瑶阶，玉阶也，已见西京赋。说文曰：挺，拔也，达鼎切。庄子曰：南方积石千里，树名琼枝。皓鹤夺鲜，白鹇失素。相鹤经云：鹤千六百年，形定而色白。复二千年，大毛落，茸毛生，色雪白。白鹇，鸟名也。西都赋曰：招白鹇。纨袖惭冶，玉颜掩姱。说文曰：纨，素也。冶，妖也。范子，纨素出齐。古诗曰：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与姱同，好貌。若乃积素未亏，白日朝鲜，烂兮若烛龙，衔耀照昆山。山海经曰：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其瞑乃晦，其视乃明，是烛九阴，是谓烛龙。楚辞曰：日安不飞，烛龙何照。王逸曰：言天西北有幽冥无日之国，有龙衔烛而照之。山海经曰：钟山之神，名曰烛阴。郭璞曰：即烛龙也。诗含神务曰：天不足西北，无有阴阳，故有龙衔火精以照天门中也。昆山，已见上文。尔其流滴垂冰，缘溜承隅。王逸楚辞注曰：溜，屋宇也。粲兮若冯夷，剖蚌列明珠。庄子曰：夫道，冯夷得之以游大川。抱朴子释鬼篇曰：冯夷，华阴人，以八月上庚日度河溺死，天帝署为河伯。说文曰：蚌，蜃也。司马彪以为明月珠蚌蛤也。蜀志：秦宓奏记曰：剖蚌求珠。至夫缤纷繁骛之貌，皓??曒絜之仪。回散萦积之势，飞聚凝曜之奇。固展转而无穷，嗟难得而备知。若乃申娱翫之无已，夜幽静而多怀。风触楹而转响，月承幌而通晖。包氏论语注曰：梲者，梁上楹也。说文曰：楹，柱也。承，上也。文字集略曰：幌，以帛明牕也。酌湘吴之醇酎，御狐貉之兼衣。吴录曰：湘川酃陵县水，以作酒，有名。吴兴乌程县若下酒有名。醇酎，已见魏都赋。论语曰：狐貉之厚以居。晏子春秋曰：景公时，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晏子入，公曰：怪哉！雨雪三日不寒。晏子曰：古之贤者，饱而知饥，温而知寒。公曰：善。出裘发粟以与饥人。夏侯孝若寒雪赋曰：既增覆而累镇，又加裘而兼衣。对庭鹍之双舞，瞻云鴈之孤飞。西京杂记曰：公孙乘月赋曰：鹍鸡舞于兰渚，蟋蟀鸣于西堂。践霜雪之交积，怜枝叶之相违。驰遥思于千里，愿接手而同归。杜笃众瑞颂曰：千里遥思，展转反侧。毛诗曰：携手同归。邹阳闻之，懑然心服。庄子曰：子贡懑然惭。又曰：使人以心服而不敢忤。说文曰：懑，烦也。苍颉曰：闷也。莫本切。有怀妍唱，敬接末曲。于是乃作而赋积雪之歌。歌曰：携佳人兮披重幄，援绮衾兮坐芳缛。燎熏炉兮炳明烛，酌桂酒兮扬清曲。汉武帝秋风辞曰：携佳人兮不能忘。刘向有熏炉铭。楚辞曰：奠桂酒兮椒浆。熏，火烟上出也，字从黑。又续而为白雪之歌。歌曰：曲既扬兮酒既陈，朱颜??兮思自亲。楚辞曰：美人既醉朱颜??。王逸曰：??，着也，面着赤色也，徒何切。愿低帷以昵枕，念解佩而褫绅。昵，近也。褫，夺衣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绅，大带也。怨年岁之易暮，伤后会之无因。君宁见阶上之白雪，岂鲜耀于阳春。楚辞曰：无衣裘以御冬，恐死不得见乎阳春。歌卒。王乃寻绎吟翫，抚览扼腕。毛苌诗传曰：绎，悦也。方言曰：绎，理也。说文曰：扼，把也。郑玄曰：腕，掌后节也。史记曰：天下之士，莫不扼腕以言。顾谓枚叔，起而为乱。乱者，理也。总理一赋之终也。
译雪的形态，是疏散漫延、交错纷飞，云气弥漫而显得萧瑟冷落。王逸在《楚辞》的注中说：“氛氲，是盛大的样子。”雪气浓密浮动，纷纷扬扬、盛多交错。《毛诗》说：“雨雪浮浮。”又说：“雨雪瀌瀌。”（瀌，音方遥切。）《广雅》说：“蔼蔼、弈弈，是盛大的样子。”雪片接连不断地飞舞飘洒，盘旋回荡而堆积下来。起初沿着屋脊飞来，遮盖屋梁，最后掀开帘子，从缝隙中飘入。杜预说：“甍，就是屋梁。”《毛诗》说：“覆盖下土。”《毛诗传》说：“冒，就是覆盖。”《字林》说：“隙，就是墙壁交界处的孔隙；‘隙’字从阜，旁边的部分像两个小字夹着‘日’。”雪初时在台阶和廊屋之间轻盈回旋，最后缭绕充盈于帷帐和坐席之间。“便娟”“萦盈”，都是雪回旋飘落的样子。《楚辞》说：“[字形不清]娟的修竹。”王逸说：“[字形不清]娟，是美好的样子。”《说文解字》说：“庑，是堂屋下面四周的廊屋。”《释名》说：“大屋叫作庑。”雪既因方形而形成玉圭的形状，也遇到圆形便形成玉璧的形状。俯视低洼之地，只见万顷都像铺着白练；抬头看山，只见千座山岩全都洁白。于是，高台像重叠的玉璧，道路仿佛连缀的美玉。《广雅》说：“缟，就是白色的熟绢。”《穆天子传》说：“为盛姬修筑高台，称作重璧之台。”刘公干《清庐赋》说：“踏着美玉铺成的道路。”这里说的就是道路。许慎在《淮南子》的注中说：“璐，是美玉，音读为‘路’。”庭院中排列着玉石台阶，树林里挺立着美玉般的树木。“瑶阶”，就是玉石台阶，前面《西京赋》中已经解释过。《说文解字》说：“挺，就是拔出、挺立。”音读为“达鼎切”。《庄子》说：“南方有绵延千里的积石，树名叫琼枝。”皎洁的白鹤夺去了鲜明的光彩，白鹇也因之失去了自身的白色。《相鹤经》说：白鹤活到一千六百年，形体定型而毛色变白；再过两千年，大羽毛脱落，长出茸毛，颜色洁白如雪。白鹇，是鸟的名称。《西都赋》说：“招来白鹇。”穿着白绢衣袖的女子也惭愧于自己的艳丽，玉一般的面容在它的美好面貌前也黯然失色。《说文解字》说：“纨，就是白色的绢。”冶，就是妖媚。范子说，白绢出产于齐国。古诗说：“燕、赵之地有许多美女，美人的容貌如同玉一般。”《楚辞》说：“美人有洁白的牙齿。”“嫮”和“姱”相同，都是美好的样子。至于积聚的白雪还没有减少，清晨的阳光鲜明灿烂，白雪灿烂得好像烛龙口中衔着的光，照耀着昆山。《山海经》说：赤水以北有章尾山，山中有神，长着人的脸、蛇的身子；它闭眼时天地就昏暗，睁眼时天地就明亮，这就是照耀九方幽阴之地的烛龙。《楚辞》说：太阳为什么不飞行，烛龙凭什么照耀？王逸说：这是说天的西北方有一个幽暗无日的国家，有条龙口衔火烛在那里照明。《山海经》说：钟山之神，名叫烛阴。郭璞说：就是烛龙。《诗含神雾》说：天的西北方有所不足，没有阴阳之光，所以有龙衔着火精来照耀天门之中。昆山，见上文。至于雪水流滴，冰条下垂，沿着屋檐水沟流淌，承接在屋角。王逸《楚辞注》说：溜，是屋檐。雪光灿烂，好像冯夷剖开蚌壳，排列出明珠。《庄子》说：道，冯夷得到它，便能游涉大河。《抱朴子·释鬼》说：冯夷是华阴人，在八月上庚日渡河时溺死，天帝任命他为河伯。《说文》说：蚌，就是蜃。司马彪认为明月珠是蚌蛤所产的珠子。《蜀志》载：秦宓上奏说：剖开蚌壳来求取珍珠。至于雪花纷纷、繁密飞舞的样子，洁白明亮而清净的姿态，回旋飘散、萦绕堆积的势态，飞舞聚集、凝结放光的奇观，实在辗转变化而没有穷尽，感叹它难以全都得到并加以认识。至于尽情游赏而没有止境，夜色幽静，令人思绪万千。风吹动楹柱，声音回旋；月光照上帷幌，光辉透入室内。《包氏论语注》说：梲，是梁上的楹柱。《说文》说：楹，是柱子。承，是照上、映上的意思。《文字集略》说：幌，是用帛制成的明窗帘。斟饮湘川和吴地的醇厚美酒，穿上狐貉皮制的重叠皮衣。《吴录》说：湘川酃陵县的水可以酿酒，很有名；吴兴乌程县若下地方的酒也很有名。醇酎，见《魏都赋》。 《论语》说：狐貉皮衣做得厚，是为了御寒居处。《晏子春秋》说：景公时，雨雪下了三天，景公披着狐白裘。晏子进来，景公说：奇怪啊！雨雪下了三天，天气竟不寒冷。晏子说：古代贤人吃饱了便知道饥饿的人，身体温暖了便知道寒冷的人。景公说：说得好。于是拿出皮裘，发放粮食给饥民。《夏侯孝若寒雪赋》说：既增加覆盖物并层层压实，又加上皮衣而穿着重重衣服。面对庭院中鹍鸡成双起舞，仰望云中孤雁独自飞翔。 《西京杂记》载公孙乘《月赋》说：鹍鸡在兰渚起舞，蟋蟀在西堂鸣叫。踏着霜雪交相堆积的地面，怜惜枝叶彼此背离。把遥远的思念驰向千里之外，希望与你牵手一同归去。《杜笃众瑞颂》说：相隔千里遥相思念，辗转反侧。《毛诗》说：携手一同归去。邹阳听到这些，心中烦闷，却已经心悦诚服。《庄子》说：子贡满心惭愧。又说：使人心悦诚服而不敢违逆。《说文》说：懑，是烦闷。《苍颉》说：是忧闷。音莫本反。有所怀念的美妙歌唱，恭敬地接续末曲。于是起身作赋，写下《积雪之歌》。歌辞说：携着美人啊，披上重重帷帐；拿起华美的被褥啊，坐在芳香的茵席上。点燃熏炉啊，明亮的烛火照耀；斟饮桂花酒啊，唱起清雅的歌曲。《汉武帝秋风辞》说：携着美人啊，不能忘怀。刘向有《熏炉铭》。《楚辞》说：献上桂花酒啊，椒香的浆液。熏，是火烟向上冒出；“熏”字从“黑”。接着又作《白雪之歌》。歌辞说：歌曲已经唱起啊，美酒已经陈列；红润的容颜啊，思念自然更加亲近。《楚辞》说：美人已经醉了，红润的面色……。王逸说：??，是显著、着色的意思，脸上显出红色。音徒何反。希望放低帷帐来亲近枕席，想到解下佩玉而脱去腰带。昵，是亲近。褫，是夺下衣服。孔安国《论语注》说：绅，是大带。怨恨年岁容易走到暮年，伤感以后再会没有机会。您难道没有看见台阶上的白雪吗？它哪里比不上阳春时节的鲜明光彩。《楚辞》说：没有衣服皮裘来抵御冬天，只怕死去而不能见到阳春。歌唱完毕。王于是反复吟诵玩味，抚摸篇章，观看它并紧握手腕。《毛苌诗传》说：绎，是喜悦。《方言》说：绎，是整理、推究。《说文》说：扼，是握持。郑玄说：腕，是手掌后面的关节。《史记》说：天下士人没有不握腕叹息、议论此事的。回头对枚叔说，起身作乱辞。“乱”，是整理的意思，即总括一篇赋的结尾。
乱曰：白羽虽白，质以轻兮。白玉虽白，空守贞兮。孟子曰：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也欤？白雪之白也，犹白玉之白也欤？刘熙曰：孟子以为白羽之白性轻，白雪之性消，白玉之性坚，虽俱白，其性不同。问告子，告子以为三白之性同。未若兹雪，因时兴灭。言随时行藏也。玄阴凝不昧其洁，太阳曜不固其节。蔡雍述行赋曰：玄灵黤以凝结，零雨集之溱溱。正历曰：日，太阳也。节岂我名，洁岂我贞。凭云升降，从风飘零。值物赋象，任地班形。任，犹因也。素因遇立，污随染成。污，犹相染污也。纵心皓然，何虑何营？归田赋曰：苟纵心于城外。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鸿安丘严平颂曰：无营无欲，澹尔渊清。
文选考异
注「臣授琴而鼓之」：案：「授」当作「援」。各本皆伪。
注「谓之焦泉」：案：「泉」当作「溪」。各本皆误。
揜日韬霞：袁本、茶陵本「揜」作「掩」，注同。案：此盖亦尤校改之也。
注「杜预左氏传曰」：陈云传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已见西京赋说文曰挺拔也达鼎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有「琼亦玉也琼树恐误也」九字。案：「亦」当作「赤」，说文玉部文也。琼赤雪白，故善以正惠连之误。此注疑两有，以九字承「达鼎切」之下。袁、茶陵二本皆脱十四字，尤据别本校补之，但误去九字，大非。
玉颜掩姱：袁本、茶陵本「姱」作「嫮」。案：二本是也。今注有脱误，尤据之改正文，大非。说见下。
注「范子纨素出齐」：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嫮与姱同好貌」：袁本、茶陵本「好」上有「姱」字。案：各本皆非也。当作「嫭以姱嫮与嫭同嫮姱好貌」十一字。「嫭以姱」连上「美人皓齿」，大招文也。「嫮」与「嫭」同，赋作「嫮」，大招作「嫭」也。「嫮姱好貌」，王逸之注也。传写脱误不可读，尤延之遂误改正文为「姱」字，今特订正之。
注「日安不飞」：茶陵本「飞」作「到」，是也。袁本亦误「飞」。
嗟难得而备知：袁本「嗟」作「羌」，茶陵本亦作「嗟」。案：此必善「羌」、五臣「嗟」，各本失着校语而乱之。
注「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案：「浩」当作「皓」，下同。各本皆误。说见后答宾戏下。
注「鸿安丘严平颂曰」：案：「鸿」上当有「梁」字。各本皆脱。补亡诗引有。
月赋
译乱辞说：白色的羽毛虽然白，质地却轻啊。白色的玉虽然白，只是空自守着贞洁啊。《孟子》说：白羽的白，难道不就像白雪的白吗？白雪的白，难道不就像白玉的白吗？刘熙说：孟子认为白羽的白，其本性轻；白雪的本性会消融；白玉的本性坚固；虽然都白，但性质不同。孟子问告子，告子认为这三种白的性质相同。却不如这场雪，随着时令而兴起或消灭。意思是随着时势而行动或退藏。幽暗的阴气凝结，却不能使它的洁白昏暗；太阳的光辉照耀，也不能使它的节操固定不变。蔡邕《述行赋》说：玄妙的阴气黯然凝结，零落的雨水纷纷聚集。《正历》说：太阳，就是太阳之神。节操难道是我的名号，洁白难道是我的贞性？凭借云气升降，随着风势飘零。遇到不同事物便显现不同形象，任凭地势分别形成形态。“任”，犹如“因”。洁白因所遇而成立，污浊随着染污而形成。即使放任心灵保持皓然纯白，又有什么可忧虑、可经营的呢？《归田赋》说：如果在城外放纵自己的心志。《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问：什么叫浩然之气？答：很难说明。它作为一种气，最广大、最刚强；用正直来培养它而不损害它，就会充满天地之间。《鸿安丘严平颂》说：没有营求，没有欲望，淡泊得像深渊一样清明。《文选考异》。注文“臣授琴而鼓之”：考察可知，“授”应作“援”。各版本都写错了。注文“谓之焦泉”：考察可知，“泉”应作“溪”。各版本都错了。“揜日韬霞”：袁本、茶陵本的“揜”作“掩”，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这大概也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杜预左氏传曰”：陈说“传”字下面脱漏了“注”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已见西京赋说文曰挺拔也达鼎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却有“琼亦玉也琼树恐误也”九个字。考察可知，“亦”应作“赤”，这是《说文》玉部中的文字。“琼”是赤色，“雪”是白色，所以善注借此纠正惠连的错误。这段注文可能原本两处都有，后面九字承接在“达鼎切”之下。袁本、茶陵本都脱漏了十四字，尤延之依据别本校补，却错误地删去了九字，实在大错。“玉颜掩姱”：袁本、茶陵本的“姱”作“嫮”。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今本注文有脱误，尤延之据注文改正文，大错。详情见下文。注文“范子纨素出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嫮与姱同好貌”：袁本、茶陵本在“好”字上有“姱”字。考察可知，各本都不对。应作“嫭以姱嫮与嫭同嫮姱好貌”十一字。“嫭以姱”承接上文“美人皓齿”，是《大招》的文字。“嫮”与“嫭”相同，赋中作“嫮”，《大招》中作“嫭”。“嫮姱好貌”是王逸的注文。由于传抄脱误，文意无法通读，尤延之于是误将正文改为“姱”字，现在特加以订正。注文“日安不飞”：茶陵本的“飞”作“到”，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飞”。“嗟难得而备知”：袁本的“嗟”作“羌”，茶陵本也作“嗟”。考察可知，这一定是善注作“羌”、五臣注作“嗟”，各本丢失了校勘语，因而混乱。注文“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考察可知，“浩”应作“皓”，下文同。各本都错了。详情见后文《答宾戏》下。注文“鸿安丘严平颂曰”：考察可知，“鸿”字上面应有“梁”字。各本都脱漏了。《补亡诗》的引文可以证明。《月赋》。
周易曰：坎为月，阴精也。郑玄曰：臣象也。广雅云，夜光谓之月，月御谓之望舒。说文曰：月者，太阴之精。释名曰：月，阙也，言有时盈有时阙也。月赋谢希逸沈约宋书曰：谢庄，字希逸。陈郡阳夏人也。太常弘微子也。年七岁能属文，仕至光禄大夫。泰初二年卒，时年三十六，谥曰宪子。所著文章四百余首，行于代。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假设陈王、应、刘，以起赋端也。陈王，曹植也。应、刘，应玚、刘桢也。魏文帝书曰：徐、陈、应、刘，一时俱逝。孙卿子曰：其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远。绿苔生阁，芳尘凝榭。言无复娱游，故绿苔生而芳尘凝也。高诱注淮南子曰：苍苔，水衣。庾阐杨都赋曰：结芳尘于绮疏。郭璞尔雅注曰：榭，台上起屋也。悄焉疚怀，不怡中夜。毛诗曰：忧心悄悄。悄悄，忧貌。七小切。尔雅曰：疚，病也。怡，乐也。家语，孔子云：日出听政，至于中夜。乃清兰路，肃桂苑。兰路，有兰之路。桂苑，有桂之苑。楚辞曰：皋兰被径。王逸曰：径，路也。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吴有桂林苑。腾吹寒山，弭盖秋阪。王逸楚辞注曰：腾，驰也。礼记曰：季秋入学，习吹。王逸楚辞注曰：弭，按也。临浚壑而怨遥，登崇岫而伤远。于时斜汉左界，北陆南躔。大戴礼曰：七月汉案户。汉，天汉也。案户，直户也。李陵诗曰：天汉东南驰。左传，申丰曰：日在北陆而藏冰。杜预曰：陆，道也。汉书曰：冬则南，夏则北。汉书音义，韦昭曰：躔，处也，亦次也。方言曰：日运为躔。躔，历行也。白露暧空，素月流天。长歌行曰：昭昭素明月，辉光烛我床。沈吟齐章，殷勤陈篇。楚辞曰：意欲兮沈吟。毛诗齐风曰：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又陈风曰：月出皦兮，佼人憭兮。抽毫进牍，以命仲宣。此假王仲宣也。毫，笔毫也。文赋曰：或含毫而藐然。说文曰：牍，书版也。仲宣跪而称曰：声类曰：跪，跽也。跪，渠委切。跽，奇几切。臣东鄙幽介，长自丘樊，仲宣，山阳人，故云东鄙。战国策，范雎谓秦王曰：臣东鄙贱人。尔雅曰：樊，藩也。郭璞曰：藩，篱也。昧道懵学，孤奉明恩。说文曰：懵，目不明也。莫赗切。臣闻沈潜既义，高明既经。尚书曰：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孔安国曰：沈潜谓地，高明谓天。左氏传，子太叔曰：子产云：礼，天之经，地之义。日以阳德，月以阴灵。春秋说题辞曰：阳精为日。易辩终备曰：日之既，阳德消。郑玄曰：日既蚀，明尽也。春秋感精符云：月者阴之精。擅扶光于东沼，嗣若英于西冥。扶光，扶桑之光也。东沼，汤谷也。若英，若木之英也。西冥，昧谷也。月盛于东，故曰擅，始生于西，故曰嗣。山海经曰：汤谷有扶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又曰：灰野之山，有赤树青叶，名曰若木。日之所入处。郭璞曰：扶木，扶桑也。尚书曰：宅西曰昧谷。孔安国曰：昧，冥也。淮南子曰：日出于汤谷，拂于扶桑。又曰：若木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高诱曰：若木端有十日，状如莲华。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后庭。张衡灵宪曰：月者，阴精之宗，积成为兽，象兔形。春秋元命苞曰：月之为言阙也，两说蟾蠩与兔者，阴阳双居，明阳之制阴，阴之倚阳。张泉观象赋曰：渐台可升。自注曰：渐台，天台之名。四星在织女东。淮南子曰：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常娥窃而奔月。注曰：常娥，羿妻也。归藏曰：昔常娥以不死之药奔月。论语曰：皇皇后帝。张泉观象赋曰：寥寥帝庭。自注云：帝庭谓太微宫也。春秋元命苞曰：太微为天庭。朒朓警阙，朏魄示冲。说文曰：朒，朔而月见东方，缩朒然。朓，晦而月见西方也。朏，月未成光。魄，月始生魄然也。尚书五行传曰：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朓则王侯奢也。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侧匿则王侯肃。郑玄曰：朓，条达行疾貌也。警阙，谓朒朓失度，则警人君有所阙德。示冲，言朏魄得所，则表示人君有谦冲，不自盈大也。礼记注曰：月三日而成魄，是以礼有三让也。朒，女六切。朓，大鸟切。朏，芳尾切。顺辰通烛，从星泽风。辰，十二辰。言月顺之以照天下也。淮南子曰：正月建寅，月从左行十二辰。许慎曰：历十二辰而行。尚书曰：月之从星，则以风以雨。孔安国尚书传曰：月经于箕则多风，离于毕则多雨。然泽则雨也。增华台室，扬采轩宫。台室，三公位。轩宫，轩辕之宫。史记曰：中宫文昌，魁下六星，两两相比，名曰三能。能，古台字也。齐色则君臣和也。淮南子曰：轩辕者，帝妃之舍。高诱曰：轩辕，星名。委照而吴业昌，沦精而汉道融。吴录曰：长沙桓王名策。武烈长子，母吴氏有身，梦月入怀。汉书，元后母李亲梦月入怀而生后，遂为天下母。昌，盛也。融，明也。
译《周易》说：坎卦象征月亮，是阴气的精华。郑玄说：月亮象征臣下。《广雅》说，夜间发光的天体叫月，月亮的车驾叫望舒。《说文》说：月，是太阴的精华。《释名》说：月，就是“缺”，意思是它有时圆满，有时亏缺。《月赋》。谢希逸，即沈约《宋书》所说的谢庄，字希逸，陈郡阳夏人，是太常谢弘微的儿子。七岁时就能写文章，官做到光禄大夫。泰初二年去世，时年三十六岁，谥号为宪子。他所写的文章有四百多篇，流传于当世。陈王刚刚失去了应玚、刘桢，内心忧愁，却有许多闲暇。这是假设陈王、应玚、刘桢，以此作为赋的开头。陈王，就是曹植。应、刘，就是应玚和刘桢。魏文帝的书信说：徐干、陈琳、应玚、刘桢，一时都去世了。《孙卿子》说：一个人如果闲暇日子很多，他的出入就不会走得远。绿色苔藓长满楼阁，芳香的尘土凝积在水榭。意思是再也没有游乐，所以绿苔生长，芳尘凝积。高诱《淮南子注》说：苍苔，是水上的苔衣。庾阐《杨都赋》说：绮丽的窗格上凝结着芳尘。郭璞《尔雅注》说：榭，是在台上建造的屋子。忧愁地怀抱心事，半夜仍不能怡悦。《毛诗》说：忧心悄悄。悄悄，是忧愁的样子，音七小反。《尔雅》说：疚，是忧病。怡，是快乐。《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太阳出来便处理政事，一直到半夜。于是清扫长满兰草的道路，肃静桂树成林的苑囿。兰路，是有兰草的道路；桂苑，是有桂树的苑囿。《楚辞》说：皋兰覆盖着小路。王逸说：径，就是道路。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吴地有桂林苑。驱马吹风越过寒山，收起车盖登临秋日的山坡。王逸《楚辞注》说：腾，是奔驰。《礼记》说：季秋入学，学习吹奏。王逸《楚辞注》说：弭，是按下。面对深壑而怨恨路途遥远，登上高峻的山峰而伤感距离遥远。这时，斜着的银河横在左方，北陆星区处在北方，太阳运行到南方。《大戴礼》说：七月，银河横在门户之上。汉，就是天汉；案户，就是正对门户。李陵诗说：银河向东南奔驰。《左传》中申丰说：太阳运行到北陆时就收藏冰。杜预说：陆，是道路。 《汉书》说：冬天太阳运行在南方，夏天运行在北方。《汉书音义》中韦昭说：躔，是处在某处，也指星次。《方言》说：太阳运行叫躔。躔，就是经历运行。白露弥漫在空中，洁白的月光流照天空。《长歌行》说：明亮洁白的月亮，光辉照耀我的床。低声吟咏《齐章》，殷勤地陈述篇章。《楚辞》说：心中想念而低声吟咏。《毛诗·齐风》说：东方的月亮啊，那位美丽的人，正在我的门内。又《陈风》说：月亮出来多么明亮，美人多么美好。抽出笔毫，拿来文牍，命令仲宣作赋。这里是假托王仲宣。毫，是笔毫。《文赋》说：有时含着笔毫，神情悠然。《说文》说：牍，是书写用的木板。仲宣跪下称说：《声类》说：跪，就是跽。跪，音渠委反；跽，音奇几反。我是东方边鄙之地的幽僻之人，长久以来一直生活在山丘篱落之间。仲宣是山阳人，所以这样说。《战国策》中范雎对秦王说：我是东方边鄙的卑贱之人。《尔雅》说：樊，是藩篱。郭璞说：藩，就是篱笆。我昧于大道，愚钝而少学，孤独地承受陛下的明恩。《说文》说：懵，是眼睛看不清，音莫赗反。我听说，深沉潜藏具有地的刚性，高明清朗具有天的常理。《尚书》说：深沉潜藏者以刚强取胜，高明清朗者以柔和取胜。孔安国说：深沉潜藏指地，高明清朗指天。《左氏传》中子太叔说：子产说，礼是天的常经、地的义理。太阳凭借阳的德性，月亮凭借阴的神灵。《春秋说题辞》说：阳气的精华成为太阳。《易辩终备》说：太阳一旦亏蚀，阳德便消失。郑玄说：太阳既已发生日食，光明就完全消失。《春秋感精符》说：月亮是阴气的精华。太阳在东边的汤谷独自承受扶桑的光辉，月亮在西方幽暗之地承接若木的花英。扶光，是扶桑的光；东沼，是汤谷；若英，是若木的花；西冥，是昧谷。月亮在东边盛大，所以说“擅”；它在西方开始生成，所以说“嗣”。《山海经》说：汤谷有扶木，九个太阳居于下枝，一个太阳居于上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一日〕 又说：灰野山上有一棵红色树木、青色叶子，名叫若木，是太阳落下的地方。郭璞说：扶木，就是扶桑。《尚书》说：安置西方的地方叫昧谷。孔安国说：昧，就是幽暗。《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掠过扶桑。又说：若木末端有十个太阳，它们的花朵照耀着下方的大地。高诱说：若木顶端有十个太阳，形状像莲花。把玄兔从帝台引来，把素娥聚集到后庭。张衡《灵宪》说：月亮是阴气精华的宗主，积聚而成一种兽，形状像兔。《春秋元命苞》说：月之所以称“月”，是因为有亏缺；传说蟾蜍和兔子，是阴阳共同居处，说明阳能制约阴，阴又依附于阳。张泉《观象赋》说：渐台可以登临。自注说：渐台，是天台的名称，在织女星以东有四颗星。《淮南子》说：羿向西王母求取不死之药，常娥偷取药物奔向月亮。注文说：常娥，是羿的妻子。《归藏》说：从前常娥带着不死药奔向月亮。《论语》说：伟大的后帝。《张泉观象赋》说：空旷寥远的帝王庭院。自注说：帝庭指太微宫。《春秋元命苞》说：太微是天帝的庭院。月亮在朔日出现在东方而亏缩，在晦日出现在西方而斜行，这是在警告宫阙；月初新月初见，光魄显示谦冲。《说文》说：朒，是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像收缩的样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朓，是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朏，是月亮还没有形成光明。魄，是月亮刚刚生出月魄的样子。《尚书五行传》说：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叫作朓；出现朓，说明王侯奢侈。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叫作侧匿；出现侧匿，说明王侯严肃。郑玄说：朓，是条达运行迅疾的样子。所谓警阙，是说朒、朓失去常度，就在警告人君有德行上的过失。所谓示冲，是说朏、魄处于适当位置，就表示人君谦逊自抑，不自满自大。《礼记注》说：月亮到第三天形成月魄，所以礼制中有三次谦让。朒，音女六反；朓，音大鸟反；朏，音芳尾反。顺应十二时辰普照万物，随着星辰而带来雨泽与风。《尔雅》说，辰是十二辰。意思是月亮顺着十二辰运行，来照耀天下。《淮南子》说：正月建寅，月亮从左方运行十二辰。许慎说：历经十二辰而运行。《尚书》说：月亮运行到哪颗星宿，就会带来风或雨。孔安国《尚书传》说：月亮经过箕宿就多风，离开毕宿就多雨。这里所说的泽，就是雨。使台室增加光彩，使轩宫扬起光采。台室，是三公的职位；轩宫，是轩辕星的宫殿。《史记》说：中宫有文昌星，魁星以下六颗星，两两相对，名叫三能。“能”是古代的“台”字。星色相齐，就表示君臣和睦。《淮南子》说：轩辕星，是天帝妃子的居所。高诱说：轩辕，是星名。月光倾照而吴国的事业昌盛，月之精华沉降而汉朝的道路光明。《吴录》说：长沙桓王名叫孙策，是武烈皇帝的长子；他的母亲吴氏怀孕时，梦见月亮进入怀中。《汉书》说，汉元帝皇后王政君的母亲李氏曾梦见月亮进入怀中，后来生下王后，于是成为天下之母。“昌”是兴盛；“融”是光明。
若夫气霁地表，云敛天末。说文曰：霁，雨止也。西京赋曰：眇天末以远期。霁，才计切。洞庭始波，木叶微脱。楚辞曰：洞庭波兮木叶下。菊散芳于山椒，鴈流哀于江濑。礼记曰：仲秋菊有黄华。王逸楚辞注曰：土高四堕曰椒。汉书，武帝伤李夫人赋曰：释予马于山椒。山椒，山顶也。说文曰：濑，水流沙上也。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楚辞曰：白日出兮悠悠。长门赋曰：望中庭之蔼蔼，若季秋之降霜。列宿掩缛，长河韬映。楚辞曰：若列宿之错置。说文曰：缛，繁采饰也。毛诗曰：倬彼云汉。毛苌曰：云汉，天河也。柔祇雪凝，圆灵水镜。柔祇，地也。圆灵，天也。连观霜缟，周除冰净。观，宫观也。徐干七喻曰：连观飞榭。说文曰：除，殿陛也。君王乃猒晨欢，乐宵宴。收妙舞，弛清县。边让章华台赋曰：妙舞丽于阳阿。长笛赋曰：磬襄弛县。周礼曰：大忧弛县。郑玄曰：弛，释也。字林曰：弛，解也。韦昭曰：弛，废也。去烛房，即月殿。芳酒登，鸣琴荐。若乃凉夜自凄，风篁成韵。篁，竹丛生也。风篁，风吹篁也。亲懿莫从，羇孤递进。亲懿，懿亲也。左氏传，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杜预曰：懿，美也。羇孤，羇客孤子也。言亲懿不从游，而羇旅之孤更进也。聆皋禽之夕闻，听朔管之秋引。诗曰：鹤鸣九皋。皋禽，鹤也。抱朴子曰：峻概独立，而皋禽之响振也。朔管，羌笛也。说文曰：管，十二月位在北方，故云朔。秋引，商声也。于是弦桐练响，音容选和。弦桐，琴也。埤苍曰：练，择也。练与拣音义同。桓谭新论曰：神农始削桐为琴，练丝为弦，侯瑛筝赋曰：察其风采，拣其声音。郑玄礼记注曰：选，可选择也。徘徊房露，惆怅阳阿。防露，盖古曲也。文赋曰：寤防露与桑间，又虽悲而不雅。房与防古字通。淮南子曰：夫歌采菱，发阳阿，鄙人听之，不若延露以和也。声林虚籁，沦池灭波。此言风将息也。声林而籁管虚，沦池而大波灭。牵秀相风赋曰：幽林绝响，巨海息波。庄子曰：子綦谓子游曰：夫大块噫气，其名曰风，是以无作，作则万窍怒号，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郭象曰：烈风作则众窍实，及其止则众窍虚。薛君韩诗章句曰：从流而风曰沦。沦，文貌。说文曰：波，水涌也。情纡轸其何托，愬皓月而长歌。楚辞曰：郁结纡轸兮，离愍而长鞫。王逸曰：纡，曲；轸，痛也。毛诗曰：如彼愬风。毛苌曰：愬，乡之也。歌曰：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楚辞曰：望美人兮未来。陆机思归赋曰：绝音尘于江介，托影响乎洛湄。淮南子曰：道德之论，譬如日月驰骛，千里不能改其处也。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楚辞曰：临风怳兮浩歌。歌响未终，余景就毕。满堂变容，回遑如失。说文曰：满堂饮酒。庄子，子贡曰：夫子见之变容失色。范晔后汉书曰：戴良见黄宪反归，罔然若有失也。又称歌曰：月既没兮露欲晞，岁方晏兮无与归。楚辞曰：岁既晏兮孰与归。佳期可以还，微霜沾人衣！楚辞曰：与佳人期兮夕张。又曰：微霜兮夜降。魏文帝善哉行曰：溪谷多悲风，霜露沾人衣。陈王曰：「善。」乃命执事，献寿羞璧。左氏传，原成叔曰：敢私于执事。史记曰：平原君以千金为鲁连寿。韩诗外传曰：楚襄王遣使持白璧百双聘庄子。敬佩玉音，复之无斁。毛诗曰：无金玉尔音。尚书曰：我有周无斁。尔雅曰：斁，猒也。文选考异注「时年三十六」：何校「三」改「四」。陈云「三」当作「四」。案：所校是也。本传可证。各本皆误。注「长歌行曰」：陈云「长」当作「伤」，是也。各本皆误。注「王逸楚辞注曰土高四堕曰椒」：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侯瑛筝赋曰」：案：「瑛」当作「瑾」。各本皆伪。茶陵本「侯」作「吴」，更误。何、陈校据之，非也。说详后陆士衡猛虎行。注「防露盖古曲也」：茶陵本「防」作「房」，是也。袁本亦误「防」。注「鄙人听之不若延露以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临风叹兮将焉歇：茶陵本云五臣作「焉」。袁本云善作「乌」。案：「乌」字传写伪，此尤延之校改正之也。注「原成叔曰」：案：「原」当作「厚」。各本皆误。此所引襄十四年传文。幽愤诗注作「后」，九锡文注作「厚」，「厚」即「后」也。善引群书，其字或不画一，例如此矣。
鸟兽上
尔雅曰：两足而羽谓之禽，四足而毛谓之兽。禽，即鸟也
鵩鸟赋
译至于雨止在大地表面，云气收敛在天边。《说文》说：霁，是雨停止。《西京赋》说：远远眺望天边，期待遥远的会合。霁，音才计反。洞庭湖开始起波，树叶渐渐脱落。《楚辞》说：洞庭湖起波啊，树叶飘落。菊花在山顶散发芬芳，大雁在江边水流湍急处发出哀鸣。《礼记》说：仲秋时菊花开黄花。王逸《楚辞注》说：土地高起而四面倾斜叫椒。《汉书》载武帝《伤李夫人赋》说：把我的马放在山顶。山椒，就是山顶。《说文》说：濑，是水流过沙石之上。清澄的月体悠悠升起，明净的光辉蔼蔼下降。《楚辞》说：白日升起，悠悠然。《长门赋》说：望着中庭蔼蔼的景色，如同深秋降霜。群星遮掩了繁丽的光彩，长河收敛了映照。《楚辞》说：好像排列的群星错杂安置。《说文》说：缛，是繁多的彩饰。《毛诗》说：那远大的银河。《毛苌》说：云汉，就是天河。柔和的大地如雪凝结，圆满的苍天像水镜一样明净。柔祇，是大地；圆灵，是上天。相连的宫观仿佛披着霜一样洁白，四周台阶像冰一样清净。观，是宫观。徐干《七喻》说：相连的宫观和飞起的水榭。《说文》说：除，是殿前的台阶。君王于是厌倦了清晨的欢乐，享受夜间的宴饮。收起美妙的舞蹈，停止清雅的乐悬。边让《章华台赋》说：美妙的舞蹈胜过阳阿。《长笛赋》说：磬襄停止悬挂的乐器。《周礼》说：遇到大忧患时停止悬挂乐器。郑玄说：弛，是放下。 《字林》说：弛，是解开。韦昭说：弛，是废止。撤去烛火所在的宫房，进入月光照耀的殿宇。芳香的美酒端上来，奏鸣的琴也摆上来。至于清凉的夜晚自然令人凄清，风吹竹林发出韵律。篁，是丛生的竹子；风篁，是风吹竹林。亲近而美好的亲族没有随从同游，寄居的客人和孤独的人轮番上前。亲懿，是美好的亲族。《左氏传》中富辰说：兄弟即使有小小的怨怒，也不能废弃美好的亲族。杜预说：懿，是美好。羇孤，是寄居的客人和孤儿。意思是亲族没有随从游玩，反而是羁旅中的孤独之人轮番上前。听到高地禽鸟在夜晚发出的声音，听着北方管笛吹奏的秋日曲调。《诗经》说：鹤鸣于九皋。皋禽，就是鹤。《抱朴子》说：高尚的气概独立不群，像高地的鹤声振响。朔管，是羌笛。《说文》说：管与十二月相配，位置在北方，所以称朔。秋引，是商调的声音。于是琴弦拨动梧桐琴发出清亮的声音，音调和仪态都选择得协调。弦桐，是琴。《埤苍》说：练，是选择；“练”与“拣”音义相同。桓谭《新论》说：神农开始削梧桐制作琴，搓炼丝线制作琴弦。侯瑾《筝赋》说：观察它的风采，选择它的声音。郑玄《礼记注》说：选，是可以选择。面对《房露》曲来回徘徊，对《阳阿》曲感到惆怅。《房露》大概是古曲。《文赋》说：醒来听《房露》和《桑间》，又说它虽悲伤却不雅正。“房”与“防”是古字通用。《淮南子》说：唱《采菱》、奏发《阳阿》，鄙陋之人听了，反而不如用《延露》来调和。树林中的声音渐渐空寂，池水中的大波也平息了。这是说风将要停息：树林有声而管籁空虚，池水回旋而巨大的波浪消失。牵秀《相风赋》说：幽深的树林断绝声响，巨海停止波涛。《庄子》说：子綦对子游说：大地吐出的气，它的名字叫风；因此风不发动时，万窍都寂然无声，发动时便万窍怒号。微风则发出小的和声，疾风则发出大的和声，猛烈的风一旦停止，众窍便归于空虚。子游说：地籁就是众窍发出的声音。郭象说：猛烈的风发动时，众窍充实有声；等到风停止，众窍便空虚。薛君《韩诗章句》说：顺着水流而起的风叫沦。沦，是水纹的样子。《说文》说：波，是水涌动。内心忧思曲折疼痛，又能寄托于什么，只好向着皓月诉说而长歌。《楚辞》说：忧思郁结曲折啊，离愁悲痛而长久叹息。王逸说：纡，是曲折；轸，是疼痛。《毛诗》说：像那迎面而来的风。毛苌说：愬，是向着。歌辞说：美人远行啊，音讯和踪迹都断绝；相隔千里啊，却共同沐浴在明月之下。《楚辞》说：遥望美人啊，她却没有到来。陆机《思归赋》说：在江边断绝音讯，在洛水岸边寄托身影和回声。《淮南子》说：关于道德的论述，好比太阳和月亮奔驰运行，虽然相隔千里，却不能改变它们所在的位置。面对清风叹息啊，将在哪里停歇？河川道路漫长啊，无法越过。《楚辞》说：面对清风恍惚啊，放声高歌。歌声还没有唱完，余下的月光也将消尽。满堂人的脸色都变了，徘徊惶惑，仿佛有所失去。《说文》说：满堂饮酒。《庄子》中子贡说：先生见到他，脸色变了，神色失常。范晔《后汉书》说：戴良见黄宪后返回，茫然若有所失。又唱道：月亮已经落下啊，露水将要干；年岁正走向暮晚啊，没有人和我同归。《楚辞》说：年岁已经晚了啊，和谁一同归去？美好的约期可以回返，微薄的霜露已经沾湿人的衣裳！《楚辞》说：和美人约会啊，晚上张设帷帐。又说：微霜啊，在夜间降下。魏文帝《善哉行》说：溪谷中多有悲凉的风，霜露沾湿人的衣裳。陈王说：“好。”于是命令掌事人员，献上祝寿之礼和白璧。《左氏传》中原成叔说：怎敢私自劳烦掌事的人。《史记》说：平原君用千金为鲁仲连祝寿。《韩诗外传》说：楚襄王派使者带着一百双白璧聘请庄子。恭敬地接受您的美好言辞，愿意反复吟诵，永不厌弃。《毛诗》说：不要把您的声音视为金玉。《尚书》说：我有周道而不厌弃。《尔雅》说：斁，是厌弃。《文选考异》。注文“时年三十六”：何焯校改为“三十四”。陈云：“三”应作“四”。考察可知，所校是对的，谢庄本传可以证明。各本都错了。注文“长歌行曰”：陈说“长”应作“伤”，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王逸楚辞注曰土高四堕曰椒”：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侯瑛筝赋曰”：考察可知，“瑛”应作“瑾”。各本都写错了。茶陵本将“侯”作“吴”，更加错误。何焯、陈校依据茶陵本校改，是不对的。详情见后文陆士衡《猛虎行》。注文“防露盖古曲也”：茶陵本的“防”作“房”，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防”。注文“鄙人听之不若延露以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临风叹兮将焉歇”：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焉”。袁本说善注本作“乌”。考察可知，“乌”字是传抄错误，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注文“原成叔曰”：考察可知，“原”应作“厚”。各本都错了。这是《襄公十四年左传》的文字。《幽愤诗注》作“后”，《九锡文注》作“厚”，“厚”就是“后”。善注引用群书，字形有时并不完全一致，例如这里就是如此。《鸟兽上》。《尔雅》说：两只脚而长羽毛的叫禽，四只脚而长毛的叫兽。禽，就是鸟。《鵩鸟赋》。
并序鵩鸟赋贾谊汉书曰：贾谊，洛阳人也。年十八，属文称于郡中。河南太守吴公闻其秀才，召置门下，甚幸爱。后文帝召为博士，为绛、灌、冯敬之属害之，于是天子疏之，以为长沙王傅。然贾生英特，弱龄秀发，纵横海之巨鳞，矫冲天之逸翰，而不参谋棘署，赞道槐庭，虚离谤缺，爰傅卑土，发愤嗟命，不亦宜乎？而班固谓之未为不达，斯言过矣！谊为长沙王傅，汉书云：谊为长沙王太傅，三年，鵩入谊舍。又云：后岁余，文帝思谊，征拜为梁王傅，然文帝之世，王长沙者，唯有吴芮之子孙耳。经史不载其谥号，故难得而详也。又，景帝十三王传曰：长沙定王发母唐姬无宠，故王卑湿国。三年，有鵩鸟飞入谊舍，止于坐隅，鵩似鸮，不祥鸟也。晋灼曰：巴蜀异物志曰：有鸟小如鸡，体有文色，上俗因形名之曰鵩。不能远飞，行不出域。鸮，于妖切。谊既以谪居长沙，韦昭曰：谪，谴也。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乃为赋以自广。自广，自宽也。其辞曰：单阏之岁兮，四月孟夏。尔雅曰：太岁在卯曰单阏。徐广曰：文帝六年岁在丁卯。庚子日斜兮，鵩集予舍。李奇曰：日西斜时也。止于坐隅兮，貌甚闲暇。闲暇，不惊恐也。异物来萃兮，私怪其故。萃，集也。发书占之兮，谶言其度。说文曰：谶，验也。有征验之书，河、洛所出书曰谶。曰：野鸟入室兮，主人将去。请问于鵩兮，予去何之？善曰：谶于鵩鸟也。吉乎告我，凶言其灾。淹速之度兮，语予其期。淹，迟也。速，疾也。谓死生之迟疾也。鵩乃叹息，举首奋翼，口不能言，请对以臆。请以臆中之事以对也。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庄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鹖冠子曰：固无休息。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如淳曰：斡，转也。善曰：鹖冠子曰：斡流迁徙，固无休息。形气转续兮，变化而蟺。韦昭曰：而，如也。苏林曰：转续，相传与也。蟺，音蝉，如蜩蝉之蜕化也；或曰：蟺，相连也。沕穆无穷兮，胡可胜言。沕穆，不可分别也。颜师古曰：沕穆，微深也。鹖冠子曰：变化无穷，何可胜言。沕，亡笔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鹖冠子曰：祸乎福之所倚，福乎祸之所伏。老子注曰：倚，因也。圣人遭祸而能悔过，责己修善则祸去福来也。中人得福而为骄恣，则福去而祸来也。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鹖冠子曰：忧喜聚门，吉凶同域。或作最，亦聚也。董仲舒云：吊者在门，庆者在庐。今言皆在门者好恶，故言同域也。彼吴强大兮，夫差以败。越栖会稽兮，句践霸世。鹖冠子曰：失反为得，成反为败。吴大兵强，夫差以困；越栖会稽，句践霸世。史记曰：越王句践，其先允常，与吴王阖闾战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句践立，是为越王。阖闾闻允常死，乃兴师伐越。越王句践使士挑战，射伤吴王阖闾，阖闾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无忘越。三年，句践闻吴王夫差日夜勒兵，且以报越，欲先吴未发往伐之，范蠡谏曰：不可。王曰：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精兵以伐越，败之夫椒。越王乃以甲兵五千人，栖于会稽。吴师追而围之。越王谓范蠡曰：以不听子，故至于此，为之奈何！蠡对曰：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以地，卑辞厚礼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句践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膝行顿首曰：君王亡臣句践，使陪臣种敢告下执事，句践请为臣，妻为妾。吴王将许，子胥言于吴王曰：天以越赐吴，勿许也。吴王不听，卒许越平。句践自会稽归，拊循其士民伐吴，大破吴，因留围之三年。越遂栖吴王于姑苏山。吴王谢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杀。乃蔽面曰：吾无以见子胥也。高诱淮南子注云：山处曰栖。越灭吴称霸。斯游遂成兮，卒被五刑。应劭曰：李斯西游于秦，身登相位，二世时，为赵高所谗，身被五刑。傅说胥靡兮，乃相武丁。尚书曰：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爰立作相。孔安国曰：傅氏之岩，通道所经，有涧水坏道，使胥靡刑人筑护此道，说贤而隐，代胥靡筑之。庄子曰：夫道，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夫祸之与福兮，何异纠纆。字林曰：纠，两合绳。纆，三合绳。应劭曰：祸福相与为表里，如纠纆索相附会也。臣瓒曰：纠，绞也。纆，索也。
译并序。《鵩鸟赋》。《汉书》中的贾谊传说：贾谊是洛阳人。十八岁时，因善于写文章而闻名郡中。河南太守吴公听说他才华出众，便召到门下，十分宠爱。后来汉文帝召他为博士，却被绛侯、灌婴、冯敬等人陷害，于是天子疏远他，任命他为长沙王傅。然而贾生才华英异，年少时便才华早发，正如纵横大海的巨鳞、矫然冲天的高飞之鸟，却不能参与尚书省的谋议，不能在槐庭辅佐圣道，白白遭受毁谤和缺失，于是被贬到卑湿之地担任王傅，发愤而感叹命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可是班固说他并非没有通达，这话说得过分了！贾谊任长沙王傅。《汉书》说：贾谊任长沙王太傅三年时，有鵩鸟飞入他的住所。又说：一年多以后，汉文帝思念贾谊，征召他，授任为梁王傅。不过汉文帝在位时，封为长沙王的只有吴芮的子孙。经史没有记载他的谥号，所以很难详细考察。又据《景帝十三王传》说：长沙定王刘发的母亲唐姬不得宠，因此被封到卑湿的国家。三年后，有鵩鸟飞入贾谊的住所，停在座位角落。鵩像鸮，是不祥的鸟。晋灼说：《巴蜀异物志》说：有一种鸟，大小像鸡，身体有花纹色彩，当地人因它的形状而称它为鵩。它不能飞得很远，行走也不能出境。鸮，音于妖反。贾谊既然因被贬谪而居住在长沙，韦昭说：谪，是谴责、贬谪。长沙地势低洼潮湿，贾谊自己悲伤哀悼，认为寿命不能长久，于是作赋来宽解自己。“自广”，就是自我宽慰。他的辞赋说：单阏这一年啊，正是四月初夏。《尔雅》说：太岁在卯年叫单阏。徐广说：汉文帝六年，岁星在丁卯。庚子这一天太阳西斜啊，鵩鸟飞来停在我的房舍。李奇说：就是太阳向西倾斜的时候。它停在座位角落啊，神态十分安闲。安闲，是没有惊恐。奇异的鸟来到这里啊，我私下诧异其中的缘故。于是打开书来占卜啊，谶书说明它的征兆。《说文》说：谶，是验证；有征验的书，河图、洛书一类的书叫谶。书上说：野鸟进入屋室啊，主人将要离去。请问鵩鸟啊，我要离开这里到哪里去？这是向鵩鸟询问谶兆。请告诉我吉事吧，若说凶事，就说明会有什么灾祸。死亡迟早的期限啊，请告诉我它的时间。淹，是迟；速，是快。这里说的是死生来临的迟速。鵩鸟于是叹息，抬起头振动翅膀，口中不能说话，请让我用心意来回答。意思是请用心中所知的事情来回答。万物变化啊，本来就没有止息。《庄子》说：已经变化而产生，又变化而死亡。《鹖冠子》说：本来就没有止息。旋转流动而迁移啊，有时被推动，有时又返回。如淳说：斡，是转动。《善注》说：《鹖冠子》说，旋转流动、迁徙变化，本来就没有止息。形体和气息转化相续啊，变化如同蝉蜕。《韦昭》说：“而”是“如”的意思。苏林说：转续，是相互传承。《蟺》音同蝉，好像蝉蜕皮那样变化；一说蟺是相互连接。幽微深远而没有穷尽啊，哪里能够说完。《沕穆》是无法分别辨识。颜师古说：沕穆，是微妙深远。《鹖冠子》说：变化没有穷尽，哪里能够说完。沕，音亡笔反。祸啊，是福所依托；福啊，是祸所隐藏。《鹖冠子》说：祸，是福所依托；福，是祸所隐藏。《老子注》说：倚，是凭借。圣人遭遇祸患而能悔过，责备自己、修养善行，那么祸就离去，福就到来；普通人得到福气便骄纵放肆，那么福就离去，祸就到来。忧愁和喜悦聚集在同一门中啊，吉祥和凶险处在同一地域。《鹖冠子》说：忧喜聚集在门前，吉凶处在同一境域。有的版本作“最”，也是聚集的意思。董仲舒说：吊丧者在门前，庆贺者在屋舍。现在说都在门前，是因为人的好恶，所以说处在同一境域。那吴国强大啊，夫差却因此失败；越国退守会稽啊，句践反而称霸天下。《鹖冠子》说：失去有时反而成为得到，成功有时反而转为失败。《史记》说：越王句践的先祖是允常，曾与吴王阖闾交战，彼此怨恨攻伐。允常死后，儿子句践即位，就是越王。阖闾听说允常死了，便发兵攻打越国。越王句践派士兵挑战，射伤吴王阖闾。阖闾将死时，告诉儿子夫差说：一定不要忘记越国。三年后，句践听说吴王夫差日夜操练兵马，将要报复越国，想趁吴国尚未出兵先去攻打它。范蠡劝谏说：不可以。越王说：我已经决定了。于是发兵。吴王听说后，率领全部精锐军队攻打越国，在夫椒击败越军。越王于是带着五千甲士退守会稽。吴军追来包围他们。越王对范蠡说：因为没有听从你的话，所以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怎么办？范蠡回答说：能保持满盈要依靠天，能使倾覆安定要依靠人，能节制事情要依靠地势；应当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物送给吴王，如果他不答应，就把自己的身体也交给他去交易。句践说：好。于是命大夫文种向吴国求和。文种跪行叩头说：贵国君王所亡的臣子句践，派陪臣文种冒昧向您身边的执事禀告：句践请求做您的臣子，妻子请求做您的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吴王将要答应，伍子胥对吴王说：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不要答应。吴王不听，最终答应与越国讲和。句践从会稽回来，抚慰和整顿士卒百姓，发兵攻打吴国，大败吴军，于是留下来围困吴国三年。越国于是使吴王退居姑苏山。吴王道歉说：我老了，不能侍奉您了。于是自杀。临死前蒙住脸说：我没有脸面去见子胥。高诱《淮南子注》说：居住在山中叫栖。越国灭掉吴国，因而称霸天下。李斯西游于是成功啊，最终却遭受五刑。应劭说：李斯向西游说秦国，后来身居相位；秦二世时，被赵高进谗，身体遭受五刑。傅说做刑徒啊，后来却成为武丁的宰相。《尚书》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便让百官到野外寻访，在傅岩找到了他，于是立他为相。孔安国说：傅氏之岩，是交通道路经过的地方，有涧水冲坏道路，便让受胥靡刑的人修筑保护这条道路。傅说因为有贤能却隐藏身份，代替胥靡修路。《庄子》说：道，傅说得到它，便辅佐武丁为相。祸与福啊，有什么不同，不过像纠纆绳一样。字林说：纠，是两股合成的绳；纆，是三股合成的绳。应劭说：祸福彼此互为表里，如同纠纆之绳相互附着。臣瓒说：纠，是绞合；纆，是绳索。
鹖冠子曰：祸与福如纠纆也。命不可说兮，孰知其极。鹖冠子曰：终则有始，孰知其极。老子道德经曰：孰知其极。河上公注曰：祸福更相生死，孰知其穷极时也。颜监曰：极，止也。水激则旱兮，矢激则远。万物回薄兮，振荡相转。言矢飞水流，各有常度，为物所激，或旱或远，斯则万物变化，乌有常则乎？鹖冠子曰：水激则悍，矢激则远，精神回薄，振荡相转。悍与旱同，并户但切。吕氏春秋曰：激矢远，激水旱。云蒸雨降兮，纠错相纷。黄帝素问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韦昭国语注曰：蒸，升也。大钧播物兮，坱圠无垠。如淳曰：陶者作器于钧上，此以造化为大钧。应劭曰：阴阳造化，如钧之造器也，其气坱圠非有限齐也。善曰：坱，乌党切。圠，乌黠切。天不可预虑兮，道不可预谋。鹖冠子曰：天不可预谋，道不可预虑。迟速有命兮，焉识其时。鹖冠子曰：迟速止息，必中参伍。焉识其时，见下文也。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庄子，子黎曰：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庄子曰：人之生也，气之聚也，聚为生，散为死。鹖冠子曰：同合消散，孰识其时。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列子曰：千变万化，不可穷极。庄子曰：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司马彪曰：当复化而为无。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控抟，爱生之意也。孟康曰：控，引也。抟，持也。言人生忽然，何足引持自贵惜也。如淳曰：抟，音团，或作揣。晋灼曰：许慎云：揣，量也。度商曰揣，言何足度量己之年命长短而惜之乎。按史记英布传云果如薛公揣之，陈平云生揣我何念，皆训为量，与晋灼说同，音初毁切，又丁果切。但字者滋也，不可胶柱，在此赋训抟为量，义似未是。至于合韵，全复参差，且史记揣作抟字，如淳、孟康义为是也。善曰：鹖冠子曰：彼时之至，安可复还，安可控抟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师古曰：患，音还。言人皆死变化，我何足患之。庄子曰：假于异物，托于同体。郭璞曰：假，因也。今死生聚散，变化无方，皆异物也。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列子曰：小智自私怨之府。庄子，北海若曰：以道观之，无贵无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鹖冠子曰：小智立趣，好恶自惧。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符。庄子曰：物故有所然，物故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列子云：胥士之殉名，贪夫之殉财，天下皆然，不独一人。司马彪曰：殉，营也。瓒曰：以身从物曰殉。夸者死权兮，品庶每生。善曰：鹖冠子曰：夸者死权，自贵矜容殉名。司马彪庄子注曰：夸，虚名也。孟康曰：每，贪也。庄子曰：贪生失理。怵迫之徒兮，或趋东西。孟康曰：怵，为利所诱怵也。迫，迫贫贱也。东西趋利也。趋，音娶。怵，音戍。大人不曲兮，意变齐同。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愚士系俗兮，窘若囚拘。庄子曰：不肖系俗。窘，囚拘之貌，求殒切。至人遗物兮，独与道俱。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孔子谓老聃曰：形体若槁木，似遗物而立于独也。鹖冠子曰：圣人捐物。又曰：至人不遗，动与道俱。众人惑惑兮，好恶积亿。李奇曰：惑惑，东西也。所好所恶，积之万亿也。鹖冠子曰：众人惑惑，迫于嗜欲。真人恬漠兮，独与道息。文子曰：得天地之道，故谓之真人也。庄子曰：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道德之至也。释智遗形兮，超然自丧。庄子云：仲尼问于颜回曰：何谓坐忘？回曰：堕支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于大道，此谓坐忘。司马彪曰：坐而自忘其身。老子曰；燕处超然。庄子曰：南伯子綦曰：嗟乎！我悲人之自丧。寥廓忽荒怳兮，与道翱翔。寥廓忽荒，元气未分之貌。广雅曰：廖，深也。廓，空也。鹖冠子曰：与道翱翔。乘流则逝兮，得坻则止。孟康曰：易，坎为险，遇险难而止也。张晏曰：坻，水中小洲也。坻或为坎。又曰：易明夷则仕，险难则隐。鹖冠子曰：乘流以逝。纵躯委命兮；不私与己。鹖冠子曰：纵躯委命，与时往来。
译《鹖冠子》说：祸与福就像纠纆一样。命运不可说明啊，谁知道它的尽头。《鹖冠子》说：终结之后还会有开始，谁知道它的尽头。《老子道德经》说：谁知道它的极限。《河上公注》说：祸福交替产生、生死交替变化，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到达穷极。《颜监》说：极，是停止。水受到激荡就会干旱啊，箭受到激发就会飞得远。万物相互回旋冲荡啊，振动摇荡，彼此转化。意思是箭飞、水流，各有通常的规律；受到外物激发，有的干旱，有的飞远，这正说明万物变化，哪里有固定不变的规律呢？《鹖冠子》说：水受到激荡就强猛，箭受到激发就飞远，精神相互回旋冲荡，彼此振动转化。“悍”与“旱”相通，均音户但反。《吕氏春秋》说：箭受到激发就飞远，水受到激发就干旱。云气蒸腾，雨水降落啊，彼此交错纷乱。《黄帝素问》说：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成为雨。韦昭《国语注》说：蒸，是上升。伟大的造化之轮播弄万物啊，混沌无边而没有界限。如淳说：陶工在陶钧上制作器物，这里把造化比作大陶钧。应劭说：阴阳造化就像陶钧制造器物，其中的气息混沌无边，没有限定齐整的界限。《善注》说：坱，音乌党反；圠，音乌黠反。上天不可预先思虑啊，道也不可预先谋划。《鹖冠子》说：天不可预先谋划，道不可预先思虑。迟或速都有命运安排啊，哪里知道它的时机。《鹖冠子》说：迟速止息，都必定参验错综。至于“哪里知道它的时机”，见下文。况且天地就是熔炉啊，造化就是冶炼工匠。《庄子》中子黎说：如今把天地当作大熔炉，把造化当作大冶匠，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呢？阴阳就是炭火啊，万物就是铜。《庄子》说：人的出生，是气的聚集；聚集便产生生命，离散便成为死亡。《鹖冠子》说：同样是聚合、消散，谁能知道它的时机。聚散消长啊，哪里有固定的常规？千变万化啊，从来没有尽头。《列子》说：千变万化，不可穷尽。《庄子》说：像人的形体这样的事物，经历万般变化也从来没有尽头。司马彪说：还会再次变化而成为虚无。忽然之间成为人啊，有什么值得执着爱惜的？“控抟”是爱惜生命的意思。孟康说：控，是牵引；抟，是持握。意思是人生忽然来到，哪里值得牵引把持，自我珍爱呢？如淳说：抟，音团，有的作揣。晋灼说：许慎说，揣，是量度；从度量来解释“揣”，意思是哪里值得量度自己的年寿命运长短而加以珍惜呢？按《史记·英布传》说“果如薛公揣之”，陈平说“生揣我何念”，都解释为量度，与晋灼的说法相同，音初毁反，又音丁果反。不过“抟”字本义是聚集，不能拘泥字形；在本赋中把抟解释为量度，义理似乎不对。至于押韵，全文又有参差不齐之处，而且《史记》把“揣”写作“抟”字，如淳、孟康的解释是对的。《善注》说：《鹖冠子》说：那时机一旦到来，怎么还能返回，怎么还能加以把持呢？变成另一种事物啊，又有什么值得忧患的？师古说：“患”音同“还”。意思是人都要死亡变化，我有什么值得忧患的呢？《庄子》说：凭借不同的事物，寄托于同一个形体。郭璞说：假，是凭借。如今生死聚散、变化无常，都是不同的事物。小聪明的人只顾私利啊，轻视别人而抬高自己。《列子》说：小聪明是自私自利的根源。《庄子·北海若》说：从道的角度看，没有贵贱；从万物的角度看，自己抬高自己而互相轻视。《鹖冠子》说：小智确立自己的趣向，因好恶而自我恐惧。通达的人有宏大的见识啊，万物没有什么不可接受。《鹖冠子》说：通达者有宏大见识，于是能够看见事物的符契。《庄子》说：事物本来各有它如此的理由，事物本来各有它可取之处；没有什么事物不如此，也没有什么事物不可取。贪财的人为财而死啊，刚烈的人为名而死。《列子》说：士人追逐名声而死，贪夫追逐财物而死，天下人都是这样，不只是一个人。司马彪说：殉，是经营、追逐。臣瓒说：用身体追随某种事物叫殉。夸耀的人为权势而死啊，众多普通人往往贪生。《善注》说：《鹖冠子》说：夸耀的人死于权势，自以为尊贵，矜夸容貌，追逐名声而死。司马彪《庄子注》说：夸，是虚浮的名声。孟康说：每，是贪恋。《庄子》说：贪图生存而丧失道理。受惊恐和贫困逼迫的人啊，有的奔走于东，有的奔走于西。孟康说：怵，是被利益诱惑而惊动；迫，是被贫贱逼迫。向东西奔走，就是追逐利益。趋，音娶；怵，音戍。大人不屈曲啊，心意变化而与万物齐同。大人，是与天地的德性相合的人。愚昧的士人被世俗束缚啊，困窘得像囚徒一样。《庄子》说：不肖之人被世俗束缚。窘，是囚禁拘束的样子，音求殒反。至人遗弃外物啊，独自与道相伴。《庄子》说：不离开真实本性，叫作至人。又说孔子对老聃说：形体像枯木，仿佛遗弃外物而独立存在。《鹖冠子》说：圣人舍弃外物。又说：至人并不遗弃任何事物，行动总与道相伴。众人迷惑不明啊，好恶之情积累到千千万万。李奇说：惑惑，是东奔西走的样子；所喜欢和所厌恶的，积累到万亿之多。《鹖冠子》说：众人迷惑不明，被嗜欲所逼迫。真人恬淡寂静啊，独自与道一同休息。《文子》说：得到天地之道，所以叫真人。《庄子》说：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道德的最高境界。舍弃智巧，遗忘形体啊，超然于外，仿佛自我丧失。《庄子》说：仲尼问颜回：什么叫坐忘？回曰：使肢体坠失，使聪明退除，离弃形体，抛开智巧，与大道相同，这就叫作“坐忘”。司马彪说：“坐着而自行忘掉自己的身体。”《老子》说：“安居而超然物外。”《庄子》说：“南伯子綦说：‘唉！我悲哀人们自己丧失本性。’空旷广大而恍惚无形啊，与大道一同翱翔。‘寥廓忽荒’，是元气尚未分化时的样子。广雅说：‘廖’是深的意思，‘廓’是空的意思。《鹖冠子》说：‘与大道翱翔。’随水流而行啊，遇到水中小洲便停下。孟康说：《易经》中坎卦象征险难，遇到险难便停下。张晏说：坻，是水中的小洲。‘坻’有的版本作‘坎’。又说：《易经》说平易时便出仕，遇到险难时便隐居。《鹖冠子》说：‘顺着水流而去。’放纵身体，听任命运啊，不把自己私自看作己有。《鹖冠子》说：‘放纵身体，听任命运，随时势往来。’
其生兮若浮，其死兮若休。庄子曰：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澹乎若深泉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庄子，老聃曰：其居也，渊而静，其唯人心乎。鹖冠子曰：泛泛乎若不系之舟。不以生故自宝兮，养空而浮。邓展曰：自宝，自贵也。郑氏曰：道家养空，虚若浮舟也。庄子曰：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德人无累，知命不忧。庄子，苑风曰：愿闻德人。淳芒曰：德人者，居无思，行无虑也。又曰：圣人循天之理，故无天灾，故无物累。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细故蔕芥，何足以疑。鹖冠子曰：细故袃葪，奚足以疑。袃葪与蔕芥，古字通。张揖子虚赋注曰：蔕芥，刺鲠也。文选考异谊既以谪居长沙：袁本、茶陵本「谪」作「谪」。案：「谪」字是也。注引韦昭作「谪」可证。史记、汉书皆作「适」，或以「适」改「谪」而为「谪」也。注「闲暇不惊恐也」：袁本、茶陵本「闲」上有「李奇曰」三字，与「萃集也」连在「私怪其故」句下，是。此及下条亦李奇注，尤皆误也。注「谶于鵩鸟也」：袁本「谶」作「问」，是也。茶陵本亦误「谶」。注「鹖冠子曰固无休息」：茶陵本无此八字，是也。袁本有，亦非。注「颜师古曰」：袁本、茶陵本「师古」作「监」，是也。注「而相怨伐」：袁本、茶陵本无「伐」字。注「射伤吴王阖闾阖闾且死」：袁本、茶陵本不重「阖闾」。注「已决之矣遂兴师」：袁本、茶陵本无「决之矣遂兴师」六字。注「持满者」下至「以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以遗之不许」：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使陪臣种」：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敢告下执事」：袁本、茶陵本无「下」字。注「吴王将许」：袁本、茶陵本「许」下有「之」字。注「谢曰」下至「遂自杀」：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乃蔽面曰」：袁本、茶陵本「乃」下有「自」字。案：此节各条，尤所校改，皆未是也。何足控抟：案：「抟」当作「揣」，汉书作「揣」，选文与之同，故善注有「且史记揣作抟字」之语，若自作「抟」，于注全不可通，必五臣因此改正文作「抟」，后来以之乱善耳。幽通赋注引作「揣」，亦其一证也。又注中控揣，爱生之意也。孟康曰：揣，持也。如淳曰：揣，音团，或作抟。在此赋训揣为量。今各本于正文既误之后，改「揣」作「抟」，改「抟」作「揣」，皆不可通，所当订正。注「控抟爱生之意也」：袁本、茶陵本「控」上有「善曰」二字，是也。案：此一节盖皆善注。注「善曰鹖冠子曰」：袁本、茶陵本无「善曰」二字，是也。说见上。又袁本「鹖」上有「又」字，「子」下有「亦」字，是也。茶陵本无，非。注「师古曰患音还」：袁本、茶陵本无「师古曰」三字。案：无者是也。注「郭璞曰」：案：「璞」当作「象」。各本皆误。所引大宗师篇文之注也。或趋东西：袁本、茶陵本「东西」作「西东」。案：二本是也。尤误倒。史记、汉书皆作「西东」。其孟康注云：「东西」者，即不拘语倒耳。注「大人者与天地」：袁本、茶陵本「大」上有「文子曰」三字，是也。窘若囚拘：案：「窘」当作「僒」，注同。汉书作「僒」，选文与之同，故善云「囚拘之貌」。其五臣良注「窘困也」。乃作「窘」耳。各本皆以五臣乱善。史记索隐云汉书作「僒音去殒反」，与善读求殒反正合。得坻则止：案：「坻」当作「坎」。汉书作「坎」，选文与之同。观善引孟康注于首可见。其下复引张晏兼广异本，必五臣因此改「坎」为「坻」，故仅取张「小洲」之语作注也。各本皆以五臣乱善。注「易明夷则仕」：茶陵本「明」上有「大」字，无「夷」字，袁本作「明夷」，与此同。案：各本皆误也。「易明夷」当作「谓夷易」，汉书颜注引可证也。陈云别本作「明夷易」，亦误。德人无累：袁本、茶陵本「累」下有「兮」字，下「细故蔕芥」句同。案：此不着校语，无以考也。
鹦鹂赋
译他的生存啊，仿佛漂浮；他的死亡啊，仿佛休息。《庄子》说：‘他的生存如同漂浮，他的死亡如同休息。’恬淡啊，像深泉一样寂静；漂荡啊，像一只没有系住的船。《庄子》中老聃说：‘他的居处深沉而安静，难道不正是人心吗？’《鹖冠子》说：‘漂漂荡荡，像一只没有系住的船。’不因为活着就自以为珍贵啊，涵养空虚之道而任其漂浮。邓展说：自宝，就是自以为尊贵。郑氏说：道家涵养空虚，空虚得像漂浮的船。《庄子》说：‘漂浮得像一只没有系住的船，虚空而遨游。’有德之人没有牵累，知道天命便不忧愁。《庄子》中苑风说：‘希望听听什么叫有德之人。’淳芒说：‘有德之人，居处时没有思虑，行动时没有忧患。’又说：圣人遵循上天的法则，所以没有天灾，也没有外物的牵累。《周易》说：‘乐于顺应天道而知晓天命，所以不忧愁。’细小的事情，如同蒂芥一般，有什么值得疑虑的呢？《鹖冠子》说：‘细小的事情，怎么值得疑虑？’“袃葪”和“蔕芥”古字相通。张揖《子虚赋》注说：蔕芥，是刺鲠。《文选》校勘异文。“谊既以谪居长沙”：袁本、茶陵本的“谪”作“谪”。考察可知，“谪”字是对的。注中引用韦昭作“谪”，可以证明这一点。《史记》《汉书》都作“适”，或许有人把“适”改成“谪”，后来又形成了“谪”字。注中“闲暇不惊恐也”：袁本、茶陵本在“闲”字上有“李奇曰”三字，并且与“萃集也”连在“私怪其故”句下，这是正确的。这一条以及下一条也都是李奇的注，尤其都被误置了。注中“谶于鵩鸟也”：袁本的“谶”作“问”，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谶”。注中“鹖冠子曰固无休息”：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这是正确的。袁本有这八个字，也不对。注中“颜师古曰”：袁本、茶陵本的“师古”作“监”，这是正确的。注中“而相怨伐”：袁本、茶陵本没有“伐”字。注中“射伤吴王阖闾阖闾且死”：袁本、茶陵本不重复“阖闾”二字。注释“已经作出决定，于是出兵”：袁本、茶陵本没有“决之矣遂兴师”这六个字。注中从“持满者”到“以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中“以遗之不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中“使陪臣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中“敢告下执事”：袁本、茶陵本没有“下”字。注中“吴王将许”：袁本、茶陵本在“许”字下有“之”字。注中从“谢曰”到“遂自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中“乃蔽面曰”：袁本、茶陵本在“乃”字下有“自”字。考察可知，这一段各条都是尤所校改，但都不正确。“何足控抟”：考察可知，“抟”应作“揣”。《汉书》作“揣”，《文选》正文也与之相同，所以善注中有“而《史记》把揣写作抟字”的话；如果正文自己作“抟”，那么注释就完全无法解释，必定是五臣因此把正文改成“抟”，后来又以此扰乱了善注。《幽通赋》注引用时作“揣”，也是一个证据。并且注中说“控揣，是爱惜生命的意思”。孟康说：“揣，是持守。”如淳说：“揣，音团，有的写作抟。”在这里，这个赋把“揣”解释为衡量。如今各本在正文已经误作“抟”之后，又把“揣”改成“抟”、把“抟”改成“揣”，都讲不通，应当订正。注中“控抟爱生之意也”：袁本、茶陵本在“控”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一段大概全是善注。注中“善曰鹖冠子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理由见上文。此外，袁本在“鹖”字上有“又”字，在“子”字下有“亦”字，这也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不对。注中“师古曰患音还”：袁本、茶陵本没有“师古曰”三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三字才是正确的。注中“郭璞曰”：考察可知，“璞”应作“象”，各本都错了。这里引用的是《大宗师》篇的注。“或趋东西”：袁本、茶陵本的“东西”作“西东”。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是对的，尤本误倒了次序。《史记》《汉书》都作“西东”。孟康注说：“东西”只是说话时不拘泥于词序的倒置。注中“大人者与天地”：袁本、茶陵本在“大”字上有“文子曰”三字，这是正确的。“窘若囚拘”：考察可知，“窘”应作“僒”，注中也应作同一个字。《汉书》作“僒”，《文选》正文也与之相同，所以善注说“像囚徒被拘禁的样子”。五臣良注说“窘，是困窘”，于是写作“窘”字。各本都用五臣注扰乱了善注。《史记索隐》说《汉书》作“僒”，音“去殒反”，正与善注的读音“求殒反”相合。“得坻则止”：考察可知，“坻”应作“坎”。《汉书》作“坎”，《文选》正文也与之相同。从善注开头引用孟康的话也可以看出这一点。下面又引用张晏的说法兼采别本，必定是五臣因此把“坎”改成“坻”，所以只取张晏“水中小洲”的说法作注。各本都用五臣注扰乱了善注。注中“易明夷则仕”：茶陵本在“明”字上有“大”字，没有“夷”字；袁本作“明夷”，与此相同。考察可知，各本都错了。“易明夷”应作“谓夷易”，《汉书》颜师古注的引用可以证明。陈云别本作“明夷易”，也错。“德人无累”：袁本、茶陵本在“累”字下有“兮”字，下面“细故蔕芥”一句也相同。考察可知，这里没有标明校勘语，无法考定。《鹦鹉赋》。
并序。山海经曰：黄山有鸟，其状如鸮，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名鹦鹉也。注曰：舌似小儿舌，脚指前后各两。鹉，一作?，莫口切。鹦鹂赋祢正平范晔后汉书曰：祢衡，字正平，平原人也。少有才辩而尚气慠。曹操欲见之，不肯往，操怀忿，而以才名，不欲杀之，送刘表。后复侮慢于表，表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黄祖性急，故送衡与之。祖长子射为章陵太守，尤善于衡。射大会宾客，人有献鹦鹉者，射举札于衡前曰：愿先生赋之。衡揽笔而作，辞彩甚丽。后黄祖杀之，时年二十六。时黄祖太子射亦宾客大会，有献鹦鹉者，举酒于衡前曰：「祢处士，应劭风俗通曰：处士者，隐居放言也。今日无用娱宾，窃以此鸟自远而至，明慧聪善，羽族之可贵，典引曰：来仪集羽族于观魏。愿先生为之赋，使四坐咸共荣观，不亦可乎？」老子曰：虽有荣观，燕处超然。衡因为赋，笔不停缀，文不加点。其辞曰：惟西域之灵鸟兮，挺自然之奇姿。体金精之妙质兮，合火德之明辉。西域，谓陇坻出此鸟也。老子曰：以辅万物之自然。河上公曰：辅万物自然之性也。西方为金，毛有白者，故曰金精。南方为火，觜有赤者，故曰火德。归藏殷筮曰：金水之子，其名曰羽蒙，是生百鸟。蔡邕月令章句曰：天官五兽，前有朱雀，鹑火之体也。性辩慧而能言兮，才聪明以识机。礼记曰：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王弼周易注曰：几者，事之微也。故其嬉游高峻，栖跱幽深。说文曰：嬉，乐也。跱，立也。飞不妄集，翔必择林。绀趾丹觜，绿衣翠衿。说文曰：绀，深青而扬赤也。采采丽容，咬咬好音。韩诗曰：采采衣服。薛君曰：采采，盛貌也。韵略曰：咬咬，鸟鸣也，音交。毛诗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虽同族于羽毛，固殊智而异心。配鸾皇而等美，焉比德于众禽。于是羡芳声之远畅，伟灵表之可嘉。命虞人于陇坻，诏伯益于流沙。汉书音义，应劭曰：天水有大阪曰陇坻。尚书，帝曰：益，汝作朕虞。孔安国曰：伯益也，掌山泽官也。尚书曰：导弱水，余波入于流沙。跨昆仑而播弋，冠云霓而张罗。虽纲维之备设，终一目之所加。文子曰：有鸟将来，张罗而待之。得鸟者罗之一目也，今为一目之罗，即无以得鸟也。且其容止闲暇，守植安停。鵩鸟赋曰：貌甚闲暇。王逸楚辞注曰：植，志也。逼之不惧，抚之不惊。鹖冠子曰：迫之不惧，定以知勇。宁顺从以远害，不违迕以丧生。毛诗序曰：君子全身远害。故献全者受赏，而伤肌者被刑。尔乃归穷委命，离群丧侣。委命，已见上文。礼记曰：离群索居。闭以雕笼，翦其翅羽。淮南子曰：天下以为之笼，又何失鸟之有乎？然笼所以盛鸟。说文曰：翅，翼也。流飘万里，崎岖重阻。埤苍曰：崎岖，不平也。崎，去奇切。岖，音驱。踰岷越障，载罹寒暑。岷、障，二山名，续汉书曰：岷山在蜀郡五道西，障县属陇西，盖因山立名也。毛诗曰：二月初吉，载离寒暑。一曰，障，亭障也。女辞家而适人，臣出身而事主。有以托意也。时为曹操所迫，故寄意以申情。家语曰：女十五许嫁，有适人之道。汉书，郅都曰：已背亲而出身，固当奉职也。彼贤哲之逢患，犹栖迟以羇旅。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女适人，臣事君，逢祸患，尚栖迟羇旅也。羇旅，已见上文。矧禽鸟之微物，能驯扰以安处。薛君韩诗章句曰：鸟，微物也。说文曰：驯，顺也。汉书音义，应劭曰：扰，驯也。眷西路而长怀，望故乡而延伫。楚辞曰：情慨慨而长怀。又曰：结幽兰而延伫。忖陋体之腥臊，亦何劳于鼎俎。毛诗曰：予忖度之。七本切。国语，舅犯对晋侯曰：偃之肉腥臊，将焉用之。孔安国尚书传曰：腥，臭也。嗟禄命之衰薄，奚遭时之险巇？礼斗威仪曰：夭其禄命，不得极其数。楚辞曰：何周道之平易，然芜秽而险巇。王逸曰：险巇，颠危也。岂言语以阶乱，将不密以致危？周易，孔子曰：乱之所生，则言语以为阶也。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痛母子之永隔，哀伉俪之生离。左氏传曰：施氏之妇怨施氏曰：己不能庇其伉俪。杜预曰：俪，偶也。伉，敌也。楚辞曰：悲莫悲兮生别离。匪余年之足惜，慜众雏之无知。尔雅曰：生噣，雏。谓鸟子初生，能自啄食，总名曰雏也。背蛮夷之下国，侍君子之光仪。毛诗曰：命于下国。非天子之国，故曰下也。惧名实之不副，耻才能之无奇。庄子，许由曰：名者实之宾。羡西都之沃壤，识苦乐之异宜。西都，长安也。鹦鹉言长安乐，自古有之，未详所见。怀代越之悠思，故每言而称斯。斯，此也。此，长安也。言类彼鸟马，而怀代、越之思，故亦每言而称此。古诗曰：代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译附序。《山海经》说：黄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鸮，青色羽毛，红色鸟嘴，人的舌头，能够说话，名字叫鹦鹉。注说：舌头像小孩的舌头，脚趾前后各有两个。“鹉”有一个版本作“?”，读音为莫口切。《鹦鹉赋》。祢正平。《范晔〈后汉书〉》说：祢衡，字正平，是平原人。年少时就有才华和辩才，而且崇尚意气、傲慢不羁。曹操想见他，他不肯前往。曹操心怀愤恨，但因为爱惜他的才名，不愿杀他，便把他送给刘表。后来他又对刘表侮慢无礼，刘表不能容忍；因为江夏太守黄祖性情急躁，所以把祢衡送给了黄祖。黄祖的长子黄射任章陵太守，尤其与祢衡友善。黄射大宴宾客，有人献上一只鹦鹉，黄射在祢衡面前举起木简说：“希望先生为它作赋。”祢衡拿起笔就写，文辞华美绚丽。后来黄祖杀了他，当时他二十六岁。当时黄祖的太子黄射也大宴宾客，有人献上一只鹦鹉。黄射在祢衡面前举杯说：“祢处士——《应劭〈风俗通〉》说：处士，就是隐居而任意发表言论的人——今天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娱乐宾客。我私下认为这只鸟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明敏聪慧，善于言语，是鸟类中值得珍贵的。典引说：‘祥鸟来到，羽族聚集在魏阙观台。’希望先生为它作赋，使在座宾客都共同欣赏这一盛观，不也是可以的吗？”《老子》说：“虽然有华美的观台，安居时仍应超然物外。”祢衡于是作赋，笔不停顿，文章一气呵成，不加修改。他的赋辞说：西域的灵异之鸟啊，具有自然生成的奇异姿态。身体具备金的精华，嘴部融合火德的光辉。“西域”是说陇坻出产这种鸟。《老子》说：顺应万物的自然。河上公说：辅助万物自然的本性。西方属金，羽毛中有白色，所以说是金之精华；南方属火，鸟嘴有红色，所以说具有火德。《归藏》殷代筮书说：金水之子，名字叫羽蒙，由它生出百鸟。《蔡邕〈月令章句〉》说：天官五兽中，前方是朱雀，是鹑火的形体。它性情聪敏，能够说话啊，才智聪明，能够识别事物的微妙。 《礼记》说：鹦鹉能说话，却不能脱离飞鸟的本性。王弼《周易注》说：几，是事情的细微征兆。所以它嬉游于高峻之处，栖息在幽深之地。《说文》说：嬉，是快乐；跱，是站立。飞翔时不随意停集，盘旋时必定选择树林。深青而泛红的脚趾，丹红的鸟嘴；绿色的羽衣，翠色的胸襟。《说文》说：绀，是深青而带红色。色彩鲜明而美丽的形貌，清脆悦耳的动听声音。《韩诗》说：采采，是衣服鲜明的样子。薛君说：采采，是盛大的样子。《韵略》说：咬咬，是鸟鸣声，音交。《毛诗》说：黄鸟明亮可爱，发出美好的声音。虽然同属羽毛一族，本来却有不同的智慧和心性。它的美丽可以与鸾凤相等，哪里是众多禽鸟所能相比的品德呢？于是我羡慕它美好的声名远播，赞叹它灵异的外表值得嘉美。便命令虞人到陇坻，又诏令伯益到流沙。《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天水有一座大坂叫陇坻。《尚书》中帝王说：“益，你担任我的虞官。”孔安国说：伯益掌管山泽之官。《尚书》说：疏导弱水，余波流入流沙。跨越昆仑山而撒网射猎，高举罗网直达云霓之间。虽然把罗网布置得很周密，最终也只张开了一个网眼。《文子》说：有鸟将要飞来，就张网等待它。捕鸟的罗网只有一个网眼；如今只用一个网眼的罗网，便无法捕到鸟了。而且它的容貌举止安闲自若，守持本性，安稳停留。《鵩鸟赋》说：容貌非常安闲。《王逸〈楚辞注〉》说：植，是志意。逼近它，它不害怕；抚摸它，它不惊慌。《鹖冠子》说：逼迫它，它不害怕；镇定是因为知道勇敢。它宁愿顺从以远离祸害，也不违逆以至于丧失生命。《毛诗序》说：君子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因此，献上完整之物的人受到奖赏，而伤害它肌体的人遭受刑罚。于是你归于困穷，听任命运，离开同群，丧失同伴。“委命”的意思已见上文。 《礼记》说：离开群体，独自居处。把你关闭在雕饰的笼子里，剪掉你的翅膀和羽毛。《淮南子》说：天下都把它当作鸟笼，又怎么会有失去鸟的事呢？然而笼子本来就是用来装鸟的。《说文》说：翅，就是翼。你漂流万里，经历崎岖重重的阻隔。《埤苍》说：崎岖，是道路不平。崎，读去奇切；岖，音驱。越过岷山，翻过障山，经历寒暑。《续汉书》说：岷山在蜀郡湔氐道以西；障县属陇西，大概是因山而得名。 《毛诗》说：二月初吉，经历寒暑。另一说，障是亭障。女子辞别家庭而嫁给别人，臣子离开自身而侍奉君主。这是有所寄托的意思。当时我被曹操逼迫，所以借此寄托心意，抒发感情。《孔子家语》说：女子十五岁许嫁，有嫁给别人的道理。《汉书》中郅都说：既然已经背离亲人而出身仕途，本来就应当奉行职守。那些贤哲遭遇祸患，尚且栖迟羁旅。《毛诗》说：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女子嫁人，臣子事君，遭遇祸患，尚且栖迟羁旅。“羁旅”的意思已见上文。何况禽鸟这种微小的东西，能够受到驯服扰顺而安居吗？薛君《韩诗章句》说：鸟，是微小的生物。《说文》说：驯，是顺从。《汉书音义》中应劭说：扰，是驯服。回望西去的道路而长久思念，遥望故乡而久久伫立。《楚辞》说：心情慨叹而长久思念。又说：系结幽兰而久久伫立。想到自己卑陋的身体带着腥臭，又何必劳烦鼎俎呢？《毛诗》说：我忖度这件事。国语中舅犯回答晋侯说：偃的肉腥臭，将拿来做什么呢？孔安国《尚书传》说：腥，是臭。唉，禄命衰微浅薄，为什么偏偏遭逢时世的险恶呢？《礼斗威仪》说：使人的禄命夭折，不能达到应有的年数。《楚辞》说：周道为什么平坦易行，却又荒芜污秽而险恶？王逸说：险巇，是颠危。难道是因为言语成为祸乱的阶梯，还是因为言语不慎而招致危险？《周易》中孔子说：祸乱发生的地方，往往是言语作为阶梯。君主言语不慎就会失去臣子，臣子言语不慎就会丧失自身。痛惜母子永远隔绝，哀伤夫妻生离。《左氏传》说：施氏的妻子怨恨施氏说：“自己不能庇护自己的配偶。”杜预说：俪，是配偶；伉，是匹敌、配偶。《楚辞》说：没有比生离更悲哀的了。不是我自己的年寿值得珍惜，而是怜悯众多幼雏无知。《尔雅》说：生噣，是雏鸟，指鸟儿初生时能够自己啄食，统称为雏。背离蛮夷之地的下国，侍奉君子的光明威仪。《毛诗》说：命令施行于下国。不是天子的国家，所以称为下国。害怕名与实不能相副，羞愧才能没有奇异之处。 《庄子》中许由说：名，是实的宾客。羡慕西都肥沃的土地，知道那里与这里苦乐不同。西都是长安。鹦鹉说长安快乐，这种说法自古就有，但不清楚出自何处。怀念代地、越地的悠远情思，所以每次说话都称说这个地方。斯，就是这里。这里指长安。意思是像那只鸟、那匹马一样怀念代地和越地，所以也常常说“这里”。古诗说：代地的马依恋北风，越地的鸟巢筑在向南的树枝上。
若乃少昊司辰，蓐收整辔。礼记曰：孟秋之月，其帝少昊，其神蓐收。严霜初降，凉风萧瑟。楚词曰：冬又申之以严霜。长吟远慕，哀鸣感类。毛诗曰：哀鸣嗷嗷。音声凄以激扬，容貌惨以顦顇。汉书，谷永上疏曰：赞命之臣，靡不激扬。答宾戏曰：夕而顦顇也。闻之者悲伤，见之者陨泪。毛诗曰：涕既陨之。毛苌曰：陨，坠也。放臣为之屡叹，弃妻为之歔欷。放臣、弃妻，屈原、哀姜之徒。王逸楚词注曰：歔欷，啼声。感平生之游处，若埙篪之相须。论语曰：君子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毛诗曰：伯氏吹埙，仲氏吹篪。毛苌曰：土曰埙，竹曰篪。何今日之两绝，若胡越之异区？淮南子曰：自异者视之，肝胆胡、越也。高诱曰：胡、越喻远。顺笼槛以俯仰，窥户牖以踟蹰。说文曰：栊，房室之疏也；楯，栏槛也。王逸楚词注曰：从曰槛，横曰楯。说文曰：牖，穿壁以为牕也。韩诗曰：搔首踟蹰。薛君曰：踟蹰，踯?也。踟，肠知切。蹰，肠诛切。想昆山之高岳，思邓林之扶疏。班固汉书赞，禹本纪云：昆仑山高二千五百余里。山海经曰：夸父与日竞走，渴死，弃其杖化为邓林。上林赋曰：垂条扶疏。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韩诗外传，盖乘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心怀归而弗果，徒怨毒于一隅。毛诗曰：岂不怀归。广雅曰：毒，痛也。苟竭心于所事，敢背惠而忘初？左氏传，子犯曰：背惠食言。楚词曰：不敢忘初之厚德。托轻鄙之微命，委陋贱之薄躯。楚词曰：蜂蛾微命力何固。期守死以报德，甘尽辞以效愚。论语，子曰：守死善道。毛诗曰：欲报之德。司马迁书曰：效其痴愚。恃隆恩于既往，庶弥久而不渝。渝，变也。感恩久不变也。文选考异注「典引曰来仪集羽族于观魏」：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惟西域之灵鸟兮：袁本、茶陵本无「兮」字，下「体金精之妙质兮」同。案：此亦无以考也。注「几者事之微也」：袁本、茶陵本「几」作「机」，是也。注「在蜀郡五道西」：何校「五」改「湔氐」二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情慨慨而长怀」：茶陵本上「慨」字作「慷」，是也。袁本亦误「慨」。何今日之两绝：案：「两」当作「雨」。考赠蔡子笃「一别如雨」注云：「鹦鹉赋曰『何今日以雨绝』。陈琳檄吴将校曰『雨绝于天』。然诸人同有此言，未详其始。」善自作「雨」甚明，此及陈檄皆无注者，以具注在彼诗也。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云「何今日两相隔绝，各在一方」。是五臣乃作「两」，各本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顺笼槛以俯仰：茶陵本「笼」作「栊」，云五臣作「笼」。袁本作「笼」。案：袁本用五臣也，失着校语，非；尤以五臣乱善，益非。徒怨毒于一隅：袁本「怨」下校语云善作「冤」。案：袁所见是也。五臣翰注自为「怨」字。茶陵本云五臣作「冤」，必校语有倒错耳。此以五臣乱善。}}
鹪鹩赋
译到了少昊掌管时令、蓐收整治车马的时候。《礼记》说：孟秋之月，主宰它的是少昊，神灵是蓐收。严霜刚刚降下，凉风萧瑟。《楚辞》说：冬天又接着降下严霜。长声吟咏，遥远地思慕；哀声鸣叫，与同类相互感应。《毛诗》说：悲哀地嗷嗷鸣叫。声音凄楚而激越高扬，容貌惨淡而憔悴。《汉书》中谷永上疏说：赞助天命的臣子，没有不激昂奋发的。《答宾戏》说：到了晚上便憔悴。听见它的人为之悲伤，看见它的人为之落泪。《毛诗》说：眼泪已经落下。《毛苌》说：陨，是坠落。被放逐的臣子为它屡屡叹息，被遗弃的妻子为它抽泣。放臣、弃妻，指屈原、哀姜一类的人。王逸《楚辞注》说：歔欷，是哭泣声。感念平生共同游处的情谊，就像埙和篪彼此相须。《论语》说：君子即使长久处于困厄，也不忘记平生的言语。《毛诗》说：哥哥吹埙，弟弟吹篪。《毛苌》说：土制的叫埙，竹制的叫篪。为什么今天却彼此永远隔绝，像胡地和越地处在不同的区域？《淮南子》说：从彼此不同的角度看，肝和胆也像胡、越一样遥远。高诱说：胡、越是用来比喻遥远。顺着笼子的栏槛俯仰，透过门窗徘徊。《说文》说：栊，是房屋的疏栏；楯，是栏槛。王逸《楚辞注》说：纵向的叫槛，横向的叫楯。《说文》说：牖，是穿透墙壁做成的窗。《韩诗》说：搔头徘徊。薛君说：踟蹰，是徘徊不进。踟，读肠知切；蹰，读肠诛切。想起昆山的高峰，思念邓林的繁茂。《班固〈汉书赞〉》引《禹本纪》说：昆仑山高二千五百多里。《山海经》说：夸父与太阳竞走，渴死后丢下的手杖化为邓林。《上林赋》说：枝条下垂而繁茂。回顾六根羽翮已经残毁，即使奋力飞翔，又能飞到哪里去呢？《韩诗外传》中盖乘说：鸿鹄一举能飞千里，所凭借的就是六根强劲的羽翮。心中想归去却不能实现，只能在一隅之地徒然怨恨痛苦。《毛诗》说：难道不想归去吗？《广雅》说：毒，是痛苦。如果我已经竭尽心力来侍奉所事之人，怎么敢背弃恩惠、忘记当初呢？《左氏传》中子犯说：背弃恩惠而违背诺言。《楚辞》说：不敢忘记当初深厚的恩德。寄托在轻微卑鄙的微薄性命上，托付这卑陋低贱的身体。《楚辞》说：蜂蛾的微小生命，力量怎么会如此坚固？希望守死不改来报答恩德，甘愿把最后的言辞用来表达自己的愚诚。《论语》中孔子说：守死而坚持善道。《毛诗》说：想要报答他的恩德。《司马迁书》说：献出自己的痴愚。依仗过去所受的深厚恩典，希望时间再久也不改变。渝，是改变的意思；这里说感恩之心长久不变。《文选》校勘异文。注中“典引曰来仪集羽族于观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惟西域之灵鸟兮”：袁本、茶陵本没有“兮”字，下面“体金精之妙质兮”也相同。考察可知，这里也无法考定。注中“几者事之微也”：袁本、茶陵本的“几”作“机”，这是正确的。注中“在蜀郡五道西”：何校把“ 五”改为“湔氐”二字，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情慨慨而长怀”：茶陵本上面的“慨”字作“慷”，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慨”。“何今日之两绝”：考察可知，“两”应作“雨”。考察《赠蔡子笃》“一别如雨”的注，其中说：“《鹦鹉赋》说‘何今日以雨绝’。《陈琳檄吴将校》说‘雨绝于天’。不过各家都有这种说法，尚不清楚它的起源。”善注自己作“雨”，已经非常明确。这里以及《陈琳檄》都没有注，是因为详细注释已经列在那首诗中。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说：“为什么今天两相隔绝，各自在一方？”这是五臣写作“两”，各本用它扰乱善注，又失去了校勘语。“顺笼槛以俯仰”：茶陵本的“笼”作“栊”，并说五臣作“笼”。袁本作“笼”。考察可知，袁本采用了五臣本，却遗漏了校勘语，不对；尤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注，更不对。“徒怨毒于一隅”：袁本在“怨”字下的校语说，善注作“冤”。考察袁本所见是对的。五臣翰注自己作“怨”字。茶陵本说五臣作“冤”，一定是校语颠倒了。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注。《鹪鹩赋》。
并序。毛诗曰：肇允彼桃虫。诗义疏曰：桃虫，今鹪鹩，微小黄雀也。鹪，音焦。鹩，音辽。又方言曰：桑飞。郭璞注曰：即鹪鹩也。自关而东，谓之工雀，又云女工，一云巧妇，又云女匠。鹪鹩赋张茂先臧荣绪晋书曰：张华，字茂先，范阳人也，少好文义，博览坟典。为太常博士，转兼中书郎。虽栖处云阁，慨然有感，作鹪鹩赋。后诏加右光禄大夫，封壮武郡公，迁司空，为赵王伦所害。鹪鹩，小鸟也，生于蒿莱之间，长于藩篱之下，翔集寻常之内，而生生之理足矣。汉书音义，应劭曰：八尺曰寻，倍寻曰常。老子曰：人之轻死，以其生生之厚。易系辞曰：生生之谓易。韩康伯曰：阴阳转易，以化成生也。色浅体陋，不为人用，形微处卑，物莫之害，吕氏春秋曰：高节厉行，物莫之害。繁滋族类，乘居匹游，列女传，姜后曰：雎鸠之鸟，犹未常见其乘居而匹游。翩翩然有以自乐也。翩翩，自得之貌。毛诗曰：翩翩者鵻。彼鹫鹗鹍鸿，孔雀翡翠，说文曰：鹫，黄头赤目，五色皆备。鹗，鵰也。山海经曰：景山多鹫，黑色多力。鹍，状如鹤而文。汉书音义，应劭曰：雄曰翡，雌曰翠。异物志曰：翡，赤色，大于翠。颜监曰：鸟各别异，非雄雌异名也。或凌赤霄之际，或托绝垠之外，绝垠，天边之地也。楚辞曰：载赤霄而凌太清。又曰：踔绝垠于寒门。翰举足以冲天，觜距足以自卫，王弼周易注曰：翰，高飞也。史记，楚庄王曰：有鸟三年不蜚，蜚乃冲天。蜚与飞同。字书曰：冲，中也。吕氏春秋曰：凡人之性，爪牙不足以自守卫。西京赋曰：觜距为刀铍。然皆负矰婴缴，羽毛入贡。何者？有用于人也。缴系，箭线也。尚书曰：厥贡齿革羽毛。夫言有浅而可以托深，类有微而可以喻大，故赋之云尔。何造化之多端兮，播群形于万类。易曰：天地造生，万物咸成。又曰：造化，道也。淮南子曰：大丈夫无为，与造化逍遥。楚辞曰：多端胶加。老子曰：道生万物。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包万类。惟鹪鹩之微禽兮，亦摄生而受气。老子曰：善摄生者不然。庄子，北海若曰：吾受气于阴阳。育翩翾之陋体，无玄黄以自贵。字林曰：翩，疾飞也。说文曰：翾，小飞也。呼缘切。毛弗施于器用，肉弗登于俎味。左氏传，臧僖伯曰：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鸟兽之肉不登于俎，则公不射，古之制也。鹰鹯过犹俄翼，尚何惧于罿??罻尉。左氏传，然明曰：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尔雅曰：晨风，鹯也。广雅曰：俄，邪也。毛诗曰：侧弁之俄。笺云：俄，倾貌。罿、罻，皆网也。鹯，之然切。翳荟蒙笼，是焉游集。孙子兵法曰：林木翳荟，草树蒙笼。飞不飘扬，翔不翕习。翕习，盛貌。其居易容，其求易给。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庄子曰：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孔安国尚书传曰：米食曰粒。栖无所滞，游无所盘。尔雅曰：盘，乐也。匪陋荆棘，匪荣茞兰。动翼而逸，投足而安。委命顺理，与物无患。委命，已见上文。淮南子曰：守道顺理。伊兹禽之无知，何处身之似智。庄子曰：鸟高飞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凿之患，而曾二虫之无知也。不怀宝以贾害，不饰表以招累。左氏传曰：虞叔有玉，虞公求之，弗献，既悔之曰：周任有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以贾其害。杜预曰：贾，卖也。静守约而不矜，动因循以简易。文子曰：约其所守即察。尚书曰：汝惟不矜。孔安国曰：自贤曰矜。淮南子曰：因循而任下。周易曰：简易而天下之理得矣。任自然以为资，无诱慕于世伪。自然，已见上文。文子曰：去其诱慕，除其嗜欲。张湛曰：遗其衒尚，为害真性。傅毅七激曰：排挫礼学，讥谴世伪。鵰鹖介其觜距，鹄鹭轶于云际。穆天子传曰：青鵰，执犬羊，食豕鹿。郭璞曰：今鵰亦能食麕鹿。山海经曰：辉诸之山多鹖。郭璞曰：似雉而大，青色有角，斗死乃止，出上党。
译附序。《毛诗》说：最初确实是那桃虫。《诗义疏》说：桃虫就是今天的鹪鹩，是一种微小的黄雀。鹪，音焦；鹩，音辽。《方言》又说：它叫桑飞。郭璞注说：就是鹪鹩。从函谷关以东，称它为工雀，又叫女工；一说叫巧妇，又叫女匠。《鹪鹩赋》。张茂先。《臧荣绪〈晋书〉》说：张华，字茂先，是范阳人。年轻时喜爱文章义理，广泛阅读古代典籍。任太常博士，转任兼中书郎。虽然栖身于云阁，仍慨然有所感触，于是作《鹪鹩赋》。后来诏令加授右光禄大夫，封为壮武郡公，升任司空，被赵王司马伦杀害。鹪鹩，是一种小鸟，生长在蒿草丛中，长大于篱笆之下，在寻常范围内飞翔停集，这样它生存繁衍的道理就已经足够了。《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八尺为一寻，两寻为一常。《老子》说：人们轻视死亡，是因为把繁衍生命看得太重。《易经·系辞》说：生生不息就是易。韩康伯说：阴阳不断转化变易，因而化育万物。《鹪鹩》羽色浅淡，形体丑陋，不为人所用；形体微小，处所卑下，万物没有谁会伤害它。《吕氏春秋》说：品节高尚、行为严正，万物没有谁能伤害他。它繁衍同类，成群栖居，结伴游玩。《列女传》中姜后说：斑鸠这种鸟，尚且从来没有见过它们成群栖居、结伴游玩。它轻快自在，自得其乐。翩翩，是自得的样子。《毛诗》说：翩翩飞舞的鹁鸪。那些鹫、鹗、鹍、鸿，孔雀、翡翠，《说文》说：鹫，黄头赤眼，五色俱全；鹗，就是雕。《山海经》说：景山有很多鹫，黑色而且力大。鹍，形状像鹤而有花纹。《汉书音义》中应劭说：雄鸟叫翡，雌鸟叫翠。《异物志》说：翡是红色的，比翠大。颜师古说：这些是不同种类的鸟，并不是雌雄的不同名称。有的凌驾于赤霄之上，有的寄托在天边之外。绝垠，是天边的地方。《楚辞》说：驾乘赤霄，凌越太清。《楚辞》又说：飞越天边而到达寒门。翅膀高举足以冲上天空，鸟嘴和爪足以自我防卫。王弼《周易注》说：翰，是高飞。《史记》中楚庄王说：有一只鸟三年不飞，一飞便冲上天空。“蜚”和“飞”相同。字书说：冲，是中、直上的意思。《吕氏春秋》说：一般人的本性，爪牙不足以自我防卫。《西京赋》说：鸟嘴和爪足以作为刀和铍。然而它们全都背负箭矢、身缠丝缴，羽毛也被作为贡品。为什么呢？因为它们对人有用。缴，是系在箭上的丝线。《尚书》说：它的贡物有兽齿、兽皮、羽毛。说起来，言语有浅近的，却可以寄托深远的意义；事物有微小的，却可以用来比喻宏大之理，所以我为它作赋如下。天地造化为什么有如此多的变化啊，把各种形体播布在万类之中。《易经》说：天地创造万物，万物全都形成。又说：造化就是道。《淮南子》说：大丈夫无所作为，与造化一起逍遥。《楚辞》说：变化多端而纠缠交错。《老子》说：道产生万物。《河图》说：大地有九州，用来包容万类。只有鹪鹩这种微小的禽鸟啊，也在护养生命并承受阴阳之气。《老子》说：善于护养生命的人不是这样。《庄子》中北海若说：我从阴阳那里承受气。孕育出轻快飞翔的卑陋身体，没有玄色黄色的华美羽毛可以自我尊贵。《字林》说：翩，是飞得快；《说文》说：翾，是小幅度飞翔，读呼缘切。羽毛不能用来制作器物，肉也不能登上祭祀的俎台成为滋味。《左氏传》中臧僖伯说：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能用于器物，鸟兽的肉不能登上俎台，那么国君就不应当射猎，这是古代的制度。鹰鹯飞过尚且侧斜着翅膀，又何必害怕网罟呢？《左氏传》中然明说：看见不仁的人就诛杀他，如同鹰鹯追逐鸟雀。《尔雅》说：晨风就是鹯。《广雅》说：俄，是倾斜。《毛诗》说：帽子侧斜。笺注说：俄，是倾斜的样子。罿、罻，都是网。鹯，读之然切。树木阴翳茂密，草木蒙蔽笼罩，这正是它游息停集的地方。《孙子兵法》说：林木阴翳茂密，草树蒙蔽笼罩。飞翔不飘荡，盘旋不盛大。翕习，是盛大的样子。它的居处容易安顿，它的需求容易满足。巢筑在树林中不过占一根树枝，每次进食不过几粒米。《庄子》说：鹪鹩在树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孔安国尚书传》说：米类食物叫粒。栖息没有滞碍，游走没有盘桓。 《尔雅》说：盘，是快乐。它不以荆棘简陋为可耻，也不以茞兰华美为荣耀。振动翅膀便飞逸，落下脚步便安稳。听任命运，顺应事理，与万物没有祸患。“委命”的意思已见上文。《淮南子》说：守持道，顺应事理。这只鸟虽然没有智慧，为什么它安置自身却好像很有智慧呢？《庄子》说：鸟高飞来躲避箭矢和弋猎的祸害，鼷鼠深藏在神丘之下以躲避熏烧和挖凿的祸患，可是这两种小虫又哪里知道自己这样做呢？不怀藏宝物来招致祸害，不装饰外表来招来牵累。 《左氏传》说：虞叔有一块玉，虞公向他索取，他没有献出；后来又后悔说：“周任有句话：平民没有罪，怀藏玉璧就是罪。我哪里用得着这块玉，来招致祸害呢？”杜预说：贾，是招致、出卖。安静地守持简约而不自夸，行动顺其自然而简朴容易。《文子》说：约束自己所守持的东西，就能明察。《尚书》说：你只是不自夸。孔安国说：自以为贤能叫矜。《淮南子》说：顺其自然，任用下属。《周易》说：简约平易，天下的道理就能获得。以自然作为资助，不被世俗虚伪所诱惑和羡慕。“自然”的意思已见上文。《文子》说：去除诱惑和羡慕，消除嗜好和欲望。张湛说：抛弃炫耀和崇尚，否则会损害真实本性。《傅毅〈七激〉》说：排斥挫折礼学，讥刺责难世俗虚伪。雕、鹖凭借尖嘴利爪自卫，鸿鹄、鹭鸟飞越云际。
言因觜距而为人用也。鹍鸡窜于幽险，孔翠生乎遐裔。彼晨凫与归鴈，又矫翼而增逝。说苑曰：魏文侯嗜晨凫。史记曰：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缴加归鴈之上。解嘲曰：矫翼厉翮。淮南子曰：凤皇曾逝万仞之上。咸美羽而丰肌，故无罪而皆毙。文子曰：羽翼美者伤其骨骸。司马相如美人赋曰：弱骨丰肌。徒衔芦以避缴，终为戮于此世。淮南子曰：鴈衔芦而翔，以备矰缴。抱朴子曰：智禽衔芦以避网，水牛结阵以却虎。史记，太史公曰：英布不克于身，为世大戮。苍鹰鸷而受绁，鹦鹉惠而入笼。李陵诗曰：有鸟西南飞，熠耀似苍鹰。王逸楚词注曰：绁，系也。鹦鹉赋曰：性辩惠而能言。又曰：闭以雕笼。屈猛志以服养，块幽絷于九重。淮南子曰：块然独处。苦对切。楚辞曰：君之门兮九重。变音声以顺旨，思摧翮而为庸。恋锺岱之林野，慕陇坻之高松。锺、岱二山，鹰之所产。汉书曰：赵地锺、岱，迫近胡寇。如淳曰：锺，所在未闻，汉有代郡，故代国也。东方朔十洲记曰：北海外有钟山。鹦鹉赋曰：命虞人于陇坻。虽蒙幸于今日，未若畴昔之从容。左氏传曰：羊斟云：畴昔之羊，子为政。杜预曰：畴昔，犹前日也。尚书曰：从容以和。海鸟鶢袁鶋居，避风而至。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外。展禽曰：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常知而避其灾。是岁海多大风。条枝巨雀，踰岭自致。汉书曰：条枝国，临西海，有大鸟。提挈万里，飘飖逼畏。汉书曰：左提右挈。夫唯体大妨物，而形瑰足玮也。阴阳陶蒸，万品一区。文子，老子曰：阴阳陶冶万物。蒸，气出貌。巨细舛错，种繁类殊。鹪螟巢于蚊睫接，大鹏弥乎天隅。晏子春秋，景公曰：天下有极细者乎？对曰：有，东海有虫，巢于蚊睫，再飞而蚊不为惊，臣不知其名，而东海有通者，命曰鹪螟。庄子曰：北溟有鱼，其名曰鹍，化而为鹏，怒而飞，翼若垂天之云。将以上方不足，而下比有余。庄子曰：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普天壤以遐观，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庄子，北海若曰：以差观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则万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则万物莫不小。则差数睹矣。归田赋曰：安知荣辱之所如？文选考异有以自乐也：案：「乐」当作「得」。袁本云善作「得」。茶陵本云五臣作「乐」。此以五臣乱善。注「西京赋曰觜距为刀铍」：案：此有误也。文在吴都赋，或善误记耳。有用于人也：袁本无「有」字。茶陵本有。案：此亦无以考也。注「易曰天地造生」：袁本、茶陵本「易」下有「注」字，是也。恋锺岱之林野：何校「岱」改「代」，注同。案：善引汉书为注，今地理志作「代」，何据之校也。晋书所载作「岱」。海鸟鶢鶋：案：「鶢鶋」当依晋书所载作「爰居」。善引国语为注，亦是「爰居」字。袁、茶陵二本五臣翰注乃作「鶢鶋」字。盖善「爰居」、五臣「鶢鶋」，各本乱之耳。正文下「袁居」二字，即五臣音也。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袁本、茶陵本「知」下有「其」字，「大小」作「小大」。案：此亦无以考也。晋书作「大小」，无「其」字。
文选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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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鸟兽下
1.1 赭白马赋
1.2 舞鹤赋
2 志上
2.1 幽通赋
鸟兽下
赭白马赋
译这是说它们因为依靠鸟嘴和爪而被人利用。鹍鸡逃入幽僻险要之地，孔雀和翡翠生长在遥远的边裔。那些晨凫和归雁，又振翅飞得更远。《说苑》说：魏文侯喜欢晨凫。《史记》说：楚人中有人喜欢把细弱的弓和微小的丝缴射到归雁身上。《解嘲》说：振翅而举，磨砺羽翼。《淮南子》说：凤凰曾经飞越万仞高空。它们都因羽毛美丽、肌肉丰满，所以无罪却都被杀死。《文子》说：羽翼美丽的鸟，反而伤害自己的骨骸。《司马相如〈美人赋〉》说：骨骼柔弱，肌肉丰满。它们只能衔着芦苇来躲避箭缴，最终仍在这个世上被杀戮。《淮南子》说：大雁衔着芦苇飞翔，用来防备箭矢和丝缴。《抱朴子》说：聪慧的鸟衔芦以躲避罗网，水牛结成阵势来抵御老虎。《史记》中太史公说：英布不能保全自身，成为世人的大耻辱。苍鹰凶猛，却被绳子系住；鹦鹉聪慧，却进入笼中。《李陵诗》说：有鸟向西南飞，光耀如苍鹰。《王逸〈楚辞注〉》说：绁，是系缚。《鹦鹉赋》说：性情聪敏，能够说话；又说：关闭在雕饰的笼子里。压抑刚猛的志气而服从饲养，孤独地被幽禁在九重之中。《淮南子》说：孤独的样子。《楚辞》说：君王的宫门有九重。改变声音来顺从主人的心意，想着折断羽翮而成为庸常之物。留恋锺山、岱山的林野，思慕陇坻的高松。锺、岱是两座山，是鹰所产的地方。《汉书》说：赵地的锺山、岱山，逼近胡人寇边之地。如淳说：锺山所在的地方没有听说过；汉代有代郡，所以也就是代国。东方朔《十洲记》说：北海外有钟山。《鹦鹉赋》说：命令虞人到陇坻。即使今天承蒙宠幸，也不如从前那样从容自在。《左氏传》说：羊斟说：“往日的羊，你当政时……”杜预说：畴昔，就是从前。《尚书》说：从容而和顺。海鸟爰居来到这里，是为了躲避风灾。《国语》说：海鸟名叫爰居，停留在鲁国东门外。展禽说：今年海上大概有灾害吧？广阔水域的鸟兽，常常能够预先知道并躲避灾害。这一年海上多有大风。条枝国的大鸟越过山岭，自己来到这里。《汉书》说：条枝国靠近西海，有大鸟。它被提携跋涉万里，飘摇而来，接近这里便感到畏惧。《汉书》说：左手提，右手挈。只因为体形巨大而妨碍万物，形貌瑰奇而足以称为奇异。阴阳陶冶蒸腾，万种事物同出一源。 《文子》中老子说：阴阳陶冶万物。蒸，是气息升腾的样子。大小错杂，种类繁多而各不相同。鹪螟在蚊子的睫毛上筑巢，大鹏飞翔充满天边。《晏子春秋》中景公问：天下有没有极其细小的东西？回答说：有。东海有一种虫，在蚊子的睫毛上筑巢，飞翔两次而蚊子都不受惊，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东海有见闻广博的人，把它命名为鹪螟。《庄子》说：北海有条鱼，名字叫鲲，变化成为鹏，奋发而飞，翅膀像悬垂的天云。将从上面比较，便有不足；从下面比较，便有余。《庄子》说：长的不会因为有余而更长，短的不会因为不足而更短。放眼整个天地遥远观察，我又怎么知道大小究竟归于何处呢？《庄子》中北海若说：按照差别来观察，因其所大而把它看作大，那么万物没有不大的。因其所小而把它看作小，那么万物没有不小的。这样一来，差别的数量就可以看见了。《归田赋》说：哪里知道荣辱最终归于何处呢？《文选》校勘异文。“有以自乐也”：考察可知，“乐”应作“得”。袁本说善注作“得”；茶陵本说五臣作“乐”。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注。注中“西京赋曰觜距为刀铍”：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这句话出自《吴都赋》，或许是善注误记。“有用于人也”：袁本没有“有”字，茶陵本有。考察可知，这里也无法考定。注中“易曰天地造生”：袁本、茶陵本在“易”字下有“注”字，这是正确的。“恋锺岱之林野”：何校把“岱”改为“代”，注中也相同。考察可知，善注引用《汉书》作依据；如今《汉书·地理志》作“代”，何氏据此校改。晋书所载作“岱”。“海鸟鶢鶋”：考察可知，“鶢鶋”应依《晋书》所载作“爰居”。善注引用《国语》作注，也作“爰居”二字。袁本、茶陵本的五臣翰注却作“鶢鶋”。大概善注作“爰居”、五臣作“鶢鶋”，各本把二者混乱了。正文下面的“袁居”二字，就是五臣的注音。“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袁本、茶陵本在“知”字下有“其”字，把“大小”作“小大”。考察可知，这里也无法考定。《晋书》作“大小”，没有“其”字。《文选》卷第十四。目录［隐藏］。1 鸟兽下。1.1 《赭白马赋》。1.2 《舞鹤赋》。2 志上。2.1 《幽通赋》。鸟兽下。《赭白马赋》。
并序。刘芳毛诗义证曰：彤白杂毛曰驳。彤，赤也，即赭白也。赭白马赋颜延年沈约宋书曰：颜延之，字延年，琅邪人也。好读书，无所不览，文章之美，冠绝当时。吴国内史刘柳以为行军参军，后为秘书监，太常，卒。骥不称力，马以龙名，论语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周礼曰：凡马八尺已上为龙。岂不以国尚威容，军??音伏，马名。趫迅而已，傅玄乘舆马赋曰：用之军国，则文武之功显。又曰：文荣其德，武耀其威。庾中丞昭君辞曰：联雪隐天山，崩风荡河澳，朔障裂寒笳，冰原嘶代??。颜、庾同时，未详所见。毛诗曰：四牡有蹻。毛苌曰：蹻，壮貌。趫与蹻同，并绮娇切。实有腾光吐图，畴德瑞圣之符焉。尚书中候曰：帝尧即政七十载，修坛河、洛，仲月辛日，礼备。至于日稷，荣光出河，龙马衔甲，赤文绿色，临坛吐甲图。宋均曰：稷，侧也。黄伯仁龙马赋曰：或有奇貌绝足，盖为圣德而生。畴，昔也。是以语崇其灵，世荣其至。我高祖之造宋也，沈约宋书曰：高祖武皇帝讳裕，字德舆，彭城县人，后封宋王，受晋禅。五方率职，四隩入贡。礼记曰：中国、蛮、夷、戎、狄五方之人。魏都赋曰：乐率职贡。尚书曰：四隩既宅。孔安国曰：四方之宅可居。四隩，四方之隐处也。汉书曰：古者诸侯以时入贡。秘宝盈于玉府，文驷列乎华廐。周礼曰：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尚书曰：王府则有。周书曰：犬戎文马，赤鬣白身。左氏传曰：宋人以马百驷赎华元。汉旧仪有承华厩。乃有乘舆赭白，特禀逸异之姿，妙简帝心，用锡圣皁。潘安仁夏侯湛诔曰：妙简邦良。论语曰：简在帝心。崔骃武赋曰：假皇天兮简帝心。用锡，见下文。司马彪庄子注曰：皁，枥也。服御顺志，驰骤合度，韩子曰：造父御驷马，驰骤周旋而恣于马者，辔策制之。齿历虽衰，而艺美不忒。谷梁传曰：马齿加长矣。尔雅曰：历，数也。毛诗曰：其仪不忒。袭养兼年，恩隐周渥，贾逵国语注曰：袭，受也。周书曰：小人无兼年之食。国语注曰：隐，私也。毛苌诗传曰：渥，厚也。岁老气殚，毙于内栈。说文曰：殚，尽也。栈，枥也。吕氏春秋曰：取之内皁而着之外皁。庄子，伯乐曰：我善治马，编之以皁栈。司马彪曰：栈若?床，施之湿地也。少尽其力，有恻上仁，韩诗外传曰：昔者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道，问其御者：此何马也？曰：公家畜也，疲而不用，故出之。子方喟然叹曰：少尽其力，老弃其身，仁者不为也。束帛而赎之。长杨赋曰：自上仁所不化。乃诏陪侍，奉述中旨。末臣庸蔽，敢同献赋。其辞曰：崔瑗胡公碑曰：唯我末臣，顽蔽无闻。惟宋二十有二载，盛烈光乎重叶。宋文帝十七年也。沈约宋书曰：文帝讳义隆，武帝第二子也。烈，业也。自武至文，故曰重叶。毛苌诗传曰：叶，世也。武义粤其肃陈，文教迄已优洽。羽猎赋曰：武义动于南邻。尚书曰：偃武修文。孔安国曰：修文教也。泰阶之平可升，兴王之轨可接。泰阶，已见上。国语曰：兴王赏谏臣。访国美于旧史，考方载于往牒。两都赋序曰：国家之遗美。西京赋曰：学乎旧史氏。方载，四方之事。汉书，柱下方书。音义曰：四方之文书。说文，札，牒也。昔帝轩陟位，飞黄服皁。春秋命历序曰：帝轩受图雒授历。尚书曰：汝陟帝位。淮南子曰：黄帝治天下，于是飞黄服皁。高诱曰：飞黄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寿三千岁也。后唐膺箓，赤文候日。后唐，谓尧也。膺箓，已见东京赋。赤文候日，即至于日稷也。已见上注。汉道亨而天骥呈才，杜预左氏传注曰：亨，通也。天马歌曰：天马来，从西极。汉书曰：武帝元鼎四年，马生渥洼水中。李斐曰：南阳新野有暴利长，武帝时遭刑，屯田炖煌界，数于水旁见群野马，中有奇异者，与凡马异，来饮此水。利长先作土人，持勒绊于水旁，后马翫习久之，代土人持勒绊，收得其马，献之。欲神异此马，云从水中出，作天马歌。魏德楙而泽马效质。说文曰：楙，盛也。魏志曰：文帝黄初中，于上党得泽马。魏都赋曰：泽马于阜。伊逸伦之妙足，自前代而间出。公孙弘赞曰：异人间出。并荣光于瑞典，登郊歌乎司律。瑞典，吐图也。作天马歌，歌之以郊祀，合于司律也。所以崇卫威神，扶护警跸。鲁灵光殿赋曰：又似帝室之威神。汉仪曰：皇帝辇动，则左右侍帷幄者称警，出则传跸，止行人，清道也。
译附序。刘芳《毛诗义证》说：红白相杂的毛色叫驳。彤，是红色，也就是赭白。《赭白马赋》。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颜延之，字延年，是琅邪人。喜爱读书，没有不看过的书，文章之美冠绝当时。吴国内史刘柳任用他为行军参军，后来任秘书监、太常，最终去世。骏马不称说它的力量，马却以龙来命名。《论语》说：骏马不称说它的力量，而称说它的德性。《周礼》说：凡是八尺以上的马叫龙。难道不正因为国家崇尚威严的仪容，只看重军马的强健迅疾吗？傅玄《乘舆马赋》说：用于军队和国家，文治武功的功业就会显现。又说：文使它的德性荣耀，武使它的威势显耀。庾中丞《昭君辞》说：连接白雪隐没天山，狂风震荡河湾，北方屏障裂响寒笳，冰原上代地的马嘶鸣。颜延之、庾信与此同时，未详所见。 《毛诗》说：四匹公马强壮有力。毛苌说：蹻，是强壮的样子。“趫”与“蹻”相同，都读绮娇切。它确实有腾跃光芒、吐出图谶的祥瑞，是过去圣德与祥瑞相应的符验。因此言语尊崇它的灵异，世人荣耀它的到来。我高祖建立宋朝的时候，《沈约〈宋书〉》说：高祖武皇帝名裕，字德舆，是彭城县人，后来封为宋王，接受晋的禅让。五方之人都各自履行职分，四方隐处之地都入贡。《礼记》说：中国、蛮、夷、戎、狄，是五方之人。《魏都赋》说：乐于履行职贡。《尚书》说：四方隐处之地已经安定。孔安国说：四方的居处都可以安居。四隩，就是四方偏远隐僻的地方。《汉书》说：古代诸侯按时入贡。珍秘宝物充满玉府，华美的四匹马排列在华厩中。《周礼》说：玉府掌管君王的金玉玩好。《尚书》说：王府中就有这些。《周书》说：犬戎进贡文马，红鬃白身。《左氏传》说：宋人用一百驷马赎回华元。《汉旧仪》中有承华厩。于是有供皇帝乘用的赭白马，特别禀受了超逸奇异的姿态，精心选取以合帝王心意，用来赐给圣上。“妙简”见潘安仁、夏侯湛《诔》；《论语》说：被选取的人存于帝王心中；崔骃《武赋》说：假借皇天之意，使帝王心中有所选择。 “用锡”的意思见下文。司马彪《庄子注》说：皁，是马厩。它服从驾驭，合乎心意；奔驰疾走，符合尺度。《韩非子》说：造父驾驭四匹马，奔驰盘旋而任意驰骋；马的缰绳和鞭子能够控制它。虽然牙齿渐老，技艺却精美而没有差错。《谷梁传》说：马的牙齿又长了一岁。《尔雅》说：历，是计算年数。《毛诗》说：仪容举止没有差错。多年承受饲养，恩惠私情深厚周全。贾逵《国语注》说：袭，是承受。《周书》说：小人没有连续多年的粮食。《国语注》说：隐，是私下的恩情。《毛苌诗传》说：渥，是深厚。年岁老去，精气耗尽，死在内厩。《说文》说：殚，是尽。栈，是马厩。《吕氏春秋》说：把马从内厩取出而放到外厩。《庄子》中伯乐说：我善于治理马，用厩和栈来编列安置它们。司马彪说：栈像一种床，设置在潮湿的地面上。它稍微耗尽自己的力量，尚且有仁厚的上位者怜悯。《韩诗外传》说：从前田子方出门，在道路上看见一匹老马，问它的御者：“这是什么马？”御者说：“是公家的牲畜，疲惫而不再使用，所以把它赶出来。”田子方叹息说：“年轻时已经耗尽它的力量，年老了又抛弃它的身体，有仁德的人不会这样做。”于是用束帛把它赎了回来。《长杨赋》说：自上位仁者那里得到的恩惠不能化育万物。于是下诏让它陪侍，奉行并陈述皇帝的心意。我这个末等而庸陋昏蔽的臣子，怎敢共同献上赋文。赋辞如下。《崔瑗〈胡公碑〉》说：只有我这个末等臣子，愚顽昏蔽而没有声名。大宋二十二年，盛大的功业光耀于两代。这里是宋文帝元嘉十七年。《沈约〈宋书〉》说：文帝名义隆，是武帝的第二个儿子。烈，是功业。从武帝到文帝，所以说“重叶”。毛苌《诗传》说：叶，是世代。武帝的威武仁义已经肃然陈列，文帝的教化到现在已经优厚而完备。《羽猎赋》说：武德义举震动南方邻国。《尚书》说：停止武力，修明文教。孔安国说：修治文教。泰阶平坦，可以登上；兴盛王朝的轨道，可以接续。泰阶的意思已见上文。《国语》说：兴盛的君王奖赏进谏的臣子。向旧史访求国家的美德，考察各方文书和往代典籍。《两都赋序》说：国家遗留下来的美德。《西京赋》说：向旧史官学习。方载，是四方的事情。《汉书》说：柱下官掌管四方文书。《说文》说：札，就是牒。往昔帝轩登上帝位，飞黄披着皁色。《春秋命历序》说：帝轩接受河图，洛水授予历法。《尚书》说：你登上帝位。《淮南子》说：黄帝治理天下，于是飞黄披上皁色。高诱说：飞黄像狐狸，背上有角，骑上它可以长寿三千岁。后来唐尧承受符命，赤色文字等待时日。后唐，指尧。承受符命的意思已见《东京赋》。“赤文候日”，就是到达日稷的时候。这些内容已见上面的注释。汉朝的国运通达，于是天马显现才华。杜预《左氏传注》说：“亨，就是通。”《天马歌》说：“天马来了，从西方极远之地而来。”《汉书》说：汉武帝元鼎四年，马在渥洼水中出生。李斐说：南阳新野有个叫暴利长的人，武帝时受过刑，驻屯在敦煌边界，常在水边看见成群的野马，其中有一匹特别奇异，与普通马不同，来饮这水。利长先做了一个土人，拿着马勒和绊索放在水边；后来马习惯了很久，竟把土人当作同伴，利长便借机收捕到这匹马，把它献给皇帝。为了神化这匹马，说它是从水中出来的，于是作《天马歌》。魏朝的德业盛大，泽马也来呈献才质。《说文》说：“楙，就是盛。”《魏志》说：文帝黄初年间，在上党得到一匹泽马。《魏都赋》说：“泽马出现在山阜。”那些超逸非凡的良马，都是从前代以来偶尔出现的。公孙弘《赞》说：“奇异之人间或出现。”它们把祥瑞之光一同载入瑞典，又登上郊祀歌辞，合于掌管音律之官。所以用来崇扬皇帝的威严神明，扶持护卫，警戒清道。《鲁灵光殿赋》说：“又像帝室的威神。”《汉仪》说：皇帝的车辇一发动，左右侍奉帷幄的人就称“警”；出行时便传呼“跸”，使行人停止，并清理道路。
精曜协从，灵物咸秩。协，合也。论语撰考谶曰：下学上达，知我者其天乎！通精曜也。尚书曰：龟筮协从。又曰：咸秩无文。秩，序也。暨明命之初基，罄九区而率顺。尔雅曰：暨，及也。明命，谓高祖也。九区，九服也。尚书：伊尹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刘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汉遵周，化洽九区。有肆险以禀朔，或踰远而纳赆。肆险，人慕化也。长杨赋曰：故平不肆险。魏都赋曰：思禀正朔。孟子曰：有远行者必以赆。苍颉篇曰：赆，财货也。说文曰：赆，会礼也。闻王会之阜昌，知函含夏之充牣。阜，盛也。周书王会曰：成周之会。郑玄曰：王城既成，大会诸侯及四夷也。汉书，郊祀歌曰：敷华就实，既阜既昌。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服虔曰：函诸夏也。汉书音义，苏林曰：充牣，喻多也。如淳曰：牣，满也。总六服以收贤，掩七戎而得骏。收贤，取贤善之马也。周礼曰：王畿外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斯为六服。尔雅曰：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郭璞曰：七戎在西。盖乘风之淑类，实先景之洪胤。崔骃七依曰：服飞兔之中乘，骋华騠之骖轮，跖虚腾云，乘风度津。汉书，杨雄河东赋曰：六先景之乘。刘邵魏明帝诔曰：先皇嘉其诞受洪胤。故能代骖象舆，历配钩陈。郑玄毛诗笺曰：在旁曰骖。韩子曰：黄帝合鬼神于泰山，驾象车。张揖曰：德流则山出象车，山之精瑞也。上林赋曰：象舆婉婵于西清。钩陈，已见上文。齿筭延长，声价隆振。郑玄仪礼注曰：筭，数也。风俗通曰：张伯坐养声价。信圣祖之蕃锡，留皇情而骤进。祖，高祖也。皇，文帝也。蕃锡，已见魏都赋。徒观其附筋树骨，垂梢植发。相马经曰：良马可以筋骨相也。梢，尾之垂者。发，额上毛也。尾欲梢而长。梢，所交切。张敞集曰：苍蝇托骥之发也。傅玄乘舆马赋曰：头似削成，尾如植发。双瞳夹镜，两权协月。相马经曰：目成人者行千里。注云：成人者，视童子中，人头足皆见，言目中清明如镜。或云：两目中央旋毛为镜。权，颊权也。相马经曰：颊欲圆如悬璧，因谓之双璧，其盈满如月，异相之表也。黄伯仁龙马颂曰：双璧似月。异体峰生，殊相逸发。峰生，若山而生峰也。超摅绝夫尘辙，驱骛迅于灭没。刘歆遂初赋曰：马龙腾以超摅。列子，秦穆公谓伯乐曰：子之年长矣，子之姓有可使求马者乎？伯乐对曰：良马可以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马者，若灭若没，若亡若失，若此者绝尘弭辙。臣之子皆下才也，可告以良马，不可告天下之马也。李尤马鞍铭曰：驱骛驰逐，腾踊覆践。简伟塞门，献状绛阙。塞，紫塞也，已见芜城赋。有关故曰门。塞，或为寒，非也。傅玄北都赋曰：巍巍绛阙。旦刷幽燕，昼秣荆越。说文曰：刷，刮也。魏都赋曰：刷马江州。毛诗曰：言秣其马。杜预曰：以粟饭马曰秣。幽、燕、荆、越，四地名也。教敬不易之典，训人必书之举。孝经曰：圣人因严以教敬。国语，虢文公曰：王其监农不易。左氏传曰：训人事君。又曹刿谏曰：君举必书。惟帝惟祖，爰游爰豫。孟子曰：一游一豫，为诸侯度。飞輶轩以戒道，环彀骑而清路。輶，轻也。吴都赋曰：輶轩蓼扰，彀骑炜煌。杜笃迎锺文曰：必令河伯戒道。道，先也。清路，已见射雉赋。勒五营使按部，声八鸾以节步。汉书，王寻敕诸营皆按部。薛综东京赋注曰：马步齐则鸾声和。应劭汉官仪曰：大驾卤簿。五营校尉在前，名曰填卫。毛诗曰：四牡彭彭，八鸾锵锵。具服金组，兼饰丹雘倚瓠切。金组，二甲也。蔡雍女琰诗曰：卓众来东下，金甲耀日光。左氏传曰：组甲三千。马融曰：组甲，以组为甲也。丹雘，二色也。郭璞山海经曰：雘，黝属。宝铰星缠，镂章霞布。铰，装饰也。章，采文也。袁宏酎宴赋曰：朱帷赫以霞布。进迫遮迾，却属辇辂。服虔通俗文曰：天子出，虎贲伺非常，谓之遮迾。汉书音义：晋灼曰：迾，古列字。欻耸擢以鸿惊，时濩略而龙翥。薛综西京赋注曰：欻，忽也。说文曰：欻，有所吹起也。傅玄乘舆马赋曰：形便飞燕，势越惊鸿。甘泉赋曰：乃濩略绥蕤。张景阳七命曰：虬踊螭腾，麟超龙翥。弭雄姿以奉引，婉柔心而待御。东京赋曰：奉引既毕，先辂乃发。
译精灵的光辉相互应和，所有神异之物都各有次序。《协》就是相合。《论语撰考谶》说：“下学而上达，知道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这就是贯通精灵光辉的意思。《尚书》说：“龟卜和筮占都相合顺利。”又说：“一切都按次序而没有遗漏。”《秩》就是次序。及至汉高祖开创显赫天命之初，九州四方全都顺从。《尔雅》说：“暨，就是及。”明命，指高祖。《九区》，就是九服。《尚书》中伊尹说：“先王顾念并察看上天的光明命令。”刘騊駼《郡太守箴》说：“大汉遵循周制，教化遍及九州。”有的仰慕教化而从险远之地来接受正朔，有的越过遥远地域来进献财物。“肆险”，指人们仰慕教化。《长杨赋》说：“所以平定而不使险远之地的人冒险来归。”《魏都赋》说：“思念并接受正朔。”《孟子》说：“远行的人一定要带上赆礼。”《苍颉篇》说：“赆，就是财货。”《说文》说：“赆，就是会见时所送的礼物。”听说诸侯大会盛大昌盛，便知道包含诸夏的天下充足丰盛。“阜”就是盛。《周书·王会》记载成周的诸侯大会。郑玄说：王城建成以后，大会诸侯和四方夷族。《汉书·郊祀歌》说：“散布华美而结成果实，既盛大又昌盛。”扬雄《河东赋》说：“包含诸夏的广大地域。”服虔说：“函，就是包容诸夏。”《汉书音义》中苏林说：“充牣，是比喻众多。”如淳说：“牣，就是充满。” 统摄六服以招取贤良，征服七戎而获得骏马。“收贤”，指取得贤良的马。《周礼》说：王畿以外有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这就是六服。《尔雅》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统称四海。郭璞说：七戎在西方。大概这是乘风而行的美善种类，实际是先代景氏的盛大后裔。崔骃《七依》说：“驾驭飞兔这样的中等马，驱使华騠作为骖马；马蹄踏空腾云，乘风渡过津口。”《汉书·杨雄〈河东赋〉》说：“六匹先景氏的乘马。”刘邵《魏明帝诔》说：“先皇赞美他承受盛大后嗣。”所以能够代替骖马驾象车，行遍各地，配合钩陈宿卫。郑玄《毛诗笺》说：在车旁的叫骖。《韩非子》说：黄帝在泰山会合鬼神，驾的是象车。张揖说：德泽流布，山中便出现象车，这是山的精灵所呈的祥瑞。《上林赋》说：“象车在西清婉转行进。”钩陈，见上文。马齿和年岁都得以延长，声望和身价隆盛振扬。郑玄《仪礼注》说：“筭，就是数。”《风俗通》说：张伯安坐着培养自己的声望和身价。实在是圣祖所丰厚赐予，留在皇帝心中而迅速得到晋用。祖，指高祖；皇，指文帝；“蕃锡”，见《魏都赋》。只看它附着筋肉、骨骼挺立，尾梢下垂，额毛竖立。《相马经》说：良马可以从筋骨来观察。梢，是下垂的尾梢；发，是额头上的毛。尾巴要尾梢下垂而且长。“梢”读作所交切。张敞《集》说：“苍蝇寄托在骏马的额毛上。”傅玄《乘舆马赋》说：“头仿佛削成，尾巴像竖立的额毛。”两只眼睛如夹着明镜，两颊隆起仿佛相合的月亮。《相马经》说：眼睛像人的眼睛，便能日行千里。注说：所谓“像人的眼睛”，是说从眼中看去，连童子的头脚都能看见，形容眼睛清明如镜。也有人说，两眼中间旋转的毛叫作镜。权，是两颊的隆起处。《相马经》说：脸颊要圆得像悬挂的玉璧，因此称为双璧；其丰满如月，是异相的标志。黄伯仁《龙马颂》说：“两颊的玉璧像月亮。”奇异的体态像山峰般突起，特殊的形貌显得超逸。“峰生”，是说像山一样生出峰峦。它超越尘世车辙，奔驰迅疾得像消失无踪。刘歆《遂初赋》说：“马如龙腾跃而超逸。”《列子》记载：秦穆公对伯乐说：“你的年纪大了，你家族中有没有可以派去寻找良马的人呢？”伯乐回答：“良马可以从形貌、筋骨观察。天下的马奔驰时若隐若现，仿佛消失、仿佛灭没，仿佛亡失；这种马能超越尘土，使车辙消失。我儿子们都只是下等才能，可以告诉他们如何辨认良马，却不能告诉他们如何辨认天下的神骏。” 李尤《马鞍铭》说：“驱驰追逐，腾跃践踏。”简选壮伟的骏马充塞宫门，献到绛色宫阙。塞，是紫塞，见《芜城赋》；有关卡，所以称为门。“塞”有的版本作“寒”，不对。傅玄《北都赋》说：“巍峨的绛色宫阙。”早晨洗刷幽、燕之马，白天喂养荆、越之马。《说文》说：“刷，就是刮洗。”《魏都赋》说：“在江州洗刷马匹。”《毛诗》说：“给它的马喂食。”杜预说：用粟米喂马叫作秣。幽、燕、荆、越，都是地名。教导恭敬不变的典章，训诫人们必须记录的举动。《孝经》说：圣人借助严肃来教人恭敬。《国语》中虢文公说：“君王应该察看农业而不改变常法。”《左氏传》说：“训导人侍奉君主。”又，曹刿劝谏说：“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录。”只有皇帝和先祖，可以游览，可以游乐。《孟子》说：“一次游览、一次游乐，可以成为诸侯的法度。”让轻便的輶轩车飞驰来戒备道路，环绕的持弓骑兵清理道路。“輶”就是轻。《吴都赋》说：“轻车扰攘，持弓骑兵光彩耀目。”杜笃《迎钟文》说：“一定要让河伯戒备道路。”道，就是走在前面。清理道路，见《射雉赋》。命令五营使者按部列阵，以八鸾之声节制步伐。《汉书》记载，王寻命令各营都按部列阵。薛综《东京赋注》说：马步调齐，鸾铃声便和谐。应劭《汉官仪》记载了大驾的仪仗次序。五营校尉在前面，名叫“填卫”。《毛诗》说：“四匹公马雄壮，八只鸾铃铿锵。”全都穿戴金组装饰的铠甲，又兼用丹、雘两种颜色加以装饰。“金组”就是两层铠甲。蔡雍《女琰诗》说：“卓异的众人从东方下来，金甲照耀着日光。”《左氏传》说：“组甲三千。”马融说：组甲，是用丝带编成的铠甲。丹、雘，是两种颜色。郭璞《山海经》说：雘，属于黑色一类。宝石铰饰像星辰环绕，雕刻的彩纹如霞光铺展。铰，是装饰；章，是彩色纹样。袁宏《酎宴赋》说：“朱红帷幕鲜明，像彩霞铺展。”前进时逼近遮迾，退后时隶属于辇车。服虔《通俗文》说：天子出行，虎贲侍卫察看非常情况，叫作遮迾。《汉书音义》中晋灼说：迾是古代的“列”字。忽然高高跃起，像鸿雁受惊；有时舒缓轻捷，像龙飞翔。薛综《西京赋注》说：欻，就是忽然。《说文》说：欻，是被吹起的样子。傅玄《乘舆马赋》说：“形态轻捷如飞燕，气势超过受惊的鸿雁。”《甘泉赋》说：“于是舒缓而绵延。”张景阳《七命》说：“虬龙跃起，螭龙腾飞，麒麟超越，蛟龙飞翔。”收敛雄健的姿态来为前导，舒展柔和的心性等待驾驭。《东京赋》说：“前导完毕，先车才出发。”
至于露滋月肃，霜戾秋登。礼记曰：孟秋之月，天地始肃。尔雅曰：戾，至也。又曰：登，成也。王于兴言，阐肄威棱。毛诗曰：王于兴师。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憺乎邻国。又曰：兴言出宿。声类曰：阐，大开也。贾逵国语注曰：肄，习也。临广望，坐百层。地理书，洛阳故宫曰广望观，临金市。刘梁七举曰：鸿台百层，干云参差。料武艺，品骁腾。字林曰：料，量也。夏侯淳驰射赋曰：参武艺以游遨。说文曰：骁，良马也。广雅曰：腾，奔也。流藻周施，和铃重设。流藻，周流藻画也。应玚驰射赋曰：藻饰齐明。和铃，已见上。睨影高鸣，将超中折。相马经曰：马有眄影而视者。分驰迥场，角壮永埒。南都赋曰：群士放逐，驰乎沙场。曹毗马射赋曰：修埒坦其平舒。别辈越群，绚火县练敻绝。绚练，疾貌也。敻绝，迥绝也。捷趫夫之敏手，促华鼓之繁节。广雅曰：蹻，健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敏，疾也。言射有常仪，鼓有常节，今以马驰之疾，故加捷促也。应玚驰射赋曰：？动鼓震，赞声雷溃。魏略，司马景王与许允书曰：震华鼓，建朱节。经玄蹄而雹散，历素支而冰裂。玄蹄，马蹄也；素支，月支也，皆射帖名也。言马既良，射者亦中，故玄蹄雹散，素支冰裂也。邯郸淳艺经曰：马射左边，为月支二枚，马蹄三枚也。膺门沬赭，汗沟走血。相马经曰：膺门欲开，汗沟欲深。汉书，天马歌曰：沾赤汗，沬流赭。应劭曰：大宛马汗血沾濡也，流沬如赭也。如淳曰：沬，或作颒，音悔。踠迹回唐，畜怒未泄。方言曰：泄，歇也。南都赋曰：收驩命驾，分背回唐。东都主人曰：马踠余足，士怒未泄。干心降而微怡，都人仰而朋悦。干，喻文帝也。周易曰：干为天。都人，已见西都赋。妍变之态既毕，凌遽之气方属。凌遽，已见西京赋。郑玄丧服注曰：属，连也。局镳辔之牵制，隘通都之圈束。字林曰：局蜷，行不申也。得通都驰骋，犹为圈束。司马迁书曰：通邑大都。说文曰：圈，养畜闲也。眷西极而骧首，望朔云而蹀足。汉书，天马歌曰：天马来，从西极。又曰：武帝得乌孙马，名天马，后更名西极马。邹阳上书曰：交龙骧首。曹颜远感旧赋曰：胡马仰朔云，越鸟巢南树。又围棊赋曰：良马蹀足，轻车结轮。将使紫燕骈衡，绿蛇卫毂。尸子曰：我得而民治，则马有紫燕、兰池。刘邵赵都赋曰：良马则飞兔、奚斯、常骊、紫燕。衡，车衡也。尚书中候曰：龙马，赤文绿色。郑玄曰：赤文而绿地也。纤骊接趾，秀骐齐亍。李斯上书曰：乘纤离之马。尸子曰：马有秀骐逢騩。毛苌诗传曰：骐，綦文也，音其。騩，京媚切。觐王母于昆墟，要帝台于宣岳。史记曰：造父取骥之乘匹，与桃林盗骊、骅骝、騄駬，献之缪王，缪王使造父为御，西巡狩见王母，乐之忘归。列仙传，西王母在昆仑山。山海经曰：鼓锺之山，帝台之所以觞百神也。郭璞曰：帝台，神人名。山海经有宣山。跨中州之辙迹，穷神行之轨躅。司马相如大人赋曰：世有大人，在乎中州。列子曰：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其国乘空如履实，山谷而不踬其步，神行而已。辙迹，穆王也，见下文。轨躅，已见魏都赋。然而般于游畋，作镜前王。尚书曰：文王不敢盘于游畋。孟子曰：诗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赵岐曰：以前代善恶为明镜。肆于人上，取悔义方。肆，敢也。左氏曰：师旷谏晋悼公曰：天之爱人甚矣，岂使一人肆于人上。杜预曰：肆，恣也。庾元规表曰：为国取悔。左氏传，石碏曰：臣闻爱子，教之义方。天子乃辍驾回虑，息徒解装。孔丛子曰：孔子歌曰：喟然回虑，题彼泰山。稽康赠秀才诗曰：息徒兰圃。王逸荔枝赋曰：装不及解。许慎淮南子注曰：装，束也。鉴武穆，宪文光。左氏传，右尹子革曰：周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有车辙马迹焉。汉书，武帝好大宛马，使者相望于道。又贾捐之曰：孝文皇帝时，有献千里马者，诏曰：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行日三十，凶行日五十，朕乘千里之马，独先安之？
译到了露水滋润、月色肃杀，霜降而秋天成熟的时候。《礼记》说：孟秋之月，天地开始肃杀。《尔雅》说：“戾，就是到来。”又说：“登，就是成熟。”君王于是兴师出行，施展并演习威势。《毛诗》说：“君王于是兴兵。”《汉书》中武帝答李广说：“威势震慑邻国。”又说：“兴言，出宿。”《声类》说：“阐，就是大大展开。”贾逵《国语注》说：“肄，就是学习。”登临广望观，坐在百层高台上。地理书说：洛阳故宫有广望观，临近金市。刘梁《七举》说：“鸿台有百层，高耸入云，层次参差。”考察武艺，评定骁勇奔驰的能力。《字林》说：“料，就是衡量。”夏侯淳《驰射赋》说：“参与武艺而游乐。”《说文》说：“骁，就是良马。”《广雅》说：“腾，就是奔跑。”彩绘流转周遍，和铃重重悬设。“流藻”，是说彩绘装饰周流遍布。应玚《驰射赋》说：“彩饰整齐明丽。”和铃，见上文。斜视自己的影子而高声嘶鸣，将要越过中道时突然折回。《相马经》说：有的马会斜视自己的影子。分头奔驰于遥远的场地，比试强壮，驰骋在长长的跑道上。《南都赋》说：“群士放纵奔驰，在沙场上驰骋。”曹毗《马射赋》说：“修整的跑道平坦舒展。”分开同辈而超越群马，光彩如火，疾驰如悬挂的白练，远远超过一切。“绚练”是形容迅疾。“敻绝”就是遥远而绝伦。使捷趫之士施展敏捷的手法，催促华美鼓声加快节拍。《广雅》说：“蹻，就是强健。”孔安国《尚书传》说：“敏，就是迅疾。”意思是射箭有固定仪式，击鼓有固定节拍；如今因为马奔驰迅疾，所以加快节奏、催促鼓点。应玚《驰射赋》说：“……鼓声震动，赞声如雷崩。”魏略记载，司马景王给许允写信说：“震动华美的鼓，树立朱红的旌节。”经过黑蹄靶，像冰雹一样散裂；经过白支靶，像冰块一样裂开。黑蹄是马蹄形的靶，白支是月支形的靶，都是射帖的名称。意思是马既然良好，射箭的人也百发百中，所以黑蹄靶像冰雹般散裂，白支靶像冰一样裂开。邯郸淳《艺经》说：马射左边设置月支靶两枚、马蹄靶三枚。胸前的汗孔张开，汗沟中流出的汗像赭色血液。《相马经》说：胸门要开，汗沟要深。《汉书·天马歌》说：“沾染赤色的汗，汗沫流淌如赭。”应劭说：大宛马汗出如血，浸润流淌，汗沫像赭石。如淳说：“沬”有的写作“颒”，音同“悔”。马蹄回旋踢踏在回廊，畜积的怒气还没有发泄。《方言》说：“泄，就是歇息。”《南都赋》说：“收起欢乐，命令驾车，分头背向，回到廊道。”《东都主人》说：“马蹄踢踏，士人的怒气还没有发泄。”文帝的心情转为微微喜悦，都城的人仰望而群相欢悦。“干”是比喻文帝。《周易》说：“乾代表天。”都人，见《西都赋》。马匹姿态的各种变化已经尽情展现，紧张急迫的气势正接连而来。“凌遽”，见《西京赋》。郑玄《丧服注》说：“属，就是连接。”马被嚼子和缰绳牵制，通都大道的圈栏又把它束缚住。《字林》说：“局蜷”，是行走不能伸展。即使得到在通都大道上驰骋的机会，仍然像受到圈栏束缚。司马迁书说：“通邑大都。”《说文》说：“圈，就是养牲畜的栏圈。”它眷恋西方极地而昂首，望着北方的云气而踢足。《汉书·天马歌》说：“天马来了，从西方极远之地而来。”又说：武帝得到乌孙马，取名天马，后来改名为西极马。邹阳《上书》说：“交龙昂首。”曹颜远《感旧赋》说：“胡地的马仰望北方云气，越地的鸟在向南的树上筑巢。”《围棋赋》又说：“良马踢足，轻车的车轮相连。”将使紫燕骈列在车衡两旁，绿色的蛇环卫车毂。《尸子》说：我若得到贤能而使百姓得到治理，马中就会有紫燕、兰池。刘邵《赵都赋》说：良马有飞兔、奚斯、常骊、紫燕。衡，是车衡。《尚书中候》说：“龙马身上有红色纹理和绿色。”郑玄说：红色纹理，绿色底色。纤骊相接着蹄趾，秀骐整齐并行。李斯《上书》说：“乘坐纤离之马。” 《尸子》说：马中有秀骐和逢騩。毛苌《诗传》说：“骐”是黑白相间的纹理，音同“其”；“騩”读作京媚切。到昆仑山拜见王母，在宣岳邀请帝台。 《史记》说：造父取得骏马四匹，以及桃林的盗骊、骅骝、騄駬，把它们献给周穆王。穆王让造父驾车，向西巡狩，见到王母，因欢娱而忘记返回。《列仙传》说，西王母住在昆仑山。《山海经》说：鼓锺山是帝台用来宴饮百神的地方。郭璞说：帝台是神人的名字。《山海经》中有宣山。踏遍中州的车辙和踪迹，穷尽神奇行动的轨迹。《司马相如〈大人赋〉》说：“世上有大人，居于中州。”《列子》说：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那里的人民乘空而行如同脚踏实地，经过山谷也不因步履而跌倒，只是凭神意行动。辙迹，指周穆王，见下文。轨躅，见《魏都赋》。然而不能沉溺于游猎，要把前代君王当作镜鉴。《尚书》说：“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孟子》说：《诗经》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赵岐说：把前代的善恶当作明镜。若放纵自己凌驾于众人之上，就会招致后悔；应当取法正确的道义。“肆”就是放纵。《左氏传》说：师旷劝谏晋悼公：“上天爱护人民非常深厚，难道会让一个人放纵地凌驾于人民之上吗？”杜预说：“肆”就是任意妄为。庾元规《表》说：“替国家招来后悔。”《左氏传》中石碏说：“我听说爱护孩子，就应当用正确的道义教育他。”于是天子停止驾车，回转心意，命令随从休息，解开行装。《孔丛子》说：孔子歌唱道：“长叹着回转思虑，题咏那座泰山。”稽康《赠秀才诗》说：“让随从在兰圃休息。”王逸《荔枝赋》说：“行装来不及解开。”许慎《淮南子注》说：“装，就是束缚。”以武帝的远行作为鉴戒，以文帝的光明德行作为法则。《左氏传》中右尹子革说：“周穆王想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想使天下到处都有他的车辙和马迹。”《汉书》说，武帝喜爱大宛马，使者在道路上前后相望。又，贾捐之说：孝文皇帝时，有人进献日行千里的马，皇帝下诏说：“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行每天三十里，凶行每天五十里。我要是乘千里马，难道单独先走吗？”
于是乃还其马。东观汉记光武纪曰：是时名都王国，有献名马，驾鼓车。振民隐，修国章。小雅曰：振，救也。国语，祭公谋父曰：勤恤民隐而除其害。韦昭曰：隐，痛也。戒出豕之败御，惕飞鸟之跱衡。韩子曰：王子期为赵简子御，取道争千里之表。其始发也，彘伏沟中，王子期齐辔策而进之，彘突出于沟中，马惊败驾。古文周书曰：穆王田，有黑鸟若鸠，翩飞而跱于衡，御者毙之以策，马佚，不克止之，踬于乘，伤帝左股。案汉明帝起居注云：帝向太山，至荥阳，有鸟鸣轭，中郎将王吉引弓射杀之，将以示帝，曰：鸟鸣轭，弯弓射，洞胸腋，陛下寿万岁，臣受二千石。乃赐帛二百匹。东观汉记，朱勃上书理马援曰：飞鸟跱衡，马惊触虎，物类相生，亦无不有。故祗慎乎所常忽，敬备乎所未防。周书，芮良夫曰：惟祸发于人之倏忽。王弼周易注曰：敬慎防备，可以不败。舆有重轮之安，马无泛驾之佚。重轮，已见东京赋。汉书曰：夫泛驾之马，亦在御之而已。应劭曰：泛，覆也。处以濯龙之奥，委以红粟之秩。卢植集曰：诏给濯龙廐马三百匹。郑玄尚书注曰：奥，内也。广雅曰：委，累也，言累加之也。郑玄周礼注曰：秩，禄禀也。红粟，已见吴都赋。服养知仁，从老得卒。鹪鹩赋曰：屈猛志以服养。稽康养生论曰：从白得老，从老得终。加弊帷，收仆质。礼记，孔子曰：弊帷不弃，为埋马也。天情周，皇恩毕。魏都赋曰：皇恩毕。乱曰：惟德动天，神物仪兮。尚书，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春秋合诚图曰：黄帝先致白狐白虎，诸神物乃下。于时驵骏，充阶街佳兮。说文曰：驵，壮也。言驵骏之马充于阶街也。魏都赋曰：冀马填廐而驵骏。王逸楚词注曰：驵骏，马名也。禀灵月驷，祖云螭兮。春秋考异记云：地生月精为马。汉书曰：汉中星为天驷。黄伯仁龙马赋曰：资玄螭之表像，似灵虬之矩则。郭璞游仙诗曰：云螭非我驾。雄志倜傥，精权奇兮。汉书，天马歌曰：志俶傥，精权奇。广雅曰：倜傥，卓异也。既刚且淑，服鞿羁兮。周礼曰：师旷见太子，太子曰：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楚词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王逸曰：缰在口曰鞿，络在头曰羁。效足中黄，殉驱驰兮。曹植与陈林书曰：骥騄不常步，应良御而效足。汉书旧仪曰：中黄门驸马。又，大宛马、汗血马、干河马、天马。曹植令曰：今皇帝损乘车之副，竭中黄之府。愿终惠养，荫本枝兮。汉书，疏广曰：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毛诗曰：本枝百世。竟先朝露，长委离兮。朝露至危，而又先之，言甚速也。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曹子建自试表曰：常恐先朝露。楚词曰：遂萎绝而离异。礼记曰：哲人其萎乎！家语为委，萎与委古字通。文选考异注「后为秘书监太常卒」：袁本、茶陵本无「太常」二字，「卒」下有「官」字。案：此尤延之校改也。注「冰原嘶代??」：袁本、茶陵水本「??」下有「以韵言之盖马名也」八字。正文下但有「伏」字，无「音伏马名」四字。案：二本是也。尤删移甚非。又案：「之」下「盖」上，仍当有「音伏」二字。二本因与正文下五臣音复而节去，亦非，当补正。注「乐率职贡」：案：「职贡」当作「贡职」，各本皆误。注「尚书曰王府则有」：陈云「王」「玉」互异，必有误。今案：各本皆同，无以订也。注「宋人以马百驷」：案：「以」下当有「文」字，各本皆脱。陈云别本有，今未见。注「函夏之大」：案：「大」下当有「汉」字，各本皆脱，余屡引有。注「倚瓠切」：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是也。注「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憺乎邻国」：案：此十四字当在「肄习也」下，各本皆倒。陈云别本「王于兴师」下接「又曰」至「习也」廿二字，再接「汉书」，今未见。都人仰而朋悦：茶陵本云五臣作「朋」。袁本云善作「明」。案：此尤校改正之也。注「赤文而绿地也」：袁本作「赤文绿色，绿蛇也」。茶陵本与此同。案：盖袁本是。注「乘纤离之马」：袁本、茶陵本「离」作「？」。案：尤依今史记校改之也。「？」即「离」字，加偏旁耳。然而般于游畋：袁本、茶陵本「般」作「盘」，是也。注「泛覆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如淳曰方肿切」六字，是也。注「魏都赋曰皇恩毕」：茶陵本「毕」作「绰矣」二字，是也。袁本亦误「毕」。注「春秋考异记云」：案：「记」当作「邮」，各本皆误。后「长安有狭邪行」注亦误记。注「周礼曰师旷见太子」：案：「礼」当作「书」，各本皆误。注「汉书旧仪曰」：陈云「书」字疑衍。是也。各本皆衍。
舞鹤赋
译于是便把那匹马退还了。东观《汉记·光武纪》说：当时名都和王国有人进献名马，用来驾鼓车。振救百姓的疾苦，修明国家的法章。《小雅》说：“振，就是救助。”《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疾苦，除去他们的祸害。”韦昭说：“隐，就是痛苦。”要戒备野猪突然冲出而使车驾失控，也要警惕飞鸟停在车衡上。《韩非子》说：王子期替赵简子驾车，取道争先去争夺千里之外的目标。刚出发时，一头猪伏在沟中，王子期整齐缰绳、挥鞭催马前进，猪忽然从沟中冲出，马受惊而使车驾失控。《古文周书》说：穆王田猎时，有一只像鸠的黑鸟翩然飞来停在车衡上，御者用鞭子将它打死，马逃逸，无法止住，车子跌倒，伤了穆王左腿。考察《汉明帝起居注》又说：皇帝前往泰山，到了荥阳，有鸟在车轭上鸣叫，中郎将王吉引弓射死它，准备拿给皇帝看，并说：“鸟在车轭上鸣叫，弯弓射去，射穿胸腋；陛下长寿万岁，臣受二千石俸禄。”于是赐帛二百匹。东观《汉记》中朱勃上书为马援辩护说：“飞鸟停在车衡上，马受惊而撞上老虎；万物相互感应，这种事没有不存在的。”所以应当谨慎对待平常容易忽略的地方，恭敬地防备尚未想到的祸患。《周书》中芮良夫说：“祸患总是从人的一时疏忽中发生。” 王弼《周易注》说：恭敬谨慎、预先防备，就可以不失败。车舆有重轮的安稳，马没有脱缰失控的放纵。《重轮》见《东京赋》。《汉书》说：“那种脱缰失控的马，也只在于能不能驾驭它罢了。”应劭说：“泛，就是倾覆。”把它安置在濯龙宫的深处，给它累加红粟的俸禄。卢植《集》说：诏令供给濯龙厩马三百匹。郑玄《尚书注》说：“奥，就是内部。”《广雅》说：“委，就是累积”，意思是不断加给它。郑玄《周礼注》说：“秩，就是俸禄和粮食。”红粟，见《吴都赋》。使它受到饲养而懂得仁爱，跟随老马而得到终养。《鹪鹩赋》说：“收敛猛烈的志气以接受饲养。”稽康《养生论》说：“从年轻到老，从老到终。”给它加盖破旧帷幕，收殓并埋葬它的尸体。《礼记》中孔子说：“破旧的帷幕也不能丢弃，因为可以用来埋马。”上天的情意周全，皇帝的恩德也已经尽备。《魏都赋》说：“皇恩完备。” 结尾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神异之物因此呈现仪态。《尚书》中益赞美禹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春秋合诚图》说：黄帝先招致白狐、白虎，后来各种神异之物也纷纷降临。当时壮骏的良马充满宫阶和街道。 《说文》说：“驵，就是壮。”意思是壮骏的马充满台阶和街道。《魏都赋》说：“冀州的马填满马厩，壮骏之马成群。”王逸《楚词注》说：“驵骏，是马的名称。”它们承受月之精气，如同天驷的祖先；又有云中螭龙的形态。《春秋考异记》说：大地生出月亮的精气，化为马。《汉书》说：汉中的星宿是天驷。黄伯仁《龙马赋》说：“取法于黑色螭龙的形貌，像神龙的法则。”郭璞《游仙诗》说：“云中的螭龙不是我所驾驭的。”雄健的志向卓异不凡，精气呈现权奇之相。《汉书·天马歌》说：“志向卓异，精气奇异。”《广雅》说：“倜傥，就是卓越奇异。”既刚健又美善，服从缰绳羁络。《周礼》说：师旷见太子，太子说：“《诗经》说：马是刚健的，缰绳却是柔软的。”《楚词》说：“我虽喜爱修饰美好，却受缰绳羁绊。”王逸说：缰绳系在马口上叫鞿，络绳系在马头上叫羁。使足力表现得像中黄之马，任凭驱驰奔驰。《曹植〈与陈林书〉》说：“骏马不会总是自行迈步，要遇到良好的御者才会显露足力。”《汉书旧仪》说：“中黄门驸马。” 又有大宛马、汗血马、干河马、天马。曹植《令》说：“如今皇帝减少了乘车的副车，耗尽了中黄府的财物。希望终身受到恩惠和供养，荫庇本宗枝派啊。”《汉书》中，疏广说：“这些金子，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恩惠、供养老臣的。”《毛诗》说：“本枝百世。”竟然先于朝露凋零，长久地被遗弃离散啊。朝露本来就极其危险，却又比它更早消亡，说的是消逝得非常迅速。《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朝露。”曹子建《自试表》说：“常常担心自己先于朝露消亡。”《楚辞》说：“于是萎缩凋零而离散。”《礼记》说：“贤哲之人也要凋萎了吗！”《家语》作“委”，“萎”与“委”是古今通用字。《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后来任秘书监，任太常，去世”：袁本、茶陵本没有“太常”二字，“卒”字下面有“官”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冰原嘶代【缺字】”：袁本、茶陵水本在“【缺字】”下面有“从音韵来看，大概是马名”八字。正文下面只有“伏”字，没有“音伏，马名”四字。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尤延之删削并移动文字，非常错误。又考察：“之”字下面、“盖”字上面，仍应有“音伏”二字。二本因为与正文下面五臣注音重复而删去，也不对，应当补正。注文“乐于履行职贡”：考察可知，“职贡”应当作“贡职”，各本都错了。注文“《尚书》说王府就有”：陈说，“王”字与“玉”字互不相同，其中必有一个错字。现在考察，各本都这样写，没有办法校订。注文“宋人以马百驷”：考察可知，“以”字下面应当有“文”字，各本都脱漏了。陈说别本有此字，现在没有见到。注文“函夏之大”：考察可知，“大”字下面应当有“汉”字，各本都脱漏了；其余地方曾多次引用过。注文“倚瓠切”：袁本、茶陵本把这三个字放在注文末尾，是正确的。注文“《汉书》汉武帝答李广说威势震慑邻国”：考察可知，这十四字应当放在“肄习也”下面，各本都颠倒了。陈说，别本在“王于兴师”下面接着是从“又曰”到“习也”的二十二字，然后再接“汉书”；现在没有见到。都城的人仰头观看而群相喜悦：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朋”字。袁本说善本作“明”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注文“红色的纹理而绿色的底色”：袁本作“红色的纹理、绿色的底色，是绿蛇”。茶陵本与此相同。考察可知，大概袁本是正确的。注文“乘坐纤离马”：袁本、茶陵本把“离”写作“【异体字】”。考察可知，尤延之依照今本《史记》校改了它。“【异体字】”就是“离”字，只是增加了偏旁。然而沉溺于游猎：袁本、茶陵本把“般”写作“盘”，这是正确的。注文“泛，是覆盖的意思”：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下面有“如淳说，方肿切”六字，这是正确的。注文“《魏都赋》说皇恩毕”：茶陵本把“毕”写作“绰矣”二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毕”。注文“《春秋考异记》说”：考察可知，“记”应当作“邮”，各本都错了。后来《长安有狭邪行》的注文中也误作“记”。注文“《周礼》说师旷拜见太子”：考察可知，“礼”应当作“书”，各本都错了。注文“《汉书·旧仪》说”：陈说，“书”字疑似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了这个“书”字。《舞鹤赋》。
舞鹤赋鲍明远散幽经以验物，伟胎化之仙禽。相鹤经者，出自浮丘公。公以自授王子晋。崔文子者，学仙于子晋，得其文，藏于嵩高山石室。及淮南八公采药得之，遂传于世。鹤经曰：鹤，阳鸟也。因金气，依火精，火数七，金数九，故十六年小变，六十年大变，千六百年形定而色白。又云：二年落子毛，易黑点，三年头赤，七年飞薄云汉，又七年学舞，复七年应节，昼夜十二鸣。六十年大毛落，茸毛生，色雪白，泥水不能污。百六十年雄雌相见，目精不转，孕千六百年，饮而不食。食于水故喙长，轩于前故后短；栖于陆故足高而尾凋，翔于云故毛丰而肉疏。行必依洲屿，止必集林木。盖羽族之宗长，仙人之骐骥也。隆鼻短口则少眠，露眼赤精则视远，头锐身短则喜鸣，四翎亚膺则体轻，凤翼雀毛则善飞，龟背鳖腹则能产，轩前垂后则善舞，洪髀纤趾则能行。锺浮旷之藻质，抱清迥之明心。曹植九咏章句曰：锺，当也。指蓬壶而翻翰，望昆阆而扬音。蓬壶、昆阆见上。帀日域以回骛，穷天步而高寻。相鹤经曰：一举千里，不崇朝而遍四方者也。长杨赋曰：东震日域。毛诗曰：天步艰难。陆机拟古诗曰：粲粲光天步。然文虽出彼而意并殊，不以文害意也。践神区其既远，积灵祀而方多。一举千里，故云既远。寿踰千岁，故云方多。精含丹而星曜，顶凝紫而烟华。相鹤经曰：露目赤精则视远。引员吭之纤婉，顿修趾之洪姱。吭，已见吴都赋。相鹤经曰：高脚疏节则多力。王氏楚词注曰：姱，好也。迭霜毛而弄影，振玉羽而临霞。闵鸿羽扇赋曰：同皦素于凝霜。江逌扇赋曰：琼泽冰鳞。琼，亦玉也。朝戏于芝田，夕饮乎瑶池。十洲记曰：钟山在北海之中，地仙家数千万，耕田种芝草，课计顷亩也。穆天子传曰：天子觞王母于瑶池之上。厌江海而游泽，掩云罗而见羁。新序曰：晋文公出田，渔者曰：鸿鹄保河海之中，厌而徙之小泽，必有矰弋之忧。鹦鹉赋曰：冠云霓而张罗。去帝乡之岑寂，归人寰之喧卑。庄子曰：乘彼白云，至于帝乡。岑寂，犹高静也。人寰，已见魏都赋。岁峥嵘而愁暮，心惆怅而哀离。广雅曰：峥嵘，高貌。岁之将尽，犹物之高。楚词曰：惆怅而私自怜。于是穷阴杀节，急景凋年。礼记曰：季冬之月，日穷于次。神农本草经曰：秋冬为阴。礼记曰：仲秋之月，杀气浸盛。凉沙振野，箕风动天。易卦通验曰：巽气至则大风扬沙。春秋纬曰：月失其行，离于箕者，风。易纬曰：箕风飘，石折树。严严苦雾，皎皎悲泉。冰塞长河，雪满群山。海赋曰：群山既略。既而氛昏夜歇，景物澄廓。广雅曰：廓，空也。星翻汉回，晓月将落。魏文帝杂诗曰：天汉回西流。感寒鸡之早晨，怜霜鴈之违漠。漠，已见雪赋。临惊风之萧条，对流光之照灼。傅休奕杂诗曰：一纪如流光。唳清响于丹墀，舞飞容于金阁。唳，鹤声也。八王故事，陆机叹曰：欲闻华亭鹤唳，不可复得。力计切。丹墀，已见魏都赋。相鹤经云：七年飞薄云汉，复七年学舞，又七年舞应节。始连轩以凤跄，终宛转而龙跃。海赋曰：翔雾连轩。相鹤经曰：凤翼则善飞。尚书曰：鸟兽跄跄。龙跃，已见吴都赋。踯躅徘徊，振迅腾摧。或飞腾，或摧折。惊身蓬集，矫翅雪飞。如蓬之集，如雪之飞。相鹤经曰：大毛落，茸毛生，色雪白。离纲别赴，合绪相依。纲、绪，谓舞之行列也。言或离而别赴，或合而相依。将兴中止，若往而归。飒沓矜顾，迁延迟暮。飒沓，群飞貌。矜顾，矜庄相顾也。迁延，徐退也。高唐赋曰：迁延引身。楚词曰：恐美人之迟暮。王逸曰：暮，晚也。逸翮后尘，翱翥先路。言飞之疾，尘起居鹤之后，鹤飞在路之先。楚词曰：吾导夫先路。指会规翔，临岐矩步。会，四会之道。岐，岐路也。四会，已见芜城赋。尔雅曰：二达谓之岐。郭璞曰：岐道傍出。态有遗妍，貌无停趣。奔机逗徒斗节，角睐力代分形。机节，舞之机节。奔，独赴也。说文曰：逗，止也。角，犹竞也。广雅曰：睐，视也。长扬缓骛，并翼连声。轻迹凌乱，浮影交横。相凌而交横。众变繁姿，参差洊在见密。傅玄乘舆马赋曰：繁姿屡发。字书曰：洊，仍也。烟交雾凝，若无毛质。毛羽与烟雾同色，故云若无。风去雨还，不可谈悉。风雨既除而色愈净，故难悉也。既散魂而荡目，迷不知其所之。韩诗曰：聊乐我魂。薛君注曰：魂，神也。忽星离而云罢，整神容而自持。星离，分散也。云罢，俱止也。韩子曰：云罢雾济，而龙与螾蚁同矣。自持，自整持也。神女赋曰：頩薄怒而自持。仰天居之崇绝，更惆怅以惊思。蔡邕述行赋曰：皇家赫赫而天居。崇绝，高而悬绝。
译《舞鹤赋》。鲍明远。我披阅深奥的经文来考察万物，赞叹这种由胎化而成的仙禽。《相鹤经》出自浮丘公。浮丘公亲自把它传授给王子晋。崔文子向王子晋学习仙道，得到这部书后，把它收藏在嵩高山的石室中。后来淮南八公采药时得到它，于是流传到世间。《鹤经》说：鹤是阳鸟。它因金气而成，依凭火精而生；火的数目是七，金的数目是九，所以鹤十六年发生小变化，六十年发生大变化，经过一千六百年形体才定型，羽色才变白。又说：鹤两年脱落雏毛，换成长有黑点的羽毛；三年头部变红；七年能够飞近云汉；再过七年学会舞蹈；又过七年能够合乎节拍；一天一夜鸣叫十二次。六十年时大羽毛脱落，生出茸毛，羽色洁白如雪，泥水也不能沾污。经过一百六十年，雄鹤和雌鹤相见，眼睛的精光不转动；怀孕一千六百年，只饮水而不进食。因为在水中取食，所以喙长；因为身体前部高昂，所以后部短；因为栖息在陆地上，所以脚高而尾羽凋落；因为在云间飞翔，所以羽毛丰厚而肌肉疏松。行走一定依傍洲屿，停息一定聚集在林木间。它大概是鸟类中的宗长，是仙人的骐骥。鼻子高隆、嘴巴短小，就少睡眠；眼睛外露、瞳仁赤红，就能看得远；头部尖、身体短，就喜欢鸣叫；四根翎毛靠近胸部，身体就轻；具有凤凰的翅膀、麻雀的羽毛，就善于飞翔；背部像龟、腹部像鳖，就能够产卵；前身高昂、后身下垂，就善于舞蹈；大腿粗壮、脚趾纤细，就能够行走。钟爱浮旷清远的文采资质，怀抱清幽高远的明净心灵。曹植《九咏章句》说：“锺，就是当。”指向蓬壶翻飞翅膀，遥望昆阆高声鸣叫。蓬壶、昆阆见上文。绕着太阳所照的地域回旋奔驰，穷尽天路而向高处探寻。《相鹤经》说：鹤一举翅便能飞千里，不到一天就能遍及四方。《长杨赋》说：“向东直到太阳所照的地域。”《毛诗》说：“天道行进艰难。”陆机《拟古诗》说：“灿烂的光辉照耀天路。”但文字虽出自那些篇章，意义各不相同，不能拘泥文字而损害本意。踏过神灵所在的地域，既然已经远行；积累的灵异祭祀，也正日益增多。它一举飞行千里，所以说“既远”；寿命超过千岁，所以说“方多”。精气含有丹色，如星光闪耀；头顶凝聚紫色，如烟霞绚丽。《相鹤经》说：“眼睛外露、瞳仁赤红，就能看得远。”引长而圆的喉咙发出纤细婉转的声音，伸展修长的脚趾，显得宽大美好。“吭”见《吴都赋》。《相鹤经》说：“脚高而关节疏，就力气大。”王氏《楚词注》说：“姱，就是美好。”反复抖动霜雪般的羽毛，映弄身影，振动玉色羽翼，飞临彩霞。《闵鸿羽扇赋》说：“与凝霜同样洁白明亮。”江逌《扇赋》说：“像美玉滋润、冰鳞闪耀。”琼，也就是玉。早晨在芝草田嬉戏，晚上在瑶池饮水。《十洲记》说：钟山在北海中，那里住着数以千万计的地仙，耕田种植芝草，并按顷亩考核收成。《穆天子传》说：天子在瑶池之上宴请王母。厌倦江海而游向小泽，遮蔽云罗却反而被网罗拘禁。《新序》说：晋文公出外田猎，渔人说：“鸿鹄生活在河海之间，厌倦那里而迁到小泽，必然会有被箭矰弋射中的忧患。”《鹦鹉赋》说：“头戴云霓，张开罗网。”离开帝乡的高远寂静，返回人间的喧闹卑下之处。《庄子》说：“乘着那白云，来到帝乡。”岑寂，就是高远而寂静。人寰，见《魏都赋》。一年年岁将尽而愁苦，内心惆怅而悲哀离别。《广雅》说：“峥嵘，就是高的样子。”岁将终尽，犹如万物高耸而衰落。《楚词》说：“惆怅而独自怜惜。” 这时严冬尽头肃杀的节气到来，急促的日光使年岁凋零。《礼记》说：季冬之月，太阳运行到了最后的次舍。《神农本草经》说：秋冬属阴。《礼记》说：仲秋之月，肃杀之气渐渐旺盛。寒凉的沙尘震动原野，箕星之风吹动天空。《易卦通验》说：巽气到来，就会有大风扬沙。《春秋纬》说：月亮失去运行的常道，离开箕宿，就会起风。《易纬》说：箕风吹起，能使石头折断、树木倒折。浓重苦寒的雾气，明亮而令人悲伤的泉水。长河被冰堵塞，群山布满白雪。《海赋》说：“群山都已经被削平。”不久，昏暗的雾气在夜里消散，景物变得澄澈空阔。《广雅》说：“廓，就是空。”星河翻转，天汉回旋，拂晓的月亮将要落下。魏文帝《杂诗》说：“天河向西回转流动。”感叹寒天鸡鸣过早，怜惜霜雁违背北方荒漠而南去。漠，见《雪赋》。面对惊风的萧瑟，对着流动时光的灿烂照耀。傅休奕《杂诗》说：“一生一世如同流光。”鹤在丹墀上发出清越的鸣声，在金阁前舒展飞舞的姿态。“唳”是鹤鸣声。 《八王故事》记载，陆机叹息说：“想再听华亭鹤鸣，已经不可能了。”丹墀，见《魏都赋》。《相鹤经》说：七岁能飞近云汉，再过七年学习舞蹈，又过七年起舞合乎节拍。开始时长身连展，如凤凰蹁跹；最后婉转回旋，如蛟龙腾跃。《海赋》说：“飞翔在雾气中，身姿连绵展开。”《相鹤经》说：“有凤的翅膀，就善于飞翔。”《尚书》说：“鸟兽都步伐整齐。”龙跃，见《吴都赋》。或踯躅徘徊，或振翅迅飞，或腾跃，或俯冲折转。惊动身体，如蓬草聚集；矫健挥翅，如白雪飞扬。像蓬草聚拢，像白雪飞舞。有时离开舞蹈队列分别奔赴，有时合拢队形彼此依随。纲、绪，指舞蹈的行列。将要在舞蹈中兴起却中途停止，像前往又返回。飒然成群飞舞而自矜相顾，缓慢迁延直到暮晚。“飒沓”是群鹤飞翔的样子；“矜顾”是庄重自持、彼此相顾；“迁延”是缓缓退后。《高唐赋》说：“迁延着伸展身体。”《楚词》说：“恐怕美人也会迟暮。”王逸说：“暮，就是晚。”飞快的翅膀把尘土留在后面，翱翔飞舞在道路前方。意思是飞得迅疾，尘土在鹤后才扬起，鹤已经飞在道路前面。《楚词》说：“我为他引导走在前路。”指向四通交会的道路而盘旋飞翔，来到岔路便按规矩迈步。“会”是四方道路交会处；“岐”是岔路。四会，见《芜城赋》。《尔雅》说：两条道路相通又分出旁支，叫作岐。郭璞说：岐是从道路旁边分出的路。姿态虽有遗留的美丽，容貌却没有片刻停止的情趣。奔赴舞蹈的机节，停顿变化节拍；争相比视，分开身形。机节，是舞蹈的节奏机势。“奔”就是独自奔赴；《说文》说：“逗，就是停止。”角，就是竞逐。《广雅》说：“睐，就是看。”有时长身缓慢奔驰，有时并翼齐飞、连续鸣叫。轻盈的足迹凌乱交错，浮动的身影交叉横陈，彼此相对而交错。各种变化呈现繁复姿态，参差错落而接连不断。《傅玄乘舆马赋》说：“繁复的姿态屡屡显现。”《字书》说：“洊，就是接连。”烟气交织，雾气凝聚，仿佛没有毛羽形质。毛羽与烟雾同色，所以说仿佛不存在。风散雨止之后，颜色更加清净，因此无法一一说尽。既使人的精神涣散、眼目摇荡，迷惘得不知道它们往哪里去。韩诗说：“姑且使我的精神快乐。”薛君注说：“魂，就是精神。”忽然如星辰分散、云气消尽，整理精神容貌而自我持守。“星离”是分散；“云罢”是全部停止。韩非子说：“云消雾散，龙也就和蚯蚓蚂蚁相同了。”自持，就是自行整顿持守。《神女赋》说：“脸色含怒而自我持守。”仰望高高悬绝的天居，越发惆怅而惊动思绪。蔡邕《述行赋》说：“皇家光明显赫而居于天上。”崇绝，就是高而悬远。
当是时也，燕姬色沮，巴童心耻。左氏传曰：齐侯伐北，燕人归燕姬。巴童，巴渝之童也。毛苌诗传曰：沮，犹坏也。巾拂两停，丸剑双止。沈约宋书曰：晋初有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传云项庄剑舞，项伯以袖隔之。今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式。又：江左初有拂舞，旧云拂舞，吴舞。西京赋曰：跳丸剑之挥霍。虽邯郸其敢伦，岂阳阿之能拟。汉书有邯郸鼓员。古乐府曰：黄金为君门，白璧为君堂，上有双樽酒，使作邯郸倡。阳阿，已见上。入卫国而乘轩，出吴都而倾市。左氏传曰：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注云：轩，大夫车也。吴越春秋曰：吴王阖闾有小女，王与夫人女会食蒸鱼，王尝半，女怨曰：王食鱼辱我，不忍久生，乃自杀。阖闾痛之，葬于邦西阊门外。凿池积土为山，石为椁，金鼎玉杯银樽珠襦之宝以送女，乃舞白鹤于吴市中，万人随观，遂使男女与鹤俱入墓门，因塞之以送死。守驯养于千龄，结长悲于万里。养生要曰：鹤寿有千百之数。阮籍咏怀诗曰：鸿鹄相随飞，随飞适荒裔，双翮浸长风，须臾万里逝。文选考异注「以自授王子晋」：案：「自」当作「目」，各本皆伪。帀日域以回骛：袁本「日」下有校语云善作「目」。茶陵本无。案：袁所见非。注「而遍四方者也」：袁本、茶陵本「方」作「海」，是也。注「姱好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吭胡浪切」四字，是也。注「巽气至」：案：「气」下当有「不」字，各本皆脱。注「吾导夫先路」：茶陵本「吾」上有「来」字，是也。袁本亦脱。注「二达谓之歧」：案：「歧」下当有「旁」字。各本皆脱。注「奔独赴也」：案：「独」当作「犹」。各本皆伪。注「云罢俱止也」：袁本、茶陵本无「俱」字，是也。注「皇家赫赫而天居」：案：「赫」字不当重。各本皆衍。
志上
幽通赋
译在这个时候，燕地女子脸色沮丧，巴地童子内心羞惭。《左氏传》说：齐侯讨伐北方时，燕人送回燕姬。巴童，就是巴渝的童子。《毛苌诗传》说：“沮，就是败坏。”头巾舞和拂舞都停了，抛丸和舞剑也一同停止。沈约《宋书》说：晋初有《公莫舞》，就是如今的巾舞。相传这是项庄舞剑时，项伯用衣袖阻隔他的故事。如今使用头巾，大概是模仿项伯衣袖遗留下来的样式。又说：江南初年有拂舞，旧称拂舞，是吴地的舞蹈。《西京赋》说：“抛丸舞剑挥舞迅疾。”即使邯郸的歌舞伎也敢和它相比吗？哪里是阳阿的歌舞所能模拟的呢？《汉书》中有邯郸鼓员。《古乐府》说：“黄金做成君王的门，白璧装饰君王的堂；堂上有两樽酒，让人演唱邯郸曲。”阳阿，见上文。进入卫国便能乘坐轩车，出现在吴都便使全城倾倒。《左氏传》说：卫懿公喜爱鹤，鹤中有能乘轩车的。注说：轩是大夫所乘的车。《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有个小女儿，吴王与夫人、女儿一起吃蒸鱼，吴王曾吃了鱼的一半，女儿怨恨说：“父王吃鱼却侮辱我，我不能忍受长久活着。”于是自杀。阖闾悲痛她，把她葬在都城西面的阊门外。他挖池堆土筑山，用石头作椁，又用金鼎、玉杯、银樽、珠襦等珍宝为女儿送葬；随后在吴市中舞白鹤，万人跟随观看，终于使男女和鹤一同进入墓门，于是封闭墓门为她送死。守着驯养千年的长寿，结成绵延万里的长久悲哀。《养生要》说：鹤的寿命有一千岁、几千岁之数。阮籍《咏怀诗》说：“鸿鹄相伴飞翔，飞向荒远之地；双翅渐渐乘上长风，不一会儿便飞去万里。” 《文选考异》。注中“以自授王子晋”一句：考察可知，“自”应当作“目”，各本都讹误了。“帀日域以回骛”一句：袁本在“日”字下面有校语说，善本作“目”；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袁本所见并不对。注中“而遍四方者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把“方”作“海”，这是正确的。注中“姱，好也”一句：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下面有“吭胡浪切”四字，这是正确的。注中“巽气至”一句：考察可知，“气”字下面应当有“不”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吾导夫先路”一句：茶陵本在“吾”字上面有“来”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注中“二达谓之歧”一句：考察可知，“歧”字下面应当有“旁”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奔，独赴也”一句：考察可知，“独”应当作“犹”，各本都讹误了。注中“云罢，俱止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俱”字，这是正确的。注中“皇家赫赫而天居”一句：考察可知，“赫”字不应重复，各本都多出了一个。志上。《幽通赋》。
汉书曰：班固作幽通赋以致命遂志。赋云：觌幽人之髣佛。然幽通，谓与神遇也。幽通赋班孟坚系高顼之玄冑兮，曹大家曰：系，连也。冑，绪也。高，高阳氏也。顼，帝颛顼也。言己与楚同祖，俱帝颛顼之子孙也。水北方黑行故称玄也。家语，孔子曰：颛顼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曰高阳，配水也。氏中叶之炳灵。应劭曰：中叶，谓令尹子文也。乳虎故曰炳灵。汉书，班氏之先，与楚同姓，令尹子文之后。子文初生，弃于梦泽中，虎乳之，楚人谓虎班，其子以为号。秦灭楚，迁晋、代之间，因氏焉。毛诗曰：昔在中叶。飖颽风而蝉蜕兮，雄朔野以扬声。曹大家曰：飖，飘飖也。南风曰颽风。朔，北方也。言己先人自楚徙北至朔方也，如蝉蜕之剖，后为雄桀扬其声。淮南子曰：蝉饮而不食，三十日而蜕。汉书曰：始皇之末，班懿避地于楼烦，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北边。皇十纪而鸿渐兮，有羽仪于上京。晋灼曰：皇，汉皇也。应劭曰：纪，世也。鸿，鸟也。渐，进也。言先人至汉十世始进仕，有羽翼于京师也。成帝之初，班况女为婕妤，父子并在长安。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巨滔天而泯夏兮，考遘愍以行谣。应劭曰：王莽字巨君。曹大家曰：滔，漫也。泯，灭也。夏，诸夏也。考，父也。言父遭乱，犹行歌谣，意欲救乱也。诗云：我歌且谣，象恭滔天。行谣，言忧思也。终保己而贻则兮，里上仁之所庐。终，犹竟也。言考能自保己，又遗我法则也。庄子曰：圣人其于人也，乐物之通而保己焉。曹大家曰：贻，遗也。里、庐，皆居处名也。言我父早终，遗我善法则也。何谓善法则乎？言为我择居处也。孔子曰：里仁为美。懿前烈之纯淑兮，穷与达其必济。曹大家曰：懿，美也。前烈，先祖也。言己先祖，穷遭王莽，达则必富贵，济渡民人，惠利之风，有令名于后世也。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吕氏春秋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达亦乐。非穷达异也，道得于此，穷达一也。咨孤蒙之眇眇兮，将圮皮义绝而罔阶。曹大家曰：蒙，童蒙也。眇，微也。圮，毁也。言己孤生童，微陋鄙薄，将毁绝先祖之迹，无阶路以自成也。岂余身之足殉兮，违世业之可怀。项岱曰：殉，营也。曹大家曰：违，恨也。怀，思也。违，或作愇。愇，亦恨也。孔丛子曰：仲尼大圣，自兹以降，世业不替也。靖潜处以永思兮，经日月而弥远。曹大家曰：言己安静长思，不欲毁绝先人之功迹，日月不居，忽复大远。匪党人之敢拾兮，庶斯言之不玷。应劭曰：拾，更也。自谦不敢与乡人更进也。曹大家曰：庶此异行不玷先人之道也。毛诗曰：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拾，巨业切。魂茕茕与神交兮，精诚发于宵寐。曹大家曰：言人之昼所思想，夜为之发梦，乃与神灵接也。梦登山而迥眺兮，觌幽人之髣佛。项岱曰：觌，见也。张晏曰：幽人，神人也。曹大家曰：登山远望，见深谷之中，有人髣佛欲来也。揽葛藟而授余兮，眷峻谷曰越勿坠。曹大家曰：言梦临深谷欲坠，见神持葛来授我也。吻韦昭曰：音昧，又音忽。昕寤而仰思兮，心蒙蒙犹未察。曹大家曰：昒昕，晨旦明也。言己旦仰思此梦，心中蒙蒙，未知其吉凶。黄神邈而靡质兮，仪遗谶以臆对。应劭曰：黄，黄帝也，作占梦书。邈，远也。言黄神邈远，无所质问，依其遗谶文，以胸臆为对也。淮南子曰：黄神啸吟。遗谶，谓梦书也。曰乘高而遌神兮，道遐通而不迷。曹大家曰：遌，遇也。言己缘高而遇神，道术将通，不迷惑之象也。葛绵绵于樛木兮，咏南风以为绥。曹大家曰：诗周南国风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此是安乐之象也。盖惴惴之临深兮，乃二雅之所祗。曹大家曰：祗，敬也。大雅曰：人亦有言，进退维谷。小雅曰：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此皆敬慎之戒也。既讯尔以吉象兮，又申之以炯戒。尔雅曰：讯，告也。曹大家曰：炯，明也。登高为吉象，深谷为明戒也。盍孟晋以迨群兮，辰倏忽其不再。盍，何不也。曹大家曰：孟，勉也。晋，进也。迨，及也。倏，过也。言何不勉进而及群时，早得进用，日月倏忽，将复过去。楚辞曰：时不可兮再得。
译《汉书》说：班固作《幽通赋》，用来申明天命、完成自己的志向。赋中说：“看见幽隐之人，仿佛若有若无。”所谓“幽通”，就是与神灵相遇相通。《幽通赋》。班孟坚。我承继高阳氏颛顼帝的玄远后裔。曹大家说：“系，就是连接；冑，就是后绪。”高，是高阳氏；顼，是颛顼帝。意思是我和楚国同一祖先，都是颛顼帝的子孙。水在五行中属北方而色黑，所以称玄。《孔子家语》中孔子说：颛顼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称为高阳，配属水德。我的家族中期有一位光耀的祖先。应劭说：“中叶”指令尹子文。因为他是虎所哺乳的，所以说光耀。 《汉书》说：班氏的祖先与楚国同姓，是令尹子文的后代。子文刚出生时被遗弃在梦泽中，老虎哺乳他；楚人称老虎为“班”，他的子孙便以此为号。秦灭楚后，班氏迁徙到晋、代之间，于是以班为氏。 《毛诗》说：“从前处在中叶。”像飘荡的南风一样，蝉蜕般脱离旧境，在北方荒野中建立雄名、扬播声誉。曹大家说：“飖，就是飘荡的样子；南风叫颽风；朔，就是北方。”意思是我的先人从楚地迁徙到北方朔方，如同蝉蜕破壳一般，后来成为雄杰，扬播声名。《淮南子》说：蝉饮水而不进食，三十天蜕皮。《汉书》说：秦始皇末年，班懿为躲避灾乱来到楼烦；在汉孝惠帝、吕太后时期，他凭借财富成为北方边地的豪强。经历汉朝十代之后，家族声势如鸿雁渐进，在京城显现出辅佐的羽仪。晋灼说：“皇”是汉朝的皇帝。应劭说：“纪”就是世代；鸿是鸟；渐是前进。”意思是先人到了汉朝第十代才开始出仕，在京师成为有羽翼辅佐的人。成帝初年，班况的女儿成为婕妤，父女都居住在长安。《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表。”王莽字巨君，滔滔漫延而遮天，诸夏因此覆灭；我的父亲遭遇忧患，仍然作歌谣传行。应劭说：王莽字巨君。曹大家说：“滔，就是漫延；泯，就是灭亡；夏，就是诸夏；考，就是父亲。”意思是父亲遭遇乱世，仍然传唱歌谣，意在挽救乱局。《诗经》说：“我又歌唱又作歌谣，象征恭敬之德却漫延到上天。”行谣，就是表达忧思。最终保全自身，并把法则遗留给我；使仁德之乡成为我的居所。“终”就是最终。意思是父亲能够保全自己，又留给我行为法则。曹大家说：“贻，就是遗留。”里、庐，都是居处的名称。意思是父亲早早去世，给我留下了善的法则。什么叫善的法则呢？就是说为我选择仁德的居处。孔子说：“居住在仁德之乡才是美好的。”赞美前代祖先纯正美善的德行，无论困穷还是显达，都一定能够济助天下。曹大家说：“懿，就是美好；前烈，就是先祖。”意思是我的先祖，处于穷困时遭逢王莽之乱，显达时便一定富贵，并且救济百姓、施惠利民，留下美名于后世。《孟子》说：“穷困时独自修养自己的品德，显达时兼善天下。”《吕氏春秋》说：“古代得道的人，穷困时也快乐，显达时也快乐。并不是穷困和显达有所不同，而是道在自身得到，穷困和显达便是同一回事。”可叹我孤独蒙昧而微小，恐怕会毁坏、断绝先祖的事业，没有阶梯和道路能够自我成就。曹大家说：“蒙，就是童蒙；眇，就是微小；圮，就是毁坏。”意思是我孤身一人而且年幼蒙昧、微陋浅薄，恐怕会毁坏先祖的遗迹，没有阶路可以使自己成就。难道我自身值得用来经营吗？反而对违背世代事业感到遗憾。“殉”读作经营、营求。曹大家说：“违，就是怨恨；怀，就是思念。”违，有的本子作“愇”；愇也是怨恨。《孔丛子》说：“仲尼是大圣人，从此以后，世代事业不会衰败。”安静地隐居，长久思考；经历日月流逝，距离目标越来越远。曹大家说：意思是我安静地长久思考，不愿毁坏、断绝先人的功业遗迹；日月不停留，转眼间时间又过去很久。不敢同乡党之人争相更进，只希望这种言论不会玷污先祖的道路。应劭说：“拾，就是更替。”这是自谦说自己不敢与乡人交替求进。曹大家说：希望这种异于常人的行为不要玷污先人的道德道路。《毛诗》说：“这些话一旦有了玷污，就不能再挽回。” “拾”读作巨业切。魂魄孤独不安而与神灵相交，精诚之意在夜间梦中显现。曹大家说：这是说人白天所思考的事，夜里便会在梦中显现，于是同神灵相接。梦中登上高山向远处眺望，看见幽深之处有个隐士仿佛要出现。项岱说：“觌”是看见。张晏说：“幽人”是神人。曹大家说：登山远望，看见深谷中仿佛有人要来。攀取葛藤递给我，又眷顾险峻的山谷说：“越过这里，不要坠落。”曹大家说：这是说梦中来到深谷边将要坠落，看见神人拿着葛藤来递给我。韦昭说：“昒昕”的音一读作“昧”，又读作“忽”。天刚亮便醒来仰面思索，心中朦胧，仍然不能明白。曹大家说：“昒昕”是清晨天刚亮。意思是说，自己早晨仰面思考这个梦，心中朦胧，不知道它是吉是凶。黄帝之神遥远而无从求证，只能依据他留下的梦占之书，凭自己的心意作答。应劭说：“黄”是黄帝，他撰作了占梦之书。“邈”是遥远。意思是说黄帝之神遥远，无法向他询问，只能依照他留下的谶文，凭胸中所想作答。《淮南子》说：“黄神啸吟。”“遗谶”就是梦书。于是说：登高而遇到神灵，道路遥远却不会迷失。曹大家说：“遌”是遇见。意思是说自己登高遇神，象征道术将要贯通而不致迷惑。葛藤绵延缠绕在曲木上，吟咏南风，把它作为安定之物。曹大家说：《诗经·周南·国风》说：“南方有曲木，葛藤缠绕着它；快乐的君子，福禄安定他。”这象征安乐。大概是因为战战兢兢地面对深谷，所以才有《大雅》《小雅》所敬慎的告诫。曹大家说：“祗”是敬慎。《大雅》说：“人们也有这样的话，进退都处在困境中。”《小雅》说：“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如同面临深谷。”这些都是敬慎戒惧的告诫。先以吉祥的征象告知你，又进一步用明白的警戒告诫你。《尔雅》说：“讯”是告知。曹大家说：“炯”是明白。登高是吉祥的征象，深谷是明确的警戒。为什么不勉力前进，赶上众人所处的时势呢？要及早得到任用；日月倏忽而过，不会再来。盍，是何不。曹大家说：“孟”是勉力；“晋”是前进；“迨”是赶上；“倏”是过去。意思是说，为什么不勉力前进，赶上众人的时势，早日得到进用？日月转眼即逝，还会再次过去。《楚辞》说：“时机不可再次获得。”
承灵训其虚徐兮，竚盘桓而且俟。曹大家曰：灵，神灵也。虚徐，狐疑也。竚，立也。盘桓，不进也。俟，待也。诗曰：其虚其徐。周易曰：初九，盘桓，利居贞。惟天地之无穷兮，鲜生民之晦在。曹大家曰：鲜，少也。晦，亡几也。言天地无穷极，民在其间，上寿一百二十年，少者亡几耳。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人死有时晦。纷屯邅与蹇连兮，何艰多而智寡。汉书音义曰：世艰多智少，故遇祸也。曹大家曰：屯蹇，皆难也。周易曰：屯如邅如。又曰：往蹇来连。上圣迕而后拔兮，虽群黎之所御。曹大家曰：迕，触也。御，止也。言上圣之人，舜有焚廪填井，汤囚夏台，文王拘羑里，孔子畏匡，在陈绝粮，皆触艰难然后自拔。张晏曰：岂众人之所能预自防止耶！曹大家以寤为迕也。毛诗有曰：群黎百姓。昔卫叔之御音讶，迎也。昆兮，昆为寇而丧予。公羊传曰：叔武让国奈何。文公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立，治反卫侯。卫侯得反，曰：叔武篡我。终杀叔武。何休曰：叔武讼治于晋，文公令白王者反卫侯，使还国也。管弯弧欲毙雠兮，雠作后而成己。雠，谓桓公也。左氏传曰：吕郄将杀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对曰：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之。变化故而相诡兮，孰云预其终始！曹大家曰：诡，反也。事变如此，谁能预知其始终吉凶也。雍造怨而先赏兮，丁繇惠而被戮。汉书曰：六年春，正月上巳日，封功臣二十余人。上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偶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与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所封皆故人所爱，所诛皆平生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遍封，而恐以过失诛，故相聚谋反。上曰：为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群臣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群臣。上曰：雍齿与我有故，数窘我。张良曰：今急先封雍齿，群臣见雍齿先封，则人人自坚矣。于是封雍齿为什方侯。什，音十。又丁公为项羽将，逐窘汉王。汉王谓丁公曰：两贤岂相阨哉！丁公引兵而还。及项王灭，丁公谒见汉王，汉王曰：丁公为臣不忠。遂斩之。栗取吊于逌所也，音由。吉兮，王膺庆于所戚。应劭曰：孝景栗姬也。孝景立栗姬男为太子，栗姬妒而废太子为临江王，栗姬愈恚，以忧死。又曰：孝宣王皇后，初为婕妤。许后薨，上怜太子蚤失母，乃选后宫素谨慎而无子者，立王婕妤为皇后，令母养太子。叛回穴其若兹兮，北叟颇识其倚伏。曹大家曰：叛，乱也。回，邪也。穴，僻也。祸福相反。韩诗曰：谋犹回穴。淮南子曰：塞上之人有善马者，其马无故亡而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其父曰：何遽不为祸乎？家富马，其子好骑，堕而折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出，丁壮者控弦而战，塞上之人死者十九，此独以跛足故，父子相保。故福之为祸，祸之为福，变化不可测。鹖冠子曰：祸乎福所倚，福乎祸所伏。单治里而外凋兮，张修襮博而内逼。曹大家曰：治里，谓导气也。襮，表也。庄子曰：田开谓周成公曰：鲁有单豹者，岩居而水饮，行年七十，而犹婴儿之色，不幸遇饿虎杀而食之。有张毅者，高门悬薄，无不趣义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病攻其内。聿中龢为庶几兮，颜与冉又不得。曹大家曰：聿，惟也。颜，颜渊也。冉，冉伯牛也。二子居中履和，庶几圣贤。然渊早夭，伯牛被疾，俱不得其死也。论语，孔子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又曰：伯牛有疾。溺招路以从己兮，谓孔氏犹未可。曹大家曰：溺，桀溺也。谓孔子为避人之士，未可与安身；自谓避世者，招子路从己隐也。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桀溺曰：孔丘之徒欤？对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与其从避人之士，岂若从避世之士哉！安慆慆而不萉肥兮，卒陨身乎世祸。曹大家曰：慆慆，乱貌。萉，避也。言子路不避慆慆之乱，终陨身于世之祸也。游圣门而靡救兮，虽覆醢其何补？曹大家曰：子路游学圣师之门，无救祸防患之助，既身死于卫，覆醢不食，何补益乎？礼记曰：孔子哭子路于中庭，引使者而问其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固行行胡朗其必凶兮，免盗乱为赖道。应劭曰：子路得免盗与乱，闻道于仲尼也。论语曰：子路，行行如也。
译接受神灵的训示，却犹豫不决，站在那里徘徊而暂且等待。曹大家说：“灵”是神灵；“虚徐”是狐疑；“竚”是站立；“盘桓”是不前进；“俟”是等待。《诗经》说：“犹疑而迟缓。”《周易》说：“初九，徘徊不进，利于守持正固。”想到天地没有穷尽，而人生在世却很少有人能长久处于幽暗之中。曹大家说：“鲜”是少；“晦”是没有多少时日。意思是说天地没有穷尽，人在其中，最长寿不过一百二十年，短命的也没有多少时日。《庄子》说：“天地与我同生而无穷，人却有死期。”纷乱艰难接连不断，为什么艰难那么多而智慧却那么少？《汉书音义》说：世间艰难多而智慧少，所以遭遇祸患。曹大家说：“屯”“蹇”都是艰难。《周易》说：“艰难而来回徘徊。”又说：“前往艰难，回来也相连困苦。”上古圣人触犯艰难之后才得以自拔，难道是众人所能预先防止的吗？曹大家说：“迕”是触犯；“御”是阻止。意思是说上圣之人，如舜焚烧粮仓、填塞水井，商汤被囚禁在夏台，文王被拘禁在羑里，孔子在匡地遭难、在陈国断粮，都是触遇艰难以后才自行摆脱。张晏说：难道是众人所能预先防止的吗？曹大家把“寤”解释成“迕”。《毛诗》有“群黎百姓”之语。从前卫国的叔武受到阻挡。“御”的音读作“讶”，是迎接的意思。昆弟啊，昆弟成为盗寇，使我丧失了性命。《公羊传》说：叔武为什么要让出国君之位？卫文公驱逐卫侯而拥立叔武，叔武即位后，治理国家并迎回卫侯。卫侯得以返回后，却说：“叔武篡夺了我的君位。”最终杀死了叔武。何休说：叔武在晋国请求审理此事，晋文公命令白王者使卫侯返回卫国，让他复国。管仲拉满弓想射死仇敌，仇敌后来却成就了自己。“雠”指齐桓公。《左氏传》说：吕郄将要杀晋侯，寺人披请求进见，晋侯派人责备他。寺人披回答说：“齐桓公曾经因为管仲射中衣带钩而赦免他，并让管仲辅佐自己。”事情变化反复，谁能预先知道它的始终呢！曹大家说：“诡”是反复。事情变化到如此地步，谁能预知它最终的吉凶呢？雍齿制造怨恨却先受到封赏，丁公因为恩惠反而遭到杀戮。《汉书》说：汉高祖六年春，正月上巳日，封赏功臣二十多人。高祖住在南宫，从复道上看见将领们常常私下交谈，便询问张良。张良说：“陛下与这些人共同夺取天下，如今已经成为天子；所封赏的都是平日亲爱的人，所诛杀的都是平生仇怨的人。现在军吏计算功劳，认为天下不足以普遍封赏，又害怕因过失被诛杀，所以相聚谋反。”高祖说：“应当怎么办？”张良说：“选取陛下一向最不喜欢、群臣也都知道而且怨恨最深的一个人，先封赏他，以此向群臣表示。” 高祖说：“雍齿同我有旧怨，多次使我陷入困窘。”张良说：“现在赶快先封雍齿；群臣看见雍齿都先受到封赏，人人就会坚定安心。”于是封雍齿为什方侯。“什”的音读作“十”。又有丁公，他是项羽的将领，曾追赶并困窘汉王。汉王对丁公说：“两个贤者难道要彼此困逼吗？”丁公于是带兵退去。项王败亡后，丁公拜见汉王，汉王说：“丁公作为臣子不忠。”于是斩杀了他。栗姬从幽暗之处取得吊唁。应劭说：这是孝景帝的栗姬。孝景帝准备立栗姬的儿子为太子，栗姬因嫉妒而使太子被废为临江王，栗姬更加愤怒，最终忧郁而死。又说：孝宣帝的王皇后起初是婕妤。许皇后去世后，宣帝怜悯太子早年失去母亲，于是选取后宫中一向谨慎而没有儿子的女子，立王婕妤为皇后，让她抚养太子。叛乱、邪曲、偏僻之事就是这样，塞上老翁颇能知道祸福相依的道理。曹大家说：“叛”是乱；“回”是邪；“穴”是偏僻。祸与福互相转化。《韩诗》说：“谋虑曲折隐微。”《淮南子》说：塞上有个老人，家里有一匹好马，无缘无故跑到胡地去了，人们都来慰问他，他的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福呢？”过了几个月，那匹马带着胡人的骏马一同回来了。人们都来祝贺他，他的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祸呢？”家里富有了马匹，他的儿子喜欢骑马，摔下来折断了大腿，人们都来慰问他，他的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福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壮年男子都拿弓弦作战，边塞上的人死了十分之九，唯独这个孩子因为跛脚而幸免，父子得以相互保全。因此，福可以变成祸，祸也可以变成福，变化不可预测。《鹖冠子》说：“祸，是福所依凭的地方；福，是祸所隐藏的地方。”单豹修养内在而外在遭到摧残，张毅修饰外表而内在受到疾病侵逼。曹大家说：“治里”是指导引气息；“襮”是外表。《庄子》说：田开对周成公说：“鲁国有个叫单豹的人，住在岩穴中，饮用山水，活到七十岁仍有婴儿般的面色，却不幸遇到饿虎，被虎杀死吃掉。又有个叫张毅的人，住在高门大宅，四处交接、无不趋赴义理，活到四十岁，却因内热之病而死。单豹修养内在，却被老虎吞食外身；张毅修养外在，疾病却攻入内里。”只有中和之道或许可以成就圣贤，颜渊和冉伯牛却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善终。曹大家说：“聿”是思；“颜”是颜渊；“冉”是冉伯牛。二人居处中和、践履中和，本来接近圣贤；然而颜渊早夭，冉伯牛身患疾病，都没有得到正常的寿终。《论语》中孔子说：“有个叫颜回的人好学，不幸短命而死，如今已经没有了。” 《论语》又说：“伯牛患病。”桀溺招呼子路，让他跟随自己隐居，说孔子的道路还不可取。曹大家说：“溺”是桀溺。桀溺认为孔子是逃避人的人，不可与他一起安身；他自认为是逃避尘世的人，招呼子路跟随自己隐居。《论语》说：长沮、桀溺一起耕作，孔子经过，让子路去问渡口。桀溺说：“是孔丘的门徒吗？”子路回答：“是。”桀溺说：“天下都像洪水一样混乱，谁能改变它呢？与其跟随逃避人的人，难道不如跟随逃避世俗的人吗？”子路安于混乱而不躲避，最终在世间的祸乱中丧失生命。曹大家说：“慆慆”是混乱的样子；“萉”是躲避。意思是说子路没有躲避慆慆的乱世，最终在世间祸患中丧身。在圣人的门下游学，却没有得到救助，既然已经死去，哪怕把他的肉酱倒掉，又有什么补益呢？曹大家说：子路在圣人孔子的门下游学，却没有得到防患救祸的帮助；等到他死在卫国，孔子把他的肉酱倒掉不食，这又有什么补益呢？《礼记》说：孔子在中庭哭子路，拉住使者询问原因。使者说：“已经把他做成肉酱了。”孔子于是命令把肉酱倒掉。固然是刚强明朗，但这一定会带来凶祸；幸而能避免盗乱，是依赖于从仲尼那里听闻道理。应劭说：子路得以避免盗乱，是因为从仲尼那里听闻了道理。《论语》说：“子路，刚强直率的样子。”
子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又曰：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形气发于根柢帝兮，柯叶汇胃而零茂。韦昭曰：柢，本也。应劭曰；汇，类也。曹大家曰：零，落也。张晏曰：言人禀气于父母，吉凶夭寿，非独在人。譬诸草木，华叶盛与零落，由本根也。恐魍魉之责景兮，羌未得其云已。应劭曰：诸子以颜、冉、季路逢灾蹈害，或疑其身，或非其师，是由魍魉问景，乃未得有已也。言罔两责景之无操，不知景之行止而有待；或非三子之行，殊不知吉凶之由命也。故云恐罔两之责景，羌未得其实言也。庄子曰：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景曰：吾有待而然者也。郭象为罔两，司马彪为罔浪。罔浪，景外重阴也。黎淳耀于高辛兮，芈亡氏强大于南汜。重黎有大明之德于高辛之世，而德流子孙，故楚强大于南汜也。国语曰：史伯对郑桓公曰：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敦大，光照四海。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韦昭曰：淳，大也。耀，明也。章，显也。史记曰：楚之先祖，出自重黎。毛诗曰：江有汜。曹大家曰：芈，楚姓。汜，涯也。嬴取威于伯仪兮，姜本支乎三趾。应劭曰：嬴，秦姓，伯益之后。伯益在唐虞为有仪鸟兽百物之功，秦所由取威于六国也。姜，齐姓也。趾，礼也。齐，伯夷之后。伯夷为虞舜典天地人鬼之礼也。既仁得其信然兮，仰天路而同轨。刘德曰：人道既然，仰视天道，又同法也。仁，谓求仁而得仁也。冯衍显志赋曰：惟天路之同轨。东邻虐而歼仁兮，王合位乎三五。曹大家曰：东邻，谓纣也。歼，尽也。仁，谓三仁也。周易曰：东邻杀牛。国语曰：泠周鸠对景王曰：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鼋。星与日辰之位在北维，颛顼之所建也，帝喾受之。我姬氏出自天鼋及析木者，有建星及牵牛焉，则我皇妣大姜之姓，伯陵之后，逢公所冯神也。岁之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月之所在，辰马农祥也。五位，岁日月星辰也。三年，逢公所冯，周分野所在，后稷所经纬者也。戎女烈而丧孝兮，伯徂归于龙虎。曹大家曰：戎女，骊姬也。烈，酷也。孝子，申生也。左氏传曰：晋献公娶骊姬为夫人，生奚齐。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速祭之。太子祭，归胙于公。姬寘毒，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姬泣曰：贼由太子。太子缢于新城。姬谮诸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应劭曰：伯，文公也。孟康曰：岁在卯出，历十九年过一周，岁在酉入。卯，东方为龙，酉，西方为虎也。国语，晋侯问简子曰：吾其济乎？对曰：公以辰出而以参入，皆晋祥也，必伯诸侯也。发还师以成命兮，重醉行而自耦。曹大家曰：发，武王名也。项岱曰：重，晋文公重耳也。应劭曰：与天时耦会也。成命，以成天命也。周书，武王观兵于孟津，诸侯皆曰：帝纣可伐矣！武王曰：汝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左氏传曰：晋公子及齐，桓公妻之，公子安之，姜与子犯醉而遣之。震鳞漦仕缁于夏庭兮，匝三正而灭姬。应劭曰：震为龙，鳞虫之长。漦，沫也。曹大家曰：三正，谓夏、殷、周也。史记曰：夏后氏之衰也，有二龙止于夏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于是币而册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发而观之，漦流于庭，化为玄龟，童妾而遭之，既笄而孕生子，惧而弃之。有收之奔褒，褒人有罪，入弃子以赎罪，谓之褒姒。幽王废申后，立褒姒为后。废后父申侯怒，攻幽王，遂杀幽王骊山下。巽羽化于宣宫兮，弥五辟而成灾。曹大家曰：易巽卦为鸡，鸡羽虫之属，故言羽也。应劭曰：宣帝时，未央宫路軨中雌鸡化为雄，元后时始为太子妃，至平帝历五叶而莽篡也。五辟，谓王后，元帝也，成帝也，哀帝也，平帝也。辟，君也。故云终五辟而成灾也。道修长而世短兮，敻冥默而不周。曹大家曰：敻，远邈也。周，至也。言天道长远，人世促短，当时冥默，不能见征应之所至也。刘德曰：冥默玄深，不可通至。胥仍物而鬼诹子侯兮，乃穷宙而达幽。应劭曰：胥，须也。仍，因也。诹，谋也。易曰：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往古来今曰宙。圣人须因卜筮，然后谋鬼神，极古今，通幽微也。妫巢姜于孺筮兮，旦筭祀于契龟。
译孔子说：“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得善终。”又说：“君子有勇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而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人的形体和元气发端于根柢，枝叶也因此有的繁茂、有的零落。韦昭说：“柢”是根本。应劭说：“汇”是同类。曹大家说：“零”是凋落。张晏说：这是说人从父母那里禀受元气，吉凶、夭寿并不全由自己决定。譬如草木，花叶的茂盛和凋落，都由根本决定。恐怕罔两责问影子的行为，却还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应劭说：诸子看到颜渊、冉伯牛、季路遭遇灾祸、履行危难，有人怀疑是他们自身有问题，有人非议他们的老师；这就像罔两责问影子，却还没有得到答案。意思是说，罔两责备影子没有固定的操守，却不知道影子的行动止息都取决于外物；有人非议三人的行为，却完全不知道吉凶由命运决定。所以说，恐怕罔两责问影子还没有得到真实的回答。《庄子》说：罔两问影子：“先前你行走，如今你停下；先前你坐着，如今你站起，为什么这样没有独立不变的操守呢？”影子说：“我是有所凭借才这样的。”郭象把这里的“罔两”解释为罔两，司马彪解释为罔浪。罔浪是影子外层重叠的阴影。重黎在高辛氏时代有大明之德，因此德泽流传到子孙，楚国便在南方水涯强盛起来。重黎在高辛氏时代有大光明的德行，德泽流传到后代，所以楚国在南方强盛。《国语》说：史伯回答郑桓公说：“黎是高辛氏的火正，因为光明盛大，光辉照耀四海。成就天地大功的人，他的子孙没有不显赫的。”韦昭说：“淳”是大；“耀”是明；“章”是显著。《史记》说：楚国的先祖出自重黎。《毛诗》说：“长江有分流。”曹大家说：“芈”是楚国的姓；“汜”是水涯。嬴姓从伯益那里取得威势，姜姓的根本支系则来自三礼。应劭说：“嬴”是秦姓，为伯益之后。伯益在唐虞时代因治理鸟兽万物有功，秦国由此取得威势，后来与六国争雄。“姜”是齐姓；“趾”是礼。齐国是伯夷之后，伯夷曾为虞舜掌管天地、人神之礼。既然求仁而得仁，便应仰望天道而与它遵循同一法则。刘德说：人道既然如此，仰视天道，也同样遵循法则。“仁”是求仁而得仁。冯衍《显志赋》说：“惟有天道遵循同一轨迹。”东方邻国暴虐而灭绝仁德，周王于是与三王五帝相合而登上王位。曹大家说：“东邻”指纣王。“歼”是尽；“仁”指三位仁人。《周易》说：“东邻杀牛。”《国语》说：泠州鸠回答景王说：“从前武王讨伐殷，岁星在鹑火，月在天驷，太阳在析木的津渡，辰星在斗柄，列星在天鼋。星、日、辰的位置在北方维度，是颛顼所建立的地方，帝喾继承了它。我们姬氏出自天鼋和析木，那里有建星和牵牛星；那么我们的皇妣大姜的姓氏，就是伯陵的后代，是逢公所依凭的神。岁星所在的位置，就是我们周国的分野；月亮所在的位置，是辰马，也是农事祥兆。五位，就是岁、日、月、星、辰。三年，是逢公所依凭之地、周国分野所在之处，也是后稷所经纬治理的地方。”戎女凶狠而使孝子丧命，伯侯于是逃往东方龙地和西方虎地。曹大家说：“戎女”是骊姬；“烈”是酷烈；“孝子”是申生。《左氏传》说：晋献公娶骊姬为夫人，生下奚齐。骊姬对太子说：“国君梦见齐姜，你赶快去祭祀她。”太子祭祀后，把祭肉送给献公。骊姬在祭肉中放了毒药，献公把祭肉祭地，地面隆起；给狗吃，狗死了。骊姬哭着说：“祸患是太子造成的。”太子在新城自缢。骊姬又向献公诬告其他公子，说他们都知道此事。重耳逃到蒲地。应劭说：“伯”是晋文公。孟康说：岁星在卯年出现，经过十九年运行一周，到岁星在酉年时进入。卯在东方，东方属龙；酉在西方，西方属虎。《国语》中，晋侯问简子说：“我能成功渡过难关吗？”简子回答：“您在辰日出发，在参宿出现时进入，这都是晋国的祥兆，必定能成为诸侯之伯。”发兵后又收回军队，以成全天命；重耳则因醉酒出行而自得其偶合。曹大家说：“发”是周武王的名字。项岱说：“重”是晋文公重耳。应劭说：这是与天时偶然相会合。成命，是成全天命。《周书》说：武王在孟津阅兵，诸侯都说：“纣王可以讨伐了！”武王说：“你们还不了解天命，现在还不可以。”于是收回军队。《左氏传》说：晋公子重耳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重耳安于齐国。姜氏和子犯把他灌醉后送走。龙鳞吐出的唾沫停留在夏王庭院中，经过夏、殷、周三代而使姬周灭亡。应劭说：“震”是龙，龙是鳞虫之长；“漦”是唾沫。曹大家说：“三正”是夏、殷、周三代。《史记》说：夏后氏衰落时，有两条龙停在夏王庭院中说：“我们是褒国两位君主。”于是夏王准备礼物并写册书向它们致告。龙离去后，唾沫留在那里，夏王把它封存在匣中；历经三代，没有人敢打开。直到周厉王打开观看，唾沫流到庭院，化成黑色的龟。有个童妾碰到它，成年后怀孕生子，因为害怕而把孩子丢弃。有人收养了这个孩子，逃往褒国。褒人犯罪，便把弃子送入宫中赎罪，称他为褒姒。周幽王废掉申后，立褒姒为王后。申后的父亲申侯愤怒，起兵攻打幽王，最终在骊山下杀死幽王。巽卦中的羽类在宣帝宫中发生变化，经过五位君主而酿成灾祸。曹大家说：《周易》的巽卦象征鸡，鸡属于羽虫，所以说“羽”。应劭说：宣帝时，未央宫的路軨中有雌鸡变成雄鸡；元帝时它开始成为太子妃的征兆，直到平帝，经历五代君主，王莽便篡位了。“五辟”指元帝、成帝、哀帝、平帝等君主。“辟”是君主，所以说经历五位君主而形成灾祸。天道修长而人世短暂，遥远幽暗，不能周遍显现。曹大家说：“敻”是遥远；“周”是达到。意思是说天道长远，人世短促，当时幽暗无声，不能看见征兆和报应所达到的地方。刘德说：幽冥深奥玄远，不能通达。需要依循万物而向鬼神求问，才能穷尽时间、通达幽微。应劭说：“胥”是等待；“仍”是依循；“诹”是谋议。《周易》说：“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往古到今叫作“宙”。圣人须依靠卜筮，然后谋问鬼神，穷尽古今，通达幽微。妫姓的后代居于巢地，姜姓后代则由年幼的筮占得到预示；周公旦通过龟卜计算祭祀之年。
应劭曰：妫，陈姓也。巢，居也。姜，齐姓也。旦，周公名也。孺，小也。音义曰：筭，数也。祀，年也。左氏传曰：陈公子完奔齐。又曰：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筮之，遭观之否，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非此其身，在其子孙。若异国，必姜姓也。又曰：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有妫之后，将育于姜。杜预曰：敬仲，陈公子完也。左氏传，王孙满曰：周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毛诗曰：爰契我龟。宣曹兴败于下梦兮，鲁卫名谥于铭谣。曹大家曰：宣，周宣王也。毛诗曰：牧人乃梦，众维鱼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宣王竟中兴。左氏传曰：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强，许之。及曹伯阳即位，公孙强为政，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执曹伯阳以归，杀之。又曰：师己曰：吾闻文、成之世，童谣有之：裯父丧劳，宋父以骄。杜预曰：裯父，昭公；宋父，定公也。应劭曰：昭公死于野井，定公即位而骄也。庄子曰：卫灵公卜葬沙丘而吉，掘之数仞，得石椁焉。有铭曰：不冯其子。灵公夺而理之，灵之为灵久矣夫。妣聆呱而劾何弋石兮，许相理而鞫条。应劭曰：妣，叔向母；石，叔向子。字林曰：呱，子啼声也。左氏传曰：叔向娶申公巫臣氏，生伯石。姑视之，及堂，闻其声而还，曰：是豺狼之声，非是莫丧羊舌氏。杜预曰：姑，叔向之母也。应劭曰：刻其必灭羊舌氏。本或为劾。项岱曰：举罪曰劾。汉书曰：周亚夫为河内守，许负相之曰：纵理入口，此饿死法也。后亚夫封条侯，为丞相。人上变告子，事连亚夫，亚夫诣廷尉，不食五日，欧血而死。毛苌诗传曰：鞫，告也。道混成而自然兮，术同原而分流。曹大家曰：大道神明，混沌而成，言人生而心志在内，声音在外，骨体有形，事变有会，更相为表里，合成一体，此自然之道。至于术学，论其成败，考其贫贱，观其富贵，各取一概，故或听声音，或见骨体，或占色理，或视威仪，或察心志，或省言行，或考卜筮，或本先祖，如水同原而分流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又曰：道法自然也。神先心以定命兮，命随行以消息。曹大家曰：言人之行，各随其命，命者，神先定之，故为征兆于前也。虽然，亦在人消息而行之。斡流迁其不济兮，故遭罹而嬴缩。项岱曰：斡，转也。迁，徙也。嬴，过也。缩，不及也。遭，遇也。罹，忧也。言人受先祖善恶之迹，转徙流行，故有遭遇福祸相及也。三栾同于一体兮，虽移易而不忒。应劭曰：晋大夫栾书，书子黡，黡子盈。书贤而覆黡，黡恶而害盈。曹大家曰：天命佑善灾恶，非有差也。然其道广大，虽父子百叶，犹若一体也。左氏传，秦伯问士鞅曰：晋大夫谁先亡？对曰：其栾氏乎！黡忕虐已甚，犹可以免其身，祸在盈也。栾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之施没矣，而黡之恶实彰，将于是乎在。后晋果灭栾氏。洞参差其纷错兮，斯众兆之所惑。曹大家曰：众，庶也。兆，人也。报应参差不齐，纷乱错缪，故迷惑不信天道也。楚辞曰：众兆之所咍。周贾荡而贡愤兮，齐死生与祸福。曹大家曰：周，庄周。贾，贾谊也。贡，溃也。愤，乱也。荡，荡不知所守也。庄周、贾谊有好智之才，而不以圣人为法，溃乱于善恶，遂为放荡之辞。庄周曰：生为徭役，死为休息。贾谊曰：忽然为人，何足控揣？化为异物，又何足患？抗爽言以矫情兮，信畏牺而忌鵩。项岱曰：抗极过差之言，以矫枉其情耳。庄子曰：或聘庄子，庄子应其使曰：子见牺牛乎？衣以文绣，食以蒭菽，及其牵入于太庙，虽欲为孤犊，其可得乎？鵩鸟，已见上文。所贵圣人至论兮，顺天性而断谊。曹大家曰：至论，谓五经六艺，所以贵之者，顺天之性也，亦当以义断之，不可贪苟生而失名。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恶而不避。论语，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守孔约而不贰兮，乃輶德而无累。曹大家曰：孔，甚也。輶，轻也。言圣人所守甚约，而无二端，则平心立而思虑轻矣。輶德，德轻而易行也。毛诗曰：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曹大家曰：以乃为内。晋灼曰：与万物无害累也。三仁殊于一致兮，夷惠舛而齐声。项岱曰：三人所行各异，俱至于仁也。曹大家曰：柳下惠以不去辱身为善，伯夷以高逝为贤，言去留适等也。论语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又，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
译应劭说：“妫”是陈姓；“巢”是居住；“姜”是齐姓；“旦”是周公的名字；“孺”是幼小。音义说：“筭”是计算；“祀”是年数。《左氏传》说：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又说：敬仲年轻时，周史官用《周易》见陈侯，为他筮卦，得到观卦变否卦，说：“这是观见国家光辉，适宜作为宾客侍奉君王；这个人将要代替陈国拥有国家吗？不在他本人，应在别国；不是在他这一代，而在他的子孙。如果在别国，必定是姜姓。”又说：懿氏为敬仲占卜婚姻，他的妻子占卜说：“妫姓之后，将在姜姓之地繁育。”杜预说：敬仲就是陈国公子完。《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周朝占卜可传三十世，占卜国祚可达七百年，这是上天所命。”《毛诗》说：“于是契合我的龟卜。”宣王从梦兆中兴盛，曹国却从梦兆中衰败；鲁、卫则在铭文和歌谣中显出名声与谥号。曹大家说：“宣”是周宣王。《毛诗》说：“牧人于是梦见，众多都是鱼。”大人占卜说：“众多都是鱼，确实是丰年的征兆。”周宣王最终实现了中兴。《左氏传》说：起初，曹国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中商议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候公孙强，梦中答应了他。等到曹伯阳即位，公孙强掌权，背叛晋国而侵扰宋国，宋人攻打曹国，俘获曹伯阳带回去并杀死了他。又说：师己说：“我听说在文公、成公时代，有童谣说：‘裯父丧失劳苦，宋父因此骄傲。’”杜预说：“裯父”是昭公；“宋父”是定公。应劭说：昭公死在野外的井中，定公即位后便骄傲自大。《庄子》说：卫灵公占卜葬在沙丘，卦象吉利；挖了几仞深，得到一具石椁，上面刻着铭文：“不要凭借你的儿子。”卫灵公夺取石椁，把铭文治理掉。卫灵公的“灵”这个谥号，已经预示很久了。叔向的母亲听见伯石的啼哭声，便指责他将来会有什么祸患；许负为他相面，推断事情的条理。应劭说：“妣”是叔向的母亲；“石”是叔向的儿子。字林说：“呱”是婴儿啼哭的声音。《左氏传》说：叔向娶申公巫臣的女儿，生下伯石。叔向的母亲去看他，走到堂上听见他的哭声便回去，说：“这是豺狼的声音；有这个孩子在，羊舌氏一定不能不灭亡。”杜预说：“姑”是叔向的母亲。应劭说：这是预言羊舌氏必定灭亡。原本有的作“劾”。项岱说：举发罪状叫“劾”。《汉书》说：周亚夫任河内太守时，许负给他相面说：“纵纹侵入口中，这是饿死的相法。”后来周亚夫被封为条侯，任丞相。有人上书变更告发他的儿子，事情牵连到周亚夫；周亚夫到廷尉那里，五日不进食，吐血而死。《毛苌诗传》说：“鞫”是告知。大道混沌生成而自然而然，术数虽然同出一源，却分成不同的流派。曹大家说：大道神妙明通，混沌而成。人的生命形成时，心志在内，声音在外，骨骼形体有形，事情变化又彼此会合，互相成为表里，合成一个整体，这就是自然之道。至于各种术学，评论成败，考察贫贱，观察富贵，各自取其中一端，所以有的听声音，有的看骨体，有的占察气色纹理，有的观察威仪，有的考察心志，有的审察言行，有的考验卜筮，有的根据先祖，正如水同出一源而分成不同支流。《老子》说：“有一种东西混沌而成，先于天地存在。”又说：“道以自然为法则。”神灵先于心志确定人的命运，命运又随着行为而有消长。曹大家说：这是说人的行为各自随着命运，命运由神灵预先确定，所以先在事物之前显出征兆；但是命运也会因人的消长而运行。命运转移流动而不能顺遂，所以遭遇忧患，有的超过，有的不足。项岱说：“斡”是转动；“迁”是迁移；“嬴”是超过；“缩”是不及；“遭”是遇到；“罹”是忧患。意思是说人承受先祖善恶的遗迹，这些影响转移流行，所以祸福会彼此相及。三代栾氏同属一个整体，虽然命运迁移变化，却没有差错。应劭说：晋国大夫栾书，栾书的儿子栾黡，栾黡的儿子栾盈。栾书贤良却覆蔽栾黡，栾黡邪恶而祸害栾盈。曹大家说：天命使善者得到佑助，使恶者遭受灾祸，并没有偏差。然而这种规律广大深远，即使相隔父子百代，也仍然像同一个整体。《左氏传》说：秦伯问士鞅：“晋国大夫谁会先灭亡？”士鞅回答：“恐怕是栾氏吧！栾黡凶暴残虐已经过甚，他本人还可以免祸，但祸根在栾盈。”栾黡死后，栾盈的善行还没有惠及他人，武子的施惠已经消失，而栾黡的恶行正在显露，祸患大概就会从这里发生。后来晋国果然灭亡了栾氏。报应参差不齐、纷乱交错，正是众人所迷惑的地方。曹大家说：“众”是庶众；“兆”是人。报应不整齐，纷乱错杂，所以人们迷惑而不相信天道。《楚辞》说：“众人所讥笑的地方。”周庄王和贾谊纵情放荡而发泄愤懑，把生死与祸福看得同等。曹大家说：“周”是庄周；“贾”是贾谊；“贡”是溃乱；“愤”是混乱；“荡”是放荡而不知道守持。庄周、贾谊都有好智的才性，却不以圣人为准则，在善恶问题上溃乱，于是说出放荡的言辞。庄周说：“活着是服徭役，死去是得到休息。”贾谊说：“忽然成为人，有什么值得忧虑？变化成为别的东西，又有什么值得担心？”说出极端过分的话来矫正常情，却确实害怕成为祭祀的牺牲，也忌惮鵩鸟带来的灾祸。项岱说：这是提出极端过分的言论，借以矫正偏邪的情感。庄子说：有人聘请庄子，庄子应答使者说：“你见过祭祀用的牛吗？给它穿上有花纹的绸衣，喂它吃草和豆子；等到把它牵进太庙，即使它想再做一头孤独的小牛，难道还办得到吗？”关于鵩鸟的事，前文已经说过。所应珍视的是圣人的至理，顺应天性而以义作出判断。曹大家说：“至论”指五经六艺。之所以珍视它们，是因为它们顺应上天的本性；同时也应当用义来裁断，不能贪图苟且偷生而丧失名节。万物有欲望却不一定居有所得，也有厌恶的事却不能因此逃避。《论语》说：孔子说：“富贵是人人想要的；但如果不是按照正道得到它，就不接受。贫贱是人人厌恶的；但如果不是按照正道摆脱它，就不逃避。”坚守孔子所说的严格原则而不改变，于是德行轻易实行而没有牵累。曹大家说：“孔”是很；“輶”是轻。意思是说圣人所守的原则很严格而没有两种标准，于是心境平正而思虑轻松；“輶德”是说德行轻而容易实行。《毛诗》说：“德行轻得像毛，百姓却很少能举持。”曹大家说：这里的“乃”当作内。晋灼说：这是说同万物相处而不相互妨害牵累。三位仁人的行迹不同而道理一致，伯夷和柳下惠虽然选择相反，却同样获得仁名。项岱说：三人的行为各不相同，但都达到了仁。曹大家说：柳下惠以不离去、不使自身蒙受屈辱为善，伯夷则以远走高飞为贤；这是说去留各自适宜而同样合乎仁。《论语》说：微子离去，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又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身体，这不就是伯夷、叔齐吗？”这里是说柳下惠降低志向、辱没自身。
谓柳下惠降志辱身也。木偃息以蕃魏兮，申重茧以存荆。木，段干木也。蕃魏，已见魏都赋。吕氏春秋曰：田赞说荆王曰：若夫偃息之义，则未之识也。高诱曰：段干木偃息以安魏也。淮南子曰：申包胥重茧，七日七夜，至于秦庭，以见秦王曰：使下臣告急。秦王乃发军击吴，果大破之，以存楚国。高诱战国策注曰：重茧，累胝也。茧，古典切。胝，竹迟切。纪焚躬以卫上兮，皓颐志而弗倾。汉书曰：项羽围汉荥阳，将军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间出。信乃乘王车，曰：食尽，汉王降楚。皆之城东观纪信，王得与数十骑出遁。羽见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去矣。羽烧杀信。项岱曰：皓，四皓也。颐，养也。汉书曰：袁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当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侯草木之区别兮，苟能实其必荣。曹大家曰：侯，候也。项岱曰：苟，诚也。张晏曰：苟能有仁义之道，必有荣名也。论语，子夏曰：君子之道，譬诸草木，区以别矣。要没世而不朽兮，乃先民之所程。论语，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左氏传，穆叔曰：鲁有先大夫臧文仲，既殁，其言立，此之谓不朽。毛诗曰：匪先人是程。毛苌曰：程，法也。观天网之纮覆兮，实棐谌而相训。曹大家曰：棐，辅也。忱，诚也。相，助也。训，教也。项岱曰：天网大覆人上，非不信也，诚欲有诚实于世间，亦当相辅助教也。尚书曰：天威棐忱。諆与忱古字通也。训，或为顺。谟先圣之大猷兮，亦邻德而助信。曹大家曰：谟，谋也。猷，道也。言人常当谟先圣人之道，亦当为邻人所助也。孔子曰：天所助，顺也；人所助，信也。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毛诗曰：匪大猷是经。或作繇字，误也。虞韶美而仪凤兮，孔忘味于千载。尚书曰：箫韶九成，凤皇来仪。论语曰：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素文信而厎麟兮，汉宾祚于异代。应劭曰：厎，致也。孔子作春秋素王之文，以明示礼度之信而致麟，封其后为绍嘉公系殷，为二代之客也。春秋纬曰：麟出周亡，故立春秋，制素王，授当兴也。精通灵而感物兮，神动气而入微。曹大家曰：言人参于天地，有生之最神灵也，诚能致其精诚，则通于神灵，感物动气而入微者矣。养流睇而猿号兮，李虎发而石开。曹大家曰：睇，眄也。淮南子曰：楚有白猿，王自射之，则搏矢而顾；使养由基射之，始调弓矫矢，未发，而猿抱树号矣。流，或为由，非也。汉书曰：李广居右北平，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矢，视之，石也。他日射之，终不能入。非精诚其焉通兮，苟无实其孰信？曹大家曰：非精诚所感，谁能若斯。操末技犹必然兮，矧耽躬于道真。项岱曰：矧，况。耽，乐也。言由基、李广奋精诚于末技，感兽而开石，岂况乃能推至精耽身于大道之中乎？庄子曰：道之真，以持身也。登孔昊而上下兮，纬群龙之所经。应劭曰：昊，太昊也。孔，孔子也。群龙，喻群圣也。自伏羲下讫孔子，经纬天道备矣。孟康曰：圣人作经，贤者纬之。朝贞观而夕化兮，犹諠己而遗形。应劭曰：贞，正也。諠，忘也。易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张晏曰：言朝闻大道而夕死可也。论语曰：朝闻道，夕死可矣。鵩鸟赋曰：释智遗形。若胤彭而偕老兮，诉来哲而通情。言人若欲胤彭祖之年，偕老聃之寿，当讯之来哲，与之通情，非己所慕也。列仙传曰：彭祖，殷贤大夫，历夏至商末，号年七百。老已见游天台山赋。乱曰：天造草昧，立性命兮。曹大家曰：乱，理也。天道始造，万物草创于冥昧之中，皆立其性命也。周易曰：天造草昧。复心弘道，惟圣贤兮。曹大家曰：明道在人身，诚能复心而弘之，达于天地之性也。周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浑元运物，流不处兮。曹大家曰：浑，大也。元，气；运，转也。物，万物也。言元气周行，终始无已，如水之流，不得独处也。保身遗名，民之表兮。曹大家曰：言人生能保其身，死有遗名，民之表也。庄子曰：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家语，孔子曰：凡上者民之表。舍生取谊，以道用兮。孟子曰：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应劭曰：舍，置也。忧伤夭物，忝莫痛兮。曹大家曰：忝，辱也。横夭于物，忧辱伤生，耻辱不过于是。皓尔太素，曷渝色兮。曹大家曰：皓，白也。素，质也。渝，变也。言人能笃信好学，守死善道，不渐染于流俗，是为白尔，天质何有渝变之色也。尚越其几，沦神域兮。曹大家曰：大素不染，神色不变，则庶几于神道之几微，而入于神明之域矣。子曰：知几其神乎。文选考异
译段干木偃息安定了魏国，申包胥历尽艰苦而保全了楚国。“木”是段干木；“蕃魏”一事，见《魏都赋》。吕氏春秋》说：田赞劝说楚王：“至于偃息的道义，我还没有认识。”高诱说：段干木偃息而使魏国安定。《淮南子》说：申包胥脚上重重磨出老茧，七天七夜赶到秦国朝廷，拜见秦王说：“请允许臣下向您告急。”秦王于是出兵攻打吴国，果然大败吴军，从而保全了楚国。高诱《战国策注》说：“重茧”是脚上层层生出的老茧。“茧”读古典切；“胝”读竹迟切。纪信焚烧自身而保卫君上，商山四皓保全志向而不动摇。《汉书》说：项羽包围荥阳，汉将纪信说：“事情危急了，请让我欺骗楚军，您可以乘机出城。”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说：“粮食已经吃尽，汉王投降楚军了。”楚军都到城东观看纪信，汉王便得以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出。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走了。”项羽烧死了纪信。项岱说：“皓”是商山四皓；“颐”是养。汉书说：袁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在秦朝时避乱进入商雒深山。观察草木的区别，若果真能充实自己的仁义之道，就一定会有荣名。曹大家说：“侯”是等候、观察。项岱说：“苟”是真实、果真。张晏说：如果能够拥有仁义之道，必定会有荣耀的名声。《论语》中子夏说：“君子的道理，譬如草木，分别各有不同。”重要的是即使终身结束也不朽，这是先民所取法的。孔子说：“君子忧虑的是到死仍然没有名声。”《左氏传》中穆叔说：“鲁国有先代大夫臧文仲，他死后言论仍然树立，这就叫不朽。”《毛诗》说：“不是以先人的法则为法。”毛苌说：“程”是法则。观察天网广大地覆盖在万物之上，它确实辅助诚信之人并相互教导。曹大家说：“棐”是辅助；“忱”是诚；“相”是帮助；“训”是教导。项岱说：天网广大，覆盖在人们头上，并非不讲诚信；如果真想在世间成为诚实的人，也应当彼此辅助教导。《尚书》说：“上天的威严辅助诚信。”这里的“諆”与“忱”古字相通。“训”有的版本作“顺”。谋求先圣的大道，也应成为邻人的德行并获得帮助。曹大家说：“谟”是谋求；“猷”是道。意思是人常应谋求先圣之道，也应当得到邻人的帮助。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孔子说：“有德的人不会孤立，必定有志同道合的邻人。”《毛诗》说：“不是以大法为常法。” 有的版本写作“繇”字，这是错误的。虞舜的《韶》乐美好，凤凰也因此来仪；孔子听到它，三个月都不知道肉的滋味。《尚书》说：“箫韶九成，凤凰来仪。”《论语》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味。孔子以素王之文取信于世，使麒麟出现，汉代因而在另一个朝代承受福祚。应劭说：“厎”是招致。孔子作《春秋》，以素王的文章，明确显示礼制的信实而招致麒麟；汉朝封孔子的后代为绍嘉公，使其承继殷代，作为两个朝代的宾客。《春秋纬》说：麒麟出现而周朝灭亡，所以孔子建立《春秋》，制定素王之法，授予将要兴起的王朝。精神贯通神灵而感动万物，神意发动元气而深入微妙。曹大家说：人参与天地，是有生命者中最神灵的；如果确实能达到精诚，就会与神灵相通，感动万物，使元气发动而深入微妙。养由基斜眼一看，猿猴便号叫；李广射虎，箭头竟射入石中。曹大家说：“睇”是斜视。《淮南子》说：楚国有一只白猿，楚王亲自射它，它便抱住箭回头观看；让养由基射它，养由基刚调好弓、校正箭，还没有发射，猿猴便抱着树号叫起来。“流”有的作“由”，不对。《汉书》说：李广驻守右北平时打猎，看见草丛中的石头，以为是老虎便射去，箭射中石头，箭杆没入石中；走近一看原来是石头。后来再射它，始终不能射入。如果不是精诚所感，它怎么能够这样贯通？假如没有真实的精诚，谁会相信呢？即使施展末技也必然如此，何况把自身沉浸在真正的大道之中呢？曹大家说：如果不是精诚所感动，谁能做到这样。项岱说：“矧”是何况；“耽”是喜爱。意思是养由基、李广在末技上奋发精诚，能感动猿猴、使箭射入石头，何况把自身推到极致、沉浸在大道之中呢？《庄子》说：“道的真实，是用来持守自身的。”登上太昊与孔子的境界而上下贯通，织理群圣所经过的道路。应劭说：“昊”是太昊；“孔”是孔子；“群龙”比喻众圣人。从伏羲以下直到孔子，经纬天道的事业都完备了。孟康说：圣人创作经书，贤者为经书作纬。早晨端正观察天道，晚上便能舍弃形体而化去；犹如忘却自身而遗弃形骸。应劭说：“贞”是正；“諠”是忘。《周易》说：“天地之道，就是正直地观察。”张晏说：这是说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论语》说：“早晨听闻了道，晚上死去也可以。”《鵩鸟赋》说：“舍弃智虑，遗忘形体。”如果想承继彭祖的年寿，与老聃同样长寿，就应当向后世的哲人询问，同他们沟通心意，这不是自己所应羡慕的。意思是说，人如果想继承彭祖的寿命，与老聃同享长寿，就应询问后世圣哲并与之通情达意，而不是只羡慕这些事情。《列仙传》说：彭祖是殷朝的贤大夫，从夏朝活到商朝末年，号称享年七百岁。“老”的事，已经在《游天台山赋》中见过。结尾说：上天创造万物，起初处于草创昧暗之中，因而确立万物的性命。曹大家说：“乱”是治理、总结。天道开始创造时，万物在幽昧中草创，都由此确立各自的性命。《周易》说：“上天创造万物，开始时草创昧暗。”使心灵复归本真而弘扬大道，只有圣贤才能做到。曹大家说：大道显明于人的自身，确实能够使心复归本真并弘扬大道，就能通达天地的本性。《周易》说：“复卦，难道不是看见天地之心吗？”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来弘扬人。”混沌元气运行万物，流转而不停留。曹大家说：“浑”是大；“元”是元气；“运”是运转；“物”是万物。意思是元气周遍运行，终始不止，如同水流，不能独自停留。保全自身而遗留名声，成为百姓的表率。曹大家说：人生如果能够保全自身，死后还能留下名声，就是百姓的表率。《庄子》说：“可以保全自身，可以保全生命。”《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凡是居上位的人，都是百姓的表率。”舍弃生命而取得义，让道得以施用。孟子说：“生命是我想要的，义也是我想要的；二者不能同时得到，就舍弃生命而取得义。”应劭说：“舍”是放弃。忧愁悲伤而使生命横遭夭折，是最大的羞辱和痛苦。曹大家说：“忝”是辱。横遭夭折于万物之间，忧愁、羞辱而伤害生命，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使自己洁白如太素，怎么会改变本来的颜色呢？曹大家说：“皓”是白；“素”是本质；“渝”是改变。意思是人如果笃信好学，至死守持善道，不被流俗渐染，就能保持洁白，天生的本质哪里会有改变的颜色呢？再向前走几步，就可以沉入神明的境域。曹大家说：太素不受污染，神色不变，就差不多能达到神道的细微境界，进入神明的领域。孔子说：“知道细微的征兆，大概就是神明吧。” 《文选考异》。
注「家语孔子曰」：袁本「家」上有「善曰」二字，是也。茶陵本移每节注首，尤删去，皆非。下注「汉书曰班氏之先」上，「淮南子曰蝉」上，「成帝之初」上，「孟子曰穷」上，「孔丛子曰仲尼大圣」上，「毛诗曰斯言之玷」上，「淮南子曰黄神吟啸」上，「楚辞曰时不可乎再得」上，「周易曰初九」上，「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上，「曹大家以寤为迕也」上，「孝景立栗姬男」上，「韩诗曰谋犹回穴」上，「庄子曰田开」上，「论语孔子曰」上，「论语曰长沮桀溺」上，「礼记曰孔子哭子路」上，「论语子路行行如也」上，「言罔两责景之无操」上，「仁谓求仁」上，「周易曰东邻杀牛」上，「左氏传曰晋献公」上，「国语晋侯问简子曰」上，「成命以成天命也」上，「史记曰夏后氏之衰也」上，「左氏传曰陈公子完」上，「毛诗曰牧人乃梦」上，「左氏传曰叔向」上，「老子曰有物混成」上，「左氏传秦伯问士鞅曰」上，「楚辞曰众兆之所咍」上，「庄子曰或聘庄子」上，「论语子曰富与贵」上，「輶德德轻而易行也」上，「论语曰微子」上，「论语子夏曰」上，「尚书曰天威棐忱」上，「毛诗曰匪大猷是经」上，「春秋纬曰麟出」上，「淮南子曰楚有白猿」上，「庄子曰道之真」上，「论语曰朝闻道」上，「周易曰天造草昧」上，「庄子曰可以保身」上，同。又篇中每节首凡非旧注者，亦同，不具出。注「曰高阳配水也」：案：「曰」上当有「又」字，各本皆脱。注「乳虎故曰炳灵」：何校「乳虎」改「虎乳」。陈云当从汉书注作「虎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倒。注「象恭滔天」：茶陵本「象」上有「尚书曰」三字。袁本有「善曰」二字。案：此当两有「善曰尚书曰」五字。注「皮义」：袁本、茶陵本作「平鄙」，五臣音也。注末袁本有「善曰圮皮义切」六字。茶陵本有「圮皮义切」四字，善音也。尤删移，非。注「越」：袁本作「善曰曰音越」，在注末，是也。茶陵本无，尤删移，皆非。注「韦昭曰音昧又音忽」：袁本作「邓展曰昒音昧一音忽」在注末，是也。茶陵本脱「昧一音」三字，尤移改，皆非。注「盍何不也」：袁本、茶陵本「盍」上有「应劭曰」三字，是也。上圣迕而后拔兮：袁本云善作「迕」，茶陵本云五臣作「寤」。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亦作「寤」，故曰曹大家以「寤」为「迕」；若作「迕」，此注不可通。汉书作「寤」，师古如字解之，义异文同也。虽群黎之所御：袁本、茶陵本「虽」作「岂」，是也。案：汉书作「岂」。注「音讶迎也」：袁本、茶陵本作「韦昭曰御音讶讶迎也」，在注末，是也。尤删移，非。注「所也音由」：袁本、茶陵本作「孔安国尚书传曰逌所也」，在注末，是也。尤删移，又以五臣「由」作「逌」音，皆非。注「今也则亡」：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恐魍魉之责景兮：案：「魍魉」当作「罔两」，应劭注同。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作「魍魉」，各本善注作「罔两」，盖正文以五臣乱善。汉书作「罔蜽」，与此小异。颜注引庄子仍作「两」。嬴取威于伯仪兮：袁本、茶陵本「伯」作「百」，是也。案：汉书作「百」。注「伯益在唐虞为」：案：「虞为」当作「为虞」，各本皆倒。汉书颜注引作「伯益为虞」，无「在唐」二字。注「泠周鸠」：何校「周」改「州」，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三年逢公所冯」：案：「年」当作「所」。各本皆误，此韦昭周语注也。汉书颜注亦可证。注「椟而藏之」：袁本「藏」作「去」，是也。茶陵本亦误「藏」。运命论注引作「去」。注「化为玄龟」：案：「龟」当作「鼋」，各本皆伪。运命论注引作「鼋」。注「此其代陈有国乎」：袁本、茶陵本无「代陈」二字。案：此尤校添之也。注「灵公夺而理之」：袁本「理」作「埋」，是也。茶陵本亦误「理」。案：此引则阳文也，释文「夺而里」一本作「夺而埋之」可证。妣聆呱而劾石兮：案：「劾」当作「刻」，注引应劭曰「刻其必灭羊舌氏」，本或为「劾」云云可证也。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云「劾，刻也」，盖取或为之本改成「劾」字，二本正文下「何弋」亦五臣音也，各本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汉书作「刻」，引应注云「刻知其后必灭羊舌氏」，字与善同矣。物有欲而不居兮：袁本「兮」下有校语云善作「乎」。茶陵无。案：袁所见非。汉书作「兮」。注「曹大家曰以乃为内」：陈云「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注「以明示礼度之信而致麟」 案：「以明示礼度」当依汉书颜注引作「有视明礼修」。各本皆误。「视明礼修」之解，详具群籍，兹不具论。
译关于注文“家语孔子曰”：袁本“家”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把这几个字移到每节注文的开头，又删去了，都是错误的。以下“汉书曰班氏之先”“淮南子曰蝉”“成帝之初”“孟子曰穷”“孔丛子曰仲尼大圣”“毛诗曰斯言之玷”“淮南子曰黄神吟啸”“楚辞曰时不可乎再得”“周易曰初九”“庄子曰天与地无穷”“曹大家以寤为迕也”“孝景立栗姬男”“韩诗曰谋犹回穴”“庄子曰田开”“论语孔子曰”“论语曰长沮桀溺”“礼记曰孔子哭子路”“论语子路行行如也”“言罔两责景之无操”“仁谓求仁”“周易曰东邻杀牛”“左氏传曰晋献公”“国语晋侯问简子曰”“成命以成天命也”“史记曰夏后氏之衰也”“左氏传曰陈公子完”“毛诗曰牧人乃梦”“左氏传曰叔向”“老子曰有物混成”“左氏传秦伯问士鞅曰”“楚辞曰众兆之所咍”“庄子曰或聘庄子”“论语子曰富与贵”“輶德德轻而易行也”“论语曰微子”“论语子夏曰”“尚书曰天威棐忱”“毛诗曰匪大猷是经”“春秋纬曰麟出”“淮南子曰楚有白猿”“庄子曰道之真”“论语曰朝闻道”“周易曰天造草昧”“庄子曰可以保身”等注文之前，也都应有“善曰”，同样如此。此外，篇中每一节开头凡不是旧注的文字，也都同样应标作“善曰”，这里不再一一列出。关于注文“曰高阳配水也”：考察可知，“曰”字上面应有“又”字，各版本都脱漏了。关于注文“乳虎故曰炳灵”：何焯校改为“虎乳”。陈说应当依据《汉书》注文作“虎乳”。考察可知，校改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把字序倒置了。关于注文“象恭滔天”：茶陵本“象”字上有“尚书曰”三字，袁本有“善曰”二字。考察可知，这里应当同时有“善曰尚书曰”五字。关于注文“皮义”：袁本、茶陵本作“平鄙”，这是五臣的音注。注文末尾，袁本有“善曰圮皮义切”六字，茶陵本有“圮皮义切”四字，这是善注的音注。尤本删去并移置，错误。关于注文“越”：袁本作“善曰曰音越”，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尤本删去并移置，都是错误的。关于注文“韦昭曰音昧又音忽”：袁本作“邓展曰昒音昧一音忽”，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茶陵本脱去“昧一音”三字，尤本又移改，都是错误的。关于注文“盍何不也”：袁本、茶陵本在“盍”字上有“应劭曰”三字，这是正确的。关于“上圣迕而后拔兮”：袁本说善注作“迕”，茶陵本说五臣作“寤”。考察可知，各本所说都不对。善注也作“寤”，所以说曹大家把“寤”解释成“迕”；如果正文作“迕”，这个注文就无法贯通。《汉书》作“寤”，颜师古按本字解释，意义虽不同而字形相同。关于“虽群黎之所御”：袁本、茶陵本把“虽”作“岂”，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汉书》作“岂”。关于注文“音讶迎也”：袁本、茶陵本作“韦昭曰御音讶讶迎也”，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尤本删去并移置，错误。关于注文“所也音由”：袁本、茶陵本作“孔安国尚书传曰逌所也”，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尤本删去，又把五臣注的“由”改作“逌”的读音，都是错误的。关于注文“今也则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关于“恐魍魉之责景兮”：考察可知，“魍魉”应作“罔两”，应劭注文也作“罔两”。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作“魍魉”，各本善注作“罔两”，大概是正文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注本。《汉书》作“罔蜽”，与此略有不同。颜师古注文引《庄子》仍作“罔两”。关于“嬴取威于伯仪兮”：袁本、茶陵本把“伯”作“百”，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汉书》作“百”。关于注文“伯益在唐虞为”：考察可知，“虞为”应倒作“为虞”，各版本都把字序弄反了。《汉书》颜师古注文引文作“伯益为虞”，没有“在唐”二字。关于注文“泠周鸠”：何焯校改“周”为“州”，陈也同意，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写错了。注“ 三年逢公所冯”：考察可知，“年”应作“所”。各版本都错了，这是韦昭《国语》注中的文字。《汉书》颜师古注也可以证明。注“椟而藏之”：袁本“藏”作“去”，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藏”。《运命论》注引用时作“去”。注“化为玄龟”：考察可知，“龟”应作“鼋”，各版本都是伪误。《运命论》注引用时作“鼋”。注“此其代陈有国乎”：袁本、茶陵本没有“代陈”二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订时增添的。注“灵公夺而理之”：袁本“理”作“埋”，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理”。考察可知，这里引用的是《则阳》篇的文字；《释文》“夺而里”一处有版本作“夺而埋之”，可以证明。“妣聆呱而劾石兮”：考察可知，“劾”应作“刻”。注中引用应劭的话说“刻其必灭羊舌氏”，某些版本作“劾”等字样，也可以证明这一点。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说“劾，刻也”，大概是依据某个作“劾”的版本改成“劾”字；两本正文下的“何弋”也是五臣的注音。各版本都把这些内容混入善注，因而失去了校语。《汉书》作“刻”，引用应劭注说“刻知其后必灭羊舌氏”，字与善注相同。“物有欲而不居兮”：袁本“兮”字下面有校语说，善注本作“乎”。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袁本所见并不对。《汉书》作“兮”。注“曹大家曰以乃为内”：陈氏说“曰”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版本都有这个衍字。注“以明示礼度之信而致麟”：考察可知，“以明示礼度”应依《汉书》颜师古注引用的文字改作“有视明礼修”。各版本都错了。“视明礼修”的解释，许多典籍中都有详细说明，这里不再论述。
注「封其后为绍嘉公系殷」：何校「封」上添「汉」字，「殷」下添「后」字；陈云当有，并见汉书注，是也。各本皆脱。颜引「为」下有「裒成及」三字，亦脱。注「当讯之来哲」：袁本、茶陵本「讯」作「诉」，是也。惟圣贤兮：袁本云善作「圣贤」。茶陵本云五臣作「贤圣」。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圣贤」但传写倒，汉书作「贤圣」，以「圣」「命」协韵。以道用兮：袁本、茶陵本「以」作「亦」。案：二本是也。汉书作「亦」。注「孟子曰生」：袁本有「应劭曰」三字，在「孟」上，其「舍置也」上无。案：袁本是也。汉书颜注引可证。茶陵本改并入五臣，更误。注「曹大家曰大素不染」：袁本「曰」下有「尚庶几也越于也」七字。案：袁本最是。茶陵本改并入五臣而删去，非。尤同其误也。
文选卷第十五
赋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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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志中
1.1 思玄赋
1.2 归田赋
志中
思玄赋
思玄赋张平子平子，名衡，南阳西鄂人也。汉和帝时为侍中。顺、和二帝之时，国政稍微，专恣内竖，平子欲言政事，又为奄竖所谗蔽，意不得志；欲游六合之外，势既不能，义又不可。但思其玄远之道而赋之，以申其志耳。系曰：回志朅来从玄谋，获我所求夫何思，玄而已。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旧注善曰：未详注者姓名。挚虞流别题云衡注。详其义训，甚多疏略，而注又称愚以为疑，非衡明矣。但行来既久，故不去。仰先哲之玄训兮，虽弥高而弗违。训，教也。弥，终也。违，避也。善曰：论语，颜回曰：仰之弥高。匪仁里其焉宅兮，匪义迹其焉追？里、宅，皆居也。焉，犹安也。善曰：论语曰：里仁为美。潜服膺以永靓兮，绵日月而不衰。绵，连也。善曰：礼记曰：服膺拳拳。方言曰：靖，思也。靖与靓同。字林曰：靖，审也。伊中情之信修兮，慕古人之贞节。修，善也。贞，诚也。善曰：楚词曰：苟中情其好修。又曰：原生受命于贞节。竦余身而顺止兮，遵绳墨而不跌。竦，立也。止，礼也。善曰：楚词曰：遵绳墨而不颇。广雅曰：跌，差也。志抟抟以应悬兮，诚心固其如结。抟抟，垂貌。善曰：战国策，楚王曰：寡人心摇摇然如悬旌。毛诗曰：劳心团团，忧劳也。又曰：心之忧矣，如或结之。旌性行以制佩兮，佩夜光与琼枝。旌，明也。制，裁也。善曰：白虎通曰：所以必有佩者，表德见所能也。楚辞曰：折琼枝以继佩。纗幽兰之秋华兮，又缀之以江离。纗，系也。幽，深也。善曰：楚辞曰：结深兰之亭。又曰：扈江离与薜芷兮，纫秋兰以为佩。说文曰：系帏曰纗帏，一名缡。尔雅曰：妇人之帏谓之缡，今之香囊。在男曰帏，在女曰缡。然则纗者，即系囊之绳也。说文曰：纗，网中绳。纗，音携。美襞积以酷烈兮，允尘邈而难亏。襞积，衣缝也。允，信也。尘，久也。邈，远也。亏，歇也。善曰：子虚赋曰：襞积褰绉。上林赋曰：酷烈淑郁。楚辞曰：芳菲菲兮难亏。既姱丽而鲜双兮，非是时之攸珍。姱，大也。丽，好也。鲜，寡也。攸，所也。奋余荣而莫见兮，播余香而莫闻。奋，动也。播，散也。幽独守此庂陋兮，敢怠遑而舍勤。怠，懈也。遑，暇也。勤，劳也。善曰：楚辞曰：幽独处乎山中。尚书，帝曰：明明扬庂陋。毛诗曰：不敢怠遑。左氏传曰：人生在勤。幸二八之遌虞兮，嘉傅说之生殷。二八，八恺、八元也。遌，遇也。傅姓，说名也，武丁相也。善曰：左氏传，季孙行父曰：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言此八人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元，善也，长也。八恺者，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仓舒、隤恺、梼戭、大临、庬降、庭坚、仲容、叔达。言此八人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尚书曰：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尚前良之遗风兮，恫后辰而无及。尚，庶几也。良，善也。恫，痛也。言我后时，将无及也。恫，他公切。善曰：楚辞曰：窃慕诗人之遗风。何孤行之茕茕兮，孑不群而介立。茕茕，独也。介，特也。善曰：毛诗曰：独行茕茕。楚辞曰：既惸独而不群。感鸾鹥之特栖兮，悲淑人之希合。鸾、鹥，皆鸟名。淑，善也。善曰：鸾鹥，喻君子也。毛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山海经曰：蛇山有鸟，五色，飞蔽日，名鹥鸟。广雅曰：鹥，凤属也。彼无合而何伤兮，患众伪之冒真。无合，犹不遇也。冒，覆也。旦获讟于群弟兮，启金縢而后信。善曰：尚书曰：武王既丧，管叔乃流言于国曰：公将弗利于孺子。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王启金縢之书，乃得周公代武王之说。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乃信周公。览蒸民之多僻兮，畏立辟以危身。览，观也。蒸，众也。僻，邪也。辟，法也。毛诗曰：民之多僻，无自立辟。善曰：毛苌传曰：辟，法也。民之行多为邪辟，此言无遣为法也。尚书曰：蒸民乃粒。楚辞曰：宁正言不讳以危身。增烦毒以迷惑兮，羌孰可为言己？善曰：楚辞曰：独便悁而烦毒，焉发愤而舒情。又曰：中瞀乱兮迷惑。私湛忧而深怀兮，思缤纷而不理。湛，深也。怀，思也。缤纷，乱貌。善曰：宋玉笛赋曰：武毅发，沈忧结。愿竭力以守谊兮，虽贫穷而不改。
译注“封其后为绍嘉公系殷”：何焯校订时在“封”字上增“汉”字，在“殷”字下增“后”字；陈氏说这里本来应有这些字，并且《汉书》注中也能见到，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颜师古引用的文字在“为”字下面还有“裒成及”三字，也脱漏了。注：“当讯之来哲”中的“讯”字，袁本、茶陵本均作“诉”，这样改是对的。“惟圣贤兮”：袁本说善注本作“圣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贤圣”。考察可知，各版本所见都不对。“圣贤”只是传抄时倒置了，《汉书》作“贤圣”，与“命”字押韵。“以道用兮”：袁本、茶陵本“以”作“亦”。考察可知，两本是对的。《汉书》作“亦”。注“孟子曰生”：袁本有“应劭曰”三字，位于“孟”字之前；“舍置也”上面没有这三字。考察可知，袁本是对的，《汉书》颜师古注的引用可以证明。茶陵本把它改并入五臣注，更错了。注“曹大家曰大素不染”：袁本“曰”字下面有“尚庶几也越于也”七字。考察可知，袁本最为正确。茶陵本改并入五臣注并删去这些字，是不对的。尤氏也同样沿袭了这个错误。《文选》卷第十五 赋辛 目录［隐藏］ 1 志中 1.1 《思玄赋》1.2 《归田赋》志中 《思玄赋》《思玄赋》张平子，平子名衡，是南阳西鄂人。汉和帝时任侍中。顺帝、和帝时期，国政逐渐衰微，宦官专权。平子想进言政事，又被宦官诬陷蒙蔽，心愿不得实现；想遨游六合之外，但形势上既不能做到，道义上又不允许。于是只思索那玄妙深远的道理而写成这篇赋，用来抒发自己的心志罢了。结语说：回转我的心志，来到玄妙的谋略之中；获得我所求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思考的呢？只不过是玄妙罢了。老子说：“玄妙而又玄妙，是众妙的门户。” 旧注善注说：没有考明注者的姓名。挚虞《流别论》题下注明是张衡所注。详细考察这些注释的训诂，十分多而且疏略，注中又称“我认为有疑问”，显然不可能是张衡的明文。但流传已经很久，所以没有删去。仰望先贤玄妙的教诲啊，虽然终极高深，却不敢违背。训，是教诲的意思。弥，是终极的意思。违，是避开的意思。善注说：《论语》中颜回说：“仰望它越发觉得高远。”如果不是仁德之地，在哪里居住呢？如果不是合于义的道路，追随什么呢？里、宅，都指居住。焉，犹如说“哪里”。善注说：《论语》说：“居住在仁德之中才美好。”暗自铭记在心而长久思念啊，连绵经历日月而不衰减。绵，是连续的意思。善注说：《礼记》说：“铭记在心，诚恳不忘。”《方言》说：“靖”是思念的意思；“靖”与“靓”相同。《字林》说：“靖”是审慎的意思。我的内心确实修养美善啊，仰慕古人的坚贞节操。修，是美善的意思。贞，是诚正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只要内心确实喜好修养。”又说：“原生承受了贞正的命运。”挺直我的身体而遵循礼法啊，遵循规矩而不偏离。竦，是站立的意思。止，是礼法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遵循规矩而不偏斜。”《广雅》说：“跌”是差错的意思。心志低垂不振，仿佛悬挂着啊，真诚之心牢固得像打了结。抟抟，是下垂的样子。善注说：《战国策》中楚王说：“我的心摇动不安，像悬挂的旌旗。”《毛诗》说：“劳心团团”，是忧劳的意思。又说：“我的心中忧愁啊，像有什么东西把它结住了。”彰明自己的品性行为，把它制成佩饰啊，佩带夜光玉和琼枝。旌，是彰明的意思。制，是裁制的意思。善注说：《白虎通》说：之所以一定要佩玉，是为了表现德行，显示才能。《楚辞》说：“折取琼枝来续接佩饰。”系上幽兰的秋花啊，又把江离缀在上面。纗，是系结的意思。幽，是深远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结取深谷中的兰草。”又说：“佩带江离和薜荔啊，把秋兰缝缀来作为佩饰。”《说文解字》说：“系帏叫作纗帏，另一个名称叫缡。”《尔雅》说：“妇女的佩巾叫缡”，就是今天的香囊。男子用的叫帏，女子用的叫缡。这样看来，纗就是系香囊的绳子。《说文解字》说：“纗，是网中的绳子。”纗，音读为“携”。美丽的衣褶层层叠叠，香气浓烈啊，确实长久而遥远，难以消散。襞积，是衣服的褶缝。允，是真实的意思。尘，是长久的意思。邈，是遥远的意思。亏，是消歇的意思。善注说：《子虚赋》说：“衣服的褶裥和皱褶。”《上林赋》说：“香气浓烈而美好。”《楚辞》说：“芬芳浓郁啊，难以消歇。”既美丽盛大而无可匹敌啊，却不是当时所珍爱之物。姱，是盛大的意思。丽，是美好的意思。鲜，是少的意思。攸，是所的意思。奋发我的光彩却无人看见啊，播散我的香气却无人闻到。奋，是振发的意思。播，是散布的意思。幽居独处，守着这狭小鄙陋之地啊，怎敢懈怠闲逸而放弃勤勉呢？怠，是懈怠的意思。遑，是闲暇的意思。勤，是劳作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幽居独处在山中。”《尚书》中帝王说：“显明地举用那些出身卑微的人。”《毛诗》说：“不敢懈怠闲逸。”《左氏传》说：“人生在于勤勉。”幸而遇到二八贤才啊，又赞美傅说在殷国出生。二八，指八恺和八元。遌，是遇到的意思。傅是姓，说是名，是武丁的宰相。善注说：《左氏传》中季孙行父说：从前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说这八个人忠诚、严肃、恭敬、美善，明智、慈爱、和惠，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元，是善良、长者的意思。八恺，是高阳氏的八个才子：仓舒、隤恺、梼戭、大临、庬降、庭坚、仲容、叔达。说这八个人齐整圣明、宽广深厚、明察诚信、笃实诚正，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恺”。《尚书》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便让百官到野外寻访，在傅岩找到了他。希望还能赶上前代贤人的遗风啊，痛惜自己生得太晚而来不及了。尚，是差可希望的意思。良，是善良的意思。恫，是痛惜的意思。意思是说，我生在后世，将来恐怕来不及赶上了。恫，音读为“他公切”。善注说：《楚辞》说：“私下仰慕诗人的遗风。” 为什么偏要孤独地独行，形单影只啊，孤单而不合群，独自挺立。茕茕，是孤独的意思。介，是独特、孤立的意思。善注说：《毛诗》说：“独自行走，孤苦伶仃。”《楚辞》说：“既然孤独而又不合群。”感叹鸾鸟和鹥鸟独自栖息啊，悲伤善人难以遇合。鸾、鹥，都是鸟名。淑，是善良的意思。善注说：鸾鸟、鹥鸟比喻君子。《毛诗》说：“善人君子，他的仪态不会有差错。”《山海经》说：蛇山有一种鸟，五色斑斓，飞起时能遮蔽太阳，名叫鹥鸟。《广雅》说：鹥属于凤凰一类。他们没有遇合，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所忧虑的是众多虚伪之物掩盖了真实。早晨受到众兄弟的诽谤啊，打开金縢书之后才获得信任。善注说：《尚书》说：武王去世以后，管叔便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秋天庄稼成熟却尚未收获时，天空大雷大风，成王打开金縢中的书，才得到周公代替武王祷告的文辞。成王捧着书哭泣说：“不要再占卜了。”于是相信了周公。考察众民的行为多有邪僻啊，害怕制定法令反而危及自身。览，是观察的意思。蒸，是众多的意思。僻，是邪僻的意思。辟，是法令的意思。《毛诗》说：“民众的行为多有邪僻，不要自行制定法令。”善注说：《毛苌诗传》说：“辟，是法。”民众的行为多有邪僻，这句话是说不要把它作为法令。《尚书》说：“众民于是获得粮食。”《楚辞》说：“宁可说正直的话而不避讳，以至危及自身。”增添烦恼和痛苦而陷入迷惑啊，究竟还能向谁诉说自己呢？善注说：《楚辞》说：“独自忧闷而烦苦，怎么发泄愤懑、舒展情怀呢？”又说：“内心昏乱而迷惑。”私下深深沉浸在忧愁中，内心深藏着忧思啊，思绪纷乱而不能理清。湛，是深的意思。怀，是思念的意思。缤纷，是纷乱的样子。善注说：《宋玉笛赋》说：“刚强奋发之气生起，深重的忧愁凝结。”愿意竭尽力量来守护道义啊，即使贫穷困顿也不改变。
竭，尽也。执雕虎而试象兮，阽焦原而跟趾。雕虎象，兽名也。尸子，中黄伯曰：余左执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唯象之未与，吾心试焉。有力者则又愿为牛，欲与象斗以自试。今二三子以为义矣，将恶乎试之？夫贫穷，太行之獶也；疏贱，义之雕虎也。而吾曰遇之，亦足以试矣。阽，临也。焦，石名也。跟，踵也。尸子又曰：莒国有石焦原者，广五十步，临百仞之溪，莒国莫敢近也。有以勇见莒子者，独却行齐踵焉，所以称于世。夫义之为焦原也亦高矣，贤者之于义，必且齐踵，此所以服一时也。善曰：雕虎以喻贫，试象以喻竭力，焦原以喻义。言己以执雕虎之贫穷，愿竭试象之力，而守焦原之义。上句为此张本。汉书曰：贾谊曰：安天下阽危若是，而上不惊者。臣瓒曰：安临危曰阽。庶斯奉以周旋兮，恶既死而后已。善曰：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坠。论语，子曰：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俗迁渝而事化兮，泯规矩之员方。迁，移也。渝，变也。泯，灭也。规，圆也。矩，方也。善曰：楚辞曰：因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错。宝萧艾于重笥兮，谓蕙茞之不香。萧艾，草名也。蕙茞，香草也。礼记曰：箪笥问人者并盛食器，员曰箪，方曰笥。案：盛衣亦曰笥，后汉作珍，盖珤字相似误耳。斥西施而弗御兮，絷騕褭以服箱。斥，却也。西施，越之美女也。御，幸也。絷，羁也。服，服辕也。箱，大车也。善曰：楚辞曰：西施斥于北宫兮。汉书音义，应劭曰：騕褭，古之骏马也，赤喙玄身，日行五千里。毛诗曰：睆彼牵牛，不可以服箱。馽，中立切，今赋作絷字。行颇僻而获志兮，循法度而离殃。颇，倾也。离，遭也。殃，咎也。萧该音本作陂，布义切。礼记曰：商乱曰陂。郑玄曰：陂，倾也。周易曰：?平不陂。广雅曰：陂，邪也。惟天地之无穷兮，何遭遇之无常！郑玄曰：惟，思也。善曰：楚辞曰：惟天地之无穷，哀人生之长勤。不抑操而苟容兮，譬临河而无航。航，舡也。善曰：贾逵曰：抑，止也。孙卿子曰：偷合苟容以持禄。周书阴符曰：四辅不存，若济河无舟矣。楚辞曰：昔余梦登天兮，魂中道而无航。欲巧笑以干媚兮，非余心之所尝。干，求也。尝，行也。善曰：楚辞曰：处浊世而显荣，非余心之所乐。袭温恭之黻衣兮，被礼义之绣裳。袭，衣也。黻，黼也。五色备曰绣。善曰：毛诗曰：君子至止，黻衣绣裳。辫贞亮以为鞶兮，杂伎艺以为珩。辫，交织也。鞶，所以带佩也。手伎曰伎。体才曰艺。珩，佩也。善曰：说文曰：辫，交也。又曰：鞶，覆衣大巾也，从巾，般声，或以为首饰。字林曰：鞶，带也。礼记曰：男鞶革。郑玄曰：鞶，巾囊，盛帨巾者。说文曰：珩，所行也，从玉，行声。字林曰：珩，佩玉，所以节行。大戴礼曰：下车以佩玉为度，上有双衡，下有双璜。珩与衡音义同。昭彩藻与琱琭兮，璜声远而弥长。彩，文彩也。藻，华藻也。字林曰：半璧曰璜。善曰：董巴舆服志曰：古者君佩玉，尊卑有序。及秦以采组连结于繸，谓之绶。汉承秦制，用而弗改。淹栖迟以恣欲兮，耀灵忽其西藏。耀灵，日也。善曰：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楚辞曰：耀灵晔而西征。广雅曰：朱明、曜灵、东君，日也。恃己知而华予兮，鶗鴃鸣而不芳。鶗鴃，鸟名也，以秋分鸣。善曰：楚辞曰：岁既晏兮孰华予。又曰：恐鶗鴃之先鸣，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临海异物志曰：鶗鴃，一名杜鹃，至三月鸣，昼夜不止，夏末乃止。服虔曰：鶗鴃，一名鵙，伯劳。顺阴阳气而生，贼害之鸟也。王逸以为春鸟，缪也。冀一年之三秀兮，遒白露之为霜。说文曰：遒，迫也。善曰：楚辞曰：采三秀于山间。王逸曰：三秀，谓芝草也。毛诗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尔雅曰：苬，芝。郭璞曰：芝一岁三华，瑞草。时亹亹而代序兮，畴可与乎比伉？咨姤嫮之难并兮，想依韩以流亡。亹亹，进貌。畴，谁也。伉，俪也。咨，嗟也。嫮，好也。韩众获道轻举，故思依之以流亡也。善曰：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又曰：恐天时之代序。又曰：羡韩众之流得一。又曰：宁溘死以流亡。姤，恶也。恐渐冉而无成兮，留则蔽而不彰。渐，进也。善曰：楚辞曰：渐冉而不自知兮。又曰：蹇淹留而无成。
译竭，是尽的意思。手执雕虎来试探大象啊，面临焦原而脚跟并拢。雕虎、象，都是兽名。《尸子》中黄伯说：我左手抓住太行山的猿猴，右手搏击雕虎，唯独还没有和大象交手，我想以此试试自己的力量。有力量的人于是又想变成牛，想同大象搏斗来试验自己。如今你们认为义是最重要的，那么将到哪里去试验呢？贫穷，是太行山的猿猴；疏远卑贱，是义中的雕虎。我说遇到这些，也足以用来试验自己了。阽，是临近的意思。焦，是石名。跟，是脚跟。《尸子》又说：莒国有一块名叫焦原的石头，宽五十步，临近百仞深的溪谷，莒国没有人敢靠近。有一个凭勇气求见莒子的人，独自倒退着行走，使两脚脚跟相齐，因此闻名于世。义就像焦原一样高峻，贤者面对义，必定会使脚跟相齐而进，这就是他能够使当时人折服的原因。善注说：雕虎比喻贫穷，试象比喻竭尽力量，焦原比喻道义。意思是说，我处在手执雕虎般的贫穷中，愿意竭尽试象般的力量，来守护焦原般的道义。上句是为此句作铺垫。《汉书》说：贾谊说：“安定天下像这样处于危险之中，而君上却不惊惧。”臣瓒说：接近危险叫作阽。希望将这件事奉行到底而周旋不失啊，宁愿到死以后才停止。善注说：《左氏传》中太史克说：“奉行它而周旋，不敢失去或坠落。”《论语》中孔子说：“到死以后才停止，不也是很长远吗？”世俗迁移变化，事情也随之改变啊，圆规和方矩的准则被消灭了。迁，是移动的意思。渝，是改变的意思。泯，是消灭的意思。规，是圆规；矩，是方尺。善注说：《楚辞》说：“因循时俗的巧诈啊，毁灭规矩而改变法度。”把萧草和艾草当作珍宝收藏在大箱子里啊，却说蕙草和茞草不香。萧、艾，是草名。蕙、茞，是香草。《礼记》说：箪、笥都是盛放食物的器具，圆的叫箪，方的叫笥。考察可知，盛放衣物也叫笥；后汉文字作“珍”，大概是“珤”字形近而误。排斥西施而不让她受宠啊，却给騕褭套上缰绳，让它驾车。斥，是排斥的意思。西施，是越国美女。御，是宠幸的意思。絷，是拘系的意思。服，是套在车辕上的意思。箱，是大车。善注说：《楚辞》说：“西施被排斥在北宫。”《汉书音义》中应劭说：騕褭是古代的骏马，红嘴黑身，一天能走五千里。《毛诗》说：“那明亮的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馽，音读为“中立切”，今赋作“絷”字。行为偏邪反而能够实现志愿啊，遵循法度却遭受灾祸。颇，是倾斜的意思。离，是遭遇的意思。殃，是祸患的意思。萧该的注音本作“陂”，音为“布义切”。《礼记》说：商代的乱象叫作“陂”。郑玄说：“陂”是倾斜的意思。《周易》说：“平坦之后不会永远平坦。”《广雅》说：“陂”是邪曲的意思。只有天地无穷无尽啊，为什么我的遭遇却变化无常！郑玄说：“惟”是思考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想到天地无穷无尽，悲哀人生长期劳苦。” 不压抑自己的操守而苟且容身啊，就像来到河边却没有船。航，是船的意思。善注说：贾逵说：“抑”是停止的意思。孙卿子说：“苟且迎合、勉强容忍，以保住俸禄。”《周书·阴符》说：“四辅不存在，就像渡河没有船一样。”《楚辞》说：“从前我梦见登上天空啊，魂魄走到半途却没有船。”想用巧笑来求取媚态啊，这不是我心中曾经实行过的事情。干，是求取的意思。尝，是实行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身处浑浊的世道而获得显贵荣华，并不是我心中所乐意的。”穿上温和恭敬的黻衣啊，披上礼义织成的绣裳。袭，是穿着的意思。黻，就是黼。五种色彩齐备叫作绣。善注说：《毛诗》说：“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黻衣绣裳。”把贞正诚信交织成鞶带啊，把各种技艺杂缀成佩玉。辫，是交织的意思。鞶，是用来系带佩饰的东西。手上的技巧叫伎，身体的才能叫艺。珩，是佩玉。善注说：《说文解字》说：“辫，是交织。”又说：“鞶，是覆盖衣服的大巾”，从巾，般声；也有人认为是头饰。《字林》说：“鞶，是带子。”《礼记》说：“男子佩革带。”郑玄说：“鞶，是巾囊，用来盛手巾。”《说文解字》说：“珩，是所行之物”，从玉，行声。《字林》说：“珩，是佩玉，用来节制行为。”《大戴礼》说：下车时以佩玉的声响作为步度，上面有两块衡玉，下面有两块璜玉。珩与衡的读音和意义相同。彰显文采和华美的藻饰以及雕琢的美玉啊，璜玉发出的声音悠远而更加绵长。彩，是文采；藻，是华美的辞藻。《字林》说：半块璧叫作璜。善注说：《董巴舆服志》说：古代君王佩玉，尊卑有次序。到了秦代，用彩色丝带连接在佩带上，称作绶。汉代承袭秦制，使用而不改。长久停留，任凭自己的欲望啊，光明的太阳忽然向西收藏。耀灵，是太阳。善注说：《毛诗》说：“横门之下，可以休息。”《楚辞》说：“太阳光明灿烂而向西运行。”《广雅》说：朱明、曜灵、东君，都是太阳。倚仗自己的见识而自我夸耀啊，鶗鴃鸣叫而百草不再芳香。鶗鴃，是鸟名，在秋分时鸣叫。善注说：《楚辞》说：“年岁已经晚了，谁还使我荣华？”又说：“担心鶗鴃先鸣，使百草因此不再芳香。”《临海异物志》说：鶗鴃，另名杜鹃，到三月开始鸣叫，昼夜不停，夏末才停止。服虔说：鶗鴃，另名鵙，也叫伯劳，是随着阴阳之气而生的凶害之鸟。王逸认为它是春鸟，是错误的。希望一年中能有三次开花啊，却被白露逼成了霜。许慎《说文解字》说：“遒”是逼迫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在山间采摘三次开花的灵芝。”王逸说：三秀，就是灵芝草。《毛诗》说：“芦苇青苍，白露凝结成霜。”《尔雅》说：“苬，是灵芝。”郭璞说：灵芝一年开三次花，是祥瑞的草。时光不断前进而依次更替啊，谁能与我匹敌相配？叹息美丽之物难以并存啊，想依附韩众而远走流亡。亹亹，是前进的样子。畴，是谁的意思。伉，是匹配的意思。咨，是叹息的意思。嫮，是美好的意思。韩众获得了道术而轻身飞升，所以想依附他远走流亡。善注说：《楚辞》说：“时光不断前进而超过中点。”又说：“担心天时依次更替。”又说：“羡慕韩众流转而得道。”又说：“宁愿突然死去而流亡。”嫮，一本作“恶”，是厌恶的意思。恐怕时光渐渐流逝而一事无成啊，留下来就会被遮蔽而不能显扬。渐，是前进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渐渐前进而自己却不知道。”又说：“困顿地滞留而一事无成。”
心犹豫而狐疑兮，即岐址而??情。即，就也。岐，山名也。??，陈也。善曰：楚辞曰：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孟子曰：昔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禄。??，力于切。文君为我端蓍兮，利飞遁以保名。文君，文王也。遁，卦名也。上九曰：飞遁无不利，谓去而迁也。九师道训曰：遁而能飞，吉孰大焉。此筮得遁之咸，其遁卦艮下干上。上九爻辞云：肥遁，最在卦上，居无位之地，不为物所累，矰缴所不及，遁之最美，故名肥遁。处阴长之时而独如此，故曰：利飞遁而保名。史记曰：蓍百茎一根。刘向曰：蓍百年而一本生百茎。历众山以周流兮，翼迅风以扬声。从初至三为艮。艮为山，故曰历众山。从二至四为巽。巽为风，故曰翼迅风。善曰：谓遁卦也。楚辞曰：历众山而日远。又曰：聊浮游于山陿。又曰：步周流于江畔。幽通赋曰：雄朔野以扬声。遁下体是艮，说卦云：为山假言众尔。下互体得巽。巽为风，故曰扬声。二女感于崇岳兮，或冰折而不营。崇，高也。岳，五岳也。遁上九变为咸。咸，感也。巽，长女；兑，少女，故曰二女。从三至五为干。干为冰，故曰冰折而不营。遁上九变为兑。说卦云：巽为长女，兑为少女也，俱在艮上。艮即是山，故云感二女于崇岳。岳即山也。说卦曰：干为冰而变为兑，故曰冰折物也。毁折不可经营，故曰不营。天盖高而为泽兮，谁云路之不平！互体四至干变为兑，兑为泽。天为泽，言天高尚为泽，虽复险戏，世路可知，谁言其路不通者乎？欲其行也。善曰：周易曰：干为天，兑为泽。勔自强而不息兮，蹈玉阶之峣峥。勔，勉也。干为玉，故曰蹈玉阶。玉阶，天子阶也。言我虽欲去，犹恋玉阶不思去，言尚欲进忠贤。勔，亡衍切。善曰：周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方言曰：峣峥，高貌也。惧筮氏之长短兮，钻东龟以观祯。长短，谓卜筮也。左氏传曰：筮短龟长。周礼曰：东龟长。又曰：东曰龟，甲属。善曰：尔雅曰：龟左睨不烦。郭璞曰：行显左睨也。今江东所谓左食以甲卜审。郑玄周礼注曰：东龟青。说文曰：祯，祥也。遇九皋之介鸟兮，怨素意之不逞。介，大也。逞，快也。善曰：言卜而遇大鸟之卦也。素意不逞，谓繇辞也。毛诗曰：鹤鸣于九皋。字林曰：逞，尽也。游尘外而瞥天兮，据冥翳而哀鸣。瞥，裁见也。善曰：庄子曰：彷徨尘垢之外。说文曰：远也。瞥，匹泄切。鵰鹗竞于贪婪兮，我修絜以益荣。竞，逐也。善曰：鵰鹗，恶鸟，喻小人也。楚辞曰：皆竞进以贪婪兮。婪，力含切。子有故于玄鸟兮，归母氏而后宁。善曰：此假卜者之辞也。玄鸟，谓鹤也。母氏，喻道也。言子有故于玄鸟，唯归于道而后获宁也。古文周书曰：周穆王姜后昼寝而孕，越姬嬖，窃而育之，毙以玄鸟二七，涂以彘血，寘诸姜后，遽以告王，王恐，发书而占之，曰：蜉蝣之羽，飞集于户。鸿之戾止，弟弗克理。皇灵降诛，尚复其所。问左史氏，史豹曰：虫飞集户，是日失所，惟彼小人，弗克以育君子。史良曰：是谓阙亲，将留其身。归于母氏，而后获宁。册而藏之，厥休将振。王与令尹册而藏之于椟。居三月，越姬死，七日而复，言其情曰：先君怒予甚，曰：尔夷隶也，胡窃君之子不归母氏，将寘而大戮，及王子于治。老子曰：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又知其子。河上公曰：道为天下物母也。韩子解老曰：母者，道也。占既吉而无悔兮，简元辰而俶装。俶，始也。装，束也。周易曰：同人于郊无悔。旦余沐于清源兮，晞余发于朝阳。晞，干也。山东曰朝阳。善曰：楚辞曰：朝濯发于旸谷，夕晞余身乎九阳。漱飞泉之沥液兮，咀石菌之流英。善曰：楚辞曰：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沥，流也。菌，芝也。说文曰：嗽，荡口也，从水，欶声，所右切。字林曰：液，汁也。石菌，石芝也。苍颉篇曰：咀，噍也。翾鸟举而鱼跃兮，将往走乎八荒。广雅曰：翾，飞也。淮南子曰：四海之外有八泽，八泽之外曰八埏，八埏之外曰八荒。善曰：走，音奏。过少皞之穷野兮，问三丘于句芒。少皞金天氏，居穷桑，在鲁北。三丘，谓蓬莱、方丈、瀛洲。句芒，木正也。左氏传曰：少皞氏有四子：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木正；
译内心犹豫不决而狐疑啊，于是登上岐山来陈述心情。[原文“??”字疑有缺误。]即，是登临、前往的意思。岐，是山名。??，疑为“陈”的意思。善注说：《楚辞》说：“想听从灵氛的吉祥占卜啊，内心却犹豫而狐疑。”《孟子》说：“从前文王治理岐山。”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音为“力于切”。文王替我端来蓍草啊，占得“飞遁”卦，有利于退隐来保全名声。文君，就是文王。遁，是卦名。上九爻辞说：“飞遁，无不利”，意思是离去并迁徙。九师道训说：“遁而能够飞翔，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它呢？”这里是占得遁卦变咸卦；遁卦下体为艮，上体为乾。上九爻辞说“肥遁”，位于卦的最上方，处在无位之地，不受外物牵累，弓箭也射不到，是遁退中最美好的情形，所以称作“肥遁”。处在阴气增长的时节而独能如此，所以说“有利于飞遁而保全名声”。《史记》说：蓍草一百根为一株。刘向说：蓍草生长一百年才有一株生出一百根茎。历经群山而周游啊，借助迅疾的风来传播声名。从初爻到三爻属于艮卦，艮为山，所以说“历众山”。从二爻到四爻属于巽卦，巽为风，所以说“借助迅风”。善注说：这是说遁卦。《楚辞》说：“历经群山而太阳渐远。”又说：“姑且在山间狭道上游荡。”又说：“在江边周游。” 《幽通赋》说：“在北方荒野上雄健地传播声名。”遁卦的下体是艮卦，《说卦》说艮为山，这里借指众多山岭。下互体得到巽卦，巽为风，所以说“传播声名”。两个女子因高山而感应啊，有时冰雪崩裂而无法经营。崇，是高大的意思。岳，是五岳。遁卦上九变为咸卦，咸就是感应。巽为长女，兑为少女，所以说“二女”。从三爻到五爻为乾卦，乾为冰，所以说冰雪崩裂而不能营造。遁卦上九变为兑卦。《说卦》说：巽为长女，兑为少女，二者都在艮山之上；艮就是山，所以说二女因高山而感应。山就是岳。《说卦》说：乾为冰，变为兑，所以说冰雪折裂万物。毁坏折裂而无法经营，所以说“不营”。天空高高在上而化为泽啊，谁说道路不平坦呢？互体的第四爻到乾卦变为兑卦，兑为泽。天变为泽，是说高高在上的天尚且能够化为泽；即使世道险恶，世间道路也可以由此看出，谁说它的道路不能通行呢？这是勉励自己前行。善注说：《周易》说：“乾为天，兑为泽。”勉励自己奋发而不停止啊，踏上高峻不平的玉阶。勔，是勉励的意思。乾为玉，所以说“踏玉阶”。玉阶，是天子的台阶。意思是我虽然想离去，却仍然留恋玉阶，不忍离开，说明还想进用忠贤。勔，音为“亡衍切”。善注说：《周易》说：“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而不停止。”《方言》说：“峣峥”是高耸不平的样子。害怕卜筮之说有长有短啊，钻灼东方的龟甲来观察吉祥。长短，指卜筮。《左氏传》说：“筮法短，龟卜长。”《周礼》说：东方的龟甲最长。又说：东方称龟，属于龟甲一类。善注说：《尔雅》说：“龟向左边斜视，不烦扰。”郭璞说：这是行走时明显地向左斜视。如今江东称作“左食”，用龟甲占卜以求详审。郑玄《周礼注》说：东方的龟是青色。《说文解字》说：“祯”是祥瑞。遇到九皋上的大鸟啊，怨恨平素的心愿不能实现。介，是大的意思。逞，是快意、实现的意思。善注说：这是说占卜而遇到“大鸟”的卦象。平素的心愿不能实现，是指卦辞。毛诗说：“鹤在九皋鸣叫。”《字林》说：“逞”是尽、实现的意思。在尘世之外游荡，只能瞥见天空啊，依凭幽暗之处而悲哀鸣叫。瞥，是略微看见的意思。善注说：《庄子》说：“在尘垢之外徘徊。”《说文解字》说：“瞥”是远看的意思；瞥，音为“匹泄切”。雕、鹗争相追逐贪婪啊，我修养清白品行而使声誉更加光荣。竞，是追逐的意思。善注说：雕、鹗是恶鸟，比喻小人。《楚辞》说：“都争相进取而贪婪。”婪，音为“力含切”。你对玄鸟有所牵挂啊，回到母亲那里以后才会安宁。善注说：这是借卜者的话来说。玄鸟，指鹤。母氏，比喻道。意思是说，你对玄鸟有所牵挂，只有回归道，之后才能获得安宁。《古文周书》说：周穆王的姜后白天睡觉而怀孕，越姬受宠，偷偷把孩子养起来；孩子死后，她用二十七只玄鸟的血涂抹尸体，放在姜后身边，立即告诉穆王。穆王害怕，打开书而占卜，卦辞说：“蜉蝣的翅膀，飞来聚集在门上；鸿雁飞来停下，弟弟不能治理；皇天神灵降下惩罚，希望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穆王询问左史，史豹说：“虫飞来聚集在门上，是当天失去所处位置；只是那些小人，不能抚养君子。”史良说：“这叫作失去亲近，将要保全他的身体。回到母亲那里，之后才会获得安宁。用册书记录并收藏起来，这个福祥将会振兴。”穆王与令尹把册书记录下来，收藏在匣子里。过了三个月，越姬死去，七天后又复生，说出了实情：“先君非常恼怒我，说：‘你是夷狄的奴隶，为什么偷走君王的儿子而不送回母亲那里？我将把你处以大戮，并把王子交给治官。’”老子说：“天下有开始，把它作为天下的母亲。已经得到它的母亲，又可以知道它的孩子。”河上公说：“道是天下万物的母亲。”《韩非子》解释《老子》说：“母，就是道。” 占卜既然吉利而没有悔恨啊，选择吉日开始整束行装。俶，是开始的意思。装，是束整行装。善注说：《周易》说：“在郊外与人同人，没有悔恨。”早晨我在清澈的水源洗头啊，在朝阳下晒干头发。晞，是晒干的意思。山东地区把日出的地方叫朝阳。善注说：《楚辞》说：“早晨在旸谷洗头，晚上在九阳晒干身体。”漱饮飞泉流出的清液啊，咀嚼石芝流溢的精华。善注说：《楚辞》说：“吸饮飞泉的细微液体啊，怀抱美玉般的精华。”沥，是流出的意思。菌，是灵芝。许慎《说文解字》说：“嗽”是荡涤口腔，从水，欶声，音为“所右切”。《字林》说：液是汁水。石菌，就是石芝。《苍颉篇》说：咀，是咀嚼。飞鸟翩然腾起，鱼儿跃动啊，将要奔向八方荒远之地。《广雅》说：翾，是飞翔。《淮南子》说：四海之外有八泽，八泽之外叫八埏，八埏之外叫八荒。善注说：走，音读为“奏”。经过少皞的荒远之野啊，向句芒询问三座神山。少皞是金天氏，居住在穷桑，在鲁国北部。三丘，指蓬莱、方丈、瀛洲。句芒，是木官之长。《左氏传》说：少皞氏有四个儿子，名叫重、该、修、熙，确实能够治理金、木、水等事务。让重担任句芒，做木官；
该为蓐收，金正；修及熙为玄冥，二子相代为水正也。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杜预曰：穷桑，少皞氏之号也。四子能治其官，使不失职，济成少皞之功，死皆为民所祀也。史记云：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传在海中，去人不远，及到，三山反在水下。何道真之淳粹兮，去秽累而飘轻。不浇曰淳。不杂曰粹。秽，德之累也。善曰：幽通赋曰：矧躭躬于道真。楚辞曰：昔三后之淳粹。又曰：除秽累而反真。登蓬莱而容与兮，鳌虽抃而不倾。抃，手搏也。善曰：列仙传曰：巨鳌负蓬莱山而抃于沧海之中。留瀛洲而采芝兮，聊且以乎长生。瀛洲，海中山也。善曰：玄中记曰：东南之大者巨鳌焉，以背负蓬莱山，周回千里。列子曰：勃海之东有大壑，其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山高下周围三万里，其头平地九千里。五山之根，无所连着，常随潮流上下。帝命封禺使巨龟十五举头而载之，迭为三番，六万岁一交。龙伯国人一钓而连六龟，于是岱舆、员峤沉于大海。楚辞曰：饮沆瀣冯归云而遐逝兮，夕余宿乎扶桑。冯，依也。遐，远也。逝，往也。善曰：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愬游风。淮南子曰：日出旸谷，拂于扶桑。海外东经曰：黑齿国北旸谷上有扶桑。十洲记曰：扶桑叶似桑树，又如椹树，长丈大二千围，两两同根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之扶桑。饮青岑之玉醴兮，飡沆瀣以为粻；青岑，山名。上高者曰岑。沆瀣，夕霞也。粻，粮也。广雅曰：沆瀣，常气也。善曰：杨雄太玄经曰：茹芝英以御饥兮，饮玉醴以解渴。楚辞曰：飡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食朝霞。陵阳子经曰：夏飡沆瀣，北方夜半气。发昔梦于木禾兮，谷昆仑之高冈。昔日梦至木禾，今亲往，是发昔日之梦也。谷，生也。善曰：淮南子曰：昆仑之上有木禾焉，其穗长五寻。山海经曰：帝之下都昆仑之墟，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郭璞曰：木禾，谷类也。说文曰：嘉谷也。二月生，八月熟，得中和，故曰禾。木王而生，木衰而死，故曰木禾。朝吾行于汤谷兮，从伯禹乎稽山。汤谷，日所出。嘉群神之执玉兮，疾防风之食言。食，伪也。善曰：国语曰：吴伐越，隳会稽，获骨节专车。吴之使来问之，仲尼曰：丘闻之，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防风后至，禹乃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韦昭曰：群神，谓主山川之君，为群神之主，故谓之神。防风，汪芒氏君之名也，违命后至，故禹杀之，陈尸为戮。左氏传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尚书曰：朕不食言。指长沙之邪径兮，存重华乎南邻。重华，舜也。善曰：尚书曰：重华协于帝。山海经曰：南方苍梧之川，其中九疑山，舜之所葬，在长沙界中。说文曰：存，恤也。哀二妃之未从兮，翩缤处彼湘滨。二妃，尧之二女娥皇、女英，舜妻也。善曰：礼记曰：舜葬苍梧之野。盖二妃未之从也。郑玄曰：离骚所谓歌湘夫人也。舜南巡狩，死于苍梧，二妃留江、湘之间。滨，水湄也。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多黄金，其下多银铁。帝之二女，是常游江川沣、沅之侧，交游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间，出入必以飘风暴雨。郭璞曰：今长沙巴陵县西入洞庭而通江水。离骚曰：邅吾道兮洞庭，洞庭风兮木叶下，皆谓此也。天帝之女，而处江为神，即列仙传云江妃二女，离骚所谓湘夫人，称帝子者是也。而河图玉版曰：闻之尧二女舜妻也而丧此。传云二妃死于江、湘之间，俗谓之湘君，郑司农亦以舜妃为湘君。说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从之，俱死于江、湘，遂号为湘夫人也。流目眺夫衡阿兮，睹有黎之圮坟。眺，视也。衡，山名也。阿，山下也。黎，高辛氏之火正，谓祝融也。圮，毁也。楚灵王之世，衡山崩，而祝融之墓坏，中有营丘九头图矣。善曰：冯衍显志赋序曰：游情宇宙，流目八纮。左氏传，昭十九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圮，房鄙切。痛火正之无怀兮，托山阪以孤魂。托，寄也。善曰：杜预曰：黎为火正。怀，归也。愁郁郁以慕远兮，越卬州而游遨。卬州，正南州名也。四海图曰：交、广南有卬州，其处极热。善曰：楚辞曰：愁郁郁之无快。卬，五郎切。跻日中于昆吾兮，憩炎火之所陶。郑玄曰：跻，升也。善曰：淮南子曰：日出于旸谷，至于昆吾，是谓正中。
译让该担任蓐收，做金官；让修和熙担任玄冥，二人轮流做水官。他们世代不失职守，于是成就了穷桑的功业。这是他们第三次受祭祀。杜预说：穷桑，是少皞氏的称号。四个儿子能够治理各自的官职，使职责不致废失，成就了少皞的功业，死后都受到百姓祭祀。《史记》说：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传说在海中，离人不远，但等到靠近时，三山反而在水下。道理何等纯厚精粹啊，除去污秽和牵累而飘然轻举。不浇薄叫作淳，不混杂叫作粹。秽，是德行上的牵累。善注说：《幽通赋》说：“何况沉溺于真正的道理。”《楚辞》说：“从前三位帝王的品德纯厚精粹。”又说：“除去污秽和牵累而返回本真。”登上蓬莱而从容游赏啊，即使巨鳌拍击海水，山也不会倾倒。抃，是拍击手掌的意思。善注说：《列仙传》说：巨鳌背负蓬莱山，在大海中拍击水面。留在瀛洲采灵芝啊，姑且凭此求得长生。瀛洲，是海中的山。善注说：《玄中记》说：东南方最大的动物是巨鳌，它用背负载蓬莱山，周围有千里。《列子》说：渤海以东有大壑，其中有五座山：第一座叫岱舆，第二座叫员峤，第三座叫方壶，第四座叫瀛洲，第五座叫蓬莱。这些山高低起伏，周围三万里；山顶平坦之地有九千里。五座山的根基没有连接固定之处，常随着潮水上下浮动。天帝命令封禺二位使者驱使十五只巨龟轮流用头托载它们，三批交替，每六万年更换一次。龙伯国的人一钓就连续钓起六只巨龟，于是岱舆、员峤沉入大海。《楚辞》说：“饮用夜间的露气，依凭回旋的云而远远离去啊，晚上我住宿在扶桑。”冯，是依凭的意思。遐，是遥远的意思。逝，是前往的意思。善注说：《傅毅七激》说：“仰望回旋的云，迎着游动的风。”《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出来，照拂扶桑。《海外东经》说：黑齿国北面的旸谷上有扶桑。《十洲记》说：扶桑的叶子像桑树，又像椹树，高一丈，树干周围二千围，两两同根生长，彼此依靠，所以叫扶桑。饮用青岑山的玉醴啊，吃沆瀣作为粮食。青岑，是山名。山峰高耸的叫岑。沆瀣，是夜间的霞气。粻，是粮食。《广雅》说：沆瀣，是自然常气。善注说：扬雄《太玄经》说：“吃灵芝的精华来抵御饥饿啊，饮玉醴来解除口渴。”《楚辞》说：“吸食六气，饮用沆瀣啊，漱饮正阳之气，吃朝霞。”《陵阳子经》说：夏天吃沆瀣，是北方半夜的气。” 唤起从前梦见木禾的往事啊，来到昆仑高高的山冈。过去曾梦见到达木禾，如今亲自前往，所以说是唤起往日的梦。谷，是生长的意思。善注说：《淮南子》说：昆仑山上有木禾，它的穗长五寻。《山海经》说：天帝的下都在昆仑山墟，高一万仞，上面有木禾，长五寻，树干周围五围。郭璞说：木禾，是谷物一类。《说文解字》说：这是美好的谷物，二月生长，八月成熟，得到中和之气，所以叫禾；木气旺盛时生长，木气衰败时死亡，所以叫木禾。早晨我在汤谷行走啊，跟随伯禹来到会稽山。汤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赞美群神手持玉器啊，斥责防风氏失信。食，是虚伪、违背诺言的意思。善注说：《国语》说：吴国攻打越国，毁坏会稽山，获得大到一辆车也装不下的骨节。吴国使者来询问，孔子说：我听说从前禹在会稽山召集群臣，防风氏迟到，禹于是杀了他并陈尸示众；他的骨节大到足以装满一辆车，这是因为他身材极大。韦昭说：群神，是指掌管山川的君长，因为是群神之主，所以称为神。防风，是汪芒氏君主的名字；他违背命令迟到，因此禹杀了他，把尸体陈列示众。《左氏传》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拿着玉帛前来的有一万国。《尚书》说：“我不违背诺言。” 指向长沙的偏僻小路啊，在南方邻近之地怀念重华。重华，就是舜。善注说：《尚书》说：“重华与帝相协。”《山海经》说：南方苍梧的水流中有九疑山，舜葬在那里，位于长沙境内。《说文解字》说：存，是思念、抚恤的意思。悲哀二妃没有随从舜啊，翩然纷纷地居住在湘水岸边。二妃，是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也是舜的妻子。善注说：《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旷野，大概二妃没有随他同去。郑玄说：《离骚》所说的就是歌咏湘夫人。舜向南巡视，死在苍梧，二妃留在长江、湘水之间。滨，是水边。《山海经》说：洞庭山上多黄金，山下多银和铁。天帝的两个女儿常常游历江川、沣水、沅水一带，在潇水、湘水的深处交游，位于九江之间，出入时总伴随着狂风暴雨。郭璞说：今天长沙巴陵县以西，进入洞庭湖而与长江相通。《离骚》说：“使我转道洞庭，洞庭起风，树叶飘落”，都指这里。她们是天帝的女儿，居住在江水之间而成为水神；《列仙传》所说的江妃二女、《离骚》所说的湘夫人，称为帝女的，正是她们。《河图玉版》又说：听说尧的两个女儿是舜的妻子，舜死后她们也死在这里。传说二妃死在长江、湘水之间，民间称她们为湘君，郑司农也把舜的妃子称为湘君。各家解释都认为舜巡行四方而死，二妃跟随他，一同死在长江、湘水之间，于是称为湘夫人。放眼远眺衡山山坡啊，看见祝融被毁坏的坟墓。眺，是看的意思。衡，是山名。阿，是山脚。黎，是高辛氏的火官，即祝融。圮，是毁坏的意思。楚灵王时期，衡山崩塌，祝融的坟墓毁坏，墓中有营丘九头图。善注说：冯衍《显志赋序》说：“放开情怀游历天地，放眼看遍八方。”《左氏传》昭公十九年说：颛顼氏有个儿子叫黎，担任祝融。圮，音为“房鄙切”。痛惜火官黎没有归宿啊，只能把孤魂寄托在山坡上。托，是寄托的意思。善注说：杜预说：黎担任火官。怀，是归依的意思。忧愁郁结而思慕远方啊，越过卬州而游逛。卬州，是正南方的州名。《四海图》说：交州、广州以南有卬州，那里极其炎热。善注说：《楚辞》说：“忧愁郁结而没有快乐。”卬，音为“五郎切”。登上昆吾山正当太阳居中的位置啊，在炎热之火陶冶之处休息。郑玄说：跻，是登上的意思。善注说：《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出来，运行到昆吾，这叫正中。
高诱曰：昆吾，南方。尔雅：憩，息也。山海经曰：西海之南，其外有炎火之山。尔雅曰：再成曰陶丘。扬芒熛而绛天兮，水泫沄而涌涛。熛，风炽也。泫沄，沸貌。涛，水波也。善曰：尔雅曰：沄，沉也。芒，光芒也。熛，火飞也。杨雄冀州箴曰：冀土麋沸，泫沄如汤。温风翕其增热兮，惄郁悒其难聊。说文曰：翕，炽也。善曰：淮南子曰：南方之极，自北户之外，南至委火、炎风之野，万二千里。高诱曰：北户、孤竹，国名也。尔雅曰：惄，思也，乃的切。楚辞曰：心郁悒余侘傺。贾逵曰：聊，赖也，协韵为劳。顝羇旅而无友兮，余安能乎留兹？顝，独也。羇，寄也。旅，客也。善曰：左氏传，陈敬仲曰：羇旅之臣。楚辞曰：廓落兮羁旅而无友。顝，苦骨切。顾金天而叹息兮，吾欲往乎西嬉。金天，少昊位也。善曰：家语，孔子曰：生为明主，死配五行。少皞配金。说文曰：嬉，乐也。前祝融使举麾兮，纚朱鸟以承旗。尚书曰：右秉白旄以麾。案：执旄以指撝也。秦、汉以来，即以所执之旌名曰麾，谓麾幢曲盖者也。善曰：楚辞曰：飞朱鸟使先驱。又曰：凤皇翼其承旗。躔建木于广都兮，摭若华而踌躇。躔，息也。摭，拾也。若华，树名也。善曰：方言曰：日建为躔。躔，行也。淮南子曰：建木在广都，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韩诗曰：爱而不见，搔首踌躇。薛君曰：踌躇，踯?也。广雅曰：踌躇，犹豫也。方言曰：摭，取也。踌，直由切。躇，直于切。超轩辕于西海兮，跨汪氏之龙鱼。闻此国之千岁兮，曾焉足以娱余？善曰：海外西山经曰：轩辕之国，在穷山之际，不寿者八百岁。龙鱼陵居，在北，状如狸。在汪野北，其为鱼也如狸。汪氏国在西海外，此国足龙鱼也。思九土之殊风兮，从蓐收而遂徂。九土，九州岛。蓐收，金正该也。徂，往也。善曰：好色赋曰：周览九土。山海经曰：蒙山神西望日之所入，其气员，神光之所司。郭璞曰：蓐收，金神也，人面虎身，右手执钺。欻神化而蝉蜕兮，朋精粹而为徒。欻，轻举貌。善曰：楚辞曰：济江海兮蝉蜕。又曰：吸精粹而吐氛浊。汉书音义，韦昭曰：蝉蜕出于皮壳也。蹶白门而东驰兮，云台行乎中野。汉书音义，韦昭曰：蹶，蹋也。尔雅曰：台，我也。善曰：淮南子曰：八极西南方曰偏驹之山，曰白门。高诱注曰：金气白，故曰白门。楚辞曰：行中野而散之。台，音夷。乱弱水之潺湲兮，逗华阴之湍渚。尔雅曰：绝流曰乱。郭璞注曰：直横渡也。书曰：乱于河。逗，止也。华，太华也。山北曰阴。善曰：山海经曰：昆仑之丘，其下有弱水之川环之。郭璞曰：其水不胜鸿毛。字林曰：潺湲，流貌。汉书，京兆有华阴县。号冯夷俾清津兮，棹龙舟以济予。号，呼也。青令传曰：河伯，华阴潼乡人也，姓冯氏，名夷，浴于河中而溺死，是为河伯。太公金匮曰：河伯姓冯名修。裴氏新语谓为冯夷。淮南子曰：冯夷服夷石而水仙。注曰：冯夷，河伯也，华阴潼乡堤首人，服八石而水仙。俾，使也。淮南子曰：天子龙舟鹢首。予，合韵，音夷渚切。会帝轩之未归兮，怅徜徉而延伫。黄帝葬于西海桥山，神未东归也。应劭曰：上郡周阳县有黄帝冢也。怅徜徉，思貌。春秋命历序曰：帝轩受图，雒授历。楚辞曰：且徜徉而汜观。延伫，见上注。怬河林之蓁蓁兮，伟关雎之戒女。怬，息也。伟，异也。诗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善曰：中山经曰：北望河林，其状如蒨。郭璞注曰：说者云：蒨，木名也。毛苌诗传曰：蓁蓁，至盛也。怬，许吏切，又虚秘切。黄灵詹而访命兮，樛天道其焉如。黄灵，黄帝也。詹，至也。访，谋也。樛，求也。如，之也。曰近信而远疑兮，六籍阙而不书。六籍，六经。神逵味其难覆兮，畴克谋而从诸？九交道曰逵。覆，审也。畴，谁也。克，能也。谋，察也。诸，之也。牛哀病而成虎兮，虽逢昆其必噬。牛哀，鲁人牛哀也。昆，兄也。噬，食也。淮南子曰；牛哀病七日而化为虎，其兄启户而入，哀搏而杀之，不自知为虎也。广雅曰：噬，啮也。鳖令殪而尸亡兮，取蜀禅而引世。鳖令，蜀王名也。殪，死也。禅，传也。引，长也。善曰：蜀王本纪曰：望帝治汶山下邑曰郫。积百余岁，荆地有一死人，名鳖令，其尸亡随江水上至郫，与望帝相见。望帝以鳖令为相，以德薄不及鳖令，乃委国授之而去。死生错其不齐兮，虽司命其不??。??，昭?也。
译高诱说：昆吾在南方。《尔雅》说：憩，是休息的意思。《山海经》说：西海以南，在海外有炎火山。《尔雅》说：山丘两重相连叫作陶丘。扬起光芒和烈焰，使天空变成深红啊，水气翻腾，涌起波涛。熛，是风吹火旺的样子。泫沄，是沸腾翻滚的样子。涛，是水波。善注说：《尔雅》说：“沄”是沉没的意思。芒，是光芒。熛，是飞散的火星。扬雄《冀州箴》说：“冀州土地像沸水一样翻腾，沸腾翻滚如同热汤。”温风聚集而使炎热增加啊，忧思郁结，难以自我排遣。《说文解字》说：翕，是炽盛的意思。善注说：《淮南子》说：南方的极远之处，从北户国之外向南直到委火、炎风之野，长达万二千里。高诱说：北户、孤竹，都是国名。《尔雅》说：惄，是思念，音为“乃的切”。《楚辞》说：“内心郁闷而失意。”贾逵说：聊，是依赖、凭借；此处押韵，读作“劳”。孤独羁旅而没有朋友啊，我怎么能够留在这里呢？顝，是孤独的意思。羁，是寄居。旅，是客居。善注说：《左氏传》中陈敬仲说：“羁旅之臣。”《楚辞》说：“空旷孤寂啊，羁旅而没有朋友。”顝，音为“苦骨切”。回望金天而叹息啊，我想前往西方嬉游。金天，是少昊所配的方位。善注说：《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活着做明君，死后配享五行。少皞配属金。许慎《说文解字》说：嬉，是欢乐的意思。先让祝融举起指挥旗啊，使朱鸟排列在前来承接旗帜。《尚书》说：“右手执白旄来指挥。”考察可知，这是手执旄来指挥。秦、汉以来，便以所执的旌旗称为麾，所谓麾幢、曲盖就是这种旗帜。善注说：《楚辞》说：“让朱鸟飞翔在前引路。”又说：“凤凰展开翅膀承接旗帜。”沿着建木行至广都啊，拾取若华而徘徊。躔，是停留的意思。摭，是拾取的意思。若华，是树名。善注说：《方言》说：太阳运行叫躔。躔，是行走的意思。《淮南子》说：建木在广都，若木在建木西面，树梢有十个太阳，花朵照耀下方大地。《韩诗》说：“喜爱它却看不见，搔首徘徊。”薛君说：踌躇，是徘徊不前。《广雅》说：踌躇，就是犹豫。《方言》说：摭，是取。踌，音为“直由切”；躇，音为“直于切”。超越轩辕国而到西海啊，跨过汪氏国的龙鱼。听说那里的人能活千年啊，这又哪里足以使我快乐呢？善注说：《海外西山经》说：轩辕国在穷山一带，不长寿的人也能活八百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龙鱼住在山陵中，位于北方，形状像狸。在汪野以北，它作为鱼，形状也像狸。汪氏国在西海之外，这个国家盛产龙鱼。思考九州各地不同的风俗啊，跟随蓐收于是前往西方。九土，就是九州。蓐收，就是金官之长该。徂，是前往的意思。善注说：《好色赋》说：“周游观看九州。”《山海经》说：蒙山之神向西望着太阳落下的地方，那里的云气呈圆形，是神光所主管之处。郭璞说：蓐收是金神，人面虎身，右手拿着钺。忽然神化而如蝉蜕般脱身啊，与精粹之气结伴为伍。欻，是轻快飞升的样子。善注说：《楚辞》说：“渡过江海啊，如蝉蜕般脱身。”又说：“吸取精粹，吐出污浊。”《汉书音义》中韦昭说：蝉蜕，是从皮壳中脱出。踏过白门向东奔驰啊，云台在旷野中运行。韦昭《汉书音义》说：蹶，是踩踏。《尔雅》说：台，是我的意思。善注说：《淮南子》说：八极的西南方叫偏驹山，又叫白门。高诱注说：金气属白，所以叫白门。《楚辞》说：“行走在旷野而把它散开。”台，音为“夷”。横渡弱水的潺潺流水啊，停留在华山北面的急流洲渚。 《尔雅》说：横绝水流叫乱。郭璞注说：就是直横渡过水面。《尚书》说：“横渡黄河。”逗，是停留的意思。华，是太华山。山的北面叫阴。善注说：《山海经》说：昆仑山丘下面有弱水环绕。郭璞说：弱水连鸿毛也承载不起。《字林》说：潺湲，是水流的样子。《汉书》说：京兆有华阴县。呼唤冯夷让他清理渡口啊，划着龙舟来渡我。号，是呼唤的意思。《青令传》说：河伯是华阴潼乡人，姓冯，名夷，在河中洗澡而溺死，成为河伯。《太公金匮》说：河伯姓冯，名修。裴氏《新语》称他为冯夷。《淮南子》说：冯夷服食夷石而成为水仙。注说：冯夷就是河伯，是华阴潼乡堤首人，服食八种石药而成为水仙。俾，是使令的意思。《淮南子》说：天子的龙舟船头雕成鹢鸟。予字为合韵，音为“夷渚切”。适逢帝轩还没有回来啊，惆怅地徘徊而久久伫立。黄帝葬在西海的桥山，他的神灵还没有向东归来。应劭说：上郡周阳县有黄帝的坟墓。怅徜徉，是思念的样子。《春秋命历序》说：帝轩得到河图，洛水神灵授予历法。《楚辞》说：“姑且徘徊而泛游观看。”延伫，见前面注释。休息于河林的茂盛树林啊，赞美《关雎》诗对女子的劝诫。怬，是休息的意思。伟，是奇异、赞美的意思。《诗经》说：“关关鸣叫的雎鸠，在河洲之上；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善注说：《中山经》说：向北望见河林，形状像蒨。郭璞注说：有人说，蒨是树名。《毛苌诗传》说：蓁蓁，是极其茂盛的样子。怬，音为“许吏切”，又音为“虚秘切”。黄帝降临而询问天命啊，天道究竟如何求得。黄灵，指黄帝；詹，至、到；访，谋求；樛，求取；如，指“之”。有人说：应当亲近诚信而远离疑惑啊，可是六经中却缺漏而没有记载。六籍，指六经。神明之道深奥难以审察啊，谁能谋求并顺从它呢？九交之道称为“逵”；覆，审察；畴，谁；克，能；谋，考察；诸，指“之”。牛哀患病而变成老虎啊，即使遇到他的兄长也一定会吞噬。牛哀是鲁国人；昆，兄长；噬，吞食。《淮南子》说：牛哀病了七天变成老虎，他的兄长开门进来，牛哀扑上去把他杀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老虎。《广雅》说：噬，就是咬。鳖令死去而尸体漂失啊，取代蜀国禅让而延续世代。鳖令是蜀王的名字；殪，死；禅，传让；引，延长。《蜀王本纪》说：望帝在汶山下的郫邑治理国家。过了一百多年，荆地有一个死人，名叫鳖令，尸体随着江水漂到郫地，和望帝相见。望帝任鳖令为相，认为自己的德行浅薄，比不上鳖令，于是把国家交给他，自己离去。生死交错而不能整齐啊，即使司命之神也不能……。“??”字注音为“昭?”。
善曰：礼记曰：王立七祀曰司命。郑玄曰：司命主督察三命。史记，扁鹊曰：疾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之曳切。东方朔曰：司命之神总鬼录者。窦号行于代路兮，后膺祚而繁庑。善曰：汉书曰：孝文窦皇后，景帝母也。吕太后出宫人以赐诸王，窦姬与在行中，家在清河，愿如赵近家，请其主遣宦者吏，必置赵籍之伍中。宦者忘之，误置代籍伍中。当行，窦姬涕泣怨其宦者，不欲往，相强乃肯行。至代，代王独幸窦姬，生景帝，后立为皇后。王肆侈于汉庭兮，卒衔恤而绝绪。善曰：汉书曰：孝平王皇后，莽女也。莽秉政，以女配帝，遣刘歆奉乘舆法驾迎后于莽第。及莽即真，后常称疾不朝。会莽诛，自投火中死。国语曰：肆侈不违。韦昭曰：肆，恣也。毛诗曰：出则衔恤。尉尨眉而郎潜兮，逮三叶而遘武。尉，官名也。尨，苍也。善曰：汉武故事曰：颜驷，不知何许人，汉文帝时为郎。至武帝，尝辇过郎署，见驷尨眉皓发，上问曰：叟何时为郎？何其老也？答曰：臣文帝时为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至景帝好美而臣貌丑，陛下即位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故老于郎署。上感其言，擢拜会稽都尉。董弱冠而司衮兮，设王隧而弗处。善曰：汉书曰：董贤年二十二为三公。哀帝崩，贤自杀，家惶恐，夜葬之。莽疑其诈死。有司奏贤造冢墓不异王制。贤既见发，臝诊其尸，因埋狱中。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左氏传曰：晋侯请隧。杜预曰：掘地通路曰隧，王葬礼也。夫吉凶之相仍兮，恒反庂而靡所。仍，因也。恒，常也。穆届天以悦牛兮，竖乱叔而幽主。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届，至也。左氏传曰：穆，叔孙穆子，名豹，鲁大夫，有罪走向齐，及庚宗，遇妇人通之。有子在齐，梦天压己，不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猳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瞻其徒，无之。后穆子还过庚宗，妇人献雉，穆子问之曰：女有子乎？曰：余子已能捧雉而从我矣。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使为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叔孙疾，牛诈谓外人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介而退。牛不进叔孙，覆器空而还之，示君已食。穆子遂饿而死。文断袪而忌伯兮，阉谒贼而宁后。善曰：国语曰：初，献公使寺人勃鞮伐文公于蒲城，文公踰垣，勃鞮斩其袪。及入，勃鞮求见。于是吕甥、冀芮畏逼，悔纳公，谋作乱，伯楚知之，故求见公，公遽见之，伯楚以吕、郄之谋告公。韦昭曰：寺人，掌内人。袪，袂也。勃鞮字伯楚。通人闇于好恶兮，岂昏惑而能剖？剖，分明也。嬴擿谶而戒胡兮，备诸外而发内。苍颉篇，谶书，河洛书也。说文曰：谶，验也。秦语曰：秦三十二年，燕人卢生奏箓图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将兵三十万北击胡，取河南地，遂筑长城以为塞。三十六年，始皇南游，还至平原津，病，始皇恶言死，无复言死事。病甚，乃玺书赐蒲苏，使与丧会咸阳而葬。以书付行符玺令赵高，未授使者。丙寅，始皇崩于沙丘，惟少子胡亥从。丞相李斯恐天下有变，不敢发丧，棺载还咸阳。赵高素与亥善，留所赐蒲苏书，密谓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蒲苏书，蒲苏即位为皇帝，太子无尺寸之地。胡亥曰：为将奈何？高曰：非与丞相谋，事不能成。乃谓李斯曰：蒲苏即位，必召蒙恬为相，于君不亦疏乎？于是李斯然赵高言，乃许受始皇诏，立胡亥为太子。更作书赐蒲苏曰：朕巡天下，祷祀名山，以延年寿，而数上书非我所为，日夜怨望，不得为人子，不孝，其赐自裁。将军恬与苏居，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知，亦赐死。蒲苏为人仁，得书泣，即死。胡亥即位，为二世，葬始皇郦山。善曰：史记曰：卢生使人奏箓图曰：亡秦者胡也。使将军蒙恬北击胡，略取河南地。又曰：始皇崩，李斯与赵高谋，诈受始皇诏，立胡亥为太子也。或辇贿而违车兮，孕行产而为对。车，人名也。孕，怀子也。昔有周犨者，家甚贫，夫妇夜田。天帝见而矜之，问司命曰：此可富乎？司命曰：命当贫，有张车子财可以假之。乃借而与之期，曰：车子生，急还之。田者稍富，致赀巨万。及期，忌司命之言，夫妇辇其贿以逃，与行旅者同宿。
译《礼记》说：天子立七祀，其中有司命。郑玄说：司命主管监察人的三种命数。《史记》中扁鹊说：疾病已经深入骨髓，即使是司命也没有办法。原文“??”读作“之曳切”。东方朔说：司命之神总管鬼魂的名册。窦姬在代国道路上被带走啊，后来承受福祚而繁衍昌盛。《汉书》说：孝文帝的窦皇后，是景帝的母亲。吕太后把宫人赏赐给诸王，窦姬也在被遣送的人中。她家在清河，希望像赵国那样靠近家乡，请主管此事的宦官把她编入赵国名籍。宦官忘了这件事，误把她编入代国名籍。出发时，窦姬哭泣，怨恨那个宦官，不愿前往；众人强迫她，她才肯走。到了代国，代王独宠窦姬，生下景帝，后来立她为皇后。汉王在朝廷中纵情奢侈啊，最终含着忧患而断绝后嗣。《汉书》说：孝平皇后是王莽的女儿。王莽执政后，把女儿配给皇帝，派刘歆奉乘舆法驾到王莽府第迎接皇后。王莽篡位后，皇后常称病不上朝。后来王莽被诛，她投火而死。《国语》说：“肆侈不违。”韦昭说：肆，是放纵。毛诗说：“出则衔恤。”尉官满面苍白而在郎署中潜居啊，直到三代以后才遇到武帝。尉，是官名。尨，是苍白的意思。《汉武故事》说：颜驷，不知是哪里人，汉文帝时任郎官。到了武帝时，武帝曾乘车经过郎署，看见颜驷眉毛苍白、头发全白，问道：“老人家是什么时候任郎官的？怎么这样老了？”颜驷回答：“我在文帝时任郎官。文帝喜好文，而我喜好武；景帝喜好美貌，而我的相貌丑陋；陛下即位后喜好年轻人，而我已经老了。因此我三代都没有遇到机会，所以老死在郎署。”武帝被他的话感动，提拔授予他会稽都尉。董贤年纪轻轻便位列三公啊，设置王葬所用的墓道却没有真正使用。董贤二十二岁时任三公。哀帝去世，董贤自杀，家人惶恐，连夜把他埋葬。王莽怀疑他是假死。有关官员上奏说董贤修造的坟墓规格不合王制。董贤的尸体被发掘出来后，剥光衣服验看，便埋在狱中。《礼记》说：人到二十岁称为弱冠。《周礼》说：三公以下可服衮冕。《左氏传》说：晋侯请求使用隧道。杜预说：从地下挖通的墓道叫隧，是天子的葬礼制度。吉凶相继而来啊，总是反复变化而没有定处。仍，是接续；恒，是常常。叔孙穆子来到天庭而使天帝欢悦啊，竖牛作乱而使国君幽闭。《孔安国尚书传》说：届，是到达。《左氏传》说：穆，是叔孙穆子，名豹，鲁国大夫。他因有罪逃往齐国，到了庚宗，和一个妇人私通。那妇人在齐国有个儿子。叔孙穆子梦见天压在自己身上，无法承受，回头看见一个人，皮肤黑、身体向上弯曲、眼窝深、嘴巴像猪，便呼喊说：“牛，助我！”于是战胜了天压。天亮后看他的随从，却没有这个人。后来穆子回国，经过庚宗，妇人献上野鸡，穆子问：“你有儿子吗？”妇人说：“我的儿子已经能够捧着野鸡跟随我了。”穆子看见他，正是梦中的人；还没问他的名字，便称他为牛，他答应了。穆子让他做竖役。牛想要扰乱叔孙穆子的家室并占有它。叔孙穆子患病，牛假称对外人说：“夫子病了，不想见人。”又让人把食物放在门槛旁便退下。牛不让食物送进叔孙穆子那里，反而把器皿倒空后送回去，表示主人已经吃过，穆子终于饥饿而死。晋文公割断衣袖而忌惮伯楚啊，宦官勃鞮进谒而使文公后来得以安宁。《国语》说：当初，晋献公派寺人勃鞮到蒲城攻打文公，文公翻墙逃走，勃鞮斩断了他的衣袖。文公入城后，勃鞮请求拜见。这时吕甥、冀芮害怕受到逼迫，后悔接纳文公，谋划作乱。伯楚知道这件事，便请求见文公；文公立即召见他，伯楚把吕甥、郄芮的谋划告诉了文公。韦昭说：寺人，掌管宫内事务的人；袪，衣袖；勃鞮，字伯楚。通晓事理的人尚且会在好恶上昏暗不明啊，难道昏乱迷惑的人还能辨析清楚吗？剖，是分辨明白。嬴政因谶书而警戒胡人啊，防备外部却发动了内部的祸乱。苍颉篇所说的谶书，是河图洛书一类的书。《说文》说：谶，是验证。秦国记载说：秦始皇三十二年，燕人卢生上奏图箓，说：“灭亡秦国的是胡人。”始皇于是派将军蒙恬率兵三十万向北攻打胡人，夺取河南地，随后修筑长城作为边塞。三十六年，始皇南巡，返回到平原津时患病。始皇厌恶谈论死亡，不许再说死亡之事。病重后，便盖上玉玺写诏书赐给公子扶苏，让他随丧车回咸阳安葬。诏书交给行符玺令赵高，却没有交给使者。丙寅日，始皇在沙丘去世，只有少子胡亥随行。丞相李斯害怕天下发生变乱，不敢公布丧事，载着棺材返回咸阳。赵高一向和胡亥交好，扣留赐给扶苏的诏书，秘密对胡亥说：“皇上驾崩，没有诏书封诸位皇子为王，却单独赐给扶苏诏书；扶苏即位为皇帝，太子就连一尺一寸的土地也没有。”胡亥问：“应当怎么办？”赵高说：“不和丞相谋划，事情不能成功。”于是他对李斯说：“扶苏即位后，一定会召蒙恬入朝为相，对您来说岂不是会被疏远吗？” 于是李斯认为赵高说得对，答应接受始皇的诏书，立胡亥为太子。他们又伪造诏书赐给扶苏说：“朕巡视天下，祭祀名山，祈求延年益寿；可是你屡次上书诽谤，日夜怨望，不能做人子的，不孝，赐你自杀。将军蒙恬和扶苏同处，不能匡正他们，理应知道他们的谋划；作为人臣却不知道，也赐死。”扶苏为人仁厚，得到诏书后哭泣，便自杀了。胡亥即位，称二世皇帝，把始皇葬在郦山。《史记》说：卢生派人上奏图箓，说“灭亡秦国的是胡人”。始皇派蒙恬向北攻打胡人，夺取河南地。又说：始皇驾崩后，李斯和赵高谋划，假称接受始皇诏书，立胡亥为太子。有的人用车载着财物逃避车祸啊，有人怀孕途中生产而成为事实的应验。车，是人名；孕，是怀孕。从前有个周犨，家里非常贫穷，夫妻夜里耕田。天帝看见后怜悯他们，问司命：“这个人可以富裕吗？”司命说：“他的命本来应当贫穷，但有个叫张车子的人有财，可以借给他。”于是天帝借财给周犨，并约定说：“车子出生时，要赶快还给我。”农夫渐渐富裕，积累了数万钱财。期限将到时，他忌惮司命的话，夫妻便用车载着财物逃走，和行旅之人同宿。
逢夫妻寄车下宿，夜生子，问名于夫，夫曰：生车间，名车子也。从是所向失利，遂便贫困。郑玄曰：孕，任子也。善曰：见鬼神志及搜神记。慎灶显以言天兮，占水火而妄讯。慎者，鲁大夫梓慎；灶者，郑大夫裨灶。讯，告也。善曰：左氏传，昭公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叔孙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秋八月，大雩，旱也。叔孙之言验也，则梓慎之言不验。又昭公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裨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火，若我用瓘斝玉瓒禳之，犹必不火。子产不予。裨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曰：天道远，人道迩，非尔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遂不与，亦不复火。今言梓慎、裨灶，是显明天道之人，占于水火，亦有妄为，言事之难知也。占，谓自隐度而言也。讯，息对切。梁叟患夫黎丘兮，丁厥子而剚刃。善曰：吕氏春秋曰：梁国之北，地名黎丘，有奇鬼焉，善效人之子侄昆弟之状。邑丈人有之市而醉归者，黎丘之鬼效其子之状，扶而道苦之。丈人归，酒醒而诮其子曰：吾为汝父也，岂谓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子泣而触地曰：孽矣！无此事也。昔也往责于东邑人，可问也。其父信之曰：嘻！是必奇鬼，固尝闻之矣。明日复于市，欲遇而刺杀之。明旦之市而醉，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往迎之，丈人望见之，拔剑而刺之。丈人智惑于似其子者，而杀于真子。高诱曰：诮，让也。汉书，蒯通曰：不敢剚刃公之腹者，畏秦法也。韦昭曰：北方人呼插物地中为剚，侧吏切。尔雅曰：丁，当也。亲所睼而弗识兮，矧幽冥之可信？睼，视也。矧，况也。毋绵挛以幸己兮，思百忧以自疹。毋，勿也。绵挛，系貌。幸，引也。疹，疾也。善曰：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幸，胡冷切。彼天监之孔明兮，用棐忱而佑仁。监，视也。孔，甚也。棐，辅也。忱，诚也。佑，助也。善曰：尚书曰：天监厥德。又曰：周公若天威棐忱。汤蠲体以祷祈兮，蒙厖禠以拯民。汤，帝乙也。蠲，絜也。拯，济也。善曰：淮南子曰：汤时大旱七年，卜用人祀天。汤曰：我本卜祭为民，岂乎自当之。乃使人积薪，翦发及爪，自洁，居柴上，将自焚以祭天。火将然，即降大雨。吕氏春秋曰：汤克夏，大旱七年，乃以身祷于桑林，自以为牺牲，用祈于上帝，民乃甚悦，雨乃大至。尔雅曰：厖，大也。褫，福也。祈或为祊，非。景三虑以营国兮，荧惑次于他辰。景，谥也。虑，谋也。荧惑，火星也。次，舍也。善曰：吕氏春秋曰：宋景公有疾，司星子韦曰：荧惑守心，心，宋之分野，君当之。若祭，可移于相。公曰：相，寡人之股肱。岂可除心腹之疾，移于股肱可乎？曰：可移于民。公曰：民者国之本，国无民，何以为国？如何伤本而救吾身乎？曰：可移于岁。公曰：岁所以养民，岁不登何以蓄民？子韦曰：君善言三，荧惑必退三舍，延命二十一年。视之信。一舍七度，三七二十一，当更寿二十一年。魏颗亮以从治兮，鬼亢回以毙秦。善曰：左氏传曰：初，魏武子有嬖妾，武子有疾，命颗曰：必嫁是妾。疾病，则曰：必以殉。及卒，颗嫁之。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抗杜回，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曰：余乃所嫁妇人之父也。传，宣公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辅氏即晋地。使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魏颗所以败秦师者，专由魏犨妾之父也。他年，魏武子，武子即犨也，有嬖妾，无子，武子疾病，命颗曰：必嫁是妾。及武子疾甚困，则更命颗曰：必杀以为徇葬。及武子卒，颗嫁之，不杀徇葬，曰：疾病则心情乱，吾从其治时也。及今年有辅氏之役，颗领兵拒秦师之日，忽见一人在前结草以亢御杜回，杜回遂踬而颠，故获杜回，于是秦师遂败。获杜回之夜，梦曰：畲汝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报也。咎繇迈而种德兮，树德懋于英六。迈，行也。英、六，国也。楚末乃灭。善曰：尚书，禹曰：咎繇迈种德。史记曰：帝禹封皋陶之后于英、六。桑末寄夫根生兮，卉既凋而已育。桑末，木名也。根生，寄生也。卉，草木凡名也。育，生也。凋，落也。善曰：旧注之意，以卉即桑末也。言桑末寄夫根生，桑末既凋，而寄生已茂。以喻皋繇之后，封于英、六，众国已灭，而英、六独存，言积德之后，必有余庆也。有无言而不酬兮，又何往而不复？
译他们遇到一对夫妻，寄宿在车下；当夜那对夫妻生了孩子，便问周犨孩子叫什么名字。周犨说：“在车子之间出生，就叫车子。”从此以后，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失利，很快又贫困了。郑玄说：孕，是怀胎生子。慎灶显扬自己的言论而谈论天道啊，推测水火之事却常有妄言。慎，是鲁国大夫梓慎；灶，是郑国大夫裨灶；讯，是告知。《左氏传》记载：昭公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发生日食。梓慎说：“将有水灾。”叔孙昭子说：“会有旱灾。太阳运行过了分度，阳气仍不能胜过阴气；如果阳气能够胜过，旱灾一定更严重，难道会不旱吗？”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果然发生旱灾，叔孙昭子的话应验，梓慎的话没有应验。又在昭公十八年夏五月，火星刚在黄昏出现。丙子日，刮风。裨灶对郑国执政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发生同样的火灾。如果用瓘斝、玉瓒举行禳祭，也还可以不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答应。裨灶说：“不用我的话，郑国还会发生火灾。”郑人请求采用他的办法。子产说：“天道遥远，人事切近，不是你所能涉及的，你凭什么知道？裨灶哪里知道天道？”于是没有给他祭器，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这里说梓慎、裨灶，正是说即使显明天道的人，占测水火也有妄言，说明事理很难确知。占，是根据隐微之处推测后发言。讯，读作“息对切”。梁国老人担心黎丘的鬼啊，竟把刀刺入自己的儿子。吕氏春秋说：梁国北部有个地方叫黎丘，那里有一种奇鬼，善于变成别人儿子、侄子或兄弟的模样。有个城邑老人到市场上喝醉后回家，黎丘鬼变成他儿子的样子，扶着他走路，却让他受尽苦楚。老人回家酒醒后责备儿子说：“我是你的父亲，难道不慈爱吗？我喝醉时，你却让我的路途如此艰苦，为什么？”儿子哭着叩头说：“糟了！没有这回事。从前我曾到东邑向人讨债，可以去问他。”父亲相信了，说：“唉，这一定是奇鬼，我本来就听说过这种事。”第二天他又到市场，想遇到那个鬼并刺死它。第二天早晨他到市场时又喝醉了，亲生儿子担心父亲不能自己回来，便去迎接他。老人看见儿子，拔剑便刺，结果被相貌像儿子的鬼迷惑，反而杀死了亲生儿子。高诱说：诮，是责备。《汉书》中蒯通说：“不敢把刀刺入您的腹中，是害怕秦法。”韦昭说：北方人称把东西插入地中为剚，读作“侧吏切”。《尔雅》说：丁，是当、对着。连亲近的人亲自看见了却认不出来啊，何况幽冥之事怎能相信呢？睼，是看；矧，是何况。不要缠绵拘系而只顾使自己侥幸啊，应该思虑百般忧患而自我警戒。毋，是不要；绵挛，是缠绕拘系的样子；幸，是引以为幸；疹，是忧患、疾病。《毛诗》说：“我生之后，遭逢这百般忧患。”幸，读作“胡冷切”。上天察看一切，极其明白啊，因此辅佐诚信而帮助仁德之人。监，是察看；孔，是很、甚；棐，是辅助；忱，是诚信；佑，是帮助。《尚书》说：“上天察看他的德行。”又说：“周公顺应天威，辅佐诚信。”商汤洁净身体而祈祷啊，承受大福以拯救百姓。汤，是帝乙；蠲，是洁净；拯，是救济。《淮南子》说：汤时大旱七年，占卜要用人祭天。汤说：“我本来占卜祭祀是为了百姓，怎么能让百姓独自承受灾祸？”于是命人堆积柴薪，剪去头发和指甲，洁净身体，坐在柴堆上，准备自焚祭天。火将要燃起时，天上立即降下大雨。《吕氏春秋》说：汤战胜夏后，大旱七年，于是在桑林中以自身祈祷，把自己当作牺牲，向上帝祈求，百姓非常喜悦，大雨于是降下。厖，是大；褫，是福。“祈”字有的版本作“祊”，不对。宋景公三次思虑来治理国家啊，荧惑星停留在别的星辰位置。景，是谥号；虑，是谋划；荧惑，是火星；次，是停留。《吕氏春秋》说：宋景公患病，司星子韦说：“荧惑守在心宿，心宿是宋国的分野，灾祸应当由君主承担。如果祭祀，可以转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我的股肱之臣。” 难道可以除掉心腹的疾病，而把它转移给股肱之臣吗？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没有百姓，凭什么建立国家？怎么能伤害根本来救我自身呢？”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用来养活百姓，年成不好，又凭什么养活百姓呢？”子韦说：“君主连续说了三句善言，荧惑必定退后三舍，君王可以延寿二十一年。”观测后果然如此。一舍是七度，三舍就是二十一度，所以应当延长寿命二十一年。魏颗明智地遵从治乱之道啊，鬼魂结草使杜回跌倒，从而击败秦军。《左氏传》说：起初，魏武子有宠妾。武子病重时命令魏颗说：“我死后一定要把这个妾嫁出去。”病势危急时又说：“一定要让她殉葬。”武子死后，魏颗把她嫁了出去。辅氏战役时，魏颗看见一个老人结草来抵挡杜回，杜回被绊倒而跌倒，因此被魏颗擒获。当天夜里，魏颗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左氏传》宣公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攻打晋国，驻军辅氏。魏颗在辅氏击败秦军，擒获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大力士。魏颗之所以战胜秦军，完全是因为魏武子宠妾的父亲相助。另有记载说：魏武子就是魏犨，他有一个没有儿子的宠妾。武子病重时，曾命魏颗务必把她嫁出去。等到武子病得非常危重、神志困乱时，又改口命魏颗说：“一定要杀死她，让她为我殉葬。”武子死后，魏颗把她嫁了出去，没有杀她殉葬，说：“人在病重时心志会混乱，我应当遵从他神志清醒时的命令。”后来发生辅氏战役，魏颗率兵抵御秦军时，忽然看见一个人在前面结草阻挡杜回，杜回于是被绊倒而跌倒，所以魏颗擒获了杜回，秦军也因此败退。擒获杜回的当夜，魏颗梦见那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采用了你先人的清醒遗命，所以我来报答你。”皋陶践行德行而播种德教啊，他的德行在英、六两国更加兴盛。迈，是实行；英、六，是国名；楚国末年才灭亡。《尚书》中禹说：“皋陶实行并播种德行。”《史记》说：大禹把皋陶的后代封在英、六。桑末寄生在树根上生长啊，草木都凋落了，它却已经茂盛。桑末，是树名；根生，是寄生；卉，是草木的总称；育，是生长；凋，是凋落。旧注的意思是：卉就是桑末。意思是桑末寄生在树根上，桑末已经凋落，而寄生植物已经茂盛。用来比喻皋陶的后代受封于英、六，众多国家都已灭亡，唯独英、六保存下来，说明积德之后一定会有余庆。有言语却没有不应答的啊，那么有所往来又怎会没有回返？
复，返也。善曰：迈德行仁，必贻后庆，如有言必酬，有往必复也。毛诗曰：无言不酬，无德不报。礼记曰：往而不来，非礼也。周易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盍远迹以飞声兮，孰谓时之可蓄？善曰：言何不远迹以飞声，游六合而访道，谁谓时之可蓄，而不可行乎？言时易逝也。郑玄论语注曰：盍，何不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仰矫首以遥望兮，魂??惘而无俦。俦，匹也。善曰：甘泉赋曰：仰矫首以高视。楚辞曰：怅??惘兮永思。王逸曰：??惘，惆怅失望，志错越也。逼区中之隘陋兮，将北度而宣游。贾逵曰：逼，迫也。尔雅曰：宣，遍也。善曰：司马相如大人赋曰：悲世俗之逼隘。楚辞曰：宣游兮列宿，顺极兮彷徨。行积冰之硙硙兮，清泉冱而不流。冱，冻也。善曰：淮南子曰：八纮，北方曰积冰。高诱曰：北方寒冰所积，名积冰也。方言曰：硙硙，坚也，牛哀切。方言：硙，坚也。左氏传曰：固阴冱寒。杜预曰：冱，闭也。寒风凄其永至兮，拂穹岫之骚骚。凄，寒貌。说文曰：拂，击也。尔雅曰：穹，大也。毛诗传曰：骚，动也。善曰：骚骚，风劲貌。王逸曰：骚，愁也，合韵，所流切。玄武缩于壳中兮，腾蛇蜿而自纠。龟与蛇交曰玄武。壳，甲也。春秋汉含孳曰：太一常居后玄武。蔡雍月令章句曰：北方玄武，介虫之长。尔雅曰：腾蛇，龙类，能兴云雾而游其中。文子曰：腾，无足而腾也。淮南子曰：奔蛇。广雅曰：蜿，曲也。鱼矜鳞而并凌兮，鸟登木而失条。凌，冰也。善曰：矜，寒貌。凌，力证切。坐太阴之庰室兮，慨含唏而增愁。善曰：楚辞曰：选见神于太阴兮。汉书曰：以阴阳言之，太阴者，北方也。说文曰：庰，蔽也。慨，太息也。屏与庰古字通。又曰：不泣曰唏。何休曰：欷，悲也，火既切。怨高阳之相寓兮，?颛顼而宅幽。高阳，帝颛顼也。相，视也。寓，居也。?，小貌也。善曰：家语，孔子曰：颛顼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高阳配水。山海经曰：北海之内有山，名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去凤切。庸织路于四裔兮，斯与彼其何瘳？瘳，愈也。南至炎火，郁邑无聊，北至积冰，含欷增愁，此与彼何以相愈乎？庸，劳也。织曰纬。善曰：言涉路东西，有似于织也。望寒门之绝垠兮，纵余绁乎不周。善曰：楚辞曰：踔绝垠乎寒门。又曰：登阆风而绁马。王逸曰：绁，系也。楚辞曰：路不周以左转。王逸曰：不周，山名也，在昆仑西北。汉书，司马相如大人赋曰：轶先驱于寒门。注：寒门，天北门也。左氏传曰：臣负羁绁。绁，马绊也。大荒经：西北海之外，大荒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淮南子曰：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共工怒而触不周山，天维绝，地柱折，故令此山缺坏不周。迅焱潚其媵我兮，骛翩飘而不禁。潚，疾貌。媵，送也。翩，飘疾貌。潚，音肃。善曰：尔雅曰：风飖谓之焱。字林曰：潚，深清也。越谽??之洞穴兮，漂通川之碄碄。经重阴乎寂漠兮，慜坟羊之深潜。谽??，大貌。漂，浮也。碄碄，深貌。重阴，地下也。寂寞，静貌。坟羊，土精怪也。善曰：上林赋曰：通川过于中庭。春秋外传国语曰：季桓子穿井，获如土缶，中有羊焉。使问仲尼曰：吾闻穿井得狗，何也？对曰：以丘所闻，坟羊也。丘闻木石之怪夔罔两，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坟羊。唐固云：坟羊，雌雄未成者也。淮南子曰：水生罔象，木生毕方，井生羵羊。广雅曰：羊，土神。谽，火含切。??，火加切。碄，音林。追荒忽于地底兮，轶无形而上浮。善曰：荒忽，幽昧貌。甘泉赋曰：窥地底于上回。楚辞曰；览方物之荒忽。春秋说题辞曰：元气以为天，混沌无形。出石密之闇野兮，不识蹊之所由。蹊，路也。由，自也。善曰：山海经曰：密山是生玄玉，黄帝取密山之玉策，而投之钟山之阴。然下既有钟山，此石密疑是密山。速烛龙令执炬兮，过钟山而中休。速，征也。善曰：楚辞曰：日安不到，烛龙何照？山海经曰：钟山之神，人面蛇身而赤身，长千里，其眠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阴。郭璞曰：即烛龙也。瞰瑶溪之赤岸兮，吊祖江之见刘。瞰，瞻也。瑶溪赤岸，谓钟山东瑶岸也。祖江，人名也。刘，杀也。善曰：山海经曰：钟山有子曰敷，其状人面而龙身。钦?杀祖江于昆仑之阳，帝乃戮之于钟山之东，曰瑶岸，钦?化为大鹗。
译复，是返回。实行德行、推行仁义，一定会给后代留下福庆；正如有话必有回应，有所前往必有所返回。《毛诗》说：“没有哪句话不应答，没有哪种德行不获报答。”《礼记》说：“有来而没有往，不合礼。”《周易》说：“没有平坦而不变为陡坡，没有前往而不返回。”为什么不远游四方以传播声名啊，谁说时光可以积存而不会流逝呢？意思是：为什么不远行以传播声名，遨游六合而寻访大道？谁说时间可以积存、不能行动呢？这是说时间容易流逝。郑玄《论语注》说：盍，是何不；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存。抬头伸颈向远方眺望啊，魂魄惆怅迷惘而没有匹敌。俦，是匹敌。《甘泉赋》说：“抬头伸颈向高处看。”《楚辞》说：“惆怅迷惘而长久思念。”王逸说：??惘，是惆怅失望、心志错乱。被世俗之中的狭窄鄙陋所逼迫啊，将向北方渡行而遍游。贾逵说：逼，是迫；《尔雅》说：宣，是遍游。《司马相如大人赋》说：“悲叹世俗的逼仄狭隘。”《楚辞》说：“遍游列宿，顺着北极彷徨。”行经坚硬的积冰啊，清泉冻结而不能流。冱，是冻结。《淮南子》说：八方之中，北方称为积冰。高诱说：北方寒冰聚积之处，叫积冰。《方言》说：硙硙，是坚硬；《左氏传》说：“阴气凝固而寒冷。”杜预说：冱，是闭塞。寒风凄冷地长久吹来啊，吹击高大山峰，发出飒飒声。凄，是寒冷的样子；《说文》说：拂，是击打；《尔雅》说：穹，是大；《毛诗传》说：骚，是动。旧注说：骚骚，是强风的样子；王逸说：骚，是忧愁。玄武缩在甲壳之中啊，腾蛇蜿蜒盘曲而自行纠缠。龟蛇相交称为玄武。壳，是甲。《春秋汉含孳》说：太一常居于玄武之后。蔡邕《月令章句》说：北方玄武，是甲虫之长。《尔雅》说：腾蛇是龙的一类，能兴起云雾并在其中游行。《文子》说：腾，是没有脚而飞腾。《淮南子》作“奔蛇”。《广雅》说：蜿，是弯曲。鱼因寒冷而竖起鳞片并一起凌越啊，鸟登上树木却失去了枝条。凌，是冰；矜，是寒冷的样子。坐在太阴的遮蔽之室啊，长叹抽泣而更加忧愁。《楚辞》说：“在太阴之处选见神灵。”《汉书》说：从阴阳来说，太阴就是北方。《说文》说：庰，是遮蔽；慨，是叹息。屏和庰是古今通用字；又说：不流泪而哭泣叫唏。何休说：欷，是悲哀。怨恨高阳帝怎么会住在这里啊，颛顼面貌微小而居住在幽都。高阳，是帝颛顼；相，是察看；寓，是居住；?，是微小的样子。《孔子家语》说：颛顼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号高阳，配水德。《山海经》说：北海之内有座山，名叫幽都山，黑水从那里流出。?，读作“去凤切”。白白劳苦地织行于四方边远之地啊，这和那里又怎么能够互相治愈呢？瘳，是痊愈。向南到炎火之地，郁闷困顿而无所聊赖；向北到积冰之地，含着悲泣而更加忧愁，这一边和那一边凭什么能够相互治愈呢？庸，是劳苦；织，是纬线。意思是说，东西往来跋涉，好像织布一样。望见寒门那遥远的边际啊，放开我的马缰越过不周山。楚辞说：“跃过寒门遥远的边际。”又说：“登上阆风山而系住马。”王逸说：绁，是系缚。《楚辞》说：“道路经过不周山向左转。”王逸说：不周，是山名，在昆仑山西北。《汉书·司马相如大人赋》说：“超过先驱而到寒门。”注说：寒门，是天的北门。《左氏传》说：“臣背负着缰绳。”绁，是拴马的绊绳。《大荒经》说：西北海之外、大荒的角落有山，山势不合，名叫不周。淮南子说：从前共工和颛顼争夺帝位，共工愤怒撞击不周山，天的维系断裂，地的支柱折断，所以这座山缺损而称为不周。迅疾的火焰呼啸着送我前行啊，飞驰飘荡而不能自禁。潚，是迅疾的样子；媵，是送行；翩，是飘疾的样子。越过深广幽暗的洞穴啊，漂浮在深邃的通川之上。穿越重重阴气的地下，寂静空旷啊，怜悯土精坟羊深深潜藏。谽??，是广大深邃的样子；漂，是浮；碄碄，是深的样子；重阴，指地下；寂寞，是寂静的样子；坟羊，是土精怪。《上林赋》说：“通川经过宫殿中庭。”《国语》说：季桓子挖井，得到一个像土罐的东西，里面有一只羊。他派人问孔子：“我听说挖井会得到狗，这是什么原因？”孔子回答：“依我所听说，这是坟羊。木石中的怪物叫夔、罔两，水中的怪物叫龙、罔象，土中的怪物叫坟羊。”唐固说：坟羊，是雌雄尚未成熟的东西。《淮南子》说：水生罔象，木生毕方，井中生羵羊。《广雅》说：羊，是土神。谽，读“火含切”；??，读“火加切”；碄，音林。在地下追逐荒昧幽忽之物啊，超越无形之境而向上漂浮。《善注》说：荒忽，是幽暗昏昧的样子。《甘泉赋》说：“从上面回望地下。”《楚辞》说：“观察万物的荒昧状态。”《春秋说题辞》说：元气形成天，混沌而没有形体。走出石密山幽暗的荒野啊，不知道小路通向何方。蹊，是道路；由，是从、由。《山海经》说：密山产出玄玉，黄帝取密山的玉册，把它投到钟山的北面。既然下文有钟山，那么这里的石密大概就是密山。快叫烛龙举炬照明啊，经过钟山后在中途休息。速，是召请。《楚辞》说：“太阳为什么照不到那里，烛龙靠什么照明？”《山海经》说：钟山之神长着人的脸、蛇的身体，通体赤色，身长千里；它睡着时天就昏暗，睁眼时天就明亮，不吃、不睡、不呼吸，风雨都听从它；它照耀九幽，称为烛阴。郭璞说：就是烛龙。俯视瑶溪的赤岸啊，凭吊被钦?杀死的祖江。瞰，是俯视；瑶溪赤岸，指钟山东面的瑶岸；祖江，是人名；刘，是杀。《山海经》说：钟山有个儿子叫敷，长着人的脸和龙的身体。钦?在昆仑山南面杀死祖江，天帝于是把他杀死在钟山东面，那里叫瑶岸；钦?后来化成大鹗。
郭璞曰：?，音丕。鹗，音愕。聘王母于银台兮，羞玉芝以疗饥。王母，西王母也。银台，王母所居。羞，进也。疗，愈也。善曰：史记曰：三神山仙人在焉，黄金白银为宫阙。王母，仙者，故假言之。本草经曰：白芝一名玉芝。戴胜慭其既欢兮，又诮余之行迟。戴胜，谓西王母也。憗，笑貌。诮，让也。善曰：字林曰：憗，谨敬也。山海经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有人戴胜，虎齿豹尾，穴处，名王母，又曰：西王母，其状如人，戴胜，是司天之属。郭璞曰：胜，玉胜。慭，鱼觐切。载太华之玉女兮，召洛浦之宓妃。浦，涯也。善曰：列仙传曰：毛女者，字玉姜，在华阴山中，体生毛，所止岩中有鼓琴声。楚辞曰：迎宓妃，下伊浦。咸姣丽以蛊媚兮，增嫮眼而蛾眉。说文曰：姣，好也。广雅曰：嫮，好也。善曰楚辞曰：嫮目冥笑眉曼。舒訬婧之纤腰兮，扬杂错之褂徽。訬婧，细腰貌。善曰：方言曰：褂谓之裾。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褂，青绛为之缘。褂，古??切。尔雅曰：妇人之徽谓之缡。郭璞曰：即今香缨也。訬，音眇。说文曰：婧，妍婧也，财性切，一音精。离朱唇而微笑兮，颜的砾以遗光。离，开也。的砾，明貌。善曰：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上林赋曰：宜笑的砾。砾，音历。献环琨与琛缡兮，申厥好以玄黄。环，珠也。琨，璧也。琛，宝也。缡，今之香缨。玄黄，玉石之色。善曰：白虎通曰：所以必有佩者，表惪见所能也。故循道无穷则佩环，能本道德则佩琨。薛君韩诗章句曰：缡，带也。尚书曰：厥篚玄黄。琨，音昆。缡，音离。虽色艳而赂美兮，志皓荡而不嘉。艳，美色也。善曰：赂美，谓环琨玄黄也。楚辞曰：怨灵修之皓荡。双材悲于不纳兮，并咏诗而清歌。善曰：双材，谓玉女、宓妃也。刘歆列女传颂曰：材女修身，广观善恶。歌曰：天地烟熅，百芔含葩。烟熅，和貌。葩，华也。善曰：周易曰：天地烟熅，万物化醇。广雅曰：絪缊，元气也。毛苌诗传曰：芔，草也。郭璞曰：草，物名也。说文曰：蘤，古花字。本误作蘤，音为诡切，非此之用也。鸣鹤交颈，雎鸠相和。善曰：周易曰：鸣鹤在阴。诗曰：关关雎鸠。处子怀春，精魂回移。善曰：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婥约若处子。毛诗曰：有女怀春。如何淑明，忘我实多。淑，善也。淑明，谓衡也。玉女、宓妃言忘弃我实多。善曰：论语摛辅像曰：仲弓淑明清理，可以为卿。毛诗曰：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将答赋而不暇兮，爰整驾而亟行。爰，于是也。亟，疾也。善曰：毛诗曰：尔之亟行，皇脂尔车。瞻昆仑之巍巍兮，临萦河之洋洋。巍巍，高貌。萦，纡也。言河之曲也。善曰：史记，太史公曰：禹本纪言河出昆仑。毛诗曰：河水洋洋。毛苌曰：洋洋，盛大也。伏灵龟以负坻兮，亘螭龙之飞梁。坻，所以止船也。善曰：楚辞曰：麾蛟龙以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登阆风之层城兮，构不死而为床。阆风，昆仑山名也。善曰：淮南子曰：昆仑虚有三山：阆风、桐版、玄圃，层城九重。禹云：昆仑有此城，高一万一千里。十洲记曰：昆仑北角曰阆风之颠。山海经曰：昆仑开明北有不死树，食之长寿。郭璞曰：言常生也。古今通论曰：不死树在层城西。屑瑶橤以为糇兮，??白水以为浆。屑，碎也。糇，糒也。??，酌也。善曰：瑶橤也。说文曰：糇，干食粮也。楚辞曰：精琼劘以为粻。王逸曰：劘，屑也。毛苌诗传曰：糇，食也。又曰：??，挹也。尔雅曰：??，酌也。楚辞曰：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王逸曰：淮南言白水在昆仑之源也。橤，而髓切。??，居于切。抨巫咸作占梦兮，乃贞吉之元符。抨，使也。善曰：言我昔梦木禾，今令巫咸占之。楚辞曰：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王逸曰：巫咸，古神巫也，当殷中宗之时也。抨，甫耕切。滋令德于正中兮，含嘉秀以为敷。滋，繁也。不华而实谓之秀。善曰：言己有令德，类禾之有嘉秀也。尚书曰：惟尔令德孝恭。既垂颖而顾本兮，亦要思乎故居。颖，穗也。善曰：言禾垂颖以顾本，犹人之思故居也。淮南子曰：孔子见禾三变，始于粟，生于苗，成于穗，乃叹曰：我其首禾乎？高诱曰：禾穗向根，故君子不忘本也。安和静而随时兮，姑纯懿之所庐。懿，美也。庐，居也。善曰：韩诗曰：静，贞也。周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杜预曰：姑，且也。
译郭璞说：?，音丕；鹗，音愕。到银台拜访西王母啊，进献玉芝来解除饥饿。王母，是西王母；银台，是王母居住的地方；羞，是进献；疗，是治愈。《史记》说：三神山上有仙人居住，宫阙用黄金白银建成。王母是仙人，所以这里借言拜访她。《本草经》说：白芝又名玉芝。戴胜含笑，因为我终于欢喜啊，又责怪我行走迟缓。戴胜，指西王母；憗，是含笑的样子；诮，是责备。《字林》说：憗，是谨慎恭敬。《山海经》说：西海以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座大山叫昆仑之丘，山下有弱水环绕。有人头戴玉胜，长着虎齿豹尾，居住在洞穴里，名叫王母；又说：西王母的形貌像人，头戴玉胜，主管天上的事务。郭璞说：胜，是玉制首饰。载着太华山的玉女啊，召来洛水之滨的宓妃。浦，是水边。《列仙传》说：毛女字玉姜，居住在华阴山中，身上长毛，所住岩洞中有弹琴声。《楚辞》说：“迎接宓妃，到伊水之滨。”她们都美丽艳冶而妩媚啊，眼睛更加明媚，眉毛如蛾翼。《说文》说：姣，是美好。《广雅》说：嫮，是美好。《楚辞》说：“美目含笑，长眉舒展。”舒展细腰的訬婧啊，飘扬着交错的衣带和香缨。訬婧，是纤细腰肢的样子。《方言》说：褂叫作裾。刘熙《释名》说：妇女的上衣叫褂，用青色或绛色作衣缘。尔雅说：妇女的饰带叫缡。郭璞说：就是今天的香缨。訬，音眇；婧，是美好娴静；褂，读“古??切”。离开朱红嘴唇而微微一笑啊，面容明亮闪耀而放出光彩。离，是张开；的砾，是明亮的样子。《神女赋》说：“朱唇鲜明如丹。”《上林赋》说：“适宜微笑，明亮闪耀。”砾，音历。献上玉环、琨璧以及宝物香缨啊，用黑黄之色表示自己的美好。环，是珠；琨，是玉璧；琛，是宝物；缡，是今天的香缨；玄黄，是玉石的颜色。《白虎通》说：之所以一定要佩戴玉饰，是为了表明德行和才能。所以遵循大道而无穷尽，就佩环；能够本于道德，就佩琨。《薛君韩诗章句》说：缡，是带子。《尚书》说：“筐篚中装着玄黄之物。”琨，音昆；缡，音离。虽然容色艳丽，所赠玉饰也很美啊，但志意高洁浩荡，并不以此为喜。艳，是美色。《善注》说：赂美，指环、琨、玄黄等赠物。《楚辞》说：“怨恨神明之君志意高洁浩荡。”两位才女因不能被接纳而悲伤啊，一同吟咏诗歌，清声歌唱。《善注》说：双材，指玉女和宓妃。《刘歆列女传颂》说：有才德的女子修养自身，广泛观察善恶。歌中说：“天地之气和合，百草含苞。”烟熅，是和谐的样子；葩，是花。《周易》说：“天地之气氤氲，万物化育醇厚。”《广雅》说：絪缊，是元气。《毛苌诗传》说：芔，是草。郭璞说：草，是物类的名称。《说文》说：蘤，是花的古字。原本误写作蘤，读音为“音为诡切”，不是这里的用法。鸣鹤交颈，雎鸠相互应和。《周易》说：“鹤在幽暗处鸣叫。”《诗经》说：“关关鸣叫的雎鸠。”少女怀春，精魂回旋迁移。《庄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柔美得像少女。《毛诗》说：“女子怀春。”为什么如此善良明智，却把我忘弃得太多？淑，是善；淑明，指衡量、明察。玉女和宓妃说：你忘弃我实在太多。《论语摛辅像》说：仲弓善良明智、清正有条理，可以担任卿。《毛诗》说：“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你忘弃我实在太多。” 将要回答她们的赋辞，却没有空暇啊，于是整顿车驾赶快上路。爰，是于是；亟，是迅速。《毛诗》说：“你赶快出行，我已经给你的车涂上油脂。”仰望昆仑山高大巍峨啊，俯临曲折回旋的黄河，水势浩荡。巍巍，是高大的样子；萦，是曲折回旋，指河流弯曲。《史记·太史公自序》说：《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毛诗》说：“河水浩浩荡荡。”毛苌说：洋洋，是盛大的样子。潜伏的灵龟背负着水中小洲啊，飞翔的螭龙横跨成桥。坻，是停船之处。《楚辞》说：“指挥蛟龙架桥渡过津口，命令西皇让我涉水前行。”登上阆风山的层层城郭啊，搭建不死之树作为床榻。阆风，是昆仑山的名称。《淮南子》说：昆仑虚有三座山，即阆风、桐版、玄圃，山上有九重层城。禹说：昆仑有这样的城，高一万一千里。《十洲记》说：昆仑北角叫阆风之巅。《山海经》说：昆仑开明山北面有不死树，吃了它可以长寿。郭璞说：意思是常生不死。《古今通论》说：不死树在层城西面。把瑶树的花蕊碾碎作为干粮啊，舀取白水作为浆饮。屑，是碾碎；糇，是干粮；??，是舀取、斟酌。《善注》说：瑶橤就是瑶树花蕊。《说文》说：糇，是干燥的食粮。《楚辞》说：“碾碎精美的琼玉作为粮食。”王逸说：劘，是碾碎。《毛苌诗传》说：糇，是食物；又说：??，是舀取。《尔雅》说：??，是斟取。《楚辞》说：“清晨我将渡过白水。”王逸说：淮南子所说的白水，在昆仑山的源头。橤，读作“而髓切”；??，读作“居于切”。命令巫咸为我占梦啊，得到吉祥的贞兆。抨，是命令、使。《善注》说：意思是我从前梦见禾木，如今命令巫咸为我占验。《楚辞》说：“巫咸将于夜晚降临，我怀抱椒香和精米来迎请他。”王逸说：巫咸，是古代的神巫，生活在殷中宗时期。抨，读“甫耕切”。使美好的德行在正中之地滋长啊，含藏嘉美的穗实而开敷。滋，是繁盛；不显花而结实的叫秀。意思是我有美好的德行，就像禾苗有美好的穗实。《尚书》说：“只有你具有美好的德行，孝顺而恭敬。”既然禾穗下垂还顾念根本啊，也应当思念自己的故居。颖，是穗。《淮南子》说：孔子看见禾苗经历三种变化，开始是粟粒，生长为禾苗，成熟为穗，于是叹息说：“我大概像禾穗吧？”高诱说：禾穗朝向根部，所以君子不忘根本。安宁、和谐、清静，顺应时势啊，姑且居处于纯正美善之地。懿，是美好；庐，是居住。《韩诗》说：静，是贞正。《周易》说：“顺应时势的意义太重大了。”杜预说：姑，是暂且。
戒庶僚以夙会兮，佥供职而并讶。庶僚即下丰隆、列缺等也。讶，迎也。言戒誓令夙早而会，皆供职而来迎我也。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佥，皆也。丰隆軯其震霆兮，列缺晔其照夜。丰隆，雷公也。軯，声貌。震霆，霹雳也。列缺，电也。晔，光貌。善曰：楚辞曰：吾令丰隆乘霆兮。羽猎赋曰：霹雳列缺，吐火施鞭。軯，普耕切。云师??以交集兮，涷雨沛其洒涂。云师，雨师也。??，阴貌。涷雨，暴雨也，巴郡谓暴雨为涷雨。沛，雨貌。涂，路也。善曰：诸家之说，丰隆皆曰云师，此赋别言云师，明丰隆为雷也，故留旧说以广异闻。尔雅曰：暴雨谓之涷。注曰：今江东人呼夏月大暴雨为涷雨。楚辞曰：使涷雨兮洒尘。??，徒感切。轙琱舆而树葩兮，扰应龙以服路。善曰：尔雅曰：载辔谓之轙。郭璞曰：轙，车轭上环，辔所贯也。琱舆，琱玉之舆。尔雅曰：玉谓之琱。葩，盖之金华也。独断曰：乘舆车皆羽盖金华爪。扰，驯也。广雅曰：有翼曰应龙。路，车也。百神森其备从兮，屯骑罗而星布。森，聚貌。屯，聚也。善曰：楚辞曰：百神翳其备降。振余袂而就车兮，修剑揭以低昂。揭，卬貌。冠岩岩其映盖兮，佩綝纚以辉煌。綝纚，盛貌。岩岩，冠貌。辉煌，佩光貌。善曰：岩，五咸切。綝，音林。纚，音离。仆夫俨其正策兮，八乘腾而超骧。仆夫，谓御车人也。俨，敬也。八乘，公上得从车八乘。善曰：楚辞曰：仆夫怀余心悲。又曰：撰余辔而正策。又曰：驾八龙之蜿蜿。又曰：超骧。氛旄溶以天旋兮，蜺旌飘以飞扬。旌，羽旒也。善曰：氛旄，氛气为旄也。楚辞曰：连五宿兮建旄，扬氛氲以为旌。字林曰：溶，水盛貌，今取盛意。宋玉笛赋曰：天旋少阴，白日西靡。高唐赋曰：蜺为旌。溶，音勇。抚軨轵而还睨兮，心勺??其若汤。勺??，热貌。善曰：说文曰：无辐曰軨。轵，车轮小穿也。又曰：睨，邪视也。楚辞曰：忽临睨夫旧乡。又曰：心涫沸其若汤。軨，音零。轵，之氏切。勺，市灼切。涫，音换。羡上都之赫戏兮，何迷故而不忘？羡，欲也。赫戏，盛貌。迷，惑也。何惑旧故而不忘新，愚以为当去己之迷故之心也。善曰：言己愿上都之赫戏，是何迷己之故而不能忘。谓不忘上都也。楚辞曰：陟登皇之赫戏兮。左青琱之揵芝兮，右素威以司钲。青琱，青文龙也。素威，白虎威也。善曰：芝，小盖也。礼记曰：君行左青龙而右白虎也。说文曰：揵，竖也。钲，铙也。揵，巨偃切。前长离使拂羽兮，后委衡乎玄冥。长离，朱鸟也。委，属也。水衡，官名也。善曰：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前长离，后矞皇。如淳曰：长离，朱鸟也。礼记曰：前行朱鸟，而后玄武。又曰：鸣鸠拂其羽。家语，季康子曰：吾闻玄冥为水正，此即五行之主也。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左玄冥而右黔雷。属箕伯以函风兮，惩淟涊而为清。函，含也。惩，腾也。清，静也，善曰：风俗通曰：风师者，箕星也，主簸物，能致风气也。易曰：巽为长女，长者伯之，故曰风伯也。楚辞曰：切淟涊之流俗兮。王逸曰：淟涊，垢浊也。拽云旗之离离兮，鸣玉鸾之譻譻。鸾，鸾镳也。譻譻，声也。善曰：楚辞曰；载云旗之委蛇。又曰：鸣玉鸾之啾啾。譻，古嘤字。涉清霄而升遐兮，浮蠛蠓而上征。霄，微云也。善曰：楚辞曰：涉青云而泛滥兮。甘泉赋曰：腾清霄而轶浮景。又曰：浮蠛蠓而撇天。淮南子曰：蠛蠓硙而雨，春而风。言群而上下至疾。曰：溢埃风而上征。纷翼翼以徐戾兮，焱回回其扬灵。戾，至也。回回，光明貌。善曰：说文曰：焱，火华也。言光之盛如火之华。楚辞曰：皇剡剡其扬灵。王逸曰：扬其光灵也。叫帝阍使辟扉兮，觌天皇于琼宫。叫，呼也。阍，主门也。辟，开也。扉，宫门阖也。觌，见也。天皇，天帝也。善曰：楚辞曰：吾令帝阍开关兮。杨雄甘泉赋曰：选巫咸兮叫帝阍。聆广乐之九奏兮，展泄泄以肜肜；聆，听也。广乐，乐名也。展，信也。泄泄、肜肜，皆乐貌。善曰：史记曰：赵简子病，二日而寤，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左氏传曰：郑庄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肜肜。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杜预云：融融，和也。泄泄，舒散也。融与肜古字通。考治乱于律均兮，意建始而思终。律，十二律。均，所均声也。建，立也。善曰：琴道曰：琴七丝，足以通万物而考治乱也。乐汁图征曰：圣人往承天助以立五均。均者，夹律调五声之均也。宋均曰：均长八尺，施弦以调六律五声。惟般逸之无斁兮，惧乐往而哀来。
译告诫众位属官早早会集啊，他们全都前来供职并一同迎接。庶僚，指下文的丰隆、列缺等；讶，是迎接。意思是告诫并发誓让他们早早集合，众人都来任职迎接我。《孔安国尚书传》说：佥，是都。丰隆轰然发出雷霆啊，列缺闪耀照亮黑夜。丰隆，是雷公；軯，是声音的样子；震霆，是霹雳；列缺，是闪电；晔，是光明的样子。《楚辞》说：“我命令丰隆驾着雷霆。”《羽猎赋》说：“霹雳和闪电，吐出火焰挥动长鞭。”云师阴沉地交相聚集啊，暴雨倾泻在道路上。云师，是雨师；??，是阴暗的样子；涷雨，是暴雨，巴郡称暴雨为涷雨；沛，是雨势盛大的样子；涂，是道路。各家解释都说丰隆是云师，但此赋另说云师，说明丰隆是雷神，所以保留旧说以扩大见闻。《尔雅》说：暴雨叫涷；注说：如今江东人把夏季的大暴雨称为涷雨。《楚辞》说：“使暴雨洒落尘土。”??，读“徒感切”。雕饰玉车并装点车盖的金花啊，驯服应龙来驾车。琱舆，是雕饰着玉的车。《尔雅》说：玉称为琱。葩，是车盖上的金色花饰。《独断》说：皇帝乘坐的车都用羽盖和金花爪装饰。扰，是驯服。《广雅》说：有翅膀的龙叫应龙。路，是车。百神森然聚集，准备随从啊，聚集的骑士排列如星辰分布。森，是聚集的样子；屯，是聚集。《楚辞》说：“百神遮蔽天空，齐备而降临。” 挥动我的衣袖登上车啊，修长的宝剑高举而上下摇动。揭，是高举的样子。高高的冠帽映照着车盖啊，佩饰繁盛，闪耀辉煌。綝纚，是盛多的样子；岩岩，是冠帽高大的样子；辉煌，是佩饰发光的样子。《楚辞》说：“车夫怀着我的心而悲伤。”又说：“整理我的缰绳，端正马鞭。”又说：“驾驭八条蜿蜒的龙。”又说：“超然飞驰。”云气组成的旌旗浩荡旋转于天际啊，彩虹般的旌旗飘扬飞舞。旌，是垂着羽毛的旗帜；氛旄，是以氛气作为旄饰。《楚辞》说：“连接五宿而树立旄旗，扬起氛氲之气作为旌旗。”《字林》说：溶，是水势盛大的样子，这里取其盛大之意。宋玉《笛赋》说：“天旋少阴，白日向西倾斜。”《高唐赋》说：彩虹用作旌旗。抚摸车辕和车轮小孔回头斜看啊，心中灼热，好像沸汤。勺??，是炽热的样子。《说文》说：没有辐条的车轮叫軨；轵，是车轮上的小孔；睨，是斜看。《楚辞》说：“忽然回头斜看故乡。”又说：“心中沸腾好像热汤。” 軨，音零；轵，读“之氏切”；勺，读“市灼切”；涫，音换。羡慕上都的盛大光明啊，为什么迷恋旧日而不能忘却？羡，是想要；赫戏，是盛大的样子；迷，是迷惑。意思是：为什么迷恋旧有的事物而不能忘掉新的境地？我认为应当除去自己迷恋旧地的心。《善注》说：意思是我希望上都盛大光明，为什么自己还迷恋旧地而不能忘记？也就是不能忘记上都。《楚辞》说：“登上天帝光明盛大的地方。”左边是青色雕龙，掌管芝盖啊，右边是白色威虎，执掌钲。青琱，是青色纹饰的龙；素威，是白色的虎威。《善注》说：芝，是小车盖。《礼记》说：君王出行，左边有青龙，右边有白虎。《说文》说：揵，是竖立；钲，是铙。前面让长离鸟拂动羽毛啊，后面让玄冥掌管水事。长离，是朱鸟；委，是统属；水衡，是官名。《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前面是长离，后面是矞皇。”如淳说：长离，是朱鸟。《礼记》说：前面行朱鸟，后面行玄武；又说：鸣鸠拂动羽毛。《孔子家语》中季康子说：我听说玄冥主管水政，这就是五行的主宰。《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左边是玄冥，右边是黔雷。嘱托箕伯含纳风气啊，把污浊之气化为清静。函，是含纳；惩，是腾起；清，是清静。《风俗通》说：风师就是箕星，主管簸扬万物，能够招致风气。《易经》说：巽为长女，长者称伯，所以称为风伯。《楚辞》说：“割舍污浊流俗。”王逸说：淟涊，是污浊。拖曳着云旗，飘扬不定啊，玉鸾相互鸣响，发出清脆的声音。鸾，是鸾鸟形的马嚼子；譻譻，是声音。《楚辞》说：“载着曲折飘动的云旗。”又说：“玉鸾啾啾鸣响。”譻，是嘤的古字。穿越清空而升入高远之处啊，浮游于蠛蠓之上而向上飞行。霄，是微云。《楚辞》说：“穿过青云而泛游。”《甘泉赋》说：“腾入清空，超过浮动的日影。”又说：“浮游在蠛蠓之上，飞掠天空。”《淮南子》说：蠛蠓群聚时会下雨，春天则起风。这里说它们成群上下，速度极快。纷纷振翅而徐缓飞行啊，火焰般的光芒回旋，扬起神异的光辉。戾，是到达；回回，是光明的样子。《说文》说：焱，是火焰的光华，意思是光彩盛大如火焰。《楚辞》说：“皇天光彩闪耀而扬起神灵之光。”王逸说：扬起它的光明神采。呼喊天门守卫，让他打开宫门啊，在琼玉宫中拜见天皇。叫，是呼喊；阍，是掌管门户的人；辟，是打开；扉，是宫门；觌，是拜见；天皇，是天帝。《楚辞》说：“我命令天门守卫打开门户。”扬雄《甘泉赋》说：“选择巫咸，呼喊天门守卫。”聆听广大乐曲演奏九遍啊，音乐舒展和谐，盛大融洽。聆，是听；广乐，是乐曲名；展，是舒展；泄泄、肜肜，都是音乐和乐的样子。《史记》说：赵简子病了，两天后醒来，说：“我到了天帝那里，十分快乐，和百神在钧天游乐，广乐演奏九遍，舞蹈万般变化。”《左氏传》说：郑庄公入隧道时赋诗：“大隧之中，快乐融融。”姜氏出来时赋诗：“大隧之外，快乐舒缓。”杜预说：融融，是和谐；泄泄，是舒缓散逸；融和肜是古今通用字。根据十二律和均声考察治乱啊，心意从创始处建立，并思考最终结果。律，是十二律；均，是调节声音的均；建，是建立。《琴道》说：琴有七弦，足以沟通万物并考察治乱。《乐汁图征》说：圣人承受天的帮助而建立五均。均，是配合律吕调节五声的均。宋均说：均长八尺，张弦来调和六律五声。只愿沉溺放纵的快乐永无止境啊，却害怕快乐过去而悲哀到来。
孔安国尚书传注曰：斁，猒也。善曰：庄子曰：乐未毕也，哀又继之。素女抚弦而余音兮，太容吟曰念哉。建始念终也。素，素女也。太容，黄帝乐师也。高诱淮南子注曰：素女，黄帝时方术之女也。善曰：史记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旧注本素下无女字，今本有之。尚书曰：帝念哉。既防溢而靖志兮，迨我暇以翱翔。靖，静也。迨，及也。广雅曰：翱翔，浮游也。善曰：字林曰：靖，立也。毛诗曰：迨我暇矣。又曰：将翱将翔。出紫宫之肃肃兮，集太微之阆阆。天文志曰：中宫太极星，其一明者，泰一常居也，旁三星三公，后句曲四星，一星正妃，余三星后宫之属也。环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善曰：紫宫、太微，二星名也。春秋合诚图曰：紫宫，帝太宫也。又曰：太微，其星十二。字林曰：阆，高貌。甘泉赋曰：阆阆其寥廓。阆，音郎。命王良掌策驷兮，踰高阁之将将。善曰：春秋元命苞曰：汉中四星，天骑，一曰天驷，旁一星王良，主天马也。汉书天文志曰：王良，车骑，古善驭者。汉书曰：营室为清庙。又曰：离宫、阁道。建罔车之幕幕兮，猎青林之芒芒。善曰：罔车，毕星也。青林，天苑也。河图曰：桐柏山上为掩毕，三危山上为天苑。弯威弧之拔剌兮，射嶓冢之封狼。弯，引也。威弧，星名也。拔剌，弯弓貌。善曰：杨雄河东赋曰：玃天狼之威弧。汉书曰：狼下有四星曰弧。淮南子曰：琴戒拨剌。高诱曰：拨剌，不正也。河图曰：嶓??，山名。此山之精，上为星，名封狼。拔，方割切。剌，力达切。观壁垒于北落兮，伐河鼓之磅硠。壁，营壁也。垒，中垒也。北落，星名也。伐，击也。河鼓，星名也。磅硠，声也。善曰：汉书曰：羽林天军西为垒，或曰钺。傍一大星曰北落。尔雅曰：河鼓谓之牵牛。今荆人呼牵牛星为檐鼓。檐者，荷也。乘天潢之泛泛兮，浮云汉之汤汤。天潢，天津也。泛泛，流貌也。云汉，天河也。汤汤，水流也。善曰：乐纬曰：商为五潢。宋均曰：五潢，天津之别名也。毛诗曰：倬彼云汉。倚招摇摄提以低佪剹流兮，察二纪五纬之绸缪遹皇。二纪，日月也。五纬，五星也。摄提，星名，形似车。礼记曰：以日星为纪。善曰：汉书，杓端有两星，一内为矛，为招摇。孟康曰：近北斗者招摇。剹流，缭绕也。汉书曰：摄提直斗柄所指，以建时节，故曰摄提。越绝书，范蠡曰：天贵持盈，不失日月星辰纪纲。易干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宋均曰：和栗，气和而严正。绸缪，连绵也。遹皇，往来貌也。偃蹇夭矫娩以连卷兮，说文曰：生子二人俱出为娩。纂要曰：齐人谓生子曰娩。善曰：偃蹇，骄傲之貌也。夭矫，自纵恣貌也。娩，跳也。连卷，长曲貌。娩，匹万切。杂沓丛顇飒以方骧。善曰：众多之貌。顇，音悴。戫汨飂泪沛以罔象兮，善曰：皆疾貌。罔象，即仿像也。楚辞曰：沛罔象而自浮。戫，一六切。飂，力凋切。泪，音戾烂漫丽靡藐以迭逿。分布远驰之貌。善曰：烂漫，分散貌。藐，远貌。迭，过也。逿，突也。逿，音唐。凌惊雷之砊磕兮，弄狂电之淫裔。凌，乘也。淫裔，电貌。善曰：楚辞曰：凌惊雷轶骇电兮。砊磕，雷声也。上林赋曰：淫淫裔裔。砊，音苦郎切。踰痝鸿于宕冥兮，贯倒景而高厉。痝鸿宕冥，皆天之高气也。善曰：孝经援神契曰：天度痝鸿孳萌。宋均曰：痝鸿，未分之象也。楚辞曰：贯蒙鸿以东朅兮。说文曰：宕，过也。冥，窈也。凌阳明经曰：倒景气，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楚辞曰：飒弭节而高厉。痝，莫孔切。鸿，胡孔切。宕，徒浪切。廓荡荡其无涯兮，乃今窥乎天外。宋玉大言赋曰：长剑耿耿倚天外。据开阳而俯视兮，临旧乡之暗蔼。善曰：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六开阳也。楚辞曰：忽临睨夫旧乡兮。悲离居之劳心兮，情悁悁而思归。楚辞曰：将以遗夫离居。字林曰：悁，忿恨也。善曰：毛诗曰：劳心悁悁。乌玄切。魂眷眷而屡顾兮，马倚辀而徘徊。辀，车辕也。善曰：韩诗曰：眷眷怀顾。毛诗曰：屡顾尔朴。虽游娱以偷乐兮，岂愁慕之可怀。善曰：楚辞曰：聊假日而偷乐兮。出阊阖兮降天途，乘焱忽兮驰虚无。阊阖，天门也。降，下也。善曰：楚辞曰：倚阊阖而望兮。又曰：乘回风而远游。服虔甘泉赋注曰：焱，风也。上林赋曰：凌惊风，历骇焱，乘虚无，与神俱。焱，必遥切。云菲菲兮绕余轮，风眇眇兮震余旟。楚辞曰：云菲菲而承宇。眇眇，远貌。周礼曰：鸟隼为旟。尔雅曰：错鸟隼为旟。此谓合剥鸟皮毛置之竿头，即礼记所谓载鸿及鸣鸢也。缤连翩兮纷暗暧，儵眩眃兮反常闾。苍颉篇曰：眩眃，目视不明貌。善曰：眩，音悬。眃，音云。
译孔安国《尚书传注》说：斁，是厌倦。《庄子》说：“快乐还没有结束，悲哀又接续而来。”素女抚弦而留下余音啊，太容吟咏说：“要记住开始，也要念及终结。”素，是素女；太容，是黄帝的乐师。高诱《淮南子注》说：素女，是黄帝时代精通方术的女子。《史记》说：泰帝让素女弹奏五十弦的瑟。旧注本在“素”下没有“女”字，今本有。安定并抑制盈溢而使心志平静啊，等到我有空闲时再自由遨游。靖，是安静；迨，是等到、及；《广雅》说：翱翔，是浮游。《字林》说：靖，是安立。《毛诗》说：“等到我有空闲。”又说：“将要翱翔，将要飞翔。” 我走出肃穆幽深的紫宫，聚集到宽广无边的太微。天文志说：中宫的太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是天帝泰一常居之处；旁边的三星是三公，后面弯曲排列的四星中，一星是正妃，其余三星属于后宫。环绕守卫的十二星，是藩臣。这些都称为紫宫。善注说：紫宫、太微，是两组星名。《春秋合诚图》说：紫宫，是天帝的大宫。又说：太微有十二颗星。《字林》说：“阆”是高大的样子。《甘泉赋》说：“阆阆而寥廓。”阆，音郎。命令王良掌管马鞭和四匹马，越过高阁，声势浩大。善注说：《春秋元命苞》说：汉中有四星，是天骑，也称天驷；旁边一颗星叫王良，主管天马。《汉书·天文志》说：王良是车骑星，王良是古代善于驾驭车马的人。《汉书》说：营室星是清庙。又说：有离宫和阁道。张设毕星组成的车幕，驰猎于青林之中。善注说：罔车就是毕星。青林就是天苑。《河图》说：桐柏山上对应掩毕星，三危山上对应天苑。弯引威弧星所象征的强弓，射向嶓冢山的封狼星。弯，就是拉引。威弧，是星名。拔剌，是弯弓的样子。善注说：杨雄《河东赋》说：“用威弧射取天狼。” 《汉书》说：天狼星下面有四颗星，叫作弧。《淮南子》说：“琴戒拨剌。”高诱说：拨剌，是不端正的意思。《河图》说：嶓??是山名。这座山的精气上升成为星，名叫封狼。拔，音方割切；剌，音力达切。观看北落星旁的营垒，击打河鼓星，发出磅硠之声。壁，是营壁；垒，是中垒；北落，是星名；伐，是击打；河鼓，是星名；磅硠，是声响。善注说：《汉书》说：羽林天军的西面是营垒，也有人称它为钺；旁边的一颗大星叫北落。《尔雅》说：河鼓就是牵牛星。如今荆地人把牵牛星叫作檐鼓；檐就是负荷。乘着天潢星流动的水势，漂浮在银河浩荡的水流上。天潢就是天津；泛泛，是流动的样子；云汉就是天河；汤汤，是水流盛大的样子。善注说：《乐纬》说：商星为五潢。宋均说：五潢是天津的别名。《毛诗》说：“那遥远的银河。”倚靠招摇、摄提，低回盘旋而流转，察看日月和五星的缠绵往来。二纪就是日月；五纬就是五星；摄提是星名，形状像车。《礼记》说：以日月星辰作为纪纲。善注说：《汉书》说：北斗斗柄末端有两颗星，靠内的一颗是矛星，叫招摇。孟康说：靠近北斗的星叫招摇。剹流，是缭绕的样子。《汉书》说：摄提正对着北斗斗柄所指的方向，用来建立时节，所以称为摄提。《越绝书》中范蠡说：上天贵在保持盈满，不使日月星辰失去纲纪。《易干凿度》说：五星运行顺着轨道，四时便和顺而严正。宋均说：和栗，是气候调和而严肃端正。绸缪，是连续不断；遹皇，是往来的样子。身形高傲而纵横舒展，跳跃腾挪，连绵曲折。善注说：偃蹇，是骄傲的样子；夭矫，是任意纵恣的样子；娩，是跳跃；连卷，是长而弯曲的样子。娩，音匹万切。杂乱繁多，聚集着迅疾飞腾。善注说：这是众多的样子。顇，音悴。迅疾飘荡，急速奔驰，浩大而无定形。善注说：这些都是快速的样子；罔象，就是仿佛、若有若无。《楚辞》说：“浩荡无形而自行漂浮。”戫，音一六切；飂，音力凋切；泪，音戾。分散飘忽，远远奔驰，交错突进。善注说：烂漫，是分散的样子；藐，是遥远；迭，是超过；逿，是突然冲出。逿，音唐。凌驾于惊雷之上，戏弄狂暴的闪电。凌，是乘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淫裔，是闪电的样子。善注说：《楚辞》说：“凌驾惊雷，超过骇人的闪电。”砊磕，是雷声。《上林赋》说：“淫淫裔裔。”砊，音苦郎切。越过广大混沌的高空，贯穿倒映之景而高飞远行。痝鸿、宕冥，都是天空中的高远气象。善注说：《孝经援神契》说：天的尺度广大，万物由此萌发。宋均说：痝鸿，是天地未分时的形象。《楚辞》说：“贯穿蒙鸿之气向东而去。”《说文》说：宕，是经过；冥，是幽深。《凌阳明经》说：倒景之气距地面四千里，景物都倒映在下方。《楚辞》说：“飒然停住车节而高飞远行。”痝，音莫孔切；鸿，音胡孔切；宕，音徒浪切。天空空旷浩荡、没有边际，如今才得以窥见天外。宋玉《大言赋》说：“长剑闪耀，倚在天外。” 凭借开阳星俯视下方，面对故乡而感到昏暗朦胧。善注说：《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中第六颗是开阳。《楚辞》说：“忽然俯临，斜视故乡。”悲伤离居在外使内心劳苦，心情忧闷而思念归去。《楚辞》说：“将把它留给离居的人。”《字林》说：悁，是愤恨。善注说：《毛诗》说：“内心忧闷。”悁，音乌玄切。魂魄依恋不舍，屡屡回头顾望，马也倚着车辕徘徊不前。辀，是车辕。善注说：《韩诗》说：眷眷，是怀念顾恋。《毛诗》说：“屡屡回头看你那朴木。”即使游玩娱乐，暂且得到一点快乐，难道忧愁思念之情就能放下吗？善注说：《楚辞》说：“姑且借这时日暂作欢乐。”走出阊阖天门，降落到天路上；乘着迅疾的风，奔驰在虚无之中。阊阖，是天门；降，是下降。善注说：《楚辞》说：“倚着阊阖而远望。”又说：“乘着回旋的风远游。”服虔在《甘泉赋》注中说：焱，是风。《上林赋》说：“凌驾惊风，经过骇人的疾风，乘着虚无，与神一同前行。”焱，音必遥切。云气纷纷环绕我的车轮，微风遥远而轻柔，却震动着我的旌旗。楚辞说：“云气纷纷，承接着屋宇。”眇眇，是遥远的样子。《周礼》说：鸟隼的图像叫旟。《尔雅》说：画有错杂鸟隼图案的旗叫旟。这里是说剥取鸟的皮毛，放置在旗杆顶端，也就是《礼记》所谓装载鸿雁和鸣鸢的做法。旗帜缤纷相连，纷纷处在昏暗朦胧之中；忽然眼花目眩，回到了平常的故乡。苍颉篇说：眩眃，是视物不清的样子。善注说：眩，音悬；眃，音云。
收畴昔之逸豫兮，卷淫放之遐心。善曰：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毛诗曰：逸豫无期。楚辞曰：神要眇以淫放。毛诗曰：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修初服之娑娑兮，长余佩之参参。善曰：楚辞曰：退将复修吾初服。又曰：长余佩之陆离。文章奂以粲烂兮，美纷纭以从风。御六艺之珍驾兮，游道德之平林。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毛诗曰：依彼平林。结典籍而为罟兮，驱儒墨以为禽。儒家者，述圣道之书也，以仁义为本，以礼乐为用。墨家者，强本节用之书也，以贵俭尚贤为用。善曰：驱，音驱。墨，墨家流也。玩阴阳之变化兮，咏雅颂之徽音。善曰：孙卿子曰：四时代御，阴阳交化。周易曰：四时变化。毛诗曰：大姒嗣徽音。嘉曾氏之归耕兮，慕历阪之嵚崟。善曰：琴操曰：归耕者，曾子之所作也。曾子事孔子十有余年，晨觉，眷然念二亲年衰，养之不备，于是援琴鼓之曰：歔欷归耕来兮！安所耕历山盘兮！恭夙夜而不贰兮，固终始之所服。不贰，不差贰也。服，所服事也。善曰：毛诗曰：夙夜在公。楚辞曰：事君而无贰。夕惕若厉以省？兮，惧余身之未敕。敕，整也。善曰：周易曰：君子夕惕若厉，无咎。苟中情之端直兮，莫吾知而不恧。善曰：楚辞曰：苟余情之端直。又曰：国无人兮莫我知。小雅曰：小愧为恧，女六切。默无为以凝志兮，与仁义乎逍遥。善曰：老子曰：上德无为。楚辞曰：超无为以志清。上林赋曰：驰骛乎仁义之涂。不出户而知天下兮，何必历远以劬劳？善曰：老子曰：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河上公曰：圣人以己身知人身，以己家知人家，所以见天下矣。毛诗曰：之子于征，劬劳于野。系曰：系，系也。言系一赋之前意也。天长地久岁不留，善曰：老子曰：天长地久。天地所以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俟河之清秪怀忧。秪，适也。善曰：左氏传，子驷曰：周谚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杜预曰：逸诗也，言人寿促而河清迟也。京房易传曰：河千年一清。愿得远渡以自娱，上下无常穷六区。善曰：楚辞曰：远度世以忘归。六区，上下四方也。周易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超踰腾跃绝世俗，飘遥神举逞所欲。说文曰：逞，极也。天不可阶仙夫稀，善曰：周髀曰：天不可阶而升。柏舟悄悄吝不飞。柏舟，诗篇名也。注：愠，怨也。悄悄，忧貌。群小，众小人在君侧也。吝，恨也。其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又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注：不如鸟奋翼而飞去。臣不遇于君，犹不忍去，厚之至也。松乔高跱孰能离，松，赤松子；乔，王乔。离，附也结精远游使心携。携，离也。善曰：楚辞曰：愿轻举而远游。公羊传曰：携其妻子。何休曰：携，犹提将也。回志朅来从玄谋，朅，去也。善曰：刘向七言曰：朅来归耕永自疏。获我所求夫何思！夫，复也。文选考异注「平子名衡」下至「系曰」：袁本、茶陵本作「玄道也德也其作此赋以修道德志意不可遂愿轻举历远游六合之外势既不能义又不可故退而思自反其系曰」四十五字。注「夫何思玄而已」：袁本、茶陵本重「思」字。注「众妙之门」：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平子时为侍中诸常侍恶直丑正危衡故作思玄非时俗」二十二字。案：此节注修改，盖初与二本同也。未详尤所据。凡本卷以下增多。皆仿此。旧注：袁本、茶陵本「旧」上有「张平子」三字。案：有者是也。此每篇下所标作人姓名。注「结深兰之亭」：袁本、茶陵本重「亭」字，是也。注「尚书帝曰」：袁本、茶陵本无「帝」字，是也。注「隤恺」：袁本、茶陵本「恺」作「敳」，是也。注「毛苌传曰」下至「此言无遣为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注「而吾曰遇之」：袁本「曰」作「日」，是也。茶陵本亦误「曰」。注「汉书曰贾谊曰」下至「曰阽」：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恶既死而后已：何校「恶」改「要」。陈云范书作「要」。袁本、茶陵本作「要」，云善作「恶」。案：各本所见，传写误也。注「礼记曰箪笥」下至「盖珤字相似误耳」：袁本、茶陵本作「员曰箪方曰笥并盛食器也」，无上八字、下十七字。注「馽中立切今赋作絷字」：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萧该音本作陂」下至「陂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五字。注「善曰贾逵曰」：袁本、茶陵本无「贾逵曰」三字注「说文曰辫」下至「鞶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注「说文曰珩」下至「所以节行」：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昭彩藻与琱琭兮：陈云「琱琭」，范书作「雕琢」。袁本云善作「琱琭」。茶陵本云五臣作「雕琢」。案：「琱」即「雕」字，善不注「琭」，恐传写误。注「夏末乃止」：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译收敛往日放纵享乐的心情，收回那放荡而遥远的心思。善注说：《左氏传》中羊斟说：“往日的羊肉，因为您执政。”《毛诗》说：“安逸享乐没有止境。”《楚辞》说：“神思幽微而放纵。”《毛诗》说：“不要把你的声音看得像金玉一样珍贵，却产生远离我的心思。”修整最初所穿的服饰，使我的佩带更加长大舒展。善注说：《楚辞》说：“退下来将重新修整我最初的服饰。”又说：“使我的佩带长长地错落着。”文采灿烂而明丽，美好的光彩纷繁，随风舒展。驾驭六艺组成的珍贵车驾，游行于道德的平坦林野。周礼说：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毛诗》说：“依傍着那片平林。”把典籍编结成罗网，把儒家、墨家都驱赶进去作为鸟兽。儒家，是阐述圣人之道的学说，以仁义为根本，以礼乐为作用；墨家，是强调强本节用的学说，以崇尚节俭、尊重贤能为作用。善注说：驱，音驱；墨，是墨家流派。玩味阴阳的变化，吟咏《雅》《颂》的美好声调。善注说：《荀子》说：四时交替运行，阴阳相互变化。《周易》说：四时发生变化。《毛诗》说：“太姒继承了美好的声誉。”赞美曾氏归耕的志趣，羡慕历阪山势高峻险峭。善注说：《琴操》说：《归耕》是曾子所作。曾子侍奉孔子十多年，有一天早晨醒来，深深想到双亲年老，自己奉养得不够，于是取琴弹奏说：“抽泣叹息，回去耕作吧！到哪里去耕作呢？就在历山盘旋的山地吧！恭敬地从早到晚而不改变，始终坚持所应奉行的事。”不贰，是不改变、不差错；服，是所奉行和侍奉的事情。善注说：《毛诗》说：“早晚都在公事上。”《楚辞》说：“侍奉君主而没有二心。”傍晚仍然警惕，如同面临危险，以此反省自己；只怕我的自身还没有整肃好。敕，是整治。善注说：《周易》说：“君子晚上仍然警惕，如同面临危险，就没有灾咎。”如果我的内心确实端正正直，即使没有人了解我，我也不会感到惭愧。善注说：《楚辞》说：“只要我的内心端正正直。”又说：“国家没有贤人，没有人了解我。”《小雅》说：小的惭愧叫作恧。恧，音女六切。默默无为以凝聚心志，与仁义相伴而逍遥自在。善注说：《老子》说：“最高的德是不妄为。”《楚辞》说：“超越无为，使心志清明。”《上林赋》说：“在仁义的道路上驰骋。”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何必跋涉遥远道路而辛苦劳顿？善注说：《老子》说：“不出门户便知天下，不窥窗牖便见天道。”河上公说：圣人以自身推知他人，以自家推知别家，因此能够看见天下。《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在野外辛劳。” 系辞说：所谓“系”，就是联系；意思是承接这一赋前面的意思。天地长久，岁月却不停留。善注说：《老子》说：“天地长久。”天地之所以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存在。等待黄河水清，只会徒然怀抱忧愁。秪，是只、不过。善注说：《左氏传》中子驷说：周人谚语说：“等到黄河水清，人还有多少寿命？”杜预说：这是散佚的诗，意思是人的寿命短促，而黄河水清却很迟缓。《京房易传》说：黄河一千年才清一次。希望能够远行渡世以自得其乐，上下四方没有穷尽。善注说：《楚辞》说：“远远超脱尘世而忘记归来。”六区，是上下和四方。《周易》说：“上下运行没有固定常态，并不是因为邪恶。”超越腾跃，摆脱世俗，飘然远游，神魂飞举，任意施展自己的愿望。说文说：逞，是达到极致。天不可攀登，成仙的人又十分稀少。善注说：《周髀》说：天不能凭借阶梯登上去。柏舟之诗忧愁寂静，遗憾自己不能振翅飞去。《柏舟》是《诗经》的篇名。注说：愠，是怨恨；悄悄，是忧愁的样子；群小，是君主身边众多的小人；吝，是遗憾。诗中说：“内心忧愁，受到众小人的怨恨。”又说：“静下来思考，不能振翅飞去。”注说：这是说自己不如鸟儿振翅飞走。臣子得不到君主的理解，却仍然不忍离去，这是忠厚到了极点。赤松子、王乔那样的高人，谁能与他们相附？赤松子简称松，王乔简称乔；离，是依附、亲近。凝结精气而远游，使心神得到解脱。携，是离开。善注说：《楚辞》说：“希望轻身飞举而远游。”《公羊传》说：“携带他的妻子儿女。”何休说：携，就是提带。转回心志离去，来遵从玄妙的谋略。朅，是离去。善注说：刘向《七言》说：“离去归耕，永远自行疏远。”获得我所追求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夫，是语气词，相当于“复”。《文选考异》。从“平子名衡”的注文到“系曰”为止，袁本、茶陵本写作以下四十五字：“玄妙的是道，也是德；他创作这篇赋，是为了修养道德，但志向无法实现，想要轻身远游、遍历六合之外，形势既不允许，道义上又不可行，所以退回来反省自己。其《系曰》说。” 注“夫何思玄而已”：袁本、茶陵本重复“思”字。注“众妙之门”：袁本、茶陵本在此句之后有“平子时为侍中诸常侍恶直丑正危衡故作思玄非时俗”二十二字。考察可知，这一段注文被改动了，大概起初与两本相同。究竟依据什么，现已不清楚。全卷以下还有许多增出的文字，大都仿照这种情况。旧注：袁本、茶陵本在“旧”字上有“张平子”三字。考察可知，有这三字才是正确的；这是每篇篇末所标出的作者姓名。注“结深兰之亭”：袁本、茶陵本重复“亭”字，这是正确的。注“尚书帝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帝”字，这是正确的。注“隤恺”：袁本、茶陵本把“恺”写作“敳”，这是正确的。注“毛苌传曰”以下直到“此言无遣为法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字。注“而吾曰遇之”：袁本把“曰”写作“日”，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写作“曰”。注“汉书曰贾谊曰”以下直到“曰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六字。“恶既死而后已”：何焯把“恶”改为“要”。陈氏说《后汉书》作“要”。袁本、茶陵本作“要”，并说善注本作“恶”。考察各本所见，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礼记曰箪笥”以下直到“盖珤字相似误耳”：袁本、茶陵本作“员曰箪方曰笥并盛食器也”，没有开头八字和末尾十七字。注“馽中立切今赋作絷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注“萧该音本作陂”以下直到“陂邪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五字。“善曰贾逵曰”这句话，袁本、茶陵本没有“贾逵曰”三字。注“说文曰辫”以下直到“鞶带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九字。注“说文曰珩”以下直到“所以节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字。“昭彩藻与琱琭兮”：陈氏说“琱琭”《范书》作“雕琢”。袁本说善注本作“琱琭”，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雕琢”。考察可知，“琱”就是“雕”字；善注没有解释“琭”，恐怕是传抄错误。注“夏末乃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
注「顺阴阳气而生」：案：「阳」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贼害之鸟也」下至「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尔雅曰苬芝」下至「瑞草」：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咨姤嫮之难并兮：何校「姤」改「妒」。陈云范书作「妒」。袁本云善作「姤」。茶陵本云五臣作「妒」。案：各本所见，皆传写误。善注云「妒，恶也。」章怀注后汉书曰：「言嫉妒者，憎恶美人，故难与并也。」善意正如此，作「妒」无疑，若作「姤」，与「恶也」之训不复可通。各本并注中亦误作「姤」字，遂以为与五臣有异，其实非也。作「妒」字误而为「姤」，已见颜氏家训，是此二字多混。注「羡韩众之流得一」：案：「流」字不当有。各本皆衍。皆引远游文。即岐址而??情：袁本、茶陵本「??」作「胪」，注同，是也。何、陈皆云后汉书作「摅」，详旧注云「陈也，善云「力于切」，选文不作「摅」，与范书异也。注「上九爻辞云肥遁」：案：「肥」当作「飞」，下「故名肥遁」同。各本皆误。正文作「飞」，何云后汉书作「飞」。陈云七启有「飞遁离俗」语，上注亦作「飞」，此不知者改之耳。注「又曰聊浮游于山陿」：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遁下体是艮」下至「故曰扬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注「遁上九变为兑」下至「故曰不营」：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四字。注「天为泽」：袁本、茶陵本「天」上有「故曰」二字。注「虽复险戏世路可知」：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玉阶天子阶也」下至「言尚欲进忠贤」：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注「东龟长又曰东曰龟甲属」：袁本、茶陵本无「长又曰东曰龟」六字。案：「甲」当作「果」，各本皆伪。注「尔雅曰龟」下至「以甲卜审」：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字林曰逞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说文曰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古文周书曰」下至「及王子于治」：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七十六字。案：二本最是也。善注自上文「母氏喻道也」，其下云「唯归于道」，其下引「老子至母者道也」，一意承接，中间不得有此段，与上下异解，必或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以增多无疑。余条亦往往类此。注「从水欶声」下至「液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去秽累而飘轻：袁本、茶陵本「飘」作「彯」。案：后汉书作「票」。善不注，未审果何作。注「海中山也」：袁本、茶陵本「山」上有「神」字。注「玄中记曰」下至「沉于大海」：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二十六字。注「饮沆瀣」：袁本、茶陵本此下有「以长生」三字。注「日出旸谷」：案：「旸」当作「汤」。各本皆误。注「海外东经曰」下至「有扶桑」：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又如椹树长丈」：袁本、茶陵本无「又如椹树」四字，「长」下有「数千」二字。注「杨雄太玄经曰」：案：「经」当作「赋」。各本皆误。此赋古文苑载之。注「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陈云「臣」当作「神」，是也。各本皆误。翩缤处彼湘滨：案：「缤」后汉书作「傧」。章怀注「翩，连翩也；傧，弁也」。善不注，未审果何作。其五臣翰注云「翩缤，美貌」，恐非善意。其字固不必作「缤」也，盖涉下文「缤连翩兮纷暗暧」而误，五臣因辄以「美貌」解之耳。注「山海经曰洞庭之山」下至「遂号为湘夫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八十三字。注「左氏传」下至「为祝融」：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善曰尔雅曰沄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自北户之外」：袁本、茶陵本「户」下有「孙」字。注「北户孤竹」：袁本、茶陵本「孤竹」作「孙」。注「方言曰」下至「躔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广雅曰踌躇犹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不寿者八百岁」：何校「不」改「下」，陈云「不」当依范书注作「下」，是也。各本皆伪。注「字林曰潺湲流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太公金匮曰」下至「谓为冯夷」：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注曰冯夷」下至「而水仙」：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淮南子曰天子」：袁本、茶陵本此六字，作「又曰」二字。注「予合韵音夷渚切」：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穆叔孙穆子」下至「走向齐」：袁本、茶陵本此十五字作「初穆子去叔孙氏」七字。注「通之有子在齐」：袁本、茶陵本无「通之有子」四字。「在」作「适」。注「旦而瞻其徒」下至「而从我矣」：袁本、茶陵本此三十八字作「鲁人召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曰余子长」十八字。注「诈谓外人」：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覆器」下至「而死」：袁本、茶陵本此十六字作「不食而卒」四字。
译注“顺阴阳气而生”：考察可知，“阳”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注“贼害之鸟也”以下直到“缪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尔雅曰苬芝”以下直到“瑞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字。“咨姤嫮之难并兮”：何焯把“姤”改为“妒”。陈氏说《范书》作“妒”。袁本说善注本作“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妒”。考察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善注说“妒，恶也”；章怀注《后汉书》说：“所谓嫉妒，就是憎恶美人，所以难以与她并处。”善注的意思正是这样，毫无疑问应作“妒”。各本连注中也误作“姤”字，于是把它认为与五臣本不同，实际上并不是。这个“妒”字误写成“姤”，颜氏《家训》中已经提到，可见这两个字常常混淆。注“羡韩众之流得一”：考察可知，“流”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所引的都是《远游》中的文字。“即岐址而??情”：袁本、茶陵本把“??”作“胪”，注文也相同，这是正确的。何焯、陈氏都说《后汉书》作“摅”。详见旧注：陈氏本作“陈也”，善注说“力于切”；《文选》正文不作“摅”，与《范书》不同。注“上九爻辞云肥遁”：考察可知，“肥”应作“飞”，下文“故名肥遁”同样应改。各本都错。正文作“飞”，何焯说《后汉书》作“飞”。陈氏说《七启》中有“飞遁离俗”的话，上文注文也作“飞”，这是不知情的人改成“肥”的。注“又曰聊浮游于山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遁下体是艮”以下直到“故曰扬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六字。注“遁上九变为兑”以下直到“故曰不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四字。“天为泽”一句，袁本、茶陵本在“天”字前还有“故曰”二字。注“虽复险戏世路可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玉阶天子阶也”以下直到“言尚欲进忠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字。注“东龟长又曰东曰龟甲属”：袁本、茶陵本没有“长又曰东曰龟”六字。考察可知，“甲”应作“果”，各本都是讹字。注“尔雅曰龟”以下直到“以甲卜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字。注“字林曰逞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说文曰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注“古文周书曰”以下直到“及王子于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第一百七十六字。考察可知，两本最为正确。善注从上文“母氏喻道也”起，下面说“唯归于道”，接着引用“老子说到母就是道”，意思前后承接，中间不应有这一段。此段与上下文解释不同，必定是有人记在旁边，尤延之误取来增入。其他条目也常有类似情况。注“从水欶声”以下直到“液汁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去秽累而飘轻”：袁本、茶陵本把“飘”写作“彯”。考察可知，《后汉书》作“票”。善注没有说明，不能确定究竟采用哪个字。注“海中山也”：袁本、茶陵本在“山”字上有“神”字。注“玄中记曰”以下直到“沉于大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二十六字。注“饮沆瀣”：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下面有“以长生”三字。注“日出旸谷”：考察可知，“旸”应当作“汤”，各本都是错误。注“海外东经曰”以下直到“有扶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字。注“又如椹树长丈”：袁本、茶陵本没有“又如椹树”四字，并且在“长”字下面有“数千”二字。注“杨雄太玄经曰”：考察可知，“经”应当作“赋”，各本都是错误；这篇赋见于《古文苑》。注“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陈氏说“臣”应当作“神”，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错误。“翩缤处彼湘滨”：考察可知，“缤”字《后汉书》作“傧”。章怀注说：“翩，是连翩；傧，是弁。”善注没有说明，不能确定究竟采用哪个字。五臣翰注说“翩缤，是美好的样子”，恐怕不是善注原意。此字本来就未必应作“缤”，大概是受下文“缤连翩兮纷暗暧”的影响而误写，五臣于是随意解释为“美貌”。注“山海经曰洞庭之山”以下直到“遂号为湘夫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八十三字。注“左氏传”以下直到“为祝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注“善曰尔雅曰沄沉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自北户之外”：袁本、茶陵本在“户”字下有“孙”字。注“北户孤竹”：袁本、茶陵本把“孤竹”写作“孙”。注“方言曰”以下直到“躔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广雅曰踌躇犹豫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不寿者八百岁”：何焯把“不”改为“下”，陈氏说“不”应依《范书》注文作“下”，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注“字林曰潺湲流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太公金匮曰”以下直到“谓为冯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注“注曰冯夷”以下直到“而水仙”：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淮南子曰天子”这六字，袁本、茶陵本改作“又曰”二字。注“予合韵音夷渚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穆叔孙穆子”以下直到“走向齐”：袁本、茶陵本把这十五字作“初穆子去叔孙氏”七字。“通之有子在齐”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通之有子”四字，并把“在”字改作“适”。从“旦而瞻其徒”到“而从我矣”为止的三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改作“鲁人召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曰余子长”十八字。注“诈谓外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覆器”以下直到“而死”：袁本、茶陵本把这十六字作“不食而卒”四字。
注「苍颉篇谶书」下至「葬始皇郦山」：袁本、茶陵本无此三百三十七字。案：此亦非旧注也。若有之，善不烦于下更注矣。凡增多未是者，以此推之。注「家甚贫」：袁本、茶陵本无「甚」字。注「致赀巨万及期忌司命之言」：袁本、茶陵本此十一字作「利及期」三字。注「与行旅者同宿」：袁本、茶陵本此六字作「同宿路」三字。注「遂便贫困」：袁本、茶陵本无「便」字。注「郑玄曰孕任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慎者」下至「裨灶」：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叔孙昭子曰」：袁本、茶陵本无「叔孙」二字。注「叔孙之言」下至「不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裨灶言于子产曰」下至「子产不予」：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注「遂不与」：袁本、茶陵本「遂」上有「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九字。注「今言梓慎裨灶」下至「为言事之难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善效人之子侄昆弟之状」：袁本、茶陵本「之状」作「好扶邑丈人而道苦之」。注「邑丈人有之市而醉归者」：袁本、茶陵本「邑」作「黎丘」，无「有」字，「而醉」作「醉而」。注「曰吾为汝父也」下至「何故」：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孽矣无此事也」：袁本、茶陵本无「矣」字，「此事」作「若」。注「昔也」下至「可问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是必奇鬼固尝闻之矣」：袁本、茶陵本「必」下有「夫」字，「鬼」下有「也我」二字，无「尝」字。「矣」字。注「复于市欲遇而刺杀之」：袁本、茶陵本「复」下有「饮」字，无「杀」字。注「明旦之市」：袁本、茶陵本无「之市」二字。注「遂往迎之」：袁本、茶陵本无「往」字。注「丈人望见之」：袁本、茶陵本「见之」二字作「其真子」三字。注「尔雅曰丁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毋绵孪以幸己兮：何校「幸」改「涬」，注同。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幸」，袁本无。案：后汉书作「涬」。章怀引衡集注云「涬，引也」，与此旧注正合，恐善亦作「涬」，茶陵及尤所见「幸」字，传写误也。注「又曰周公若」：袁本、茶陵本无「周公若」三字。注「淮南子曰汤时」下至「即降大雨」：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五字。注「自以为牺牲」：袁本、茶陵本无「牲」字。注「岂可除心腹之疾」：袁本、茶陵本无「岂可」二字。注「民者国之本国无民」：袁本、茶陵本「者国之本」四字作「所以为」三字。注「如何伤本而救吾身乎」：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传宣公十五年秋七月」下至「余汝所嫁妇人之父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八十四字。何校乙去，云复杂不成文理。陈云别本无，当从之，削去为是。案：所校是也。此等皆尤延之增多而误者。注「王逸曰」下至「志错越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贾逵曰逼迫也尔雅曰」：袁本、茶陵本无「贾逵曰尔雅曰」六字。注「方言曰硙硙坚也」：袁本、茶陵本无「方言曰」三字。「坚也」作「高貌」。注「说文曰拂」下至「骚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王逸曰骚愁也合韵所流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有「音修」二字。注「尔雅曰」下至「而游其中」：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文子曰腾」：袁本、茶陵本「腾」下有「蛇」字。注「淮南子曰奔蛇广雅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坐太阴之庰室兮：袁本、茶陵本「庰」作「屏」。后汉书作「屏」。案：「屏」字是也。注中引说文「庰」，袁、茶陵误作「屏」，尤校改正之，但误并改正文耳。注「颛顼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字林曰潚深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慜坟羊之深潜：袁本云善作「深潜」。茶陵本云五臣作「潜深」，后汉书作「潜深」。陈云当作「潜深」。今案：「潜」字自协，似当仍其旧。注「??古阴字」：茶陵本此四字在注末。案：盖善语也。尤移入旧注。袁本删之，皆非。又案：考旧注，凡引魏、晋以来书者，恐皆善注，舛误各本所同，无以订正，附着以俟更详。注「春秋外传」：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淮南子曰」下至「土神」：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人面蛇身」下至「是烛九阴」：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注「是谓烛阴」：袁本、茶陵本「是谓」二字作「曰」。注「钟山有子」下至「而龙身」：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字林曰憗谨敬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西海之南」下至「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九字。注「说文曰姣好也广雅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嫮目冥笑眉曼」：何校「冥」改「宜」，「眉」上添「蛾」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译注“苍颉篇谶书”以下直到“葬始皇郦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百三十七字。考察可知，这也不是旧注。如果原来有这些文字，善注就不必在下面再次作注。由此可以推知，凡是增出的而不正确的文字，大多都属于这种情况。注“家甚贫”：袁本、茶陵本没有“甚”字。注“致赀巨万及期忌司命之言”：袁本、茶陵本把这十一字作“利及期”三字。注“与行旅者同宿”：袁本、茶陵本把这六字作“同宿路”三字。注“遂便贫困”：袁本、茶陵本没有“便”字。注“郑玄曰孕任子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注“慎者”以下直到“裨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字。注“叔孙昭子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叔孙”二字。注“叔孙之言”以下直到“不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裨灶言于子产曰”以下直到“子产不予”：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字。注“遂不与”：袁本、茶陵本在“遂”字上有“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九字。注“今言梓慎裨灶”以下直到“为言事之难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字。在“善于模仿别人子侄兄弟的样子”这条注文中，袁本、茶陵本不用“之状”，而作“喜欢搀扶乡里的老人，却在路上使他受苦”。“邑丈人有之市而醉归者”一句，袁本、茶陵本把“邑”改作“黎丘”，删去“有”字，并把“而醉”改作“醉而”。注“曰吾为汝父也”以下直到“何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注“孽矣无此事也”：袁本、茶陵本没有“矣”字，并把“此事”作“若”。注“昔也”以下直到“可问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是必奇鬼固尝闻之矣”一句，袁本、茶陵本在“必”字下面加“夫”字，在“鬼”字下面加“也我”二字，不用“尝”字，并有“矣”字。注“复于市欲遇而刺杀之”：袁本、茶陵本在“复”字下有“饮”字，没有“杀”字。注“明旦之市”：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市”二字。注“遂往迎之”：袁本、茶陵本没有“往”字。在“老人远远看见他”这条注文中，袁本、茶陵本把“见之”二字改作“其真子”三字，即“他的亲生儿子”。注“尔雅曰丁当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毋绵孪以幸己兮”：何焯把“幸”改为“涬”，注文也同样改。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注本作“幸”，袁本没有。考察可知，《后汉书》作“涬”；章怀引用衡集注文说“涬，是引”，与这里的旧注正相合，恐怕善注本也作“涬”，茶陵本和尤延之所见的“幸”字是传抄错误。“又曰周公若”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周公若”三字。注“淮南子曰汤时”以下直到“即降大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五字。注“自以为牺牲”：袁本、茶陵本没有“牲”字。注“岂可除心腹之疾”：袁本、茶陵本没有“岂可”二字。在“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国家不能没有百姓”这条注文中，袁本、茶陵本把“者国之本”四字改作“所以为”三字。注“如何伤本而救吾身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注“传宣公十五年秋七月”以下直到“余汝所嫁妇人之父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八十四字。何焯校改并删去，认为文字繁复而不成文理；陈氏说别本没有这些文字，应当依从，删去才对。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是正确的；这些都是尤延之增入而造成的错误。注“王逸曰”以下直到“志错越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贾逵说‘这是逼迫’，《尔雅》说……”这句注文，袁本、茶陵本删去了“贾逵曰”和“尔雅曰”六字。“方言曰硙硙坚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方言曰”三字，并把“坚也”改作“高貌”。注“说文曰拂”以下直到“骚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王逸曰骚愁也合韵所流切”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而是有“音修”二字。注文“《尔雅》说”到“在其中游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文子》说腾”：袁本、茶陵本在“腾”字下面有“蛇”字。注文“《淮南子》说奔蛇《广雅》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坐在太阴的屏室里啊”：袁本、茶陵本的“庰”作“屏”。《后汉书》作“屏”。考察来看，“屏”字是对的。注文中引用《说文》作“庰”，袁本、茶陵本误作“屏”，尤氏校改正了注文，却错误地连正文也改了。注文“颛顼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字林》说，潚是深而清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怜悯坟羊深深潜藏”：袁本说，善注本作“深潜”。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潜深”；《后汉书》作“潜深”。陈氏说应作“潜深”。现在考察，“潜”字本身与韵相协，似乎应当仍用旧本。注文“??，古代‘阴’字”：茶陵本把这四个字放在注文末尾。考察来看，大概是善注的话。尤氏把它移入旧注。袁本删去了它，这些处理都不对。又考察旧注，凡是引用魏、晋以来书籍的文字，恐怕都是善注，只是各本都有讹误，无法校正，姑且附在这里，等待以后详考。注文“《春秋外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淮南子》说”到“土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文“人面蛇身”到“这就是烛九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二个字。注文“这叫作烛阴”：袁本、茶陵本把“是谓”两个字作“曰”。注文“钟山有个儿子”到“却是龙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字林》说，憗是谨慎恭敬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西海的南面”到“又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九个字。注文“《说文》说，姣是美好；《广雅》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美目明亮，含笑；蛾眉修长”：何氏校改“冥”为“宜”，又在“眉”字上增“蛾”字，陈氏也同意，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
注「方言曰褂谓之裾」：袁本无「方言曰之」四字。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环珠也」下至「玉石之色」：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葩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广雅曰絪缊」下至「非此之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三字。注「玉女宓妃言忘弃我实多」：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可以为卿」：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淮南子曰昆仑虚」下至「高一万一千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注「食之长寿」：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古今通论曰不死树在层城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瑶橤也」：案：此有误也，各本皆同，无以正之。注「尔雅曰??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王逸淮南言白水」：袁本、茶陵本「逸」下有「曰」字。抨巫咸作占梦兮：袁本、茶陵本「作」作「使」，后汉书作「以」。注「懿美也」：袁本、茶陵本「懿」上有「姑且也」三字。注「韩诗曰静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杜预曰姑且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戒誓」下至「而来迎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尔雅曰暴雨」下至「为涷雨」：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森聚貌」：袁本、茶陵本「聚」作「众」，是也。注「仆夫谓御车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八乘公上得从车八乘」：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旌羽旒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字林曰溶水盛貌今取盛意」：袁本、茶陵本无「字林曰水今取盛意」八字。后委衡乎玄冥：袁本、茶陵本「衡」上有「水」字。袁校语云善有「后」字。茶陵校语云五臣无「后」字。陈云范书无「后」字。案：后汉书有「水」字，尤误脱去。惩淟涊而为清：陈云「惩」范书作「澄」。袁、茶陵二本作「澄」，注同。案：盖五臣作「澄」也。尤作「惩」，疑所见不同。旧注云「惩，腾也」，未详其义，恐未必是。「澄」、「澄」字，今无以定之。注「主簸物」：袁本、茶陵本「物」作「扬」，是也。拽云旗之离离兮：袁本、茶陵本「拽」作「曳」，是也。后汉书作「曳」。注「淮南子曰」下至「至疾」：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有「楚辞」二字，属下是也。注「其乐也肜肜」：案：「肜肜」当作「融融」，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注「孔安国尚书传注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高诱淮南子注曰」：袁本、茶陵本无「高诱注」三字。注「字林曰靖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阆阆其寥廓」：案：「阆」上当有「闶」字。各本皆脱。注「汉书」下至「古善驭者」：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山名此山之精」：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上为星名封狼」：袁本、茶陵本「为」下无「星名封」三字，「狼」下有「星」字。注「礼记曰以日星为纪」：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说文曰」下至「为娩」：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分布远驰之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砊音苦郎切」：袁本、茶陵本「苦郎切」三字作「康」。乘焱忽兮驰虚无：袁本云善作「焱」。茶陵本云五臣作「猋」。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以善引甘泉赋服注及「上林历骇猋」证之，不得作「焱」，正文及注皆传写误。后汉书作「飙」。「猋」、「飙」同字，上文「迅猋潚其媵我兮」及注，同此。注「倚阊阖而望兮」：案：「兮」当作「予」，各本皆误。注「尔雅曰错鸟隼」下至「及鸣鸢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夕惕若厉以省？兮：茶陵本「？」作「諐」，后汉书作「諐」，是也。袁本亦误「？」。长门赋同此。何必历远以劬劳：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必」字。案：后汉书有「必」字，疑二本所见传写脱。注「言系一赋之前意也」：袁本无「言」字、「前」字。茶陵本「言」作「重」。注「老子曰天长地久」：袁本「子」下有「德经」二字，「久」下有「篇」字。茶陵本无。案：「曰」似当作「有」，篇谓章也。注「天地」下至「故能长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京房易传曰」下至「一清」：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远度世以忘归」：袁本、茶陵本「度」作「渡」。案：二本正文校语云善「渡」、五臣「度」。后汉书作「度」。或「渡」字传写误，未必是也。注「说文曰逞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注愠怨也」下至「吝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注不如鸟奋翼而飞去」：袁本、茶陵本作「悄悄忧貌吝恨也言怨小人在朝恨不如鸟奋翼而去」。注「臣不遇于君」下至「厚之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公羊传曰」下至「犹提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译注文“《方言》说，褂称作裾”：袁本没有“方言曰之”四个字。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环是珠”到“玉石的颜色”：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文“葩，就是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广雅》说絪缊”到“不是这个用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三个字。注文“玉女宓妃说：你忘了我，实在太多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可以做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淮南子》说昆仑虚”到“高一万一千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注文“吃了它可以长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古今通论》说，不死树在层城西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瑶，就是橤”：考察来看，这里有错误，各本都相同，无法校正。注文“《尔雅》说，??就是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王逸《淮南》说白水”：袁本、茶陵本在“逸”字下面有“曰”字。“抨击巫咸，叫他来占梦啊”：袁本、茶陵本把“作”作“使”，《后汉书》作“以”。注文“懿，美好”：袁本、茶陵本在“懿”字上面有“姑且也”三个字。注文“《韩诗》说，静是贞正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杜预说，姑且如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说的是戒誓”到“前来迎接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文“《尔雅》说，暴雨”到“称作涷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注文“森，是聚集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把“聚”作“众”，这是对的。注文“仆夫，就是驾车的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八乘，公卿上朝时可以跟随的车有八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旌，是插有羽毛的旗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字林》说，溶是水盛满的样子，现在取‘盛’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字林曰水今取盛意”八个字。“随后把衡旗委弃在玄冥那里”：袁本、茶陵本在“衡”字上有“水”字。袁校语说善注本有“后”字。茶陵校语说五臣本没有“后”字。陈氏说《范书》没有“后”字。考察来看，《后汉书》有“水”字，是尤氏误脱了。“惩治淟涊而使它清澄”：陈氏说“惩”字《范书》作“澄”。袁本、茶陵本作“澄”，注文也相同。考察来看，大概五臣本作“澄”。尤氏作“惩”，恐怕是所见版本不同。旧注说“惩，腾起的意思”，其义未详，恐怕未必正确。“澄”“澄”二字如今无法确定。注文“主管簸扬物品”：袁本、茶陵本把“物”作“扬”，这是对的。“拖曳云旗，飘扬不止啊”：袁本、茶陵本把“拽”作“曳”，这是对的。《后汉书》作“曳”。注文“《淮南子》说”到“达到极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另有“楚辞”二字，应该属于下面的文字。注文“它的快乐融融”：考察来看，“肜肜”应作“融融”，从下文注文可以看出。各本都错了。注文“孔安国《尚书传》注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高诱《淮南子注》说”：袁本、茶陵本没有“高诱注”三个字。注文“《字林》说，靖是直立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闶阆而空旷辽阔”：考察来看，“阆”字上面应当有“闶”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汉书》”到“古代善于驾驭的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山的名称，是这座山的精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上面是星名封狼”：袁本、茶陵本在“为”字下面没有“星名封”三个字，却在“狼”字下面有“星”字。注文“《礼记》说，以日月星辰作为纪年标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说文》说”到“称作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分散布开、远远奔驰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砊，音苦郎切”：袁本、茶陵本把“苦郎切”三个字作“康”。“乘着飙风，忽然奔驰于虚无之中”：袁本说善注本作“焱”。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猋”。考察来看，各本所见都不对。根据善注引用《甘泉赋》服虔注以及“上林历骇猋”来证明，不能作“焱”，正文和注文都是传写错误。《后汉书》作“飙”。“猋”“飙”是同一个字；上文“迅猋潚其媵我兮”及其注文，也应同此。注文“倚着阊阖而远望啊”：考察来看，“兮”应作“予”，各本都错了。注文“《尔雅》说，错鸟就是隼”到“以及鸣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傍晚仍警惕戒惧，像临近危难一样，以此反省过失啊”：茶陵本把“？”作“諐”，《后汉书》作“諐”，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长门赋》也作“諐”。“何必跋涉远行而使自己劳苦”：袁本、茶陵本说善注本没有“必”字。考察来看，《后汉书》有“必”字，怀疑二本所见版本传写时脱漏了。注文“说的是承接全赋开头的意思”：袁本没有“言”字和“前”字。茶陵本把“言”作“重”。注文“老子说，天长地久”：袁本在“子”字下面有“德经”二字，在“久”字下面有“篇”字；茶陵本没有。考察来看，“曰”似乎应作“有”，“篇”是指章。注文“天地”到“所以能够长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京房《易传》说”到“一片清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远渡人世而忘记归来”：袁本、茶陵本把“度”作“渡”。考察来看，二本正文校语说善注本作“渡”、五臣本作“度”。《后汉书》作“度”。“渡”字或许是传写错误，也未必如此。注文“《说文》说，逞是达到极点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注：愠是怨恨的意思”到“吝是遗憾怨恨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文“又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注：不如鸟儿振翅飞走”：袁本、茶陵本作：“悄悄，是忧愁的样子；吝，是遗憾怨恨的意思。说的是怨恨小人在朝廷，遗憾自己不能像鸟儿那样振翅飞走。” 注文“臣子不被君主知遇”到“恩厚到了极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公羊传》说”到“还像提携带领一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
回志朅来从玄谋：何校「谋」改「諆」，云后汉书作「諆」。今案：章怀注云「諆」或作「谋」。善不注此字，未必作「諆」，且「谋」字自协，当依其旧。陈云别本作「諆」，今未见，必误涉后汉书耳。注「夫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归田赋
归田赋张平子归田赋者，张衡仕不得志，欲归于田，因作此赋。凡在曰朝，不曰归田。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都，谓京都。永，长也。久，滞也。言久淹滞于京都，而无知略以匡佐其时君也。字林曰：羡，贪欲也。淮南子曰：临河羡鱼，不如归家织网。高诱曰：羡，愿也。易干凿度曰：天降嘉应，河清，清三日，变为赤，赤变三日。郑玄曰：圣王为政治平之所致。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史记曰：蔡泽，燕人，游学于诸侯，不遇，从唐举相，举熟视而笑曰：先生偈鼻戴肩，魋颐蹙頞，?颐膝挛。吾闻圣人不相，殆先生乎？泽知举戏之，乃曰：富贵吾所自取，吾不知者寿也，愿闻之。举曰：先生之寿，从今以往者四十三岁。泽笑而谢去，谓御者曰：吾持粱刺齿肥，跃疾驱，怀黄金之印，结紫绶于腰，揖让人主之前，食肉富贵，四十一年足矣！及入秦，昭王召见与语，大说，拜为客卿，遂代范睢为秦相。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谅天道之微昧，追渔父以同嬉。谅，信也。微昧，幽隐。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楚辞曰：屈原既放，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渔父悠尔而笑，鼓枻而去。王逸楚辞序曰：渔父避世隐身，钓鱼江湖，欣然而乐。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渌，可以濯吾足。嬉，乐也。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世务纷浊，以喻尘埃。庄子曰：游乎尘埃之外。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仪礼曰：令月，吉日。郑玄曰：令，善也。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雎鼓翼，鸧鹒哀鸣。雎鸠，王鸠也。郭璞曰：雕类也。尔雅曰：仓庚，黄??也。??，音利。交颈颉颃，关关嘤嘤。颉颃，上下也。毛苌诗传曰：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尔雅曰：关关噰噰，音声和也。释训曰：丁丁嘤嘤，相切直也。注：嘤嘤，两鸟鸣也。于焉逍遥，聊以娱情。毛诗曰：于焉逍遥。广雅曰：逍遥，忀徉也。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言己从容吟啸，类乎龙虎。春秋元命苞曰：杓星高则群龙吟。淮南子曰：龙吟而景云至，虎啸而谷风轃。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触矢，射也。吞钩，钓也。楚辞曰：知贪饵而近毙。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沈之魦鰡。列子曰：詹何以独茧为纶，芒针为钩，引盈车之鱼于百仞之渊。楚王问其故，詹何曰：蒲且子之弋，弱弓纤缴，连双鸧于青云之际。臣因学钓五年，始尽其道。毛苌诗传曰：魦，鮀也。字指曰：鰡，魦属。于时曜灵俄景，系以望舒。广雅曰：曜灵，日也。王逸楚辞注曰：望舒，月御也。俄，斜也。极般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尚书曰：般游无度。感老氏之遗诫，将回驾乎蓬庐。老子曰：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注曰：精神安静，驰骋呼吸，精散气亡，故发狂。刘向雅琴赋曰：潜坐蓬庐之中，岩石之下。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五弦，琴也。礼记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郑玄注曰：南风，长养之风也。毛诗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蔡邕琴操曰：伏羲氏作琴，弦有五者，象五行也。周，周公；孔，孔子也。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贾逵国语注曰：轨，法也。郑玄毛诗笺曰：模，法也，莫奴切。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班固汉书述贾、邹、枚、路曰：荣如辱如，有机有枢。刘德曰：易曰：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张晏曰：乍荣乍辱。如，辞也。文选考异注「归田赋者」下至「不曰归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注「都谓京都」下至「羡贪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五字。注「易干凿度曰」下至「治平之所致」：袁本无此三十三字，有「河清已见上」。茶陵本所复出，与此全异，亦非。注「?颐膝挛」：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谓御者曰」下至「为秦相」：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一字。注「谅信也微昧幽隐」：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楚辞曰」下至「鼓枻而去」：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注「沧浪之水渌」：袁本、茶陵本「渌」作「浊」。案：「渌」字大误。鸧鹒哀鸣：袁本、茶陵本「鸧鹒」作「仓庚」。案：二本是也，注中字作「仓庚」可证。注「颉颃上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关关噰噰」：袁本、茶陵本「噰噰」作「嘤嘤」。案：此尤校改，但疑善别据尔雅异本引之也。注「释训曰」下至「两鸟鸣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广雅曰逍遥忀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龙吟而景云至」：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而谷风轃」：袁本、茶陵本「轃」作「至」。案：尤校添上句并改也。注「触矢射也吞钩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译“回转心志，来遵从玄妙的谋略”：何氏校改“谋”为“諆”，说《后汉书》作“諆”。现在考察，章怀注说“諆”有的版本作“谋”。善注没有注释这个字，未必作“諆”；而且“谋”字本身与韵相协，应当依照旧本。陈氏说别本作“諆”，现在没有见到，必定是受《后汉书》影响而误改。注文“夫，是语气助词‘复’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归田赋》《归田赋》张平子的《归田赋》：张衡做官不得志，想要归隐田园，于是写了这篇赋。凡是“在朝”都写作“曰朝”，不写作“归田”。长期游居京城，却没有高明的谋略来辅佐时政。只是面对河流羡慕水中的鱼，等待黄河变清却遥遥无期。“都”指京都；“永”是长久；“久”是滞留。意思是说，长久滞留在京都，却没有才智谋略来匡正辅佐当时的君主。《字林》说：“羡”是贪求的意思。《淮南子》说：“站在河边羡慕鱼，不如回家织网。”高诱说：“羡”是希望的意思。《易干凿度》说：“上天降下吉祥的征兆，黄河变清；清澈三日后变成红色，红色三日后又发生变化。”郑玄说：“这是圣王政治平和所导致的。”我感受到蔡泽的慷慨激昂，跟随唐举来解决疑惑。《史记》说：蔡泽是燕国人，游学于诸侯之间而不得志，便跟随唐举相面。唐举仔细看他后笑着说：“先生鼻子向上翘，肩膀高耸，下巴肥大，额头紧蹙，??下巴，膝部拘挛。我听说圣人不能凭相貌推知，难道先生就是圣人吗？”蔡泽知道唐举是在戏弄他，便说：“富贵是我自己可以取得的，至于我不知道的是寿命，请告诉我吧。”唐举说：“先生从现在起还能活四十三年。”蔡泽笑着道谢离去，对车夫说：“我吃着精米，佩着肥美的肉，奔驰疾行，怀揣黄金印，腰系紫色绶带，在君主面前揖让进退，享受富贵吃肉，四十一年也就够了！”等到他进入秦国，昭王召见他交谈，非常高兴，授任他为客卿，后来便代替范睢做了秦国的丞相。《说文》说：“慷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料想天道幽微昏暗，便追随渔父一同嬉游。“谅”是相信；“微昧”是幽深隐晦。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天道悠远昏暗。”《楚辞》说：屈原被放逐以后，渔父见到他便问：“您不是三闾大夫吗？”渔父悠然一笑，敲着船桨离去。王逸《楚辞序》说：渔父逃避世俗、隐匿身份，在江湖上钓鱼，自得快乐。渔父歌唱道：“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帽缨；沧浪的水浑，可以洗我的双脚。”嬉，是快乐。超越尘世而远远离去，和世间事务长久告别。世间事务纷乱污浊，所以用尘埃作比。《庄子》说：“在尘埃之外遨游。” 这时正是仲春的美好月份，气候温和，空气清爽。《仪礼》说：“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郑玄说：“令，是美善。”原野和低湿地郁郁葱葱，各种草木茂盛繁荣。王雎振翅，仓庚哀鸣。雎鸠，就是王鸠。郭璞说：它属于雕类。《尔雅》说：仓庚，就是黄??。??，音“利”。鸟儿交颈飞翔，忽上忽下，发出关关、嘤嘤的和鸣。“颉颃”是上下飞翔。毛苌《诗传》说：向上飞叫颉，向下飞叫颃。《尔雅》说：“关关噰噰”是声音和谐。《释训》说：“丁丁嘤嘤”是彼此相切直的样子。注：嘤嘤，是两只鸟的鸣叫声。在这里逍遥自在，姑且用来使心情愉快。毛诗说：“在这里逍遥。”《广雅》说：逍遥，就是徘徊游荡。于是像龙在大泽吟啸，像虎在山丘长啸。意思是自己从容吟啸，像龙虎一样。 《春秋元命苞》说：北斗星柄高，群龙就吟啸。《淮南子》说：龙吟叫来景云，虎啸引起山谷之风。抬头用细绳射飞鸟，低头在长流中钓鱼。飞鸟触箭而死，鱼儿贪食饵料吞下鱼钩。“触矢”就是射箭，“吞钩”就是钓鱼。《楚辞》说：“明知贪食饵料会接近死亡。”使云间逃逸的禽鸟坠落，使深渊中沉潜的魦鰡悬挂上来。《列子》说：詹何用一根蚕丝作钓线，用芒针作鱼钩，在百仞深渊中钓起满车的鱼。楚王问其中的缘故，詹何说：“蒲且子射鸟时，用弱弓和细绳，在青云之间连续射下两只鸧。臣下于是学习钓鱼五年，才完全掌握其中的道理。”毛苌《诗传》说：“魦，是鮀。”《字指》说：“鰡，属于魦类。” 这时太阳渐渐西斜，月亮紧接着升起。《广雅》说：“曜灵”是太阳。王逸《楚辞注》说：“望舒”是驾御月亮的神。俄，是斜。尽情享受游乐的极大快乐，即使到了日落，也忘记了劳苦。《尚书》说：“游乐没有节制。”感念老子的遗训，将要驾车返回蓬庐。老子说：“纵情驰骋、打猎，会使人心神发狂。”注文说：精神应当安静；驰骋和呼吸过度，会使精气散失，所以导致发狂。刘向《雅琴赋》说：“静坐在蓬庐之中，岩石之下。”弹奏五弦琴的美妙指法，吟咏周公、孔子的著作。五弦，就是琴。《礼记》说：“舜制作五弦琴，用来歌唱南风。”郑玄注说：“南风，是使万物生长的风。”《毛诗》说：“南风温暖啊，可以解除我们百姓的愤懑啊。”蔡邕《琴操》说：伏羲氏制作琴，琴弦有五根，是象征五行。周，指周公；孔，指孔子。挥动笔墨来奋发文采，陈述三皇的法则和规范。贾逵《国语注》说：“轨”是法则。郑玄《毛诗笺》说：“模”是法则，音莫奴切。如果放任心志于尘世之外，哪里还知道荣辱将归于何处？班固《汉书》评论贾谊、邹阳、枚乘、路乔如说：“时而荣耀，时而耻辱，有关键，也有枢纽。”刘德说：《易》说：“枢机一发动，便是荣辱的主宰。” 张晏说：时而荣耀，时而受辱。“如”是语气词，相当于“啊”。《文选考异》注文“《归田赋》说”到“不写作归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六个字。注文“都，指京都”到“羡，是贪求”：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五个字。注文“《易干凿度》说”到“政治平和所导致”：袁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另有“河清已见上”。茶陵本重复出现的文字与此完全不同，也不对。注文“??下巴，膝部拘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对车夫说”到“做了秦国的丞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一个字。注文“谅，是相信；微昧，是幽深隐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楚辞》说”到“敲桨离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注文“沧浪的水浑”：袁本、茶陵本把“渌”作“浊”。考察来看，“渌”字是大错。“仓庚哀鸣”：袁本、茶陵本把“鸧鹒”作“仓庚”。考察来看，二本是对的，因为注文中也作“仓庚”。注文“颉颃，是上下飞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关关噰噰”：袁本、茶陵本把“噰噰”作“嘤嘤”。考察来看，这是尤氏校改的，但怀疑善注所据《尔雅》是另一本，引用时本来就是这样。注文“《释训》说”到“两只鸟的鸣叫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文“《广雅》说，逍遥就是忀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龙吟叫来景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山谷之风轃”：袁本、茶陵本把“轃”作“至”。考察来看，这是尤氏补上前一句并改字的结果。注文“触矢，就是射箭；吞钩，就是钓鱼”：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郑玄注曰」下至「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刘德曰」下至「如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
文选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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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志下
1.1 闲居赋
2 哀伤
2.1 长门赋
2.2 思旧赋
2.3 叹逝赋
2.4 怀旧赋
2.5 寡妇赋
2.6 恨赋
2.7 别赋
志下
闲居赋
并序。闲居赋者，此盖取于礼篇不知世事闲静居坐之意也。闲居赋潘安仁晋武帝时人也。岳尝读汲黯传，至司马安四至九卿，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未尝不慨然废书而叹。汉书汲黯传曰：黯姉子司马安，文深善巧宦，四至九卿，以河南太守卒。班固司马迁赞曰：迁有良史之才。李陵书曰：能不慨然。史记，太史公曰：始齐之蒯通读乐毅报燕王书，未尝不废书而泣。汉书，司马安，黯姉子也。与长孺同传。为人谄佞，善事上下，故四至九卿之位。班固曰：安文善巧，故每读其传而叹息。黯，于减切。字林曰：慨，仕不得志。许既切。曰：嗟乎！巧诚有之，拙亦宜然。言诚有巧宦之理，拙固有之。西京赋曰：小必有之，大亦宜然。顾常以为士之生也，非至圣无轨微妙玄通者，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周易曰：用无常道，事无轨度。广雅曰：轨，迹也。老子曰：善行无辙迹。又曰：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河上公曰：玄，天也。言其节志精微，与天通也。则必立功立事，效当年之用。汉书，平当书曰：建功立事，可以永年。延笃与张奂书曰：烈士殉名，立功立事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效，致也。是以资忠履信以进德，修辞立诚以居业。周易曰：履信思乎顺。又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诚所以居业也。仆少窃乡曲之誉，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可与论行也。忝司空太尉之命，所奉之主，即太宰鲁武公其人也，举秀才为郎。臧荣绪晋书曰：贾充，字公闾，封鲁公，为司空，转太尉，薨，赠太宰，谥武公。又曰：岳弱冠，太尉举秀才。尔雅曰：忝，辱也。命，谓举命之。尔雅曰：命，告也。凡尊者之言曰命。孝经曰：则周公其人也。逮事世祖武皇帝，臧荣绪晋书武纪曰：帝讳炎，字安世。崩，上号世祖。礼记曰：逮事父母。为河阳怀令，臧荣绪晋书曰：岳出为河阳令，转怀令。汉书，河内郡有怀县、河阳县也。尚书郎，廷尉平。臧荣绪晋书：岳频宰二邑，勤于政绩，调补尚书郎，迁廷尉平，为公事免官。汉书曰：宣帝初置廷尉左右平，秩皆六百石。平，皮命切。今天子谅闇之际，天子，惠帝也。谅闇，今谓凶庐里寒凉幽闇之处，故曰谅闇。领太傅主簿。府主诛，除名为民。臧荣绪晋书曰：杨骏为太傅，辅政，高选吏佐，引岳为太傅主簿。骏诛，除名。俄而复官，除长安令。何休公羊传注曰：俄者，须臾之间也。汉书音义，如淳曰：凡言除者，除故官就新官也。迁博士，未召拜，亲疾，辄去官免。自弱冠涉乎知命之年，礼记曰：二十曰弱冠。论语，子曰：五一而知天命。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八徙官而一进阶，再免，一除名，一不拜职，迁者三而已矣。八徙官，谓举秀才，为郎，河阳令，怀令，尚书郎，廷尉平，领太傅主簿，长安令，迁博士也。一除名谓太傅主簿，府诛，除名为民也。一不拜职，谓迁博士未召拜，亲疾，辄去官也。一进阶，谓徙怀令为尚书郎也。再免，谓任廷尉平，以公事免，迁博士以去官免也。三迁，谓廷尉平，领太傅主簿，及迁博士也。虽通塞有遇，抑亦拙者之效也。周易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汉书，杨雄曰：以为遇不遇命也。广雅曰：效，验也。昔通人和长舆之论余也，固谓拙于用多。论衡曰：博览古今者为通人。臧荣绪晋书曰：和峤，字长舆。庄子谓惠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尚书，周公曰：予多才多艺。称多则吾岂敢，言拙信而有征。论语，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左氏传，叔向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方今俊乂在官，百工惟时，方今，犹正今也。广雅曰：方，正也。尚书曰：俊乂在官。又曰：百工惟时。孔安国曰：百工皆是言政无非。拙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矣。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汉书曰：列侯太夫人。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太夫人。左氏传，荀罃曰：余羸老矣。王隐晋书曰：岳母寒以数戒焉。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孝经曰：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论语，子夏问孝，子曰：色难。左氏传，晋侯谓汝叔齐曰：鲁侯善礼。叔齐曰：而屑屑焉习仪以亟。方言曰：屑屑，不静也。论语，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筭也。郑玄曰：筲，竹器也，容斗二升。袁宏后汉纪，郭林宗曰：大丈夫焉能久处斗筲之役乎。
译注文“郑玄注说”到“可以解除我们百姓的愤懑啊”：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注文“刘德说”到“如，是语气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个字。《文选》第十六卷 目录［隐藏］ 1 志下 1.1 《闲居赋》2 哀伤 2.1 《长门赋》2.2 《思旧赋》2.3 《叹逝赋》2.4 《怀旧赋》2.5 《寡妇赋》2.6 《恨赋》2.7 《别赋》志下 《闲居赋》附序。《闲居赋》，大概是取自《礼记》篇章中“不知世事、闲静居坐”的意思。《闲居赋》潘安仁是晋武帝时期的人。我曾读到《汲黯传》，读到司马安四次升任九卿，而优秀的史家记载他，并给他题作“巧宦”的称号时，总不免感慨地放下书叹息。《汉书·汲黯传》说：“汲黯姐姐的儿子司马安，文辞深厚，善于巧妙地做官，四次升任九卿，最后以河南太守的身份去世。”班固在《司马迁赞》中说：“司马迁有优秀史家的才干。”李陵书中说：“怎能不感慨呢？”《史记·太史公自序》说：“当初齐国的蒯通读到《乐毅报燕王书》，没有不放下书哭泣的。”《汉书》说，司马安是汲黯姐姐的儿子，与汲黯同在一篇传记中。他为人谄媚奸佞，善于侍奉上下级，所以四次升到九卿之位。班固说：“司马安文辞巧妙，所以每次读到他的传记，我都叹息。”黯，音“于减切”。《字林》说：“慨，是仕途不得志。”音“许既切”。我说：“唉！巧于做官固然确实存在，笨拙的人也自然应当如此。”意思是说，确实有巧于做官的道理，笨拙自然也有笨拙的道理。《西京赋》说：“小事必然如此，大事也应当如此。”只是我常认为，士人活在世上，如果不是达到至圣、没有常规可循而又精微玄妙、通达事理的人，那么……郑玄《毛诗笺》说：“顾，是思念。”《周易》说：“运用不拘泥于固定常道，行事没有一定的轨度。”《广雅》说：“轨，是踪迹。”《老子》说：“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足迹。”又说：“古代善于做士人的人，精微玄妙而通达，深邃得不可测知。” 河上公说：“玄，是天。意思是说，他的节操和志向精微深远，能够与天相通。”这样的人必定建立功业、成就事业，取得当时应有的功用。《汉书·平当传》书信说：“建立功勋、成就事业，可以使生命长久。”延笃给张奂的书信说：“烈士为名节而死，建立功勋、成就事业。”杜预《左氏传注》说：“效，是取得、实现。”因此，要凭借忠诚、履行信义来增进德行，修饰文辞、确立诚意来成就事业。《周易》说：“履行信义而思考顺理。”又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诚信实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文辞、确立诚意是用来成就事业的。” 我年轻时曾私下获得乡里的声誉。《燕丹子》中夏扶说：“士人若没有乡里的声誉，就还不能同他谈论品行。”我有辱于司空、太尉的征召；我所奉事的君主，正是太宰鲁武公这样的人，于是被举荐为秀才，授任郎官。臧荣绪《晋书》说：“贾充，字公闾，封鲁公，任司空，转任太尉，死后追赠太宰，谥号武公。”又说：“岳在二十岁左右时，太尉举荐他为秀才。”《尔雅》说：“忝，是辱。”这里的“命”，指举荐任命。《尔雅》说：“命，是告知。”凡是尊贵者的言语都称为命。《孝经》说：“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等到侍奉世祖武皇帝时，臧荣绪《晋书·武纪》说：“皇帝名炎，字安世。死后，尊号为世祖。”《礼记》说：“等到侍奉父母。”我任河阳怀县令，臧荣绪《晋书》说：“岳出任河阳县令，转任怀县令。”《汉书》说，河内郡有怀县、河阳县。后来任尚书郎、廷尉平。臧荣绪《晋书》说：“岳先后治理两个县，勤于政绩，调任尚书郎，升任廷尉平，因公事被免官。”《汉书》说：“宣帝初年设置廷尉左平、右平，秩禄都为六百石。”平，音“皮命切”。如今正值天子处于谅闇之时。这里的天子是惠帝；“谅闇”，如今称为凶庐，是寒凉幽暗的居处，所以叫谅闇。我兼任太傅府的主簿。太傅府主杨骏被诛杀后，我被除去名籍，成为平民。臧荣绪《晋书》说：“杨骏任太傅，辅佐朝政，精心选拔属吏，召岳任太傅主簿。”杨骏被诛后，岳被除名。不久又恢复官职，授任长安令。何休《公羊传注》说：“俄，是片刻之间。”《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凡说授任官职的‘除’，就是除去旧官，任就新官。”后来升任博士，还没有召见授职，因为母亲生病，便立即离官而去。我从二十岁左右一直到五十岁知天命之年，《礼记》说：“二十岁叫弱冠。”《论语》中孔子说：“五十岁知道天命。”孔安国说：“知道天命的终始。”我八次调动官职却只有一次升过官阶，两次被免官，一次被除名，一次没有接受职任，真正升迁的只有三次。八次调官是：举秀才、任郎官、任河阳县令、任怀县令、任尚书郎、任廷尉平、兼任太傅主簿、任长安令以及升任博士。一次除名，是任太傅主簿时府主被诛杀，自己被除名为民。一次没有接受职任，是升任博士尚未召见授职，因母亲生病便离官。一次升阶，是从怀县令调为尚书郎。两次免官，是任廷尉平时因公事被免，以及升任博士后因离官而被免。三次升迁，是任廷尉平、兼任太傅主簿以及升任博士。虽然仕途有通达和阻塞，也有时运是否相逢的问题，但这大概也是笨拙之人的结果。《周易》说：“不出门户庭院，就能知道道路是通还是塞。”《汉书·扬雄传》说：“认为遇不遇都是命运。”《广雅》说：“效，是验证、结果。” 从前博通之人和峤长舆评论我时，本来就说我不善于运用多余的才力。《论衡》说：“博览古今的人叫通人。”臧荣绪《晋书》说：“和峤，字长舆。”《庄子》中惠子说：“先生本来就不善于运用大的东西。”《尚书》中周公说：“我多才多艺。”若说我有很多才艺，我哪里敢当；但说自己笨拙，确实有证据。孔子说：“至于圣和仁，我哪里敢当。”《左氏传》中叔向说：“君子的话，真实而有证据。”如今俊杰之士都在任职，各种工官都各得其时。“方今”就是正当今日。《广雅》说：“方，是正。”《尚书》说：“俊杰之士在官位上。”又说：“百工都各得其时。”孔安国说：“百官都合宜，说明政事没有不妥。”像我这样笨拙的人，可以断绝追求宠幸荣华的念头了。母亲太夫人在堂上，患有衰弱年老的疾病。《汉书》说：“列侯太夫人。”如淳说：“列侯的妻子称夫人；列侯去世后，儿子继为列侯，母亲才可以称太夫人。”《左氏传》中荀罃说：“我已经衰弱老迈了。”王隐《晋书》说：“岳的母亲常常以此告诫他。”我哪里还能违背母亲膝下的侍奉和和颜悦色的奉养，琐屑地去从事斗筲之人的差役呢？《孝经》说：“亲自生育子女，使他们在膝下成长；奉养父母，日益恭敬。”《论语》中子夏问孝，孔子说：“和颜悦色最难。” 《左氏传》中晋侯对汝叔齐说：“鲁侯很懂礼。”叔齐说：“却琐琐屑屑地学习礼仪，忙个不停。”《方言》说：“屑屑，是不安静、忙碌不停。”《论语》中孔子说：“唉，斗筲之人，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郑玄说：“筲，是竹器，容量为一斗二升。”袁宏《后汉纪》中郭林宗说：“大丈夫怎么能长久处在斗筲之人的差役中呢？”
于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注：知足之人，绝利去欲，不辱于身也。知可止则止，则财利不累于身，声色不乱于耳目，终身不危殆也。论语，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班固答宾戏曰：仲尼抗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毛诗曰：筑室百堵。汉书，景帝诏曰：艺种树可衣食物。庄子，善卷曰：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家语曰：原宪衣弊衣冠，衎然有自得之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说文曰：税，租也。礼记曰：夫禄足以代其耕。灌园粥蔬，以供朝夕之膳；列女传曰：于陵子仲为人灌园。字书曰：粥，卖也。粥与鬻音义同。说文曰：膳，具食也。牧羊酤酪，以俟伏腊之费。郑玄周易注曰：牧，养也。广雅曰：酤，卖也。古护切。释名曰：酪，乳汁所作也。汉书，秦德公作伏祠。孟康曰：六月伏日。历忌释曰：伏者何也，金气伏藏之日也。四时代谢，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至于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故也。腊者，风俗通礼传曰：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腊。腊，猎也，言猎取禽兽以祭其先祖，故曰腊也。秦孝公始置伏，始皇改腊曰嘉平。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为政也。论语，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包氏曰：孝乎惟孝，美大孝之辞也。友于兄弟，善于兄弟也。施，行也。所行有政道，即与为政同也。乃作闲居赋，以歌事遂情焉。韩诗序曰：劳者歌其事。声类曰：遂，从意也。其辞曰：傲坟素之场圃，步先哲之高衢。左氏传，楚灵王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贾逵曰：三坟，三皇之书。五典，五帝之典。八索，素王之法。九丘，亡国之戒。坟，大也，言三皇之大道。孔子作春秋，素王之文也。上林赋曰：翱翔乎书圃。登楼赋曰：假高衢而骋力。虽吾颜之云厚，犹内媿于寗蘧。有道吾不仕，无道吾不愚。尚书曰：颜厚有忸怩。楚汉春秋，韩信曰：臣内媿于心。论语，子曰：寗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又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卷而怀之。何巧智之不足，而拙艰之有余也。管子曰：巧者有余而拙者不足。于是退而闲居，于洛之涘。杨佺期洛阳记曰：城南七里，名曰洛水。蔡邕祓禊文曰：自求多福，在洛之涘。毛苌诗传曰：涘，犹涯也。身齐逸民，名缀下士。论语，子曰：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注：逸民者，节行超逸也。礼记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礼记曰：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陪京泝伊，面郊后市。南都赋曰：陪京之阳。薛综东京赋注曰：泝，向也。杨佺期洛阳记曰：洛水之南，名曰伊水。周礼曰：面朝后市。郑玄仪礼注曰：面，前也。陆机洛阳记曰：洛阳凡三市：大市名曰金市，公观之西；城中马市，在大城之东；洛阳县市在大城南。然此市，洛阳县也。浮梁黝以径度，灵台杰其高峙。河南郡县境界簿曰：城南五里，洛水浮桥。方言曰：造舟谓之浮梁。郭璞曰：即今浮桥。尔雅曰：地谓之黝。说文曰：黝，微青黑色，于纠切。楚辞曰：不能凌波以径度。陆机洛阳记曰：灵台在洛阳南，去城三里。毛苌诗传曰：杰，特立也。思玄赋曰：松乔高跱孰能离。徐爰射雉赋注曰：峙，立也。窥天文之秘奥；究人事之终始。日、月、五星，天之文也。陆贾新语曰：楚王作干溪之台，窥天文。谢承后汉书曰：姚俊尤明图纬秘奥。字书曰：秘，密也。广雅曰：奥，藏也。礼含文嘉曰：礼，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法阴阳之会。易曰：归妹，人之终始也。其西则有元戎禁营，玄幙绿徽。其西，宅之西也。元戎，兵车也。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禁营，谓五营也。陆机洛阳记曰：五营校尉，前后左右将军府，皆在城中，陆机既不言所处，难得而详也。郑玄礼记注曰：徽，旌旗之名也。
译于是我看清了知足和知止的分际，希望抱持浮云般的志向。《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陷入危险。”注说：知道满足的人，断绝求利、抛弃欲望，身体就不会受辱；知道可以停止便停止，财利不会连累身体，声色不会扰乱耳目，一生都不会陷入危险。《论语》中孔子说：“用不义的手段得到富贵，对我就像浮云一样。”班固《答宾戏》说：“仲尼坚持像浮云一样的志向。”我筑屋种树，逍遥自得。《毛诗》说：“筑成百堵之室。”《汉书》中景帝诏书说：“种植树木可以得到衣食等物。”《庄子》中善卷说：“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天地之间逍遥，心意自得。”《孔子家语》说：“原宪穿着破旧的衣冠，欣然有自得的志向。”池塘水沼足以供我捕鱼垂钓，舂米收租足以代替耕作。《说文》说：“税，是租。”《礼记》说：“俸禄足以代替他的耕作。”灌溉园圃，出售蔬菜，供给早晚的饭食。《列女传》说：“于陵子仲替人灌园。”《字书》说：“粥，是卖。”粥和鬻音义相同。《说文》说：“膳，是备办食物。”放羊卖酪，等待伏日和腊日的费用。郑玄《周易注》说：“牧，是饲养。”《广雅》说：“酤，是卖。”酤，音“古护切”。《释名》说：“酪，是用乳汁制成的。”《汉书》说，秦德公设置伏祠。孟康说：“伏，是六月的伏日。”《历忌释》说：“伏是什么？是金气潜藏的日子。”四时更替，都按照相生的次序：立春由水代木，水生木；立夏由木代火，木生火；立冬由金代水，金生水；至于立秋，由火代金。金畏惧火，所以到了庚日必定潜伏，因为庚属金。腊日方面，《风俗通》和《礼传》说：夏代叫嘉平，殷代叫清祀，周代叫大蜡，汉代改称腊。腊就是猎，意思是猎取禽兽来祭祀祖先，所以叫腊。秦孝公开始设置伏日，秦始皇把腊改称嘉平。孝顺啊，只有孝顺，并且友爱兄弟；这也是笨拙之人的施政。有人在《论语》中对孔子说：“您为什么不从事政治？”孔子说：“《尚书》说：‘孝顺啊，只有孝顺，并且友爱兄弟，把这种德行施行到政治上，这也是从政，为什么一定要另行从政呢？’”包氏说：“孝顺啊，只有孝顺”，是赞美大孝的言辞；“友于兄弟”，是善待兄弟；施，是施行。所施行的具有政治原则，就同从政相同。于是写作《闲居赋》，用来歌咏所做之事，抒发自己的心情。《韩诗序》说：“劳作的人歌咏自己的事情。”《声类》说：“遂，是顺从心意。” 赋文说：我以三坟、五典等古书的园圃为傲，漫步在先哲所走的高大通衢上。《左氏传》中楚灵王说：“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贾逵说：“三坟，是三皇的书；五典，是五帝的典籍；八索，是素王的法则；九丘，是亡国的鉴戒。”坟，是大的意思，指三皇的大道；孔子作《春秋》，是素王的文章。《上林赋》说：“在书籍的园圃中翱翔。”《登楼赋》说：“借着高大的道路来施展力量。”虽然我的脸皮可以说很厚，内心仍对宁武子、蘧伯玉感到惭愧。有道之国我不出仕，无道之国我不装作聪明。《尚书》说：“颜面厚实，却内心惭愧。”《楚汉春秋》中韩信说：“我内心感到惭愧。”《论语》中孔子说：“宁武子，在国家有道时就显得聪明，在国家无道时就显得愚笨。他的聪明可以赶得上，他的愚笨却赶不上。”又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国家有道就出仕，国家无道就收敛才德而藏于心中。”为什么巧智不足，却有余力保持笨拙艰难呢？《管子》说：“聪明巧妙的人有余，笨拙的人不足。” 于是退下来闲居在洛水岸边。杨佺期《洛阳记》说：“城南七里，名叫洛水。”蔡邕《祓禊文》说：“自己求取许多福气，在洛水岸边。”毛苌《诗传》说：“涘，等同于涯。”我的身份与逸民相齐，名次只列在下士之中。《论语》中孔子说：“逸民有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注说：“逸民，是节操品行超逸之人。”《礼记·王制》说，禄爵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礼记》说，诸侯之上的大夫有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五等。陪都在伊水之北，面向郊外，背靠市场。《南都赋》说：“陪京的南面。”薛综《东京赋注》说：“泝，是面向。”杨佺期《洛阳记》说：“洛水之南，名叫伊水。”《周礼》说：“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郑玄《仪礼注》说：“面，是前面。”陆机《洛阳记》说：“洛阳共有三个市场：大市叫金市，在公观西面；城中的马市，在大城东面；洛阳县市，在大城南面。”这里所说的市场，是洛阳县市。黑青色的浮桥横跨水面，灵台高高耸立。河南郡县境界簿说：“城南五里，有洛水浮桥。” 《方言》说：“用船连接起来叫浮梁。”郭璞说：“就是今天的浮桥。”《尔雅》说：“地称为黝。”《说文》说：“黝，是微青黑色。”音“于纠切”。《楚辞》说：“不能越过水波径直渡过。”陆机《洛阳记》说：“灵台在洛阳南面，距离城三里。”毛苌《诗传》说：“杰，是特立。”《思玄赋》说：“松乔高高耸立，谁能离开？”徐爰《射雉赋注》说：“峙，是耸立。”我窥察天文的隐秘深奥，探究人事的终始。太阳、月亮和五星，是天的文采。陆贾《新语》说：“楚王筑干溪台，以窥察天文。”谢承《后汉书》说：“姚俊尤其明晓图纬的深奥。”《字书》说：“秘，是隐密。”《广雅》说：“奥，是隐藏。”《礼含文嘉》说：“礼制规定，天子设灵台，用来考察天与人的关系，观察阴阳交会之处。”《易》说：“归妹，是人的终始。”它的西面有元戎禁营，黑色的帷幕和绿色的旌旗。“其西”是说宅第的西面。元戎，是兵车。《诗经》说：“元戎十乘，用来在前面开路。”禁营，是指五营。陆机《洛阳记》说：“五营校尉以及前后左右将军府，都在城中。”但陆机没有说明具体位置，难以详考。郑玄《礼记注》说：“徽，是旌旗的名称。”
溪子巨黍，异絭同机。史记，苏秦说韩王曰：溪子、巨黍者，皆射六百步之外。许慎曰：南方溪子蛮夷柘弩，皆善材也。孙卿子曰：繁弱巨黍，古之良弓。异絭同机，言弩絭虽异而同一机也。汉书音义，张晏曰：连弩三十絭共一臂。然絭，弩弓也。李奇曰：絭，弓也。字林曰：絭，音卷。孔安国尚书传曰：机，弩牙也。本或为异卷同归，误也炮石雷骇，激矢虻飞。炮石，今之抛石也，皆匹孝切。广雅曰：骇，起也。吕氏春秋曰：激矢远。法言曰：羿激矢。范蠡兵法，飞石重二十斤，为机发行三百步。东观汉记，光武作飞虻箭以攻赤眉。广雅曰：虻，飞箭名也。方言曰：凡箭三鎌，谓之羊头。三鎌长六尺，谓之飞虻。郭璞曰：此谓今之射箭也。鎌，棱也。以先启行，耀我皇威。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西都赋曰：耀皇威而讲武事。其东则有明堂辟廱，清穆敞闲。陆机洛阳记曰：辟廱，在灵台东，相去一里，俱魏武所徙。三辅黄图，大司徒宫奏曰：明堂、辟廱，其实一也。毛诗曰：于穆清庙。洞箫赋曰：又足乐乎，其敞闲也。环林萦映，圆海回渊。三辅黄图曰：明堂、辟廱，水四周于外，象四海也。仲长昌言曰：沟池自周，竹木自环。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者，所以行礼乐，宣教化。辟者，象璧圆以法天；雍者，拥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也。班固东都赋曰：曷若辟雍海流。聿追孝以严父，宗文考以配天。毛苌诗传曰：聿，述也。南都赋曰：奉先祖而追孝。孝经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又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文考，谓晋文王也。尚书曰：惟予文考。祗圣敬以明顺，养更老以崇年。言尊祖父以配天，所以明顺也。养三老五更，所以崇年也。韩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言汤圣敬之道，上闻于天。白虎通曰：礼三老于明堂，所以教诸侯孝也。礼五更于太学，所以教诸侯弟也。若乃背冬涉春，阴谢阳施。七发曰：于是背秋涉冬。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秋冬为阴。楚辞曰：青春爰谢。王逸曰：谢，去也。庄子曰：随四时之施。汉书曰：阴阳之施化，万物之终始。施，犹布也。天子有事于柴燎，以郊祖而展义。左氏传，宰孔曰：天子有事于文武。杜预曰：有祭事也。尔雅曰：祭天曰燔柴。郭璞曰：既祭，积薪烧之。周礼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郑司农曰：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燔燎而生烟，以报阳也。礼记曰：周人禘喾而郊稷。郑玄曰：禘郊祖宗，谓祀祭以食也。左氏传曰：天子非展义不巡狩。张钧天之广乐，备千乘之万骑。史记，赵简子曰：我之帝所，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蔡邕独断曰：大法驾，备千乘万骑。服振振以齐玄，管啾啾而并吹。左氏传，卜偃曰：童谣云，袀服振振，音真。服虔曰：袀服，黑服也。杜预曰：振振，威貌也。说文曰：袀，玄服也，音均。风俗通曰：竹曰管。郭璞尔雅注曰：管长尺围寸，并吹之，有底。贾氏以为如??六孔。风俗通曰：汉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仲于泠道舜祠下得玉管，后人易之以竹。王逸楚辞注曰：啾啾，鸣声也。煌煌乎，隐隐乎，苍颉篇曰：煌煌，光明也。上林赋曰：煌煌扈扈。隐隐，盛也。又曰：沉沉隐隐。一作殷殷，音义同。兹礼容之壮观，而王制之巨丽也。春秋考异邮曰：饰礼容，成文法。史记曰：孔子陈俎豆，设礼容。汉书，龚遂曰：坐则诵诗、书，立则习礼容。史记曰：天下之壮观。上林赋曰：君未睹夫巨丽。两学齐列，双宇如一。郭缘生述征记曰：国学在辟廱东北五里，太学在国学东二百步。鲁灵光殿赋曰：万户如一。右延国冑，左纳良逸。尔雅曰：延，进也。国学教冑子，太学招贤良。太学在国学东。尚书曰：夔教冑子。李尤明堂铭曰：夏进贤良。祁祁生徒，济济儒术。安革猛诗曰：祁祁我徒。毛诗曰：来假祁祁。又曰：济济多士。班固公孙弘赞曰：萧望之以儒术进。或升之堂，或入之室。家语，卫将军文子问于子贡曰：吾闻孔子之施教也，成之以文德，盖入室升堂七十余人。教无常师，道在则是。尚书曰：德无常师，主善为师。蔡邕劝学篇曰：人无贵贱，道在则尊。论语，叔孙武叔曰：吾亦何常师之有，道在则是。言有道则可以为师。故髦士投绂，名王怀玺。言弃绂藏玺，咸来学也。毛诗曰：髦士攸宜。尔雅曰：髦，俊也。汉书曰：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西京赋曰：怀玺藏绂。训若风行，应如草靡。论语，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译溪子、巨黍等强弩，虽然弩弓不同，却使用同一弩机。《史记》中苏秦游说韩王说：“溪子、巨黍，都能射到六百步以外。”许慎说：“南方溪子蛮夷所制的柘木弩，都是优良材料。”《荀子》说：“繁弱、巨黍，是古代的良弓。”所谓“异絭同机”，是说弩弓虽然不同，却同用一具弩机。《汉书音义》中张晏说：“连弩三十张弩弓共用一只弩臂。”但絭是弩弓。李奇说：“絭，是弓。”《字林》说：“絭，音卷。”孔安国《尚书传》说：“机，是弩的牙。”有的版本作“异卷同归”，是错误。炮石像雷声一样惊起，强弩射出的箭像飞虻一样密集。炮石，就是今天所说的抛石；“炮”都音“匹孝切”。《广雅》说：“骇，是升起。”《吕氏春秋》说：“强弩射出的箭能飞得很远。”《法言》说：“后羿射出强箭。”范蠡兵法说：“飞石重二十斤，由机括发射，能飞三百步。”《东观汉记》说，光武帝制造飞虻箭来攻打赤眉军。《广雅》说：“虻，是飞箭的名称。”《方言》说：“凡是有三条棱的箭，叫羊头；三棱箭长六尺，叫飞虻。”郭璞说：“这就是今天的射箭。”鎌，是棱角。用来在前面开路，彰显我皇帝的威严。《诗经》说：“元戎十乘，用来在前面开路。”《西都赋》说：“彰显皇帝的威严，讲习武事。” 它的东面有明堂和辟雍，清穆而宽敞幽静。陆机《洛阳记》说：“辟雍在灵台东面，相距一里，都是魏武帝迁建的。”《三辅黄图》记载，大司徒宫上奏说：“明堂、辟雍，其实是同一个地方。”《毛诗》说：“多么肃穆清静的宗庙。”《洞箫赋》说：“又足以令人感到多么宽敞幽静啊。”林木环绕，彼此掩映；圆形水域回环，深水曲折。《三辅黄图》说：“明堂、辟雍外有水四面环绕，象征四海。”仲长统《昌言》说：“沟池自然环绕，竹木自然围合。”《白虎通》说：“天子建立辟雍，是为了举行礼乐、宣扬教化。辟，象征玉璧的圆形，以效法天；雍，是用水围绕它，象征教化流行。”班固《东都赋》说：“哪里比得上辟雍如海水流通。”继承孝道来尊敬父亲，尊奉文考来配享上天。毛苌《诗传》说：“聿，是继述。”《南都赋》说：“奉祀先祖而追崇孝道。”《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使他配享上天更大的。”又说：“在明堂祭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文考，指晋文王。《尚书》说：“我的文考。”恭敬圣人、敬慎行事，以彰明顺理；奉养三老五更，以尊崇高年。意思是尊敬祖父，使其配享上天，从而彰明孝顺；奉养三老五更，从而尊崇老年人。《韩诗》说：“商汤降生并不迟延，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上升。”意思是说，商汤圣明恭敬的德行，上达于天。《白虎通》说：在明堂礼敬三老，是为了教导诸侯孝顺；在太学礼敬五更，是为了教导诸侯敬爱兄长。至于背离冬季而进入春季，阴气退去，阳气施布。《七发》说：“于是背离秋季而进入冬季。”《神农本草》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楚辞》说：“青春于是退去。”王逸说：“谢，是离去。”《庄子》说：“随着四时的施行而变化。”《汉书》说：“阴阳施布变化，是万物的终始。”施，等同于布。天子举行柴燎之祭，在郊外祭祀祖先，以彰明礼义。《左氏传》中宰孔说：“天子有事于文王、武王。”杜预说：“有祭祀之事。”《尔雅》说：“祭天叫燔柴。”郭璞说：“祭祀完毕后，堆积柴薪将其烧掉。”《周礼》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郑司农说：“三种祭祀都要堆积柴薪，把牲畜的肉放在上面；燃烧柴薪使其产生烟气，用来报答阳气。”《礼记》说：“周人以禘礼祭祀喾，以郊礼祭祀稷。”郑玄说：“禘、郊、祖、宗，都是祭祀并献食。”《左氏传》说：“天子若不彰明礼义，就不巡行天下。”演奏钧天的宏大乐曲，准备千乘车驾和万名骑兵。《史记》中赵简子说：“我到了天帝所居之处，与百神同游钧天，听到宏大的音乐演奏九遍，观看万人的舞蹈。”蔡邕《独断》说：“大法驾，备有千乘车驾、万名骑兵。”服饰振动整齐，黑色衣服齐整；管乐器啾啾作响，一同吹奏。《左氏传》中卜偃说：“童谣说，黑色服装振动整齐。”袀，音“真”。服虔说：“袀服，是黑色服装。”杜预说：“振振，是威严的样子。”《说文》说：“袀，是黑色服装。”音“均”。《风俗通》说：“竹制的管乐器叫管。”郭璞《尔雅注》说：“管长一尺，周围一寸，可以合吹，底部有底。”贾氏认为它像有六个孔的某种乐器。 《风俗通》说：汉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仲在泠道舜祠下得到玉管，后人用竹管替代了它。王逸《楚辞注》说：“啾啾，是鸣叫声。”光辉灿烂啊，盛大显赫啊。《苍颉篇》说：“煌煌，是光明。”《上林赋》说：“煌煌扈扈。”隐隐，是盛大的样子。又说：“沉沉隐隐。”有的版本作“殷殷”，音义相同。这是礼仪仪容的壮观，也是王制的巨大华美。《春秋考异邮》说：“修饰礼仪仪容，形成礼法制度。”《史记》说：“孔子陈列俎豆，安排礼仪仪容。”《汉书》中龚遂说：“坐下就诵读《诗》《书》，站立就学习礼仪仪容。”《史记》说：“天下的壮观。”《上林赋》说：“您还没有见过那巨大华美的景象。”两座学校整齐排列，两座宫室仿佛一体。《郭缘生述征记》说：“国学在辟雍东北五里，太学在国学东面二百步。”《鲁灵光殿赋》说：“万户如同一体。” 右边延请国学，左边接纳贤良逸士。《尔雅》说：“延，是引进。”国学教导贵族子弟，太学招纳贤良之士。太学在国学东面。《尚书》说：“夔教导贵族子弟。”李尤《明堂铭》说：“夏代进用贤良。”学生众多，人才兴盛；儒术之士济济一堂。韦孟诗说：“众多的弟子。”《毛诗》说：“来临者众多。”又说：“贤士众多。”班固《公孙弘赞》说：“萧望之凭借儒术得到进用。”有人登上殿堂，有人进入内室。《孔子家语》中卫将军文子问子贡说：“我听说孔子施教，以文德成就学生，大概有七十多人达到入室升堂的境界。”教诲没有固定的老师，哪里有道，哪里就是正确的老师。《尚书》说：“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主者就是老师。”蔡邕《劝学篇》说：“人无论贵贱，只要有道便受到尊敬。”《论语》中叔孙武叔说：“我又哪里有固定的老师呢？哪里有道，哪里就是正确的老师。”意思是有道的人就可以做老师。因此，俊秀之士都抛弃官印，名王也怀藏玉玺，纷纷前来学习。意思是放下官印、藏起玉玺，全都来求学。《毛诗》说：“俊秀之士所宜。”《尔雅》说：“髦，是俊秀。”《汉书》说：“匈奴单于派名王前来进献。”《西京赋》说：“怀藏玉玺，收藏官印。”教化像风一样传播，响应像草一样倒伏。《论语》中孔子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到草上，草必定倒伏。”
此里仁所以为美，论语曰：里仁为美。郑玄曰：里者，人之所居也。居于仁者之里，是为善也。孟母所以三徙也。列女传曰：孟母舍近墓，孟子嬉戏为墓间之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处也。乃去，舍市旁，其子嬉戏为贾衒。孟母又曰：此非所以居子处也。乃舍学宫之旁，其子嬉戏乃设俎豆，进退揖让。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及孟子长，学六艺，卒成大儒。爰定我居，筑室穿池。毛诗曰：筑室百堵。庄子，孔子曰：鱼相造于水者，穿池而养给。长杨映沼，芳枳树篱。冯衍显志赋曰：揵六枳而为篱。游鳞瀺灂，菡萏敷披。瀺灂，出没貌。高唐赋曰：巨石溺之瀺灂。毛苌诗传曰：菡萏，荷华。竹木蓊蔼，灵果参差。张公大谷之梨，梁侯乌椑之柿，广志曰：洛阳北芒山有张公夏梨，甚甘，海内唯有一树。大谷，未详。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乌椑木。广志曰：梁国侯家有乌椑，甚美，世罕得之。椑，方弥切。周文弱枝之枣，房陵朱仲之李，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弱枝枣。广志曰：周文王时有弱枝之枣，甚美，禁之不令人取，置树苑中。王逸荔枝赋曰：房陵缥李。荆州记：房陵县有好枣，甚美，仙人朱仲来窃。大山肃亦称学问，读岳赋周文弱枝之枣；为杖策之杖。世本容成造历，为碓磨之磨。靡不毕殖。苍颉篇曰：殖，种也。三桃表樱胡之别，二柰曜丹白之色。汉书音义曰：樱桃，含桃也。尔雅曰：荆桃，今樱桃也。冬桃子，冬熟也。榹桃，山桃也，实似桃而小，不解核。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胡桃，出西域。广志曰：张掖有白柰，酒泉有赤柰。石榴蒲陶之珍，磊落蔓衍乎其侧。石榴，即若榴也。薄陶，似燕薁。磊落，实貌。蔓衍，长也。博物志曰：张骞使大夏，得石榴。李广利为贰师将军，伐大宛，得蒲陶。梅杏郁棣之属，繁荣丽藻之饰。郁，今之郁李。棣，实似樱桃也。张揖上林赋注曰：薁，山李也。郁与薁音义同。郭璞上林赋注曰：棣，实似樱桃。华实照烂，言所不能极也。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菜则葱韭蒜芋，青笋紫姜。堇荠甘旨，蓼荾芬芳。毛诗曰：堇荼如饴。毛苌曰：堇，菜也，居隐切。郑玄仪礼注曰；葰，廉姜也。韵略曰：荾，香菜也，相惟切，与葰同。蘘荷依阴，时藿向阳。崔豹古今注曰：蘘荷，菜似姜，宜阴翳地，依阴而生也。郑玄仪礼注曰：藿，豆叶也。曹子建求亲表曰：葵藿之倾叶太阳。绿葵含露，白?负霜。于是凛秋暑退，熙春寒往。楚辞曰：窃独悲此凛秋。字书曰：凛，寒也。左氏传，张趯曰：火星中而寒暑乃退。老子曰：众人熙熙，如登春台。河上公注：熙熙，淫情欲也。熙春，阴阳交通，万物感动，登台观之志意淫，故曰熙春。广雅曰：熙，炽也。易曰：暑往则寒来。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太夫人乃御版舆，升轻轩，礼记曰：诸侯曰夫人。注：夫之言扶也，言能以礼自扶。版舆，车名。傅畅晋诸公赞曰：傅祗以足疾，版舆上殿。版舆，一名步舆。周迁舆服杂事记曰：步舆方四尺，素木为之，以皮为襻，掆之，自天子至庶人通得乘之。远览王畿，近周家园。周礼曰：方千里曰王畿。体以行和，药以劳宣。尔雅释言曰：宣，徇遍也。郭璞注曰：皆周遍也。杜预左传注曰：宣，散也。常膳载加，旧痾有痊。说文曰：痾，病也。庄子曰：今余病少痊。司马彪曰：痊，除也。席长筵，列孙子。柳垂阴，车结轨。曹子建名都篇曰：列坐竟长筵。言屈轨不行也。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结轨还辕。张揖曰：结，犹屈也。陆擿紫房，水挂赪鲤。马融高第颂曰：黄果扬芳，紫房溃漏。张载安石榴赋曰：紫房独熟。毛苌诗传曰：赪，赤也。或宴于林，或禊于汜。史记曰：武帝禊灞上。续汉书曰：三月上巳，宫人皆禊于东流水上，自洗濯，拂除宿疾垢也。风俗通曰：禊者，絜也。仲春之时，于水祓除，故事取于清絜也。尔雅曰：穷渎曰汜。郭璞注曰：水无所通也。尔雅曰：水决复入曰汜。昆弟班白，儿童稚齿。王隐晋书曰：兄御史释，弟燕令豹。礼记曰：班白不提挈。尔雅曰：幼，稚也。方言曰：稚，小也。称万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
译这就是所谓“居住在仁者之里所以美好”。《论语》说：“居住在仁德之中的地方才是美好的。”郑玄说：“里，是人居住的地方。居住在仁者所居之里，就是善。”这也是孟母三次迁居的原因。《列女传》说：孟母起初住在墓地附近，孟子嬉戏模仿墓地间的事情。孟母说：“这里不是用来安置孩子的地方。”于是搬走，住到市场旁边；孟子又嬉戏模仿商人叫卖。孟母再次说：“这里不是用来安置孩子的地方。”于是搬到学宫旁边，孟子嬉戏时便摆设俎豆，学习进退揖让。孟母说：“这里才真正可以居住。”于是就在这里住下。等孟子长大后，学习六艺，最终成为大儒。于是确定我的居所，筑造房屋，挖掘池塘。《毛诗》说：“筑成百堵的房屋。”《庄子》中孔子说：“鱼在水中相互聚集，人挖池塘来养鱼供给自己。”长长的杨树映照着池沼，芳香的枳树种成篱笆。冯衍《显志赋》说：“栽下六株枳树作为篱笆。”游鱼在水中忽隐忽现，荷花舒展开放。“瀺灂”，是出没的样子。《高唐赋》说：“巨石沉没在水中，忽隐忽现。”毛苌《诗传》说：“菡萏，是荷花。”竹木茂盛交错，奇异果树高低错落。张公大谷的梨，梁侯家乌椑树的柿子。《广志》说：“洛阳北芒山有张公夏梨，非常甘甜，天下只有一棵树。”大谷，未详。 《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乌椑树。”《广志》说：“梁国侯家有乌椑，极其美味，世间很少得到。”椑，音“方弥切”。周文王的弱枝枣，房陵朱仲的李子。《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弱枝枣。”《广志》说：“周文王时有弱枝枣，非常美味，禁止人们采摘，置于苑中。”王逸《荔枝赋》说：“房陵的缥李。”《荆州记》说：“房陵县有优良的枣，非常美味，仙人朱仲曾来偷取。”大山肃也以此称许学问，读《岳赋》中的“周文弱枝之枣”作手杖之“杖”；读《世本》中的“容成造历”，作碓磨之“磨”。没有一样不全部栽种。 《苍颉篇》说：“殖，是种植。”三种桃树显示出樱桃和胡桃的区别，两种柰树显耀着红白相间的色泽。《汉书音义》说：“樱桃，就是含桃。”《尔雅》说：“荆桃，就是今天的樱桃。”冬桃，是冬天成熟的桃；榹桃，是山桃，果实像桃而小，果核不分离。《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胡桃，产自西域。”《广志》说：“张掖有白柰，酒泉有赤柰。”石榴、蒲陶这些珍果，累累垂挂，蔓延在它们旁边。石榴，就是若榴；蒲陶，像燕薁。磊落，是果实累累的样子；蔓衍，是蔓延生长。《博物志》说：“张骞出使大夏，得到石榴。”李广利任贰师将军，攻伐大宛，得到蒲陶。梅、杏、郁李、棣等一类果木，繁茂开放，成为华美的装饰。郁，就是今天的郁李；棣，果实像樱桃。《张揖上林赋注》说：“薁，是山李。”郁与薁音义相同。《郭璞上林赋注》说：“棣，果实像樱桃。”花朵果实光彩灿烂，语言无法穷尽其美。 《春秋文耀钩》说：“春天顺应时令到来，花果于是繁盛。”蔬菜有葱、韭、蒜、芋，青笋、紫姜；堇菜、荠菜甘美可口，蓼菜、荾菜芬芳。《毛诗》说：“堇菜和苦菜甜如饴。”毛苌说：“堇，是一种菜。”音“居隐切”。郑玄《仪礼注》说：“葰，是廉姜。”《韵略》说：“荾，是香菜。”音“相惟切”，与葰相同。蘘荷依傍阴凉处生长，豆叶向着太阳。崔豹《古今注》说：“蘘荷，是像姜的菜，适宜生长在阴蔽之地，依阴而生。”郑玄《仪礼注》说：“藿，是豆叶。”曹植《求亲表》说：“葵藿的叶子向着太阳倾斜。”绿色的葵菜含着露水，白色的某物承受着霜冻。于是严寒的秋季来到，暑气退去；温暖的春季到来，寒气离开。《楚辞》说：“我独自悲叹这寒冷的秋天。”《字书》说：“凛，是寒冷。”《左氏传》中张趯说：“火星出现在正中，寒暑才退去。”《老子》说：“众人熙熙，如同登上春台。”河上公注说：“熙熙，是纵情于欲望。”所谓熙春，是阴阳交合，万物受到感动，登台观赏时心意放纵，所以称为熙春。《广雅》说：“熙，是炽盛。”《易》说：“暑气过去，寒气到来。”细雨过后新近放晴，天地四方清澈明朗。吕氏《春秋》说：“神通达于六合。”太夫人于是乘坐版舆，登上轻便的车。 《礼记》说：诸侯的妻子称夫人。注说：“夫，意思是扶，说明她能以礼自我扶持。”版舆，是车名。傅畅《晋诸公赞》说：“傅祗因脚病，乘版舆上殿。”版舆又叫步舆。《周迁舆服杂事记》说：“步舆四方各四尺，以素木制成，用皮带作襻，由人抬举；从天子到平民都可以乘坐。”远处观看王畿，近处环绕家园。 《周礼》说：“方圆千里叫王畿。”用身体来施行和气，用药物来宣泄劳倦。《尔雅·释言》说：“宣，是周遍。”郭璞注说：“都是周遍的意思。”杜预《左传注》说：“宣，是疏散。”日常膳食不断增加，旧病已经痊愈。《说文》说：“痾，是疾病。”《庄子》说：“如今我的病稍微痊愈了。”司马彪说：“痊，是除去。”铺设长筵，排列子孙；柳树垂下树荫，车辆的车辙相互连接。曹植《名都篇》说：“排列坐在长筵上。”这里说车轮屈曲而不行进。司马相如《难蜀父老》说：“连接车辙，回转车辕。”张揖说：“结，等同于屈。”剥取紫色的石榴房，水中悬挂着红色的鲤鱼。马融《高第颂》说：“黄色果实散发芳香，紫色果房裂开。”张载《安石榴赋》说：“紫色果房独自成熟。”毛苌《诗传》说：“赪，是红色。”有的在树林中宴饮，有的在水曲边举行祓禊。《史记》说：“武帝在灞水上举行祓禊。”《续汉书》说：“三月上巳日，宫人都在东流水边举行祓禊，自己洗濯，以除去积久的疾病和污垢。”《风俗通》说：“禊，是洁净。”仲春时节，在水边祓除污秽，事情取其清洁之义。《尔雅》说：“穷尽的水沟叫汜。”郭璞注说：“水流没有通达之处。”《尔雅》又说：“水流冲决后重新汇入叫汜。”兄弟们头发已经花白，儿童还处于幼齿之年。王隐《晋书》说：“兄长任御史，弟弟任燕令。”《礼记》说：“头发花白的人不应提拿重物。”《尔雅》说：“幼，是稚。”《方言》说：“稚，是年幼。”大家举杯祝颂万寿，同样既有一分喜悦，又有一分忧惧。
毛诗曰：万寿无疆。史记曰：武安君起为寿。如淳曰：上酒为称寿。黄香天子颂曰：献万年之玉觞。论语，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孔安国曰：见其寿则喜，见其衰老则惧。寿觞举，慈颜和。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浮杯乐饮，丝竹骈罗。说苑曰：公承不仁，举大白浮君。广雅曰：浮，罚也。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风俗通曰：丝曰弦，竹曰管。西京赋曰：蓬莱而骈罗。顿足起舞，抗音高歌。杨恽报孙会宗书曰：奋袖低卬，顿足起舞。傅武仲舞赋曰：抗音高歌，为乐之方。人生安乐，孰知其佗？佗，谓荣贵也。国语曰：晋文公适齐，齐侯妻之女，甚善焉。文公曰：人生安乐，孰知其佗。退求己而自省，信用薄而才劣。论语，孔子曰：君子求诸己。曾子曰：旦就业，夕而自省。奉周任之格言，敢陈力而就列。论语，孔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论语考比谶，赐问曰：格言成法，亦可以次序也。几陋身之不保，尚奚拟于明哲。尔雅曰：几，近也。孟子曰：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毛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安仁不自保，何更拟于昔之哲人，而登官位于世也。仰众妙而绝思，终优游以养拙。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毛诗曰：优哉游哉，亦是戾矣。郑玄曰：戾，止也。优游自安止，言思不出其位。文选考异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袁本、茶陵本「书之题」三字作「题之」二字，「题」下校语云善作「书」。晋书作「书之题」，盖尤延之依彼改也。注「文深善巧宦」：袁本、茶陵本作「巧善宦」三字。注「汉书司马安」下至「而叹息」：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四字。注「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仕不得志」：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言诚有巧宦之理拙固有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讳炎字安世」：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谅闇」下至「故曰谅闇」：袁本无此十七字，有「及谅闇并已见西京赋」。案：袁本是也，但「京」当作「征」耳。茶陵本所复出，与此全异，皆非。注「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八徙官」下至「辄去官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四字。注「周公曰予多才多艺」：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方今」下至「方正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孔安国曰」下至「言政无非」：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余羸老矣」：袁本、茶陵本「矣」作「也」，是也。注「王隐晋书曰岳母寒以数戒焉」：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郑玄曰」下至「容斗二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注知足之人」下至「终身不危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九字。灌园粥蔬：袁本、茶陵本「粥」作「鬻」，是也。晋书作「鬻」。注「于陵子仲」：袁本、茶陵本「仲」作「曰终」二字。案：「终」字是也，「曰」字衍耳。此所引贤明传文，尤改误。注「故曰腊也」下至「改腊曰嘉平」：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奚其为为政」下至「即与为政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傲坟素之场圃：陈云：「傲」，晋书作「遨」，为是。袁本、茶陵本「场」作「长」，晋书作「长」。案：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云「以为长圃啸傲其中矣」，是其本作「傲」字、「长」字，善注未有明文，无以考也。注「坟大也」下至「素王之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其智」下至「不可及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虞仲夷逸」下至「子男凡五等」：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四字。何、陈校但去「礼记至凡五等」十四字，未是。注「尔雅曰地」下至「于纠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有「黝长貌」三字。今案：二本是也。「黝」者「??」之同字也，玉篇长部有「??」，云「于皎切」。「????」，长不劲。广韵二十九筱同。故善云长貌。安仁以之与下文「杰」字偶句。「??」言梁之长，犹「杰」言台之高，于地谓之幽，敻乎无涉。不知何人误认，辄记于旁。尤延之不察，取而改之，读者莫辨矣。又二本正文下有「于纠」二字，向注云「黝，桥貌」，盖五臣不取长为训，而如字读之，善义既全异，音亦未必同也。注「仲长昌言曰」下至「曷若辟雍海流」：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备千乘之万骑：何云「之」字疑。今案：各本皆同，晋书亦作「之」，无以考也。注「郭璞尔雅注曰」下至「后人易之以竹」：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三字。注「太学在国学东」：茶陵本无此六字，袁本亦有。案：无者是也。上节注引述征记有斯语，不当再出。注「安革猛诗曰」：案：「安」字衍，「革猛」当作「韦孟」。各本皆误。依钱少詹大昕十驾斋养新录载海宁陈仲鱼鳣说订正。
译《毛诗》说：“万寿无疆。”《史记》说：“武安君起身祝寿。”如淳说：“献酒称寿。”黄香《天子颂》说：“献上祝愿万年的玉杯。”《论语》中孔子说：“父母的年岁，不可以不知道；一方面因此喜悦，另一方面因此忧惧。”孔安国说：“看到父母长寿便喜悦，看到他们衰老便忧惧。”祝寿的酒杯举起，慈祥的面容和悦。《舞赋》说：“严肃的面容和悦而喜乐。”传递酒杯欢乐饮酒，丝竹乐器成行排列。《说苑》说：“公承不仁，举起大杯向君主罚酒。”《广雅》说：“浮，是罚。”《汉书》说：“陈平厚备酒食，与太尉欢乐饮酒。”《风俗通》说：“丝叫弦，竹叫管。”《西京赋》说：“蓬莱等地并列罗布。”顿足起舞，放声高歌。《杨恽报孙会宗书》说：“挥动衣袖，低头抬头，顿足起舞。”傅武仲《舞赋》说：“放声高歌，是欢乐的方法。”人生安宁快乐，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佗”指荣华富贵。《国语》说：晋文公到齐国，齐侯把女儿嫁给他，晋文公非常满意，说：“人生安乐，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 退下来反求自身而自我反省，想到自己的信用浅薄、才能低劣。《论语》中孔子说：“君子要求自己。”曾子说：“早晨从事学业，晚上便自我反省。”我遵奉周任的格言，哪里敢陈述自己的力量而就任职位呢？《论语》中孔子说：“周任有句话：‘陈列自己的力量而就任职务，不能胜任就停止。’”《论语考比谶》中子贡问说：“格言成为成法，也可以作为次序。”我几乎连自身都不能保全，又怎能比拟明智之人呢？《尔雅》说：“几，是接近。”《孟子》说：“士人和平民如果没有仁德，不能保全四肢。”《毛诗》说：“既明智又哲理，用来保全自身。”这位安仁连自身都不能保全，又怎么能够比拟古代的哲人，在世间登上官位呢？仰观众妙，断绝思虑，最终从容自适地保守自己的笨拙。《老子》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妙的门户。”《毛诗》说：“从容自在啊，悠闲自得啊，也就是止息。”郑玄说：“戾，是停止。”从容自适、安然止息，是说思虑不超出自己的本分。《文选》校勘记。“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袁本、茶陵本的“书之题”三字作“题之”二字；“题”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书”。《晋书》作“书之题”，大概是尤延之依照《晋书》改动的。注文“文深善巧宦”：袁本、茶陵本作“巧善宦”三字。注文从“汉书司马安”以下直到“而叹息”：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四字。注文“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文“仕不得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文“言诚有巧宦之理拙固有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讳炎字安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注文从“谅闇”以下直到“故曰谅闇”：袁本没有这十七字，作“及谅闇并已见西京赋”。考察来看，袁本是对的，但“京”应当作“征”。茶陵本重复出现的文字与这里完全不同，都是错误的。注文“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文从“八徙官”以下直到“辄去官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四字。注文“周公曰予多才多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文从“方今”以下直到“方正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从“孔安国曰”以下直到“言政无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余羸老矣”：袁本、茶陵本的“矣”作“也”，这是正确的。注文“王隐晋书曰岳母寒以数戒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从“郑玄曰”以下直到“容斗二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从“注知足之人”以下直到“终身不危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九字。“灌园粥蔬”：袁本、茶陵本的“粥”作“鬻”，这是正确的。《晋书》作“鬻”。注文“于陵子仲”：袁本、茶陵本的“仲”作“曰终”二字。考察来看，“终”字是正确的，“曰”字是衍文。这里所引《贤明传》的文字，被尤延之改错了。注文从“故曰腊也”以下直到“改腊曰嘉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注文从“奚其为为政”以下直到“即与为政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一字。“傲坟素之场圃”：陈氏说：“傲”字，《晋书》作“遨”，是正确的。袁本、茶陵本的“场”作“长”，《晋书》作“长”。考察来看，两个版本所载五臣铣注说“把它作为长圃，在其中长啸自傲”，可见它们的正文作“傲”字和“长”字。善注没有明确文字，无法考定。注文从“坟大也”以下直到“素王之文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注文从“其智”以下直到“不可及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从“虞仲夷逸”以下直到“子男凡五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四字。何氏、陈氏校订时只删去了“礼记”至“凡五等”十四字，并不正确。注文从“尔雅曰地”以下直到“于纠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另有“黝长貌”三字。现在考察，两个版本是正确的。“黝”与某个缺损字同字；《玉篇》长部收有该字，注音“于皎切”，解释为“长而不坚劲”。《广韵》归入二十九筱韵。因此善注说是“长的样子”。安仁用它同下文“杰”字组成对偶句；这个字说桥梁长，就像“杰”说台高一样。把“地谓之黝”解释成“地称为幽”，与此毫无关系，不知是谁误认，随手记在旁边。尤延之没有察觉，便取来改动，读者因此无法辨别。两个版本的正文下又有“于纠”二字；向氏注说“黝，是桥的样子”，大概五臣不采用“长”的训释，而按字面读它。这样一来，善注的意义完全不同，读音也未必相同。注文从“仲长昌言曰”以下直到“曷若辟雍海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三字。“备千乘之万骑”：何氏说“之”字可疑。现在考察，各版本都相同，《晋书》也作“之”，无法考定。注文从“郭璞尔雅注曰”以下直到“后人易之以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三字。注文“太学在国学东”：茶陵本没有这六字，袁本也有。考察来看，没有这六字的版本是正确的。上一节注文引用《述征记》已经有这句话，不应再次出现。注文“安革猛诗曰”：考察来看，“安”字是衍文，“革猛”应当作“韦孟”。各版本都错了。依照钱少詹大昕《十驾斋养新录》所载海宁陈仲鱼鳣的说法订正。
注「来假祁祁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有道则可以为师」：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毛诗曰筑室百堵」：袁本作「筑室已见上」，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甚甘」：袁本无此二字。茶陵本此节多脱误。案：凡二本之误，多不更论。注「广志曰」下至「世罕得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广志曰」下至「置树苑中」：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荆州记」下至「仙人朱仲来窃」：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有「周文朱仲未详」六字。案：二本是也。此等皆尤增改之误。注「大山肃」下至「为碓磨之磨」：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案：无者是也。此见颜氏家训勉学篇，必或记于旁，而尤误取以增多者。彼「肃」上有「羊」字，记者失去，遂成误中之误。注「尔雅曰荆桃」下至「不解核」：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案：二本是也。安仁自以桃、樱桃、胡桃为三桃。善注但有樱桃、胡桃者，桃不须注耳。不知者乃记尔雅于旁，尤取之最误。若善果引此，是荆冬山胡而四，并桃成五，与正文乖戾甚矣。凡增多之误多此类。注「棣实似樱桃也」：袁本、茶陵本「实似」二字作「山」。案「山」字是也。「实似」误涉下。蓼荾芬芳：袁本、茶陵本「荾」作「荽」，注同。案：二本是也。晋书作「荽」，「荽」「荾」同字。此亦或记于正文及注旁，而尤误取之者。注「郑玄仪礼注曰葰廉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与葰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菜似姜」：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曹子建求亲表曰」：何校「求」下添「通亲」二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注「火星中而寒暑乃退」：袁本、茶陵本无「星」字、「而」字。注「河上公注」下至「熙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七字。注「尔雅释言曰」下至「皆周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言屈轨不行也」：袁本、茶陵本「言」上有「结犹屈也」四字。注「张揖曰结犹屈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王隐晋书曰兄御史释弟燕令豹」：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孔安国曰」下至「则惧」：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竹曰管」：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蓬莱而骈罗」：袁本、茶陵本「蓬」上有「夹」字。注「为乐之方」：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二本是也。彼赋善自无「之」字。注「此安仁不自保」下至「而登官位于世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哀伤
长门赋
译注文“来假祁祁又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言有道则可以为师”：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文“毛诗曰筑室百堵”：袁本作“筑室已见上”，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是错误。注文“甚甘”：袁本没有这二字。茶陵本这一节有很多脱漏和错误。考察来看，两个版本的错误大多不再逐一讨论。注文从“广志曰”以下直到“世罕得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字。注文从“广志曰”以下直到“置树苑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注文从“荆州记”以下直到“仙人朱仲来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另有“周文朱仲未详”六字。考察来看，两个版本是正确的。这些都是尤延之增改造成的错误。注文从“大山肃”以下直到“为碓磨之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二字。考察来看，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是正确的。此事见于颜氏《家训·勉学篇》，一定是有人记在旁边，尤延之误取来增补，因而造成文字繁多。颜氏书中“肃”字上有“羊”字，记录者遗漏了它，于是形成错误中的错误。“《尔雅》说荆桃”至“不解核”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潘安仁自己把桃、樱桃、胡桃作为三种桃。李善注只注释樱桃、胡桃，因为桃不需要注释。不了解这一点的人竟把《尔雅》的话记在旁边，尤其错误地把它收入正文。如果李善果真引用这段话，就会把荆桃、冬桃、山桃、胡桃合在一起成为四种，再加上桃便成了五种，与正文相差太远了。凡是增添文字的错误，大多属于这一类。“棣实似樱桃也”这一注：袁本、茶陵本的“实似”二字作“山”。考察可知，“山”字是对的。“实似”是受下文影响而误写。“蓼荾芬芳”：袁本、茶陵本的“荾”作“荽”，注文中也相同。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晋书》作“荽”，“荽”和“荾”是同一个字。这也许是有人把注文记在正文旁边，却又错误地把它收入正文。“郑玄《仪礼注》说：葰就是廉姜”这一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与葰同”这一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菜似姜”这一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曹子建《求亲表》说”这一注：何焯校订时在“求”字下增添“通亲”二字，陈同也这样认为，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两个字。“火星中而寒暑乃退”这一注：袁本、茶陵本没有“星”字和“而”字。“河上公注”以下至“熙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七字。“《尔雅·释言》说”以下至“皆周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说道路曲折而不能通行”这一注：袁本、茶陵本在“言”字上有“结犹屈也”四字。“张揖说：结犹如屈”这一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王隐《晋书》说：兄长为御史，弟弟燕令豹”这一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孔安国说”以下至“则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竹叫作管”这一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为蓬莱而骈罗”这一注：袁本、茶陵本在“蓬”字上有“夹”字。“作为快乐的方法”这一注：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那篇赋的李善注本来就没有“之”字。“这是安仁不能自我保全”以下至“而在世间登上官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字。哀伤 《长门赋》
并序长门赋司马长卿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外戚传曰：陈皇后者，长公主嫖女也。曾祖婴，与项羽起，后归汉，为唐邑侯。传子至孙午，午尚长公主，生女。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公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元光五年，坐女子楚服等为皇后巫蛊祠祭呪诅，罢退归长门宫。嫖，匹妙切。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汉书曰：卓氏女文君既奔相如，相如与俱之临邛卖酒舍，文君当垆，相如身自涤器于市。因于解悲愁之辞。郑玄仪礼注曰：于，为也。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说文曰：悟，觉也。陈皇后复得亲幸。字林曰：幸吉而免凶也。其辞曰：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神女赋曰：夫何神女之妖丽。何休公羊传注曰：据疑问不知者曰何。佳人，谓陈皇后也。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说文曰：佳，善也。广雅曰：佳，好也。尔雅曰：虞，度也。郭璞曰：谓测度也。言忖所为被退在长门宫之事。魂踰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精魂踰佚，形体枯槁，悲悴之甚也。苍颉篇曰：佚，扬也。楚辞曰：神儵怱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留。槁，古老切。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我，武帝也。言帝昔许朝往暮来，幸临于己。今以饮食恣乐而忘于为人。人，后自谓也。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郑玄周礼注曰：慊，绝也。言帝心绝移，不省故旧，交在得意相亲而已。慊字或从火，非。尔雅曰：省，察也。慊，理兼切。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苍颉篇曰：怀，抱也。说文曰：悫，谨也。郑玄礼记注曰：悫，愿也，空角切。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愿君问己，因而自进也。尚，犹奉也。毛诗曰：无金玉尔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言奉君虚言而望为诚实。离宫，即长门宫也，在城南。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薄具，肴馔也。史记曰：临，亲也。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楚辞曰：悲愁穷戚兮独处。礼记曰：祥而廓然。郑玄曰：忧悼在心之貌。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怳怳而外淫。王逸楚辞注曰：怳，失意也。又曰：不安之意也。韩子曰：神不淫放则身全。广雅曰：淫，游也。兰台，台名。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毛苌诗传曰：郁，积也。楚辞曰：日窈冥兮羌昼晦。说文曰：窈，深远也。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言似君之车音也。毛诗曰：殷其雷。殷，音隐。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襜襜。楚辞曰：裳襜襜以含风。王逸曰：襜襜，摇貌。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誾誾。酷烈、誾誾，香气盛也。誾，鱼斤切。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猿啸而长吟。说文曰：存，恤问也。翡翠胁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胁，敛也。萃，集也。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凭噫，气满貌。字林曰：噫，饱出息也，乙戒切。管子曰：邪气袭内，玉色乃衰。攻中，言攻其中心。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好色赋曰：周览九土。尚书曰：从容以和。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孔安国尚书传曰：造，至也。郭璞方言注曰：郁，壮大也。穹，崇高貌。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间，顷也，谓下兰台少顷也。郭璞方言注曰：靡靡，细好也。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锺音。字林曰：挤，排也，子计切。说文曰：撼，摇也，胡感切。金铺，以金为铺首也。噌吰，声也。噌，音曾；吰，音宏。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木兰似桂木。文杏亦木名。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丰茸，众饰貌。游树，浮柱也。离楼，攒聚众木貌。汉书音义，臣瓒曰：邪柱为梧。字林曰：撑，柱也，直庚切。施瑰木之欂栌兮，委参差以槺梁。方言曰：栌，栱也。言以瑰奇之木，以为欂栌，委积参差，以承虚梁。说文曰：欂栌，柱上枅也。方言曰：?，虚也。?与槺同，音康。时彷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楚辞曰：时彷佛而不见，心淳热其若汤。说文曰：髣佛，见不审諟也。尚书曰：导河积石。将，七羊切。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埤苍曰：炫，光貌。广雅曰：曜，照也。贾逵国语注曰：耀，明也。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玳瑁之文章。郑玄礼记注曰：致，密也。错石，杂众石也。言累众石令之密致，以为瓴甓。采色间杂，象玳瑁之文章也。尔雅曰：瓴甋谓之甓。郭璞注曰：今江东呼甓为?砖。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尚书曰：荆州厥篚，玄纁？组。孔安国曰：组，绶类也。周礼曰：幕人掌帷绶之事。郑司农注曰：组绶所以系帷也。
译附序 《长门赋》司马长卿 孝武皇帝在位时，陈皇后曾经受到宠幸，但很嫉妒，后来被隔离住在长门宫，忧愁苦闷，悲伤思念。《外戚传》说：陈皇后是长公主嫖的女儿。她的曾祖父陈婴曾随项羽起兵，后来归附汉朝，被封为唐邑侯。爵位传到孙子午，午娶长公主为妻，生下这个女儿。当初武帝被立为太子时，长公主出了很大力，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武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她独占宠爱，骄横尊贵，十多年没有生育。听说卫子夫受到宠幸，她几次险些害死卫子夫。元光五年，因为女子楚服等人以皇后的名义施行巫蛊、祭祀和诅咒，她被废黜，退居长门宫。嫖，音匹妙切。陈皇后听说蜀郡成都人司马相如是天下最擅长写文章的人，便拿黄金百斤给司马相如，让他替自己写文。汉书说：卓氏的女儿文君私奔给司马相如后，相如和她一起到了临邛，开酒店卖酒；文君亲自当垆卖酒，相如亲自在市场洗涤酒器。于是司马相如写下了排解悲愁的辞赋。郑玄《仪礼注》说：“于”就是“为”。司马相如又写文章使武帝醒悟。说文说：“悟”就是觉醒。陈皇后重新得到亲近和宠幸。字林说：“幸”是得到吉利而免除凶祸。赋辞如下：为什么这位美人啊，悠闲漫步来排遣自己的忧思。魂魄飘荡而不能返回啊，形体枯槁而独自居住。意思是精神飘散，形体枯槁，悲伤憔悴到了极点。我本来早晨来、晚上回啊，帝王却沉溺于饮食享乐而忘了我。我，指武帝。意思是武帝过去答应早晨来、晚上回，临幸自己；如今却只顾饮食享乐，忘记了做人。人，是陈皇后自称。帝王的心意断绝、转移了，不再顾念旧人啊，只同意与得意之人亲近相交。郑玄《周礼注》说：“慊”是断绝的意思。这里说武帝断绝旧情、移情别处，只和得意的人亲近。“慊”字有时写作火字旁的字，并不正确。《尔雅》说：“省”是察看的意思。慊，音理兼切。我这个人志向迟钝而愚拙啊，却怀抱着忠贞诚实的欢心。希望得到君王的询问，借机自我进见啊，得以承受君王美好的声音。希望君王询问自己，因而得以进见。尚，相当于奉。奉承空洞的诺言而希望它成为真诚啊，期待着城南的离宫。意思是把君王的虚言当作真实的承诺。离宫，就是长门宫，在城南。修整简薄的酒菜，亲自摆设啊，君王却始终不肯屈尊临幸。简薄的器具，指酒菜。廓然独自潜居而专心等待啊，天空飘摇，疾风阵阵。《楚辞》说：“悲愁穷困而忧戚，独自居处。”《礼记》说：“祥而廓然。”郑玄说，这是忧伤哀悼存于心中的样子。登上兰台远远眺望啊，精神恍惚而向外游荡。王逸《楚辞注》说：“怳”是失意的样子，又说是不安的意思。韩非子说：“精神不放纵游荡，身体才能保全。”《广雅》说：“淫”是游荡。兰台，是楼台的名称。浮云浓密，四面遮塞啊，天空深远幽暗，白天也阴沉。《毛诗传》说：“郁”是积聚。《楚辞》说：“太阳幽暗，白昼也昏晦。”说文说：“窈”是深远。雷声隐隐地响起来啊，声音像君王车驾的声响。意思是声音像君王车驾的声音。《毛诗》说：“雷声殷殷。”殷，音隐。旋风回转，吹入闺房啊，帷帐高高扬起，飘动不止。《楚辞》说：“衣裳飘动，含着风。”王逸说：“襜襜”是摇动的样子。桂树交错纷披啊，浓烈的香气阵阵散发。酷烈、誾誾，都是香气浓盛的样子。誾，音鱼斤切。孔雀聚集相互顾惜啊，黑猿长声啸叫。说文说：“存”是慰问、怜恤。翡翠收拢翅膀飞来聚集啊，鸾凤向南向北飞翔。胁，是收拢；萃，是聚集。心中气息郁结，不能舒畅啊，邪气强盛而侵攻内心。凭噫，是气息充满的样子。字林说：“噫”是饱后呼出的气，音乙戒切。《管子》说：“邪气侵入体内，面色就衰败。”攻中，是说侵攻内心。走下兰台，四处观看啊，在深宫中缓步徘徊。《好色赋》说：“遍览九州土地。”《尚书》说：“从容而和。”正殿高大，直达天空啊，郁然并起，穹窿高耸。孔安国《尚书传》说：“造”是到达。郭璞《方言注》说：“郁”是壮大。穹，是高大的样子。间或在东厢房徘徊啊，观看那细密美好的景物，绵延无穷。高诱《吕氏春秋注》说：“间”是一会儿，指走下兰台不久。郭璞《方言注》说：“靡靡”是细密美好。推挤玉门，摇动金色门环啊，发出宏亮的声音，像钟声一样。字林说：“挤”是推，音子计切。说文说：“撼”是摇动，音胡感切。金铺，是用金制成的门扉铺首。噌吰，是声音；噌音曾，吰音宏。刻削木兰用来制作椽子啊，装饰着有花纹的杏木用来制作栋梁。木兰像桂树一样，是一种木材；文杏也是树木的名称。罗列着繁多华饰的浮柱啊，聚集的楼木彼此支撑。丰茸，是装饰众多的样子；游树，是浮柱；离楼，是众木聚集的样子。汉书音义中臣瓒说：斜柱叫作梧。字林说：撑是柱，音直庚切。安置瑰奇的木材做斗拱啊，参差堆积，用来承托空梁。《方言》说：栌就是栱。意思是用奇异珍贵的木材制作欂栌，参差堆积来承托空梁。说文说：欂栌是柱子上的枅。《方言》说：?是空虚；?与“槺”相同，音康。时而仿佛看见了各种事物啊，仿佛是积石山高大连绵。此处“?”字疑为OCR或底本异文，原字不明。《楚辞》说：“时而仿佛看不见，心中纯热如同沸汤。”说文说：“髣佛”是看见却不能清楚辨认。《尚书》说：“导河积石。”将，音七羊切。五色交相闪耀啊，灿烂明亮，形成光彩。《埤苍》说：“炫”是有光的样子。《广雅》说：“曜”是照耀。贾逵《国语注》说：“耀”是明亮。铺设交错的石砖啊，像玳瑁的纹理。郑玄《礼记注》说：“致”是致密。错石，是混杂排列的各种石头。意思是把许多石头密实地铺砌起来，制成瓦砖。色彩交错杂陈，像玳瑁的花纹。《尔雅》说：瓦叫作甓。郭璞注说：如今江东把甓砖称作?砖。此处“?”为原文缺字或OCR疑误，字形不明。张挂罗绮制成的帷幔啊，垂下楚地的丝带作为相连的纲绳。《尚书》说：荆州进贡的竹篚中有黑色、浅红色的组绶。孔安国说：组是绶带一类。周礼说：幕人掌管帷幕和绶带之事。郑司农注说：组绶是用来系帷幕的。
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尔雅曰：楣谓之梁。三辅黄图曰：未央东有曲台殿。央央，广貌。白鹤噭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杨。广雅曰：噭，鸣也。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说文曰：怅，望恨也。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楚辞曰：姱容修态亘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宋玉风赋曰：援琴而鼓之。七略曰：雅琴，琴之言禁也，雅之言正也，君子守正以自禁也。贾逵国语注曰：援，引也。案流征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幼，音要。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卬。言依曲次第，贯穿而历览之，志其中操也。中操，操之中也。论语曰：吾道一以贯之。琴道曰：琴有伯夷之操。穷则独善其身，不失其操，故谓之操。自卬，激厉也。汉书，王章妻谓章曰：不自激卬。如淳注曰：激厉，抗扬之意也。卬，五郎切。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自眼出曰涕。流离，涕垂貌。舒息悒而增欷兮，蹝履起而彷徨。息，叹息也。悒，于悒也。楚辞曰：憯凄增欷。苍颉篇曰：欷，泣余声也。臣瓒汉书注曰：蹑跟为跕，挂趾为躧。说文曰：蹝，履也。一曰：??，鞮属。鞮，革履也。苍颉篇曰：躧，徐行貌。蹝与躧音义同。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殃。说文曰：揄，引也。尔雅曰：？，过也。殃，咎也。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广雅曰：颓，坏也。言坏其思虑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茞香。芬、若、荃、兰，皆香草也。言以为枕席，冀君来而幸临也。广雅曰：抟，着也，段丸切。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琴操，聂政之妻曰：聂政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想思见之。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迋迋，恐惧之貌，狂往切。楚辞曰：魂迋迋而南行。王逸曰：迋迋，惶遽貌。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楚辞曰：目眇眇兮愁予。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言将晓也。淮南子曰：西方其星昴毕，今出东方，谓五月、六月也。尔雅曰：噣谓之毕。又曰：大梁昴也。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蔼蔼，月光微闇之貌。礼记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楚辞曰：终长夜之曼曼。又曰：望孟夏之短夜，何明晦之若岁。曼曼，长也，一作漫漫。又曰：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而增伤。郑玄周礼注曰：郁，不舒散也。越绝书，计倪曰：会稽之饥，不可再更。更，历也。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说文曰：澹，摇也。李奇曰：澹，犹动也。偃蹇，伫立貌也。楚辞曰：思不眠而极曙。王逸曰：曙，明也。庄子：广成子谓黄帝曰：自汝治天下，日月之光，益以荒矣。然荒，欲明貌。亭亭，远貌。一云将至之意。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管子，妇对桓公曰：妾人闻之，非有内忧，必有外患。不敢忘，不敢忘君也。文选考异奉黄金百斤：袁、茶陵校语云善无「黄」字。案：此尤校添之也。注「字林曰幸吉而免凶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说文曰佳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忖所为被退在长门宫之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而忘于为人」：袁本、茶陵本无「为」字。心慊移而不省故兮：袁本、茶陵本「慊」作「熑」，注同。案：二本是也。此尤误改，说见下。注「慊字或从火非」：袁本、茶陵本「慊」作「移」。案：二本最是。考玉篇火部云「燫熪，火不绝」，广韵五支同。是当时赋本有作「熪」者，善作「移」，从如字解之，故辨「熪」为非也。不知何时此注误「移」为「慊」，尤延之乃改正文之不误者以就其误，失之甚矣。「燫」「熑」同字。注「说文曰悫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薄具肴馔也」：袁本、茶陵本无「薄」字，是也。注「悲愁穷戚兮独处」：案：「处」下当有「廓」字。各本皆脱。此所引九辨文。注「又曰不安之意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言似君之车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鸾凤翔而北南：袁本、茶陵本「翔」作「飞」。案：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注「胁敛也萃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字林曰」下至「乙戒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攻中言攻其中心」：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木兰」下至「亦木名」：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方言曰栌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时彷佛而不见」：袁本、茶陵本「不」作「遥」，是也。注「心淳热其若汤」：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见不审諟也」：袁本、茶陵本无「审」字，是也。注「今江东呼甓为?砖」：袁本、茶陵本无「今江东呼甓为」六字，「砖」下有「也」字。
译我抚摸着柱上的楣，安闲从容；登览曲台殿，只见它宏阔广远。 《尔雅》说：“楣叫作梁。”《三辅黄图》说：“未央宫东面有曲台殿。”央央，是宽广的样子。白鹤哀鸣不止，孤独的雌鹤站立在枯杨树旁。 《广雅》说：“噭，就是鸣叫。”太阳西斜，黄昏已至，远望之人却杳无踪影；我惆怅孤独，只能寄身于空荡荡的厅堂。 《说文》说：“怅，是因盼望而遗憾。”悬挂明月来照耀自己，在幽深的内室中度过清冷的长夜。 《楚辞》说：“美好的容貌和修长的姿态横贯洞房。”我拿起雅琴改变曲调，弹奏愁思，使它不能长久延续。宋玉《风赋》说：“拿起琴来弹奏它。”《七略》说：“雅琴，‘琴’的意思是禁止，‘雅’的意思是正；君子守持正道，以此自我约束。”贾逵《国语注》说：“援，就是拿、引。”我按奏流征之曲，使曲调回旋转折；琴声精微美妙，又重新高扬起来。宋玉《笛赋》说：“吟咏清商，追随流征。”幼，音读为“要”。我贯串并遍览其中的琴曲，心意慷慨激昂，自我奋发。这里说的是按照曲调的次序，贯通地遍览其中的琴操。“中操”，就是琴操之中的曲调。《论语》说：“我的道，是用一个原则贯穿起来的。”《琴道》说：“琴有伯夷之操。”困穷时便独自修养自己的德性而不失其操守，所以称为“操”。“自卬”，就是自我激励、奋发。 《汉书》中，王章的妻子对王章说：“不要自己激励奋发。” 像淳于意一样的注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左右侍从悲伤而流泪啊，眼泪纵横流淌。眼睛流出的液体叫作涕；流离，是眼泪垂下的样子。舒展气息，忧郁叹息而更加抽泣啊，穿鞋起身，来回彷徨。息，是叹息；悒，是忧闷。《楚辞》说：“惨痛凄凉，更加抽泣。”《苍颉篇》说：“欷”是哭泣后的余声。臣瓒《汉书注》说：脚跟着地叫跕，脚趾挂着鞋叫躧。说文说：“蹝”是鞋；又说，??属于鞮类。鞮，是皮鞋。《苍颉篇》说：“躧”是缓慢行走的样子。“蹝”和“躧”音义相同。此处“??”疑为OCR或底本讹字，原字不明。提起长袖来遮掩自己啊，数说往日所犯的过错。说文说：“揄”是牵引。《尔雅》说：“?”是过错；殃是祸患。此处“?”为原文缺字或OCR疑误。没有可以显露的脸面啊，于是心绪颓败，走到床上。广雅说：“颓”是败坏。意思是使自己的思虑崩溃，走到床上。揉取芬草和杜若作枕头啊，铺着荃草、兰草，散发香气。芬、若、荃、兰，都是香草。意思是把它们用作枕席，希望君王前来临幸。广雅说：“抟”是附着，音段丸切。忽然睡着进入梦境啊，魂魄仿佛君王就在身旁。《琴操》中聂政的妻子说：聂政出游，七年没有回来，我常常梦见他，思念着想见他。惊惧中醒来却什么也看不见啊，魂魄惶惶不安，仿佛有所失去。迋迋，是恐惧的样子，音狂往切。《楚辞》说：“魂魄惶惶，向南而行。”王逸说：“迋迋”是慌张急迫的样子。《庄子》说：君子惝然，仿佛有所失。群鸡鸣叫而使我忧愁啊，起身观看月亮的清光。《楚辞》说：“双眼朦胧，使我忧愁。”观看群星按序运行啊，毕星、昴星从东方升起。意思是天将要亮了。《淮南子》说：西方的星宿是昴、毕，如今它们出现在东方，是说五月、六月。此处“五月、六月”是注文释义。望着庭院中朦胧的月色啊，仿佛深秋降下的霜。蔼蔼，是月光微暗的样子。《礼记》说：季秋之月，开始降霜。漫长的夜晚仿佛一年那么久啊，心中郁结，无法再度改变。《楚辞》说：“终结这漫长的夜晚。”又说：“盼望孟夏的短夜，为什么明暗竟像一年一样。”曼曼，是长的意思，一作“漫漫”。又说：“心中郁结着忧思啊，独自长叹而更加悲伤。”郑玄《周礼注》说：“郁”是不舒展、不散开。越绝书中计倪说：会稽的饥荒，不能再次经历。更，是经历的意思。心情摇荡不安，直立等待天亮啊，荒暗的天空渐渐显出明色。说文说：“澹”是摇动。李奇说：“澹”就是动。偃蹇，是伫立的样子。《楚辞》说：“思念而不能入睡，直到天明。”王逸说：“曙”是明亮。庄子说：广成子对黄帝说，自从你治理天下以来，日月的光明反而更加荒暗了。不过“荒”是将要明亮的样子。亭亭，是遥远的样子；另有一种说法认为是将要到来的意思。我暗自悲伤啊，穷尽年岁也不敢忘记。管子中妇人回答桓公说：我听说，没有内在的忧患，必定有外在的祸患。不敢忘，是说不敢忘记君王。《文选考异》“奉黄金百斤”：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没有“黄”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又增添的字。“字林说：幸是得到吉利而免除凶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说文说：佳就是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意思是忖度自己为何被退居长门宫之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忘记做人”：袁本、茶陵本没有“为”字。“心慊移而不省故兮”：袁本、茶陵本的“慊”作“熑”，注文中也相同。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这是尤延之误改，详见下文。“慊字或从火非”：袁本、茶陵本的“慊”作“移”。考察可知，二本最为正确。查《玉篇》火部说“燫熪，火不绝”，《广韵》五支韵也有相同解释。因此，当时的赋本中应有写作“熪”的，李善注作“移”，按照本字解释，所以辨明“熪”是不对的。不知什么时候注文把“移”误作“慊”，尤延之于是把正文中本来没有错误的字改成同注文的错误，实在失当。“燫”和“熑”是同一个字。“说文说：悫是谨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简薄的酒菜”：袁本、茶陵本没有“薄”字，这是正确的。“悲愁穷困而忧戚，独自居处”：考察可知，“处”字下应当有“廓”字。各本都脱漏了。这是引用《九辩》的文字。“又说：是不安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意思是像君王车驾的声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鸾凤向南北飞翔”：袁本、茶陵本的“翔”作“飞”。考察可知，二本没有附校语，无法考定。“胁是收拢，萃是聚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字林说”以下至“乙戒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攻中，是说侵攻内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木兰”以下至“也是树木名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方言》说：栌就是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时而仿佛看不见”：袁本、茶陵本的“不”作“遥”，这是正确的。“心中纯热如同沸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看见却不能清楚辨认”：袁本、茶陵本没有“审”字，这是正确的。“如今江东把甓称作?砖”：袁本、茶陵本没有“今江东呼甓为”六字，在“砖”字下有“也”字。原文中的“?”字疑为OCR或底本异文。
注「说文曰怅望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志其中操也」：袁本、茶陵本「志」作「至」，是也。注「自卬激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自眼出曰涕」：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臣瓒汉书注曰」下至「徐行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七字，有「蹝履足指挂履也」七字。注「殃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言以为枕席」：袁本、茶陵本无「以」字。注「广雅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袁本、茶陵本「魄」作「魂」，「寤」作「寐」。案：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注「楚辞曰」下至「惶遽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尔雅曰」下至「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曼曼长也一作漫漫」：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更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一云将至之意」：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思旧赋
并序思旧赋向子期臧荣绪晋书曰：向秀，字子期，河内怀人也。始有不羁之志，与稽康、吕安友。康既被诛，秀应本州岛计，入洛。太祖问曰：闻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秀曰：以为巢、许未达尧心，是以来见。反，自役作思旧赋，后为黄门郎，卒。余与嵇康吕安居止接近，臧荣绪晋书曰：嵇康为竹林之游，预其流者向秀、刘灵之徒。吕安，字仲悌，东平人也。其人并有不羁之才。邹阳上梁孝王书曰：使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皁。然嵇志远而疏，吕心旷而放，其后各以事见法。干宝晋书曰：嵇康，谯人。吕安，东平人。与阮籍、山涛及兄巽友善。康有潜遯之志，不能被褐怀宝，矜才而上人。安，巽庶弟，俊才，妻美，巽使妇人醉而幸之。丑恶发露，巽病之，告安谤己。巽于锺会有宠，太祖遂徙安边郡。遗书与康：昔李叟入秦，及关而叹，云云。太祖恶之，追收下狱。康理之，俱死。魏氏春秋曰：康寓居河内之山阳，锺会为大将军所昵，闻而造之，乘肥衣轻，宾从如云，康方箕踞而锻，会至，不为礼，会深恨之。康与东平吕昭子巽友，弟安亲善。会巽媱安妻徐氏，而诬安不孝，囚之。安引康为证，义不负心，保明其事。安亦至烈，有济世志。锺会劝大将军因此除之，杀安及康。康临刑，自援琴而鼓，既而曰：雅音于是绝矣！时人莫不哀之。说文曰：法，刑也。嵇博综技艺，于丝竹特妙。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之。国语曰：先人就世。方言曰：就，终也。文士传曰：嵇康临死，颜色不变，谓兄曰：向以琴来不？兄曰：已来。康取调之，为太平引。曲成，叹息曰：太平引绝于今日邪？康别传，临终曰：袁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
译“说文说：怅是望而生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记取琴曲中的操”：袁本、茶陵本的“志”作“至”，这是正确的。“自卬是激发振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从眼睛流出的叫作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臣瓒《汉书注》说”以下至“是缓慢行走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七字，但有“蹝是鞋，脚趾挂在鞋上”七字。“殃是祸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意思是用作枕席”：袁本、茶陵本没有“以”字。“《广雅》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魂魄仿佛君王在身旁，惊醒后却看不见”：袁本、茶陵本的“魄”作“魂”，“寤”作“寐”。考察可知，二本没有附校语，无法考定。“《楚辞》说”以下至“是惶遽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尔雅》说”以下至“昴是大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曼曼是长，一作漫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更是经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另一种说法认为是将要到来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思旧赋》附序 《思旧赋》向子期。臧荣绪《晋书》说：向秀，字子期，是河内怀县人。年轻时有不受拘束的志向，和嵇康、吕安交好。嵇康被杀以后，向秀应本州的察举，进入洛阳。太祖问他：“听说你有箕山隐逸的志向，为什么来到这里？”向秀说：“我认为巢父、许由还没有通晓尧帝的心意，所以来这里求见。”回去以后，他写作《思旧赋》，后来任黄门郎，去世。我和嵇康、吕安居住相近，来往密切。臧荣绪《晋书》说：嵇康曾在竹林中游赏，向秀、刘伶等人都在其中。吕安，字仲悌，是东平人。他们都有不受拘束的才性。邹阳《上梁孝王书》说：使不受拘束的人，和牛、骏马同槽而食。然而嵇康志向高远而疏放，吕安心胸开阔而放纵，后来都因事情获罪。干宝《晋书》说：嵇康是谯县人，吕安是东平人，和阮籍、山涛以及兄长吕巽交好。嵇康有隐遁的志向，却不能做到身穿粗布衣而怀抱才德，反而自负才能，凌驾他人之上。吕安是吕巽同父异母的弟弟，才华出众；他的妻子很美，吕巽让她喝醉后侵犯了她。丑事暴露后，吕巽以此为忧，反而告发吕安诽谤自己。吕巽受到锺会宠信，太祖于是把吕安迁徙到边远郡县。吕安写信给嵇康说：从前李老子进入秦国，到了函谷关便叹息，说了种种话。太祖憎恶这封信，追捕吕安，投入狱中。嵇康为他申辩，两人一同被杀。《魏氏春秋》说：嵇康寄居河内山阳，锺会受到大将军宠爱，听说嵇康在那里便去拜访。锺会乘肥马、穿轻裘，宾客随从如云；嵇康当时伸腿坐着锻铁，锺会到了，他也不行礼。锺会深深记恨此事。嵇康和东平人吕昭的儿子吕巽交好，吕安与嵇康亲近。锺会奸污吕安的妻子徐氏，却诬陷吕安不孝，把他囚禁起来。吕安引嵇康作证，嵇康出于道义不肯违背良心，为他证明此事。吕安也十分刚烈，有拯救世人的志向。锺会劝大将军趁此机会除掉他们，于是杀死吕安和嵇康。嵇康临刑时，亲自取琴弹奏，随后说：“高雅的琴声从今天就要绝了！”当时的人没有不为此悲伤的。说文说：“法”就是刑罚。嵇康博通各种技艺，尤其精通琴瑟箫笛。王肃《周易注》说：“综”是治理、通晓事理。临近受刑时，他回头看太阳的影子，要来琴弹奏。《国语》说：“先人去世。”《方言》说：“就”是终了。文士传说：嵇康临死时面色不变，对兄长说：“刚才让你带琴来了吗？”兄长说：“已经带来了。”嵇康取琴调弦，弹奏《太平引》。曲子弹完，叹息说：“《太平引》要在今天绝响了吗？”《康别传》说，临终时嵇康说：“袁尼曾跟我学习《广陵散》，我每次都吝惜不肯传给他，如今《广陵散》也要绝响了！”走向死亡，是命运所定。曹嘉之《晋纪》说：嵇康在东市受刑，回头看太阳影子，取琴弹奏。我将要向西行去，
就死，命也。曹嘉之晋纪曰：康刑于东市，顾日影，援琴而弹。余逝将西迈，经其旧庐。言昔逝将西迈，今返经其旧庐。毛诗曰：逝将去汝。于时日薄虞渊，寒冰凄然！淮南子曰：日入于虞渊之汜。凄，冷也。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寥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赋云：将命适于远京兮，遂旋反而北徂。论语曰：将命者出。郑玄曰：将命，传辞者。郑玄毛诗笺曰：将，奉也。徂，行也。毛诗曰：不能旋反。尔雅曰：适，往也。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居。国语曰：秦泛舟于河。汉书，河内郡有山阳县。瞻旷野之萧条兮，息余驾乎城隅。西都赋曰：原野萧条。列子曰：孔子自卫反鲁，息驾乎河梁。毛诗曰：俟我乎城隅。践二子之遗迹兮，历穷巷之空庐。二子，谓吕安、嵇康也。风赋曰：起于穷巷之间。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毛诗序，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过故宗周，见周墟尽为禾黍，故歌黍离之诗。毛诗正义曰：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又，方禾黍油油。尚书大传曰：微子将朝周，过殷之故墟，见麦秀之蔪蔪，此父母之国，志动心悲，作雅声曰：麦秀渐兮，黍米????。彼狡僮兮，不我好。惟古昔以怀今兮，心徘徊以踌躇。方言曰：惟，思也。说文曰：怀，念也。韩诗曰：搔首踌躇。栋宇存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家语，孔子谓鲁哀公曰：君仰视榱桷，其器皆存，而不睹其人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如，往也。昔李斯之受罪兮，叹黄犬而长吟。史记曰：李斯者，楚上蔡人也。年少时，为郡小吏，见吏舍厕中鼠，食不絜，近人犬，数惊恐之。斯入仓，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庑下，不见人犬之忧。斯乃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已成，度楚王不足事，六国皆弱，无可为建功者。欲西入秦，辞卿曰：今秦王欲吞天下，此布衣驰骛之时，而游说者之秋也。故斯将说秦矣。乃拜斯为客卿。卒用其计谋，官至廷尉。二十余年，竟并天下。以斯为丞相。二世立，用赵高之言，以属中郎令，赵高按治斯。斯居囹圄中，仰天叹曰：嗟乎！不道之君，何可为计哉！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而心未寤，而以赵高为佐，吾必见寇至咸阳。赵高治斯，榜掠千余，不胜痛，自诬服。斯所以不死，自负其辩，有功，实无心反。二世乃具斯五刑论，要斩咸阳。斯出狱，与其中子三川守由俱执，顾谓其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夷三族。拜高为中丞相，事无大小，辄决于高。悼嵇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托运遇于领会兮，寄余命于寸阴。
译经过他的旧居。意思是过去将要向西行进，如今回来经过他的旧居。那时太阳迫近虞渊，寒冰令人凄冷！《淮南子》说：太阳落入虞渊的水边。凄，是寒冷。邻居中有人吹笛，吹出的声音清亮悠远。我追忆从前游宴的欢乐，听到笛声有所感触而叹息，所以作了这篇赋：将要奉命前往遥远的京城啊，于是又回转向北而行。《论语》说：“传达命令的人走出门。”郑玄说：“将命”是传达言辞的人。郑玄《毛诗笺》说：“将”是奉行。徂，是行走。《毛诗》说：“不能回转。”《尔雅》说：“适”是前往。渡过黄河乘船啊，经过山阳旧居。《国语》说：秦国曾在黄河上泛舟。《汉书》说，河内郡有山阳县。眺望空旷荒凉的原野啊，把我的车驾停在城角。《西都赋》说：“原野萧条。”《列子》说：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在黄河桥边停车休息。《毛诗》说：“等候我在城角。”踏访两位故人的遗迹啊，走遍偏僻小巷中的空屋。两位故人，指吕安和嵇康。《风赋》说：“从偏僻小巷之间兴起。”感叹《黍离》为周王室衰亡而悲悯啊，又因殷墟上的《麦秀》而悲伤。《毛诗序》说，《黍离》是哀悼周朝宗室。周朝大夫出使远行，经过旧日的宗周，看见周朝的废墟全都长满禾黍，于是作《黍离》诗。《毛诗正义》说：经过旧日的宗庙宫室，全都变成了禾黍。又说，禾黍长得茂盛。《尚书大传》说：微子将要朝见周王，经过殷朝旧都的废墟，看见麦子长得茂盛，想到这里是父母之国，心意震动而悲伤，作了一首雅声说：“麦秀渐渐长啊，黍米????。” 那个狡猾的小童啊，并不喜欢我。只是思念古昔来怀想今日啊，内心徘徊，犹豫不决。《方言》说：“惟”是思念。《说文》说：“怀”是想念。韩诗说：“挠着头，犹豫不决。”房屋还在而没有毁坏啊，人的形体和精神已经逝去，又到哪里去了呢？《孔子家语》说，孔子对鲁哀公说：君王抬头看椽子和桷木，那些器物都还在，却看不见它们的主人。《孔安国尚书传》说：“如”是往、去。从前李斯获罪啊，叹息着黄犬，长声吟咏。《史记》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年轻时任郡中小吏，看见官舍厕所里的老鼠，吃的是不洁之物，靠近人和狗，常常受到惊吓。李斯进入粮仓，看见仓中的老鼠，吃着堆积的粮食，住在高大的屋檐下，不受人和狗的忧患。李斯于是叹息说：“人的贤能与不肖，就像老鼠一样，只在于自己处在什么地方罢了！”于是跟随荀卿学习帝王之术。学成以后，他认为楚王不值得侍奉，六国都已衰弱，没有可以建功立业的地方，便想向西进入秦国，辞别荀卿说：“如今秦王想要吞并天下，这是平民驰骋求取功名的时机，也是游说之士施展才智的时候。因此我将去游说秦王。”秦王于是任命李斯为客卿，最终采用他的计谋，官至廷尉。二十多年后，终于兼并天下，任命李斯为丞相。秦二世即位后，采用赵高的意见，把李斯交给中郎令，赵高审讯治办李斯。李斯被关在监狱中，仰天叹息说：“唉！这样的无道君主，怎么能够谋划国家大事呢？如今反叛者已经占有天下的一半，他却还没有醒悟，反而以赵高为辅佐，我一定会看见盗贼攻到咸阳。”赵高审理李斯，用刑拷打了一千多次，李斯无法忍受疼痛，只好自诬认罪。李斯之所以没有立即死去，是因为他自负辩才，又认为自己有功，实际上并没有谋反之心。二世于是给李斯加以五刑，判处腰斩于咸阳。李斯出狱后，和他的中子、三川郡守李由一同被捕。他回头对儿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狗，走出上蔡东门，追逐狡兔，难道还办得到吗？”于是父子相对哭泣，三族都被夷灭。赵高被任命为中丞相，事情无论大小，都由赵高决定。哀叹嵇先生永远辞别人世啊，回头看太阳的影子而弹琴。把自己的命运和遭遇寄托在对天理的领会中啊，把余生寄托在
运遇，五行运转，遇人所遇之吉凶也。领会，冥理相会也。郑玄礼记注曰：领，理也。司马彪曰：领会，言人运命如衣领之相交会，或合或开。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
译短暂的光阴里。运遇，是五行运行以及人所遭遇的吉凶。领会，是幽深的道理彼此相会。郑玄《礼记注》说：“领”是道理。司马彪说：“领会”是说人的命运如同衣领相互交会，有时相合，有时分开。《淮南子》说：圣人不看重一尺长的玉璧，却看重一寸的光阴，因为时光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
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洞箫赋曰：其妙声则清净猒?。长门赋曰：声幼妙而复扬。停驾言其将迈兮，遂援翰而写心。言驾将迈，遂停不行。毛诗曰：驾言出游。广雅曰：将，欲也。胡广吊夷齐文曰：援翰录吊以舒怀兮。毛诗曰：我心写兮。文选考异注「与嵇康吕安友」：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干宝晋书曰嵇康」下至「时人莫不哀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四十二字，有「臧荣绪晋书曰安妻甚美兄巽报之巽内惭诬安不孝启太祖徙安远郡即路与康书恶之收安付廷尉与康俱死见法谓被法也」五十字，是也。茶陵本「恶之」上又有「太祖见而」四字，袁本无，盖脱。注「康别传临终曰」下至「不与」：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有「干宝晋纪曰」五字。注「就死命也」下至「援琴而弹」：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凄冷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将命者出」：茶陵本「出」下有「户」字，是也。袁本亦脱。注「周大夫行役」下至「又方禾黍油油」：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三字。注「作雅声曰」下至「不我好」：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李斯者」下至「论要斩咸阳」：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六十三字。注「斯出狱与其中子三川守由俱执」：袁本、茶陵本「斯」上有「李」字，无「与其」至「俱执」十字。注「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袁本、茶陵本「出」上有「俱」字，「可」上无「岂」字。注「遂父子相哭」下至「辄决于高」：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案：此一节，尤延之增多者，皆甚误。注「五行运转遇人所遇之吉凶也」：袁本、茶陵本无「人所遇之」四字。注「司马彪曰」下至「或合或开」：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叹逝赋
译听着笛声慷慨激昂啊，美妙的声音中断后又回荡。我停下车驾，想着将要远行啊，于是拿起笔来抒写心情。《洞箫赋》说：“那美妙的声音清纯……”此处注文有残缺或乱码。《长门赋》说：“声音幽微美妙而又重新高扬。”停下车驾，想着就要远行啊，于是拿起笔来抒写内心。意思是车驾将要出发，于是停下来不再前行。《毛诗》说：“驾车出游。”《广雅》说：“将”是将要。《胡广吊夷齐文》说：“拿起笔写下凭吊之文来舒展情怀。”《毛诗》说：“我的心情得以抒发。” 《文选考异》“和嵇康、吕安交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干宝《晋书》说嵇康”以下至“当时的人没有不为此悲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百四十二字，而有“臧荣绪《晋书》说，吕安的妻子很美，兄长吕巽侵犯了她；吕巽内心惭愧，便诬陷吕安不孝，启奏太祖，把吕安迁往远郡；吕安上路时写信给嵇康，太祖憎恶这件事，逮捕吕安交给廷尉，和嵇康一同被杀；‘见法’就是被依法处置”五十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在“恶之”上又有“太祖见而”四字，袁本没有，可能是脱漏。“《康别传》临终时说”以下至“不肯传给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字，而有“干宝《晋纪》说”五字。“走向死亡，是命运所定”以下至“取琴弹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字。“凄，是寒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传达命令的人走出门”：茶陵本在“出”字下有“户”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周朝大夫出使远行”以下至“又说禾黍长得茂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三字。“作雅声说”以下至“并不喜欢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字。“李斯是楚国人”以下至“判处腰斩于咸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百六十三字。“李斯出狱后，和他的中子、三川郡守李由一同被捕”：袁本、茶陵本在“斯”字上有“李”字，没有“与其”至“俱执”十字。“走出上蔡东门，追逐狡兔，难道还办得到吗”：袁本、茶陵本在“出”字上有“俱”字，在“可”字上没有“岂”字。“于是父子相对哭泣”以下至“事情无论大小，都由赵高决定”：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字。考察可知，这一段是尤延之增添的，错误很多。“五行运行以及人所遭遇的吉凶”：袁本、茶陵本没有“人所遇之”四字。“司马彪说”以下至“有时相合，有时分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字。《叹逝赋》
并序叹逝赋陆士衡王隐晋书曰：陆机，字士衡，吴郡人也。少为牙门将军。吴平，太傅杨骏辟为祭酒，转太子洗马。后成都王颖以机为司马，参大将军军事，遂为颖所害，临刑，年四十有三。叹逝者，谓嗟逝者往也。言日月流迈，人世过往，伤叹此事而作赋焉。昔每闻长老追计平生同时亲故，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国曰：平生，少时也。或凋落已尽，或仅有存者。何休曰：仅，方也。贾逵国语注曰：仅，犹言纔能也。余年方四十，而懿亲戚属，亡多存寡；左氏传，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昵交密友，亦不半在。尔雅曰：昵，近也。孙林曰：亲之近也。长笛赋曰：密友近宾。或所曾共游一涂，同宴一室，十年之外，索然已尽。索，尽貌。以是思哀，哀可知矣！家语，孔子谓哀公曰：君以此思哀，则哀可知矣。乃作赋曰：伊天地之运流，纷升降而相袭。伊，惟也。升降，谓天地气上下也。礼记曰：地气上齐，天气下降，而百化兴焉。郑玄曰：齐，读曰跻。跻，升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日望空以骏驱，节循虚而警立。警，犹惊也。言日月望空骏驱而去，时节循虚惊动而立。嗟人生之短期，孰长年之能执？能执，言不能执持得长年也。素问，雷公曰：请问短期。黄帝曰：在经论中。管子曰：导血气而求长年。时飘忽其不再，老晼晚其将及。楚辞曰：时不可兮再得。思玄赋曰：辰倏忽其不再。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入。晼晚，言日将暮也怼琼橤之无征，恨朝霞之难挹。字林曰：怼，怨也。西京赋曰：屑琼橤以朝飡，必性命之可度。楚辞曰：嗽正阳而含朝霞。毛苌诗传曰：挹，??也。挹，音揖。??，音俱。望汤谷以企予，惜此景之屡戢。山海经曰：汤谷上于扶桑，一日方至，一日方出。郭璞曰：上于扶桑，在上也。一日至，一日出，言交会相代也。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郑玄曰：跂足则可望见之。企与跂同。字林曰：企，举踵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戢，藏也。悲夫！川阅水以成川，水滔滔而日度。高诱淮南子注曰：阅，总也。毛诗曰：滔滔江汉。世阅人而为世，人冉冉而行暮。夫世之得名，缘于君上。人之父子相继，亦取其名。故以一代之人，通呼为世。暮，言人之年老也。楚辞曰：老冉冉而逾绝。广雅曰：冉冉，进也。人何世而弗新，世何人之能故。言皆灭亡而不能故。野每春其必华，草无朝而遗露。野每春其必华，喻人何世而弗新。草无朝而遗露，喻世何人之能故。夫露之在草，无一朝有余；以喻人之居世，无一时而能故也。王逸楚辞注曰：遗，余也。经终古而常然，率品物其如素。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周易曰：品物咸亨。郑玄礼记注曰：素，故也。譬日及之在条，恒虽尽而弗寤。言命之行逝，譬乎日及，虽至于尽而不能寤。尔雅曰：椵，木槿；榇，木槿。郭璞注曰：别二名，似李树。枣朝生夕陨，可食，或呼为日及，一曰王蒸。潘尼朝菌赋曰：朝菌者，世谓之木槿，或谓之日及。虽不寤其可悲，心惆焉而自伤！广雅曰：惆，痛也。亮造化之若兹，吾安取夫久长？尔雅曰：亮，信也。淮南子曰：大丈夫无为，与造化逍遥。痛灵根之夙陨，怨具尔之多丧。灵根，祖祢也。具尔，兄弟也。南都赋曰：固灵根于夏叶。毛诗曰：戚戚兄弟，莫远具尔。笺曰：莫，无也。具，犹俱也。尔，谓进之也。王与族人燕，兄弟之亲，无远无近，王俱揖而进之。悼堂构之隤瘁，慜城阙之丘荒。尚书曰：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瘁，犹毁也。毛诗曰：在城阙兮。亲弥懿其已逝，交何戚而不忘。咨余今之方殆，何视天之芒芒。尔雅曰：咨，嗟也。芒芒，犹梦梦也。毛诗曰：民今方殆，视天梦梦。郑玄曰：梦梦，乱也。尔雅曰：殆，危也。伤怀凄其多念，戚貌瘁而尠欢。苍颉篇曰：瘁，忧也。瘁与悴古字通。尔雅曰：尠，少也。幽情发而成绪，滞思叩而兴端。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揭。惨此世之无乐，咏在昔而为言。毛诗曰：自古在昔。
译附序 《叹逝赋》陆士衡。王隐《晋书》说：陆机，字士衡，是吴郡人。年轻时任牙门将军。吴国平定后，太傅杨骏征召他为祭酒，转任太子洗马。后来成都王司马颖任命陆机为司马，参与大将军府的军事事务，最终被司马颖杀害，临刑时四十三岁。《叹逝赋》的意思是感叹逝去的人，称说已经离去。它说日月流逝，人生世事过去，因此为此伤叹而作赋。从前我常听长者追述平生，与自己同时代的亲友，有的已经凋零殆尽，有的仅仅还活着。《论语》说：“长久交往的情谊，不能忘记平生所说的话。”孔安国说：“平生”是年轻时候。何休说：“仅”是恰好、仅仅。贾逵《国语注》说：“仅”就是勉强、才。我的年纪刚到四十岁，而亲近的亲戚，死去的多，活着的少。《左氏传》中富辰说：兄弟即使有小小的怨恨，也不会废弃深厚的亲情。亲密的交游和知友，也不到一半还在。《尔雅》说：“昵”是亲近。孙林说：是关系亲近。曾经一同游玩于同一条道路、共同宴饮于同一室中的人，过了十多年，也都空空地消失殆尽。索，是尽的样子。由此想到而悲哀，悲哀也就可想而知了！《孔子家语》中孔子对哀公说：“君王由此想到悲哀，那么悲哀就可想而知了。”于是作赋说：天地的运行流转啊，纷纷发生升降而彼此相继。伊，就是惟、只是。升降，指天地之气上下运行。《礼记》说：地气上升，天气下降，各种变化于是兴起。郑玄说：“齐”读作“跻”，跻是上升。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因循、相继。太阳每天望着天空迅速奔驰，时节沿着虚空惊动而立。警，和惊相同。意思是日月在天空中迅速奔驰而去，时节循环流逝，令人惊惧。可叹人生的期限如此短暂，谁能把长寿永远握住？能执，是说不能把长寿执持在手中。此处引用《素问》和《管子》论求长年。时光飘忽，一去不再来，衰老渐渐逼近。时光不能再次得到，太阳也将暮而西沉。晼晚，是太阳将要落山的样子。怨恨美玉般的花蕊无法取得啊，遗憾朝霞难以吸取。字林说：“怼”是怨恨。《西京赋》说：食用美玉般的花蕊作为早膳，便可使性命得到延长。《楚辞》说：吸食正阳之气，含吐朝霞。毛苌《诗传》说：“挹”是舀取，音揖；?音俱。仰望汤谷而踮足远看自己啊，惋惜这样的光景屡屡收敛消失。《山海经》说：汤谷在扶桑树上，一轮太阳刚刚到达，另一轮太阳正要出来。郭璞说：汤谷在扶桑之上，是说它处在扶桑树上；一个太阳到达，另一个太阳出来，是说它们交替相接。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起脚就能望见它。”郑玄说：踮起脚就可以望见。企和跂相同。字林说：“企”是抬起脚跟。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戢，是收藏、隐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可悲啊！河流汇聚众水才成为河流，流水滔滔不绝，时间一天天流逝。高诱《淮南子注》说：“阅”是总合。《毛诗》说：“江汉水势滔滔。”世代经历人而形成世，人的生命渐渐走向暮年。所谓世的名称，是因君王而来；人的父子相继，也沿用同一个名称，所以把一代人通称为一世。暮，是说人年老。《楚辞》说：“年老渐渐逼近而更加衰败。”《广雅》说：“冉冉”是前进。哪一代人能够不更新，哪一代又有谁能够长存不变？意思是万物都要灭亡，不能永远保持原状。原野每逢春天必然开花，草上的露水没有一个早晨能长久留存。原野春天开花，比喻哪一代人都不能不更新；草上露水不能留到第二天，比喻哪一代人也不能长存。露水停留在草上，不过一个早晨就会消失；以此比喻人处在世间，没有片刻能够永远不变。王逸《楚辞注》说：“遗”是剩余。经历无穷长久的岁月而始终如此，各类事物大概都像旧物一样。譬如木槿花开在枝条上，虽然很快凋尽，却不能因此醒悟。意思是人的寿命流逝，就像木槿花一样，即使到了尽头，也不能醒悟。《尔雅》说：“椵”是木槿，“榇”也是木槿。郭璞注说：这是两个不同的名称，形状像李树。枣树朝生夕落，可以食用，有的称它为日及，也叫王蒸。潘尼《朝菌赋》说：朝菌，世人称为木槿，有的称为日及。即使不能醒悟，这难道不可悲吗？我的心中惆怅，于是自我悲伤！《广雅》说：“惆”是痛苦。确实，造化就是这样，我又能从哪里取得长久的生命呢？《尔雅》说：“亮”是真实、确实。《淮南子》说：大丈夫无所作为，和造化一起逍遥。悲痛于祖先过早陨落啊，怨恨兄弟亲族多有死亡。灵根，指祖先和父祖；具尔，指兄弟。《南都赋》说：使祖先的根基牢固，如同夏日的树叶。《毛诗》说：亲爱的兄弟，不论远近都要亲近。笺注说：“莫”是无；“具”相当于俱；“尔”是称呼亲近者。君王和族人宴饮时，兄弟亲情无论远近，君王都作揖让他们进来。悲悼祖堂基业坍塌衰败啊，哀怜城阙荒废成丘。尚书说：儿子尚且不肯筑堂，何况肯建造屋顶。瘁，相当于毁坏。《毛诗》说：“在城阙之中。”亲人越是亲厚却已经逝去，交情越深又怎能忘怀？唉，我如今正处在危殆之中，又怎能看清苍茫无边的上天？《尔雅》说：“咨”是叹息。芒芒，相当于梦梦。《毛诗》说：百姓如今正处在危难中，仰望上天却一片昏暗。郑玄说：“梦梦”是混乱。尔雅说：“殆”是危险。悲伤的情怀凄凉，思念太多；忧戚的面容憔悴，几乎没有欢乐。《苍颉篇》说：“瘁”是忧愁。“瘁”和“悴”是古今通用字。《尔雅》说：“尠”是少。幽深的情感流露出来，形成纷乱的思绪；滞塞的思念受到触动，生出新的头绪。《舞赋》说：“幽深的情感显现于形体而向外流露。”悲惨啊，这个世间没有欢乐，只能歌咏往昔来抒写言辞。《毛诗》说：“自古以来，在往昔。”
居充堂而衍宇，行连驾而比轩。弥年时其讵几，夫何往而不残。充满于堂，盈衍于宇。何往而不残，残，毁也。尔雅曰：弥，终也。或冥邈而既尽，或寥廓而仅半半，平声，协韵。说文曰：冥，窈也。广雅曰：寥，深也。廓，空也。信松茂而柏悦，嗟芝焚而蕙叹。毛诗曰：如松之茂。淮南子曰：巫山之上，顺风纵火，紫芝与萧艾俱死。柏悦蕙叹，盖以自喻。苟性命之弗殊，岂同波而异澜。言人之性命，脆促不殊，譬水同波，而无异澜也。瞻前轨之既覆，知此路之良难。此路，即死路也。晏子春秋曰：前车覆，后车戒。启四体而深悼，惧兹形之将然。论语曰：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毒娱情而寡方，怨感目之多颜。广雅曰：毒，痛也。归田赋曰：聊以娱情。方，术也。多颜，谓亡者既多，而非一状也。日思往没之人，多在颜也。谅多颜之感目，神何适而获怡。尔雅曰：怡，乐也。寻平生于响像，览前物而怀之。夫响以应声，像以写形，今形声既亡，故寻其响像。鲁灵光殿赋曰：忽瞟眇以响像。步寒林以凄恻，翫春翘而有思。翘，茂盛貌。毛诗曰：翘翘错薪。触万类以生悲，叹同节而异时。言春秋与往同，然存亡异时。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包万类。魏文帝与吴质书曰：节同时异。年弥往而念广，涂薄暮而意迮。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史记，伍子胥曰：日暮涂远，故倒行而逆施之。声类曰：迮，迫也，阻格切。亲落落而日稀，友靡靡而愈索。落落，稀貌。靡靡，尽貌。索，协韵，所格切。顾旧要于遗存，得十一于千百。旧要，犹久要也。遗，余也。言顾久要于遗存之中。得十一于千百之内，十一者，谓通千百而计之，十分而得其一，言亡多而存寡也。久要，已见上注。乐隤心其如忘，哀缘情而来宅。忘，失也。宅，居也。言乐易失而哀易居也。薛君韩诗章句曰：隤，犹遗也。托末契于后生，余将老而为客。言我将欲老死，与汝为客也。说文曰：契，约也。论语，子曰：后生可畏。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然后弭节安怀，妙思天造。楚辞曰：夕弭节于北渚。王逸曰：弭，安也。论衡曰：孔子作春秋，妙思自出胸中。周易曰：天造草昧。精浮神沦，忽在世表。表，外也。言精神不定。世表，在世之表也。寤大暮之同寐，何矜晚以怨早。寤，觉也。大暮，犹长夜也。原夫生死之理，虽则长短有殊，终则同归一揆。言觉斯理，则晚死者何足矜，早夭者何伤也。缪熙伯挽歌曰：大暮安可晨。寐，犹死也。古诗曰：潜寐黄泉下。指彼日之方除，岂兹情之足搅？言既寤之，则彼死日之方除，岂能乱我情乎？言不足乱也。毛诗曰：日月其除。又曰：秪搅予心。毛苌曰：搅，乱也。感秋华于衰木，瘁零露于丰草。在殷忧而弗违，夫何云乎识道。言达人之志，混齐死生。今反感木衰之秋华，悲丰草之零露，是乃在殷忧而不去，何云识道乎？言未识也。毛诗曰：零露团兮。又曰：在彼丰草。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毛苌曰：违，去也。法言曰：委大圣而好乎诸子者，恶睹其识道也。殷，深也。将颐天地之大德，遗圣人之洪宝。言将养生而遗荣也。尔雅曰：颐，养也。遗，弃也。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解心累于末迹，聊优游以娱老。末迹，喻老。言解世俗之心累于末，聊优游卒岁以娱老年。庄子曰：解心之缪，去德之累。容动色治气意六者，缪心者也；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者也。累，犹负也。优游，已见上文。班固汉书述曰：疏克有终，散金娱老。文选考异注「太傅杨骏辟为祭酒」：袁本、茶陵本「为祭酒」三字作「机」。注「参大将军军事」：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临刑」下至「而作赋焉」：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注「何休曰仅方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孙林曰亲之近也」：陈云「林」疑当作「炎」，是也。各本皆误。乃作赋曰：案：「作」当作「为」，袁本、茶陵本无「作」字。校语云善有「为」字。注「伊惟也」下至「上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言日月望空」下至「惊动而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能执」下至「得长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晼晚言日将暮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一日方至」：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谁谓宋远」：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通呼为世」：袁本、茶陵本「世」下有「人」字。注「暮言人之年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尔雅曰」下至「一曰王蒸」：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五字。虽不寤其可悲：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悟」。案：本篇前后皆不作「悟」，二本但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
译居处充满厅堂，屋宇也不断扩展；出行时车驾相连，轩车一辆挨着一辆。这样年复一年，究竟还能有多少时日？无论走到哪里，又有哪里不会毁坏呢？“充满于堂，盈衍于宇”，是说厅堂充满，屋宇扩展。“何往而不残”，残，是毁坏的意思。《尔雅》说：“弥”，是终了的意思。有的幽深遥远之处已经全部消尽，有的空旷辽阔之地也只剩下一半。“半”字读平声，用来押韵。《说文》说：“冥”，是幽深的意思。《广雅》说：“寥”，是深远；“廓”，是空旷。相信松树茂盛便欣喜，看到柏树愉悦；感叹芝草被焚烧，也替蕙草悲叹。《毛诗》说：“如松之茂。”《淮南子》说：“巫山之上，顺着风放火，紫芝和萧艾一起烧死。”所谓“柏悦蕙叹”，大概是用来譬喻自己。如果人的性命都同样脆弱短促，哪里会像同一条水流那样只有波涛不同而本质不同呢？这是说人的性命都脆弱短促，没有什么不同，就像水同样流动，只是波涛没有差异。看着前车已经翻覆，便知道这条道路实在艰难。这里的“道路”，就是死亡之路。《晏子春秋》说：“前车翻覆，后车引以为戒。”想到开启四肢而深深悲痛，害怕这副形体也将变成那样。《论语》说：“曾子病重，召集弟子说：‘看看我的脚，看看我的手。’”“毒娱情而寡方”，广雅说：“毒”，是痛苦的意思。《归田赋》说：“姑且用来使心情愉快。”“方”，是方法。“多颜”，是说死者已经很多，而且死状并不相同。每天想到过去死去的人，死状大多各不相同。想到众多不同死状映入眼中，精神又到哪里去寻得安乐呢？《尔雅》说：“怡”，是快乐的意思。追寻平生的声影，观看从前的事物而怀念它们。声是用来回应声音的，形象是用来描摹形体的；如今形体和声音都已消失，所以只能追寻它们留下的声影。《鲁灵光殿赋》说：“忽然幽微而留下声影。”在寒冷的树林中行走，心中凄凉悲切；观赏春天茂盛的花木，便有所感思。“翘”，是茂盛的样子。《毛诗》说：“翘翘错薪。”触及万物而生出悲伤，感叹节令相同而生死时机各异。这是说春秋四时与过去相同，然而人的生死却处在不同的时日。《河图》说：“大地有九州，以包容万物。”《魏文帝与吴质书》说：“节令相同而时势各异。”年岁越久，思念越广；道路已近黄昏，心意更加急迫。《楚辞》说：“年岁漫长地过去，时日一天天流逝。”《史记》中伍子胥说：“天色已晚而道路还远，所以只好倒着走、反着做。”“迮”，是逼迫、阻隔的意思，音同“阻格”的“迮”。亲人逐渐凋零，日益稀少；朋友也渐渐耗尽，越来越少。“落落”，是稀少的样子；“靡靡”，是尽绝的样子；“索”用来押韵，读“所格”切。回顾旧日的交情，只在遗留下来的人中寻找，也只能在千百人中得到十分之一。“旧要”就是旧日的交情；“遗”，是剩余。意思是说，在遗留下来的人中回顾旧日交情，千百人中只能留下十分之一，说明死者多而生者少。“久要”，前面的注文已经解释过。快乐容易使内心失去知觉，悲哀却会随着感情来到心中安居。“忘”是失去，“宅”是居住。意思是说，快乐容易消失，而悲哀却容易长久留存。薛君《韩诗章句》说：“隤”，同“遗”，是失去的意思。把最后的交情寄托给后来的年轻人，而我将要老去，成为异乡之客。意思是说，我将要老死，和你分别，成为彼此的陌生人。《说文》说：“契”，是约定。《论语》中孔子说：“后生可畏。”古诗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忽然就像远行的旅客。” 于是放慢车节，安顿心怀，让精妙的思绪任其自然生成。《楚辞》说：“傍晚在北面的水洲放慢车节。”王逸说：“弭”，是安定。《论衡》说：“孔子作《春秋》，精妙的思想从胸中自然产生。”《周易》说：“天地创始时混沌未分。”精神漂浮，神思沉沦，忽然到了尘世之外。“表”，是外面的意思。这里是说精神不安定，所谓“世表”，就是人世之外。醒悟到所谓漫长的黑夜其实都同样是睡眠，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怜惜晚死而怨恨早死呢？“寤”是醒来；“大暮”就是漫长的黑夜。探究生死的道理，虽然寿命有长有短，最终都同样归于一个道理。这是说既然已经明白这个道理，晚死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怜惜，早夭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悲伤呢？缪熙伯《挽歌》说：“漫长的黑夜怎么能够变成清晨？”“寐”就是死亡。古诗说：“悄然睡在黄泉之下。”想到死亡的那一天终将到来，难道这种感情还足以扰乱我吗？这是说并不足以扰乱我的心情。《毛诗》说：“日月正在消逝。”又说：“只扰乱我的心。”毛苌说：“搅”，是扰乱的意思。看到秋天花木衰败仍感到悲伤，看到繁茂的草木被露水摧残也感到憔悴；既然深陷忧伤而不能摆脱，又怎么能说自己懂得道理呢？这是说通达之人的心志应当把生死看得同等；如今反而因秋花凋零而感伤，因丰草被露水打落而悲痛，正是深陷忧伤而不能离开，哪里谈得上懂得道理。这是说还没有真正懂得道理。《毛诗》说：“零落的露珠团团凝聚。”又说：“在那茂盛的草地上。”《韩诗》说：“忧心忡忡不能入睡，好像怀有深重的忧虑。”毛苌说：“违”，是离去的意思。《法言》说：“舍弃大圣人而喜爱诸子百家的人，哪里看得出他懂得道理呢？”“殷”，是深重的意思。将要涵养天地所赋予的伟大生机，抛弃圣人所珍视的显贵地位。这是说将要保养生命，舍弃荣华。《尔雅》说：“颐”，是养护；“遗”，是抛弃。《周易》说：“天地的大德在于生养，圣人的大宝在于地位。”把心灵在世俗末迹上的负累解脱开来，姑且逍遥自在地度过晚年。“末迹”用来比喻老年。意思是把世俗之心在晚年所承受的负累解脱开来，姑且优游自得地度过岁月，以安享老年。《庄子》说：“解开心中的纠结，除去道德上的负累。”容貌、动作、神色、调治气息、心意这六者，会纠缠心灵；厌恶、欲望、喜悦、愤怒、悲哀、快乐这六者，会负累德性。“累”就是负担。“优游”，前文已经解释过。《班固〈汉书述〉》说：“疏通而能够善终，散发钱财以供老年享乐。” 《文选》校勘记。注文“太傅杨骏征召他担任祭酒”：袁本、茶陵本的“为祭酒”三字作“机”。注文“参与大将军府的军事事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临刑”到“于是作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注文“何休说‘仅，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孙林说，亲就是亲近”：陈氏说，“林”疑当作“炎”，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于是作赋说”：考察此处，“作”应当作“为”；袁本、茶陵本没有“作”字。校勘语说，善本有“为”字。注文从“伊，是语助词”到“上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从“说日月仰望天空”到“惊动而站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从“能够执持”到“获得长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晼晚，是说太阳将要落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一天正要到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谁说宋国遥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通称为世”：袁本、茶陵本在“世”字下有“人”字。注文“暮，是说人的年岁老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从“《尔雅》说”到“一名王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五个字。“虽不寤其可悲”：袁本、茶陵本的校勘语说，善本作“悟”。考察本篇前后都不作“悟”，二本只是根据自己所见的本子写下校勘语，未必可靠。
注「笺曰莫无也」下至「俱揖而进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戚貌瘁而尠欢：袁本、茶陵本「戚」作「戚」，校语云善作「戚」。案：此亦但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注「苍颉篇曰瘁」：案：「瘁」当作「悴」，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注「何往而不残残毁也」：袁本、茶陵本无「何往而不残」五字，有「皆」字。注「即死路也」：袁本、茶陵本无「即」字。注「日思往没之人多在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谅多颜之感目：袁本云善作「谅」，茶陵本云五臣作「亮」。案：本篇「亮造化之若兹」，不作「谅」。二本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注「言春秋与往同然存亡异时」：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忘失也宅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我将欲老死与汝为客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言精神不定世表在世之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寤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言既寤之」下至「言不足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言未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遗弃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末迹喻老」下至「以娱老年」：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怀旧赋
并序。怀旧赋者，怀，思也，谓思于亲旧而赋也。怀旧赋潘安仁余十二而获见于父友东武戴侯杨君，臧荣绪晋书曰：岳父芘，琅邪内史。潘岳杨肇碑曰：肇字秀初，荥阳人，封东武伯，薨，谥曰戴。芘，音毗。始见知名，遂申之以婚姻，言岳有名誉，为肇所知。汉书曰：官皇帝知名者。贾弼之山公表注曰：杨肇女适潘岳。左氏传，晋吕相绝秦曰：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婚姻。尔雅曰：壻之父母相谓为昏姻。而道元公嗣，亦隆世亲之爱。贾弼之山公表注曰：肇生潭，字道元，太中大夫。次韶，字公嗣，射声司马。臣松之注魏志引刘晔传曰：杨暨，字肇，晋荆州刺史。子潭，字道源。次韶，字公嗣。不幸短命，父子凋殒。论语，哀公问孔子弟子孰为好学，孔子曰：有颜回者，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余既有私艰，且寻役于外，私艰，谓家难也。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寻役，谓之任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不历嵩丘之山者，九年于兹矣。陆机洛阳记曰：嵩高在洛阳东南五十里。今而经焉，慨然怀旧而赋之曰：启开阳而朝迈，济清洛以径渡。洛阳记曰：大兴在开阳门外。应劭汉官仪曰：开阳门始成，未有名。夜有一柱来楼上。琅邪开阳县上言：南门一柱飞去。光武使视之，因刻记其年月日，以名门焉。楚辞曰：不能复陵波以径渡。晨风凄以激冷，夕雪暠以掩路。埤苍曰：暠，白也。
译注文从“笺说‘莫’就是无”到“都作揖请他进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戚貌瘁而尠欢”：袁本、茶陵本作“戚”，校勘语说善本作“戚”。考察这里也只是根据所见本子写下校勘语，未必可靠。注文“《苍颉篇》说‘瘁’”：考察“瘁”应当作“悴”，从下文的注文可以看出；各本都错了。注文“何往而不残，残是毁坏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何往而不残”五字，而有“皆”字。注文“就是死亡之路”：袁本、茶陵本没有“即”字。注文“每天想到过去死去的人，死状大多各不相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想到众多不同死状映入眼中”：袁本说，善本作“谅”；茶陵本说，五臣本作“亮”。考察本篇有“亮造化之若兹”，不作“谅”。二本只是根据自己所见的本子写下校勘语，未必可靠。注：“说春秋与过去相同而存亡却处于不同时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忘，就是失；宅，就是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说我将要老死，而把你当作客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说精神不安定；世表，就是世间之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寤，就是醒。”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从“说醒来以后”到“说不足以扰乱”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字。注：“说还没有认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注：“遗，就是抛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从“末迹比喻衰老”到“用来娱乐晚年”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字。《怀旧赋》。并有序。《怀旧赋》，“怀”就是思念，指因思念亲友旧交而作赋。《怀旧赋》。潘安仁。我十二岁时得以拜见父亲的朋友东武戴侯杨君。臧荣绪《晋书》说：潘岳的父亲潘芘，任琅邪内史。《潘岳杨肇碑》说：杨肇字秀初，是荥阳人，封东武伯，死后谥为戴。芘，音毗。我开始被他知晓姓名，于是进一步结成婚姻，说的是潘岳有声誉，为杨肇所知。《汉书》说：官员和皇帝都知道其姓名。贾弼之《山公表》注说：杨肇的女儿嫁给潘岳。《左氏传》中晋国吕相与秦国绝交辞说：彼此交好，协力同心，又以婚姻关系加以巩固。《尔雅》说：女婿的父母彼此称为昏姻。杨道元公嗣也都深厚地爱护世交。贾弼之《山公表》注说：杨肇生杨潭，字道元，官至太中大夫；次子杨韶，字公嗣，任射声司马。臣松之注《魏志》引《刘晔传》说：杨暨，字肇，任晋荆州刺史；儿子杨潭，字道源；次子杨韶，字公嗣。不幸都早夭，父子相继凋零。《论语》中，哀公问孔子弟子中谁好学，孔子说：“有个叫颜回的，不幸短命死了，如今没有了。”我既遭遇家中的丧事，又很快到外地任职。“私艰”指家中的灾难。《毛诗》说：“还不能承受家中诸多灾难，灾祸又接连降临。” “寻役”指赴任。我已有九年没有经过嵩丘山了。陆机《洛阳记》说：嵩高山在洛阳东南五十里。如今经过这里，感慨地怀念旧日，于是作赋说：打开开阳门，清晨出行；渡过清澈的洛水，径直涉水而过。《洛阳记》说：大兴门在开阳门外。应劭《汉官仪》说：开阳门刚建成时还没有名称；夜里有一根柱子飞到楼上。琅邪开阳县上报说：南门有一根柱子飞走了。光武帝派人查看，于是刻记下它的年月日，并用来命名此门。《楚辞》说：不能再踏过水波径直渡过。清晨的风凄厉而寒冷，傍晚的雪洁白而遮蔽道路。《埤苍》说：“暠”是白；“掩”是覆盖。车辙含着冰，连车轨都消失了；水渐渐浸润车轮，凝结成冰。《颜延年纂要解》说：车迹叫作轨；车轮叫作轫。王逸《楚辞注》说：轫是支撑车轮的木头。《广雅》说：“渐”是浸渍。《字林》说：“凝”是结冰。《杜预注
掩，覆也。辙含冰以灭轨，水渐轫以凝冱。颜延年纂要解曰：车迹曰轨。车轮谓之轫。王逸楚辞注曰：轫，支轮木也。广雅曰：渐，渍也。字林曰：凝，冰也。杜预曰：冱，闭也。涂艰屯其难进，日晼晚而将暮。周易曰：屯，难。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暮。仰睎归云，俯镜泉流。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溯游风。西都赋曰：镜清流。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山海经曰：太室之山。郭璞曰：即中岳嵩高山也，今在阳城县西。汉书曰：太室，嵩高也。戴延之西征记曰：嵩高，中岳也。东谓太室，西谓少室，总名嵩也。小说曰：昔傅亮北征，在河中流，或人问之曰：潘安仁作怀旧赋曰：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嵩丘、太室一山，何云前瞻傍眺哉？亮对曰：有嵩丘山去太室七十里，此是写书误耳。河南郡图经曰：嵩丘在县西南十五里。东武托焉，建茔启畴。如淳汉书注曰：茔，冢田也。贾逵国语注曰：一井为畴。岩岩双表，列列行楸。崔豹古今注曰：尧设诽谤之木，今华表也，以横木交柱头，古人亦施之于墓。尔雅曰：槚大而皵，楸。郭璞曰：老乃皮麤皵者为楸。望彼楸矣，感于予思。尚书曰：予思日孜孜。既兴慕于戴侯，亦悼元而哀嗣。坟垒垒而接垄，柏森森以攒植。古乐府诗曰：还望故乡郁何垒。广雅曰：垒，重也。说文曰：垄，丘也。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植松柏梧桐以识其坟。郑玄周礼注曰：植，根生之属。森森，一作榛榛。垒，平声。何逝没之相寻，曾旧草之未异。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郑玄曰：宿草陈根。余总角而获见，承戴侯之清尘。毛诗曰：总角丱兮。孔安国尚书传曰：承，奉也。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名余以国士，眷余以嘉姻。史记，豫让曰：智伯以国士遇我，我故以国士报之。自祖考而隆好，逮二子而世亲。欢携手以偕老，庶报德之有邻。毛诗曰：君子偕老。家语，孔子曰：诗云，皇皇上帝，其命不忒。天之与人，必报有德。论语，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今九载而一来，空馆閴其无人。周易曰：窥其户，閴其无人。埤苍曰：閴，静也。陈荄被于堂除，旧圃化而为薪。郑玄礼记注曰：宿草，陈根也。方言曰：荄，根也，音皆。说文曰：除，殿阶也。步庭庑以徘徊，涕泫流而沾巾。说文曰：庑，堂下周屋。礼记曰：孔子泫然流涕。张平子四愁诗曰：侧身北望涕沾巾。泫，胡犬切。宵展转而不寐，骤长叹以达晨。毛诗曰：展转伏枕。汉书曰：刘向或夜观星宿，不寐达旦。独郁结其谁语，聊缀思于斯文。楚辞曰：遭沈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文选考异注「尔雅曰」下至「为昏姻」：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译》说：“冱”是闭结。道路艰难，险阻重重，难以前进；太阳渐渐西斜，天将要黑了。《周易》说：“屯”就是困难。《楚辞》说：白日渐晚，将要暮了。抬头看归去的云，低头照见流动的泉水。《傅毅七激》说：仰望归云，逆着游风。《西都赋》说：照看清流。向前眺望太室山，侧身远看嵩丘。《山海经》记载太室山。郭璞说：太室山就是中岳嵩高山，如今在阳城县西面。《汉书》说：太室就是嵩高山。戴延之《西征记》说：嵩高山是中岳。东边称太室，西边称少室，总名叫嵩山。《小说》说：从前傅亮北征，行至黄河中流，有人问他说：“潘安仁作《怀旧赋》说‘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嵩丘、太室本是一座山，为什么说向前看太室、向旁边看嵩丘呢？”傅亮回答说：“有一座嵩丘山，距离太室七十里；这是抄写时的错误。”《河南郡图经》说：嵩丘在县西南十五里。东武戴侯的墓地寄托在这里，修筑墓地并开辟坟田。《如淳〈汉书〉注》说：“茔”是墓地；《贾逵〈国语〉注》说：“一井”为一畴。高峻的两根墓表，整齐排列的楸树。《崔豹〈古今注〉》说：尧设置诽谤木，就是今天的华表，以横木交叉安在柱顶；古人也把它设置在墓旁。《尔雅》说：大而有粗糙裂皮的槚树叫楸；郭璞说：老了以后树皮粗糙开裂的就是楸。望着那些楸树啊，便触发了我的思念。《尚书》说：“我的思念每日勤勉不懈。”既追怀戴侯，也为杨道元悲悼，为杨公嗣哀伤。坟墓层层相连，柏树森然聚植。《古乐府诗》说：“回头望故乡，郁郁多么高隆。”《广雅》说：“垒”是重叠；《说文》说：“垄”是土丘。仲长子《昌言》说：古代安葬时，种植松柏梧桐来作为辨认坟墓的标志。《郑玄〈周礼〉注》说：“植”是从根部生长的树木一类。“森森”一作“榛榛”；“垒”读平声。为什么死者一个接一个地逝去，而旧坟上的草却还没有改变呢？《礼记》说：朋友的墓上长出了隔夜的草，就不再哭了。郑玄说：宿草就是陈旧的草根。我幼年时就有幸拜见您，承受戴侯留下的美好风范。《毛诗》说：“总角时头发梳成丫髻。”孔安国《尚书传》说：“承”是奉行。《楚辞》说：“听闻赤松留下的清美风范。”戴侯把我当作国士，眷顾我并以美好婚姻相待。《史记》中豫让说：“智伯以国士的礼遇对待我，所以我要以国士的方式报答他。”从我的祖父、父亲起就深厚交好，到了你们兄弟二人，又成为世代亲戚。原想着携手相伴共同老去，或许能够报答你们的恩德，使这种德义有知交相邻。《毛诗》说：“君子偕老。”《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诗》说“煌煌的上帝啊，你的命令没有差错”；上天对待人，一定会报偿有德之人。《论语》中孔子说：“有德的人不会孤立，一定会有同道相亲。”如今九年才来一次，空荡的馆舍寂静无人。《周易》说：“窥视他的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埤苍》说：“閴”是寂静。枯草根蔓延覆盖在堂前台阶，旧日的园圃已经变成了薪柴。《郑玄〈礼记〉注》说：宿草就是陈根。《方言》说：“荄”是根，读作“皆”。《说文》说：“除”是殿堂的台阶。在庭院廊屋之间来回徘徊，眼泪流下沾湿了衣巾。《说文》说：“庑”是堂下四周的屋子。《礼记》说：孔子泪流满面。《张平子四愁诗》说：“侧身向北望，眼泪沾湿衣巾。”“泫”读作“胡犬”切。夜里辗转反侧不能入睡，频频长叹一直到天明。《毛诗》说：“辗转伏在枕上。”《汉书》说：刘向有时夜里观察星宿，不能入睡直到天亮。独自郁结在心，又能向谁诉说？姑且把思绪编织成这篇文章。 《楚辞》说：“遭遇沉浊而被污秽，独自郁结又能向谁诉说？”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从“
注「臣松之注魏志」下至「字公嗣」：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陈云按魏志田豫传，中领军杨暨举豫。注云：臣松之案暨事见刘晔传。暨子肇，晋荆州刺史，云云。刘晔传中无「暨子肇」以下诸语，注微误。案：此或记于旁而其人读裴注未谛，尤延之辄取以增多耳。陈不知今所行选注，经尤校改，每非善旧，故尚不加遽斥，其实善无是语也。注「哀公问孔子弟子孰为好学」：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死矣今也则亡」：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楚辞曰不能复陵波以径渡」：袁本此十一字作「径度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掩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译尔雅曰”到“为昏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注文从“臣松之注魏志”到“字公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字。陈氏按：《魏志·田豫传》说，中领军杨暨举荐田豫。注文说：“臣松之按，杨暨的事见《刘晔传》。”杨暨之子杨肇，任晋荆州刺史，等等。但《刘晔传》中没有“暨子肇”以下各语，注文略有错误。又按：这些话或许是有人记在旁边，而后来读裴松之注文的人没有仔细核实，尤延之便随意取来增补。陈氏不知道如今流行的《文选》注文已经经过尤氏校改，常常并非善本旧文，所以还没有贸然斥责；实际上善本根本没有这些话。注文“哀公问孔子弟子孰为好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注文“死矣今也则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楚辞曰不能复陵波以径渡”：袁本这十一字作“径度已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注文“掩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
注「车轮谓之轫」：袁本、茶陵本「车」作「轨并」二字。案：此亦尤校改耳。注「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暮」：袁本此十字作「晼晚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河南郡图经曰」下至「十五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森森一作榛榛垒平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寡妇赋
并序。寡妇者，任子咸之妻也。子咸死，安仁序其寡孤之意，故有赋焉。少而无夫曰寡。寡妇赋潘安仁乐安任子咸贾弼之山公表注曰：任护字子咸，奉车都尉。有韬世之量，与余少而欢焉！广雅曰：韬，藏也。言度之大，包藏一世也。虽兄弟之爱，无以加也。范晔后汉书曰：姜肱与二弟仲海、季江，友爱天至。不幸弱冠而终，不幸、弱冠，并已见上。良友既没，何痛如之！毛诗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孙卿子曰：夫人必将择良友而友之。其妻又吾姨也，贾弼之山公表注曰：杨肇次子适任护。尔雅曰：妻之姊妹，同出为姨。郭璞曰：同出，谓俱已嫁也。毛诗曰：邢侯之姨。左氏传曰：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是吾姨也。杜预注曰：妻之姊妹曰姨。少丧父母，适人而所天又殒，家语曰：女年十五，有适人之道。适，谓往嫁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妇人在室，则父天，出则夫天。丧服传曰：父者子之天，夫者妇之天。蔡伯喈女赋曰：当三春之嘉月，将言归于所天。孤女藐焉始孩，潘岳集任泽兰哀辞曰：泽兰者，任子咸之女也，涉三龄，未没丧而殒。余闻而悲之，遂为其母辞。左氏传，晋献公使荀息侍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大夫，其若之何？注曰：言其幼稚，与诸子县藐。广雅曰：藐，小也。字林曰：小儿笑也。孟子，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赵岐曰：孩提，谓二三岁之间，始孩笑可提抱者。礼记内则曰：子生三月孩而名。斯亦生民之至艰，而荼毒之极哀也。尚书曰：不忍荼毒。孔安国曰：荼毒，苦也。昔阮瑀既殁，魏文悼之，并命知旧作寡妇之赋。魏文帝寡妇赋序曰：陈留阮元瑜，与余有旧，薄命早亡，故作斯赋，以叙其妻子悲苦之情，命王粲等并作之。余遂拟之以叙其孤寡之心焉。其辞曰：嗟予生之不造兮，哀天难之匪忱。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天难匪忱，言天行祸难，不由诚信也。尔雅曰：忱，信也。少伶俜而偏孤兮，痛忉怛以摧心。伶俜，单孑貌。偏孤，谓丧父也。古猛虎行曰：少年惶且怖，伶俜到他乡。伶，力丁切。俜，匹成切。毛诗曰：劳心忉忉。又曰：劳心怛怛。毛苌曰：忉忉，忧劳也。又怛怛，犹忉忉也。览寒泉之遗叹兮，咏蓼莪之余音。寒泉，谓母存也。蓼莪，谓父母俱亡也。毛诗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又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音陆。莪，音俄。情长戚以永慕兮，思弥远而逾深。长笛赋曰：长戚戚不能闲居兮。曹子建应诏诗曰：长怀永慕。伊女子之有行兮，爰奉嫔于高族。毛诗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曰：行，道也。妇人生而有适人之道。尚书曰：嫔于虞。孔安国曰：奉行妇道于虞氏。承庆云之光覆兮，荷君子之惠渥。庆云，喻父母也。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菌，是谓庆云。楚辞注曰：庆云，喻尊显。君子，谓夫也。毛诗曰：既见君子，不我遐弃。诗传曰：渥，厚也。顾葛藟之蔓延兮，托微茎于樛木。葛、藟，二草名也。言二草之托樛木，喻妇人之托夫家也。毛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毛苌曰：木下曲曰樛。累，犹蔓也。藟，力水切。樛，居虬切。累，力追切。惧身轻而施重兮，若履冰而临谷。曹植鹦鹉赋曰：怨身轻而施重，恐往惠之中亏。丁仪妻寡妇赋曰：恐施厚而德薄，若履冰而临渊。毛诗曰：惴惴小心，如临于谷。又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遵义方之明训兮，宪女史之典戒。蔡邕袁公夫人碑曰：义方之训，如川之流。毛苌诗传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奉蒸尝以效顺兮，供洒扫以弥载。礼记曰：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礿夏禘，秋尝冬蒸。又曰：女于大夫，曰备扫洒。毛苌诗传曰：洒，扫也。又曰：教成之祭，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毛苌诗传曰：洒、洒同。班婕妤自伤赋曰：供洒扫于帷幄，永终死以为期。尔雅曰：弥，终也。
译注文“车轮谓之轫”：袁本、茶陵本把“车”作“轨并”二字。按，这也是尤氏校改的。注文“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暮”：袁本这十字作“晼晚已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注文从“河南郡图经曰”到“十五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字。注文“森森一作榛榛垒平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寡妇赋》。并有序。《寡妇赋》写的是任子咸的妻子。任子咸死后，安仁为她写下寡妇孤女的悲痛心情，所以作了这篇赋。年少便失去丈夫的叫作寡妇。《寡妇赋》。潘安仁。乐安人任子咸。贾弼之《山公表》注说：任护，字子咸，任奉车都尉。他有包藏一世的才量，年轻时就和我感情深厚。广雅说：“韬”是藏。这里说的是他的气度广大，能够包容一世。即使是兄弟之间的亲爱，也没有超过我们之间的感情。《范晔后汉书》说：姜肱和两个弟弟仲海、季江，友爱达到了极点。不幸他在弱冠之年就去世了。好朋友既然亡故，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这件事呢？《毛诗》说：伐木声丁丁作响，鸟儿嘤嘤鸣叫；即使有兄弟，也不如朋友亲密。《孙卿子》说：人一定要选择好朋友同他交往。他的妻子又是我的姨母。贾弼之《山公表》注说：杨肇的次子娶了任护的女儿。《尔雅》说：妻子的姊妹，出嫁后彼此称为姨。郭璞说：“同出”是指两人都已经出嫁。《毛诗》说：邢侯的姨母。《左氏传》说：蔡哀侯娶了陈国女子，息侯也娶了陈国女子。息妫回国时经过蔡国，蔡侯说：“这是我的姨母。”杜预注说：妻子的姊妹叫姨。她年幼时便失去了父母，嫁人后作为依靠的丈夫又死去。《家语》说：女子十五岁，便有出嫁的道理。“适”就是前往嫁人。杜预《左氏传注》说：妇女未出嫁时以父亲为天，出嫁后以丈夫为天。《丧服传》说：父亲是儿子的天，丈夫是妻子的天。蔡伯喈《女赋》说：正值三春美好的月份，将要归嫁给自己的丈夫。孤女幼小，才刚会笑。《潘岳集·任泽兰哀辞》说：泽兰是任子咸的女儿，活过三岁，还没有服丧期满便死了。我听说后很悲伤，于是替她的母亲写了这篇辞。《左氏传》中，晋献公让荀息侍奉奚齐。晋献公病重时召见荀息说：“把这样幼小的孤儿托付给你，使大夫受辱，该怎么办呢？”注说：这是说奚齐年幼，和其他孩子一样幼小。广雅说：“藐”是小。字林说：指小儿的笑。孟子说：二三岁的孩子，没有不知道爱自己的亲人的。赵岐说：“孩提”指二三岁之间，刚会笑、可以提抱的孩子。《礼记·内则》说：孩子出生三个月，开始会笑，便给他取名。这也是人生中最艰难的遭遇，是遭受苦难最深的悲哀。《尚书》说：不忍心使他遭受苦毒。孔安国说：“荼毒”就是痛苦。从前阮瑀去世后，魏文帝哀悼他，并命令熟知他的朋友们作《寡妇赋》。魏文帝《寡妇赋序》说：陈留人阮元瑜和我有旧交，命运不好，早早去世，所以作这篇赋，叙述他妻子儿女的悲苦心情，并命王粲等人一同作赋。我于是仿作此赋，来叙写她们孤儿寡母的心情。赋中说：可叹我的一生遭遇不幸，悲哀上天降下灾难却没有诚信可言。《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小儿，遭逢家门的不幸。“天难匪忱”是说上天施加灾祸，并不以诚信为准。尔雅说：“忱”是信。年少时便孤苦伶仃、失去父亲，悲痛忧伤摧折心灵。“伶俜”是孤单的样子；“偏孤”指父亲去世。古《猛虎行》说：年少时惶恐害怕，孤苦伶仃地来到异乡。“伶”音力丁切，“俜”音匹成切。《毛诗》说：忧劳我的心。《毛诗》又说：忧愁我的心。毛苌说：“忉忉”是忧劳的样子；“怛怛”也和“忉忉”相同。看着《寒泉》诗中留下的叹息，吟诵《蓼莪》诗中余留的声调。“寒泉”说的是母亲还在；“蓼莪”说的是父母都已亡故。《毛诗》说：那里有寒泉，在浚水下方；有七个孩子，母亲辛劳。又说：蓼蓼长大的莪草，并不是莪草而是蒿草；可怜我的父母，生养我太辛劳。“蓼”音陆，“莪”音俄。感情长久忧戚，永远思念；思念越久远，感情就越深。《长笛赋》说：长久忧愁，不能安居。《曹子建应诏诗》说：长久怀念，永远思慕。女子既然有出嫁的道路，就要到高贵的家族中奉行妇道。《毛诗》说：女子有出嫁的道路，远离父母和兄弟。笺注说：“行”是道路；妇女出生便有嫁人的道理。《尚书》说：嫁给虞氏。孔安国说：在虞氏奉行妇道。承受父母如庆云般的光辉庇护，蒙受丈夫深厚的恩惠。“庆云”比喻父母。《史记》说：像烟又不像烟，像云又不像云，浓郁纷纷，萧散盘旋，这叫庆云。《楚辞注》说：庆云比喻尊贵显赫。“君子”指丈夫。《毛诗》说：既然见到了君子，他没有把我抛弃。“诗传”说：“渥”是厚重。看着葛和藟不断蔓延，把纤细的茎托附在曲木上。葛、藟是两种草名。这里说两种草依托曲木，比喻妇人依托夫家。《毛诗》说：南方有曲木，葛藟缠绕着它。毛苌说：树木向下弯曲叫作樛；“累”和蔓延相同。“藟”音力水切，“樛”音居虬切，“累”音力追切。担心自己的身份轻微却承受的责任重大，仿佛踩着薄冰，又站在深谷边。《曹植鹦鹉赋》说：怨恨身份轻微而责任重大，担心过去所施的恩惠中途有亏。《丁仪妻寡妇赋》说：害怕恩惠深厚而自己的德行浅薄，仿佛踩冰临渊。《毛诗》说：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如同站在深谷边。又说：战战兢兢，如同踩在薄冰上。遵循义方的明训，奉行女史留下的典范和戒律。《蔡邕袁公夫人碑》说：义方的训诫，如同河流不断。《毛苌诗传》说：古时候王后、夫人一定有女史。奉行春礿、夏禘、秋尝、冬蒸的祭祀以表示顺从，供应洒扫之事直到终身。《礼记》说：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举行礿祭，夏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冬天举行蒸祭。又说：女子嫁给大夫，称为备扫洒。毛苌《诗传》说：“洒”就是扫。又说：女子教成后的祭祀，祭牲用鱼，以苹藻调和，这是为了成就妇人的顺从。毛苌《诗传》说：“洒”和“洒”相同。班婕妤《自伤赋》说：在帷帐中供奉洒扫，永远以至死为期。《尔雅》说：“弥”是终了。
彼诗人之攸叹兮，徒愿言而心痗。毛诗曰：愿言思伯，使我心痗。毛苌传曰：痗，病也，音妹。何遭命之奇薄兮，遘天祸之未悔。魏文帝善哉行曰：自惜奇薄，少离凶殃。尔雅曰：遘，遇也。言夫之早陨者，遇天未悔祸之时。言天降祸于己，未有悛悔之心也。左氏传曰：天其悔祸于我。荣华晔其始茂兮，良人忽以捐背。丁仪妻寡妇赋曰：荣华晔其始茂，所将奄其俱泯。楚辞曰：及荣华之未落。王逸曰：荣华，喻颜色也。孟子曰：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猒酒肉而后反。刘熙曰：妇人称夫曰良人。孔安国曰：捐，弃也。静阖门以穷居兮，块茕独而靡依。丁仪妻寡妇赋曰：静闭门以却扫，块孤惸以穷居。易锦茵以苫席兮，代罗帱以素帷。丁仪妻寡妇赋曰：刷朱阙以白垩，易玄帐以素帱。桓子新论曰：吾谓杨子曰：君数见乘舆，锦绣茵席。礼记曰：父母之丧，寝苫枕块。尔雅曰：盖谓之苫。注：茅苫也，江东呼为盖。楚辞曰：蒻阿拂壁罗帱张。尔雅曰：帱，谓之帐。纂要曰：在上曰帐，在旁曰帷，单帐曰帱。帱，丈尤切。命阿保而就列兮，览巾箑以舒悲。列女传曰：齐孝孟姬曰：后妃下堂，必从傅母保阿。就列，就其房列之位也。箑，扇也。口呜咽以失声兮，泪横迸而沾衣。韩诗外传曰：呜，叹声也。毛苌诗传曰：咽，忧不能息也。家语曰：公父文伯卒，其妻妾行哭失声。丁仪妻寡妇赋曰：涕流迸以淋浪。字书曰：迸，散走也，波诤切。愁烦冤其谁告兮，提孤孩于坐侧。谁告，言告谁也。丁仪妻寡妇赋曰：含惨悴其何诉，抱弱子以自慰。王粲寡妇赋曰：提孤孩兮出户，与之步兮东箱。坐侧，灵坐之侧也。时暧暧而向昏兮，日杳杳而西匿。楚辞曰：时暧暧其将罢。王逸曰：暧暧，昏昧貌。楚辞曰：日杳杳而西颓。丁仪妻寡妇赋曰：时翳翳而稍阴，日亹亹以西坠。曹植赠白马王诗曰：白日忽西匿。雀群飞而赴楹兮，鸡登栖而敛翼。秦嘉赠妇诗曰：啾啾鸡雀，群飞赴楹。丁仪妻寡妇赋曰：鸡敛翼以登栖，雀分散以赴群。尔雅曰：鸡栖于弋为榤，凿垣而栖为榯。栖，鸡宿处。归空馆而自怜兮，抚衾裯以叹息。楚辞曰：私自怜兮何极。毛诗曰：抱衾与裯，寔命不犹。毛苌诗传曰：衾，被也。裯，单被也。思缠绵以瞀乱兮，心摧伤以怆恻。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楚辞曰：中瞀乱兮迷惑。又曰：心闷瞀之屯屯。王逸曰：瞀，乱也。瞀，莫遘切。曜灵晔而遄迈兮，四节运而推移。楚辞曰：耀灵晔而西征。广雅曰：曜灵，日也。易干凿度，孔子曰：天有春秋冬夏之节，故主四时。颜延年曰：春夏秋冬曰四时，时名一节，故言四时。遄，速也。古历九秋篇曰：寒暑推移。遄，速也。天凝露以降霜兮，木落叶而陨枝。毛苌诗传曰：陨，坠也。仰神宇之寥寥兮，瞻灵衣之披披。曹植九咏曰：葛蔓滋兮冒神宇。广雅曰：寥，深也。空廓，寥廓也。楚辞曰：灵衣兮披披。退幽悲于堂隅兮，进独拜于床垂。楚辞曰：日暮黄昏羌幽悲。王粲神女赋曰：登筵对兮倚床垂。耳倾想于畴昔兮，目彷佛乎平素。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杜预曰：畴昔，犹前日也。楚辞曰：时髣佛以遥见。曹植任城王诔曰：目想宫城，心存平素。字林曰：仿，相似也。佛，不审也。素，昔也。言平生昔日之时也。虽冥冥而罔觌兮，犹依依以凭附。冥冥，幽昧也。苏武诗曰：胡马失其群，思心常依依。依依，思恋之貌。小雅曰：凭，依也。痛存亡之殊制兮，将迁神而安厝。丁仪妻寡妇赋曰：痛存亡之异路，将迁灵以大行。厝，置也。孝经曰：下其宅兆，而安厝之。龙轜俨其星驾兮，飞旐翩以启路。丁仪妻寡妇赋曰：驾龙轜于门侧，旐嫔纷以飞扬。尔雅曰：缁广充幅长寻曰旐。礼记有龙輴。郑玄注曰：龙輴，画辕为龙也。说文曰：轜，丧车也，音而。毛诗曰：星言夙驾。礼记曰：孔子之丧，公西为志焉。设旐，夏也；然旐，丧柩之旌也。尔雅曰：广幅曰旐。凶幡，即今之旒旐。楚辞曰：前飞廉以启路。轮按轨以徐进兮，马悲鸣而局顾。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楚辞曰：仆夫悲余怀兮，马蜷局而不行。局与局古字并通，渠足切。潜灵邈其不反兮，殷忧结而靡诉。殷忧，见上文。毛诗曰：心之忧矣，如或结之。靡诉，言无所告诉也。睎形影于几筵兮，驰精爽于丘墓。家语曰：俯察机筵，其器存而不睹其人。说文曰：睎，望也。广雅曰：睎，视也。左氏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
译那位诗人所叹息的事情，我只能徒然地发愿，心中却忧病不已。《毛诗》说：愿意这样思念伯，使我的心忧病。“毛苌传”说：“痗”是病，音妹。为什么我的命运遭逢如此奇异的薄幸，遇到上天降下灾祸，却还没有悔改之意。《魏文帝善哉行》说：自己怜惜命运薄幸，年少时便多次遭受灾祸。《尔雅》说：“遘”是遇到。这里说丈夫早早死去，是在上天还没有悔过降祸之时遭遇的；也就是说上天降下灾祸，却还没有悔改的心。《左氏传》说：上天或许会对我降下的灾祸感到悔恨。荣华美盛，刚刚开始茂盛，丈夫却忽然弃我而死。《丁仪妻寡妇赋》说：荣华刚刚鲜明茂盛，所带来的一切却将突然一同消亡。《楚辞》说：趁荣华还没有凋落。王逸说：荣华比喻容貌。《孟子》说：齐国有一个有妻有妾的人住在家里，他的丈夫出门，总要吃够酒肉才回来。刘熙说：妇人称丈夫为良人。孔安国说：“捐”是抛弃。安静地关闭门户，困顿独居；孤独无依，形单影只。 《丁仪妻寡妇赋》说：静静闭门，不再洒扫；孤苦伶仃，困顿独居。把锦绣的褥席换成草席，把罗制的帷帐换成素色帷帐。《丁仪妻寡妇赋》说：把朱红的宫门刷成白色，把黑色的帐子换成素色的帷帐。《桓子新论》说：我对杨子说，你多次见过皇帝车舆上的锦绣褥席。《礼记》说：父母去世服丧时，睡在草席上，以土块作枕头。《尔雅》说：覆盖物叫作苫。注说：苫是茅草编的覆盖物，江东称为盖。《楚辞》说：柔弱的蒲草靠着墙，罗帷已经张开。《尔雅》说：帱就是帐子。《纂要》说：在上面的叫帐，在旁边的叫帷，单层的帐叫帱。“帱”音丈尤切。命令阿保等人各就其位，看到巾扇便舒解悲情。《列女传》说：齐孝孟姬说，后妃走下堂来，一定有傅母、保母、阿母跟随。就列，就是到房中各自所属的位置。箑就是扇子。口中呜咽而失去声音，眼泪纵横迸出，沾湿衣裳。《韩诗外传》说：“呜”是叹息声。毛苌《诗传》说：“咽”是忧愁得不能呼吸。《家语》说：公父文伯死后，他的妻妾放声哭泣，哭得失去了声音。《丁仪妻寡妇赋》说：眼泪迸流，连绵不止。《字书》说：“迸”是四散奔流，音波诤切。愁苦烦闷又冤屈，能向谁诉说？只好把孤儿抱到灵座旁边。“谁告”就是向谁诉说。《丁仪妻寡妇赋》说：含着凄惨憔悴之情，向谁诉说；抱着弱小的孩子来自我安慰。《王粲寡妇赋》说：提着孤儿走出门户，和他一起走到东厢。坐侧，是灵座的旁边。天色渐渐昏暗，太阳昏沉沉地隐没在西方。《楚辞》说：天色昏暗，将要终止。王逸说：“暧暧”是昏暗的样子。《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西坠落。《丁仪妻寡妇赋》说：天色昏暗而渐渐阴沉，太阳缓慢地向西落下。《曹植赠白马王诗》说：白日忽然隐没在西方。群雀飞来栖向屋柱，鸡登上栖架收拢翅膀。《秦嘉赠妇诗》说：鸡雀啾啾，成群飞向屋柱。《丁仪妻寡妇赋》说：鸡收拢翅膀登上栖处，雀四散飞去归群。《尔雅》说：鸡栖在木桩上叫作榤，凿穿墙壁让鸡栖息的地方叫作榯。栖，是鸡住宿的地方。回到空荡荡的馆舍独自怜惜自己，抚摸被子和单被而叹息。《楚辞》说：私下里自我怜惜，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毛诗》说：抱着被子和单被，实在是命运不相同。毛苌《诗传》说：衾是被子，裯是单被。思念缠绵而心神昏乱，内心摧折悲伤而凄恻。《张升与任彦坚书》说：恩情友好缠绵深厚，希望能够追随高尚的足迹。《楚辞》说：心中昏乱而迷惑。又说：心中烦闷昏乱，郁结不安。王逸说：“瞀”是混乱。“瞀”音莫遘切。太阳光明灿烂而迅速运行，四季运转更替。《楚辞》说：太阳光明灿烂地向西运行。《广雅》说：曜灵就是太阳。《易乾凿度》中孔子说：天有春、秋、冬、夏的节序，所以掌管四时。颜延年说：春夏秋冬称为四时，每一时又有一个节序，所以说四时。“遄”是迅速。古《历九秋篇》说：寒暑推移。“遄”是迅速。天空凝结露水而降下霜，树木落叶而枝条坠落。毛苌《诗传》说：“陨”是坠落。抬头望见神灵的居所深远空旷，注视灵衣飘动披散。《曹植九咏》说：葛藤滋长，覆盖神灵的居所。《广雅》说：“寥”是深远；空旷广大的样子叫寥廓。《楚辞》说：灵衣飘动披散。退到堂屋角落排遣幽深的悲哀，走上前去独自拜伏在床边。《楚辞》说：日暮黄昏时产生幽深的悲哀。《王粲神女赋》说：登上席筵相对而坐，倚靠着床边。耳朵倾听，想念往昔；眼睛仿佛看见平日的情景。《左氏传》中羊斟说：往日的羊，如今由您执政。杜预说：“畴昔”就是从前。《楚辞》说：当时仿佛远远看见了。《曹植任城王诔》说：眼睛想望宫城，心中存留往日。《字林》说：“仿”是相似；“佛”是不能确定；“素”是从前。这是说平生往日的时光。虽然亡者幽暗不明，已经无法看见，我仍然依依不舍地依凭思念。幽冥昏暗，是幽暗不明的样子。《苏武诗》说：胡马失去同群，思念之心常常依依不舍。依依，是思念留恋的样子。《小雅》说：“凭”就是依靠。痛惜生者和死者已处于不同境地，将要迁移亡灵并安置下葬。《丁仪妻寡妇赋》说：痛惜生死已经走上不同道路，将要迁移灵柩而送葬。“厝”是安置。《孝经》说：选择墓穴的位置，把他安置在那里。载着亡灵的龙纹丧车庄严肃穆，如同星辰排列；飞动的旐旗飘扬着为灵柩开路。《丁仪妻寡妇赋》说：在门旁驾起龙纹丧车，旐旗纷纷飞扬。《尔雅》说：黑色、宽度充足、长度八尺的旗叫旐。《礼记》有龙輴。郑玄注说：龙輴就是把车辕画成龙。《说文》说：轜是丧车，音而。《毛诗》说：趁着星光早早驾车。《礼记》说：孔子去世时，公西为他办理丧礼；设置旐旗，是夏代的制度；但这里的旐是丧柩所用的旗帜。《尔雅》说：宽幅的旗叫旐。凶幡就是今天所说的旒旐。《楚辞》说：让飞廉在前面开路。车轮沿着车轨缓慢前进，马悲鸣着局促回望。《李陵诗》说：驾车的马回头悲鸣。《楚辞》说：车夫悲伤我的心情，马蜷曲着身体不肯前行。“局”和“跼”古字相通，音渠足切。亡灵幽深遥远，已经不能回来；深重的忧愁郁结心中，却无处诉说。“殷忧”见上文。《毛诗》说：我的心中忧愁，好像有人把它结住。“靡诉”是说没有地方可以诉说。在几筵之间寻找亡者的形影，在坟墓上奔驰自己的精魂。《家语》说：俯身察看几筵，器物还在，却看不见那个人。《说文》说：“睎”是远望。《广雅》说：“睎”是看。《左氏传》中乐祁说：心中的精气爽朗，这就叫魂魄。
自仲秋而在疚兮，踰履霜以践冰。丁仪妻寡妇赋曰：自衔恤而在疚，履春冬之四节。韩诗曰：惸惸余在疚。凡人丧曰疚。郑玄毛诗笺曰：在忧病之中。周易曰：履霜坚冰至。雪霏霏而骤落兮，风浏浏而夙兴。丁仪妻寡妇赋曰：风萧萧而日劲，雪翩翩以交零。毛诗曰：雨雪霏霏。楚辞曰：秋风浏以萧萧。王逸曰：浏，风疾貌。溜泠泠以夜下兮，水溓溓以微凝。丁仪妻寡妇赋曰：霜凄凄而夜降，水溓溓而晨结。说文曰：溜，屋水流也。又曰：溓溓，薄冰也，力检切。意忽怳以迁越兮，神一夕而九升。老子曰：惚兮怳兮，其中有象。楚辞曰：惟郢路之辽远，魂一夕而九逝。庶浸远而哀降兮，情恻恻而弥甚。东观汉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岁月骛过，山陵浸远。愿假梦以通灵兮，目炯炯而不寝。陈琳神女赋曰：仪营魄于髣佛，托嘉梦以通精。楚辞曰：夜炯炯而不寐。炯，公冷切。夜漫漫以悠悠兮，寒凄凄以凛凛。夜漫漫，已见上文。楚辞曰：去白日之昭昭，袭长夜之悠悠。毛诗曰：秋日凄凄。说文曰：凛凛，寒也。气愤薄而乘胸兮，涕交横而流枕。丁仪妻寡妇赋曰：气愤薄而交萦，抚素枕而歔欷。长笛赋曰：泣血泫然，交横而下。亡魂逝而永远兮，时岁忽其遒尽。丁仪妻寡妇赋曰：神爽缅其日永，岁功忽其已成。楚辞曰：岁忽忽而遒尽。毛苌诗传曰：遒，终也。广雅曰：遒，忽也。容貌儡以顿顇兮，左右凄其相慜。家语曰：儡乎若丧家之狗。礼记曰：丧容儡儡。郑玄曰：儡，羸貌。鹦鹉曰：容貌惨以顦顇。丁仪妻寡妇赋曰：顾颜貌之艵艵，对左右而掩涕。洞箫赋曰：桀跖鬻博儡顿顇。说文曰：儡，败也，洛罪切。艵，普楹切。感三良之殉秦兮，甘捐生而自引。毛诗秦风曰：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左氏传，文公六年，秦穆公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杜预曰：以人从葬为殉。妻言愿亦如三良死从于夫也。自引，自杀也。汉书，主簿谓王嘉曰：君侯宜引决。鞠稚子于怀抱兮，羌低徊而不忍。王粲寡妇赋曰：欲引刃以自裁，顾弱子而复停。史说曰：楚怀王稚子兰。毛诗曰：母兮鞠我，出入腹我。毛苌曰：鞠，养也。郑玄曰：腹，怀抱也。独指景而心誓兮，虽形存而志陨。韩诗曰：谓余不信，有如皎日。楚辞曰：辞灵修而陨志。重曰：仰皇穹兮叹息，私自怜兮何极！皇穹，天也。省微身兮孤弱，顾稚子兮未识。如涉川兮无梁，若陵虚兮失翼。周易曰：利涉大川。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丁仪妻寡妇赋曰：鸟凌虚以徘徊。上瞻兮遗象，下临兮泉壤。象，谓形像也。以其已化，故谓之遗也。窈冥兮潜翳，心存兮目想。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心存目想。奉虚坐兮肃清，愬空宇兮旷朗。愬，亦诉字。廓孤立兮顾影，块独言兮听响。楚辞曰：廓抱影而独倚。丁仪妻寡妇赋曰：贱妾茕茕，顾影为俦。顾影兮伤摧，听响兮增哀。遥逝兮逾远，缅邈兮长乖。国语，声子曰：椒举奔郑，缅然引领南望。贾逵曰：缅，思貌也。四节流兮忽代序，岁云暮兮日西颓。楚辞曰：日月忽其不淹，春与秋兮代序。毛诗曰：岁聿其暮。古诗曰：凛凛岁云暮。说文曰：颓，坠也。霜被庭兮风入室，夜既分兮星汉回。韩子曰：卫灵至濮水，夜分而闻有鼓琴者。魏文帝杂诗曰：天汉回西流。梦良人兮来游，若阊阖兮洞开。楚辞曰：倚阊阖而望兮。王逸曰：阊阖，天门。怛惊悟兮无闻，超??怳兮恸怀。方言曰：怛，痛也。悟，觉也。庄子曰：君??然若有。怳，已见上文。恸怀兮奈何，言陟兮山阿。尔雅曰：大陵曰阿。墓门兮肃肃，修垄兮峨峨。毛诗曰：墓门有棘。方言曰：无坟谓之墓。秦、晋之间，或谓冢为垄。孤鸟嘤兮悲鸣，长松萋兮振柯。楚辞曰：秋风兮萧萧，舒芳兮振条。广雅曰：振，动也。哀郁结兮交集，泪横流兮滂沓；楚辞曰：郁结纡轸兮。又曰：涕流交集。班婕妤自伤赋曰：双泪下兮横流。毛诗曰：涕泗滂沓。蹈恭姜兮明誓，咏柏舟兮清歌。毛诗序曰：柏舟，恭姜自誓也。卫世子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不许。终归骨兮山足，存凭托兮余华。班婕妤自伤赋曰：愿归骨于山足，依松柏之余休。要吾君兮同穴，之死矢兮靡佗。毛诗曰：柏舟，恭姜自誓也。卫世子恭伯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不许。注：恭伯，僖侯之世子也。曹植文帝诔曰：愿投骨于山足，报恩养于下庭。毛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又曰：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佗。毛苌曰：矢，誓也。之，至也。言至己之死，信无佗心。文选考异注「毛诗曰」下至「不如友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尔雅曰」下至「谓俱已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译从仲秋起便处在忧伤服丧之中，经历了霜降，又踏到了结冰的时节。《丁仪妻寡妇赋》说：自从怀抱忧伤而处在丧中，经历春冬四时。《韩诗》说：孤苦忧伤的我正处在丧中。凡人服丧都称为疚。郑玄《毛诗笺》说：处在忧伤和疾病之中。《周易》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要到来。雪花纷纷而骤然降落，凛冽的风迅疾地吹起。《丁仪妻寡妇赋》说：风萧萧而日益强劲，雪片翩翩交相飘落。《毛诗》说：雨雪纷纷。《楚辞》说：秋风迅疾，萧萧作响。王逸说：“浏”是风急的样子。屋檐水泠泠地在夜里滴落，水面微微结冰。《丁仪妻寡妇赋》说：霜凄清地在夜间降下，水微微地在清晨结冰。《说文》说：“溜”是屋檐流下的水。又说：“溓溓”是薄冰，音力检切。心意忽然恍惚而远离，精神一夜之间九次升腾。《老子》说：恍恍惚惚，其中却有形象。《楚辞》说：唯有郢都道路遥远，魂魄一夜之间九次远逝。希望随着时间推移，悲哀能够减轻，可感情却悲恻不已，反而越来越深。《东观汉记》中皇帝赐给东平王刘苍的书说：岁月飞快流逝，山陵渐渐遥远。希望借助梦境与亡灵相通，眼睛明亮地睁着，整夜不能入睡。《陈琳神女赋》说：仪态和魂魄若隐若现，托付美梦来沟通精神。《楚辞》说：夜里眼睛明亮而不能入睡。“炯”音公冷切。长夜漫漫而又悠长，寒气凄清而令人战栗。夜漫漫见上文。《楚辞》说：离开白日的明亮，进入漫长的黑夜。《毛诗》说：秋日凄清。《说文》说：“凛凛”是寒冷。愤懑之气迫近胸口，眼泪交错流下，沾湿枕头。《丁仪妻寡妇赋》说：愤懑之气交相萦绕，抚摸素枕而抽泣。《长笛赋》说：泣血的眼泪晶莹流下，交错纵横地落下。亡魂远逝，永远离去；时光岁月忽然就到了尽头。《丁仪妻寡妇赋》说：精神长久遥远，岁月的功业忽然已经完成。《楚辞》说：岁月忽然就到了终点。毛苌《诗传》说：“遒”是终了。《广雅》说：“遒”是忽然。容貌憔悴衰败，身体疲惫不堪；身边的人也都凄凉悲伤地互相怜悯。《家语》说：衰弱憔悴，像一条丧失主人的狗。《礼记》说：服丧时容貌憔悴。郑玄说：“儡”是瘦弱的样子。《鹦鹉赋》说：容貌凄惨而憔悴。《丁仪妻寡妇赋》说：回看自己的容貌仍然美好，面对身边的人却掩面流泪。《洞箫赋》说：桀、跖之类，卖弄博弈而疲惫憔悴。《说文》说：“儡”是败坏，音洛罪切；“艵”音普楹切。想到秦国殉葬的三位良臣，竟甘愿舍弃生命，跟随丈夫自杀。《毛诗·秦风》说：“黄鸟”一诗，是哀悼三位良臣的。秦国人讥刺秦穆公让活人殉葬，因此作了这首诗。《左氏传》记载，文公六年，秦穆公去世，让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针虎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士。杜预说：让活人随死者下葬叫作殉。这里的妻子说，希望自己也像三位良臣那样，随丈夫一同死去。“自引”就是自杀。《汉书》中，主簿对王嘉说：君侯应当自行决断而死。把幼小的孩子抱在怀中，低头徘徊，终于不忍心自杀。《王粲寡妇赋》说：想要拔刀自裁，回头看见弱小的孩子，便再次停下。《史说》说：楚怀王有个幼子名兰。《毛诗》说：母亲啊，你养育我，出入都把我抱在怀中。毛苌说：“鞠”是养育。郑玄说：“腹”是怀抱。独自指着日影发誓，虽然身体还活着，心志却已经毁灭。《韩诗》说：如果你认为我说的不真实，就让明亮的太阳作证。《楚辞》说：辞别神明而使志向陨落。重章说：仰望苍天叹息，私下怜惜自己，悲苦何时才有尽头！“皇穹”就是天。看看自己微小而孤弱的身躯，再看看幼小而尚未懂事的孩子。好像要渡过河流却没有桥梁，又像登临高空却失去了翅膀。《周易》说：利于渡过大河。《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 《丁仪妻寡妇赋》说：鸟儿在高空盘旋。向上看见留下的形象，向下俯临黄泉之土。“象”指形象；因为人已经化去，所以称作遗象。幽深昏暗，亡灵潜藏；我的心中还存想着他，眼睛仿佛看见他。《魏太祖祭桥玄文》说：幽灵潜藏，心中存想，眼前仿佛看见。面对空虚的灵座，恭敬肃穆而清静；向空旷的屋宇诉说，那里空阔明朗。“愬”也同“诉”。空旷孤立，回头只有自己的影子；孤苦独语，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楚辞》说：空旷地抱着影子独自倚立。《丁仪妻寡妇赋》说：卑贱的妇人孤独无依，只能以自己的影子为伴。回头看影子更加伤心，听见回声更加悲哀。遥远地离去，距离越来越远；长久遥远，从此永远乖离。《国语》中声子说：椒举逃奔郑国，长久思念，伸长脖子向南眺望。贾逵说：“缅”是思念的样子。四时流转，忽然交替；一年将尽，太阳也向西边坠落。《楚辞》说：“日月迅速运行，片刻不停；春天和秋天相继更替。”《毛诗》说：“一年很快就要结束了。”古诗说：“寒气凛冽，一年将尽。”《说文》说：“颓，就是坠落。”霜覆盖了庭院，风吹入室内；夜已过半，银河回转。《韩子》说：卫灵公到了濮水，夜半时听见有人弹琴。魏文帝《杂诗》说：“银河回转，向西流去。”梦见贤德的夫君前来游处，仿佛天门洞开。《楚辞》说：“倚着天门远望。”王逸说：“阊阖，就是天门。”惊痛之中醒来，却什么声音也没有；恍惚失神，内心悲痛。方言说：“怛，就是痛。”悟，就是醒觉。《庄子》说：“您恍恍惚惚，好像有所失。”怳字，已见上文。内心悲痛又能怎么办呢？只能登上那山的曲处。《尔雅》说：大山丘叫“阿”。墓门一带肃穆寂静，高大的坟垄巍峨耸立。《毛诗》说：“墓门旁长着酸枣树。”方言说：没有坟丘的叫作“墓”。秦、晋之间，有的地方把坟冢叫作“垄”。孤鸟嘤嘤悲鸣，长松枝叶繁茂，摇动着树枝。《楚辞》说：“秋风萧萧，舒展花香，摇动枝条。”《广雅》说：“振，就是动。”悲哀郁结，种种愁绪交集；眼泪横流，滂沱不止。《楚辞》说：“忧思郁结，心中回旋。”又说：“眼泪交相流下。” 班婕妤《自伤赋》说：“两行眼泪横流而下。”《毛诗》说：“眼泪鼻涕滂沱流下。”追念恭姜所践行的庄严誓言，吟咏《柏舟》而清声歌唱。《毛诗序》说：《柏舟》是恭姜发誓自守的诗。卫国世子早死，他的妻子守义不嫁；父母想强行夺去她的志愿，让她改嫁，她发誓拒绝。最终归葬在山脚，活着时只能依凭那残存的芳华。《班婕妤自伤赋》说：“愿死后骨骸归葬山脚，依傍松柏余下的荫庇。”希望我和君王同穴而葬，至死发誓，决无二心。《毛诗》说：《柏舟》是恭姜发誓自守的诗。卫世子恭伯早死，他的妻子守义，父母想强行改嫁，她发誓不答应。注：恭伯，是僖侯的世子。曹植《文帝诔》说：“愿把骨骸投葬山脚，以报答您在地下庭院中的养育恩德。”《毛诗》说：“活着就住在不同的房间，死后就葬在同一个墓穴。”又说：“那头发垂落的少年，确实是我的配偶；至死发誓，决没有别的心意。”毛苌说：“矢，就是发誓。之，就是至。意思是到了自己死亡之时，确实没有别的心意。” 《文选考异》注文“毛诗曰”到“不如友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尔雅曰”到“谓俱已嫁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
注「杜预左氏传注曰」下至「则夫天」：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潘岳集」下至「遂为其母辞」：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注「使荀息侍奚齐公疾召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辱大夫」下至「小儿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注「礼记内则曰」下至「孩而名」：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长戚戚不能闲居兮」：案：下「戚」当作「之」，「兮」当作「焉」。各本皆误。注「笺曰行」下至「而有适人之道」：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言夫之早陨者遇天未悔祸之时」：袁本、茶陵本此十三字作「天祸未悔」四字。-注「尔雅曰」下至「江东呼为盖」：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纂要曰」下至「曰帱」：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就列就其房列之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尔雅曰」下至「栖鸡宿处」：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寔命不犹」：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又曰」下至「瞀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广雅曰曜灵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颜延年曰」下至「遄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遄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此于上所增多为复，乃误中之误。注「空廓寥廓也」：袁本、茶陵本下「廓」字作「寥」。案：陈云「廓」，「寥」误，即据别本也。注「字林曰仿」下至「言平生昔日之时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尔雅曰」下至「曰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公西为志焉」：茶陵本「西」下有「赤」字，是也。袁本亦脱。注「丧柩之旌也」：茶陵本「丧」作「表」，袁本亦作「丧」。案：陈云「丧」，「表」误，亦据别本也。注「尔雅曰」下至「即今之旒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案：此于上所增多，亦为复，皆误中之误也。注「仆夫悲余怀兮马」：袁本、茶陵本「马」在「余」字下，是也。此所引离骚文。注「凡人丧曰疚」：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家语曰」下至「儡羸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鹦鹉曰」：袁本「鹉」下有「赋」字，是也。茶陵本亦脱。注「顾颜貌之艵艵」：茶陵本「颜」作为「顇」，是也。而袁本「顇」上衍「顦」字，亦非。注「文公六年」：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有「曰」字。注「妻言愿亦如三良死从于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春与秋兮代序」：何校「兮」改「其」。案：「兮」字当在上句末。各本皆误。注「毛诗曰岁聿其暮」：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君??然若有」：茶陵本「有」下有「亡」字，是也。袁本亦脱。注「楚辞曰秋风兮」下至「振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毛诗曰柏舟」下至「报恩养于下庭」：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五字。案：恭姜、柏舟、归骨山足，善均于上注讫，何得更有云云。观此可知尤增多之，无足取也。
恨赋
译注文“杜预左氏传注曰”到“则夫天”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文“潘岳集”到“遂为其母辞”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六个字。注文“使荀息侍奚齐公疾召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辱大夫”到“小儿笑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注文“礼记内则曰”到“孩而名”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长戚戚不能闲居兮”：考订认为，下一个“戚”字应作“之”，“兮”字应作“焉”。各本都错了。注文“笺曰行”到“而有适人之道”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释说：“所谓丈夫早早去世，是因为上天当时还没有悔改降下灾祸。”袁本、茶陵本中的这十三个字写作“天祸未悔”四字。注文“尔雅曰”到“江东呼为盖”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文“纂要曰”到“曰帱”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就列就其房列之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尔雅曰”到“栖鸡宿处”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寔命不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又曰”到“瞀乱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广雅曰曜灵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颜延年曰”到“遄速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文“遄速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订说：这与上文增补的内容重复，是错误中的错误。注文“空廓寥廓也”：袁本、茶陵本下一个“廓”字作“寥”。考订说：“廓”字是正确的，“寥”字错了，其他版本也是如此。注文“字林曰仿”到“言平生昔日之时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文“尔雅曰”到“曰旐”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公西为志焉”：茶陵本“西”字下有“赤”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注文“丧柩之旌也”：茶陵本的“丧”字作“表”，袁本也作“丧”。考订说：“丧”字错误，“表”字正确，也是依据其他版本。注文“尔雅曰”到“即今之旒旐”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考订说：这些是上文增补的内容，也是重复，都是错误中的错误。注文“仆夫悲余怀兮马”：袁本、茶陵本把“马”字放在“余”字下面，这是正确的。这里引用的是《离骚》的文字。注文“凡人丧曰疚”：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家语曰”到“儡羸貌”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注文“鹦鹉曰”：袁本在“鹉”字下有“赋”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脱漏了。注文“顾颜貌之艵艵”：茶陵本把“颜”字作“顇”，这是正确的；但袁本在“顇”字上多出了“顦”字，也不对。注文“文公六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而有一个“曰”字。注文“妻言愿亦如三良死从于夫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春与秋兮代序”：何校把“兮”字改为“其”。考订说：“兮”字应在上一句末尾，各本都错了。注文“毛诗曰岁聿其暮”：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君??然若有”：茶陵本在“有”字下有“亡”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注文“楚辞曰秋风兮”到“振动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毛诗曰柏舟”到“报恩养于下庭”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五个字。考订说：恭姜、《柏舟》以及归骨山脚等内容，上注文中已经解释完毕，怎么还会有这些话？由此可知这是尤刻本增添的，没有采用的价值。《恨赋》
意谓古人不称其情，皆饮恨而死也。恨赋江文通刘璠梁典曰：江淹，字文通，济阳考城人。祖躭，丹阳令。父康之，南沙令。淹少而沉敏，六岁能属诗。及长，爱奇尚异，自以孤贱，厉志笃学。洎于强仕，渐得声誉。尝梦郭璞谓之曰：君借我五色笔，今可见还。淹即探怀以笔付璞，自此以后，材思稍减。前后二集，并行于世。卒赠醴泉侯，谥宪子。宋桂阳王举秀才。齐兴，为豫章王记室。天监中，为金紫光禄大夫，卒。试望平原，蔓草萦骨，拱木敛魂。尔雅曰：试，用也。毛诗曰：野有蔓草。左氏传，秦伯谓蹇叔曰：中寿，尔墓之木拱矣。注：两手曰拱。古蒿里歌曰：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人生到此，天道宁论！于是仆本恨人，心惊不已。列女传，赵津吏女歌曰：诛将加兮妾心惊。直念古者，伏恨而死。至如秦帝按剑，诸侯西驰。说苑曰：秦始皇帝太后不谨，幸郎嫪毐，茅焦上谏，始皇按剑而坐。战国策，苏代曰：伏轼而西驰。削平天下，同文共规。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华山为城，紫渊为池。过秦论曰：践华为城，因河为池。上林赋曰：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雄图既溢，武力未毕。方架鼋鼍以为梁，巡海右以送日。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纪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伐纣，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梁。列子曰：穆王驾八骏之乘，乃西观日所入。一旦魂断，宫车晚出。史记，王稽谓范睢曰：宫车一日晏驾，是事之不可知三也。韦昭曰：凡初崩为晏驾者，臣子之心，犹谓宫车当驾而晚出。风俗通曰：天子夜寝早作，故有万机。今怱崩隤，则为晏驾。若乃赵王既虏，迁于房陵。淮南子曰：赵王迁流房陵，思故乡作山木之呕，闻者莫不陨涕。高诱曰：赵王，张敖。秦灭赵，虏王，迁徙房陵。房陵在汉中。山木之呕，歌曲也。薄暮心动，昧旦神兴。楚辞曰：薄暮雷电。高唐赋曰：使人心动。左氏传曰：昧旦丕显。别艳姬与美女，丧金舆及玉乘。杜预左氏传注曰：美色曰艳。史记曰：为之金舆错衡，以繁其饰。玉乘，玉辂也。置酒欲饮，悲来填膺。汉书曰：上置酒沛宫。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千秋万岁，为怨难胜。战国策，楚王谓安陵君曰：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也。至如李君降北，名辱身冤，汉书，武帝天汉二年，李陵为骑都尉，领步卒三千，出居延，至浚稽山，与匈奴相值，战败，弓矢并尽，陵遂降。孙卿子曰：功废而名辱，社稷必危。拔剑击柱，汉书曰：汉高已并天下，尊为皇帝。群臣饮，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吊影惭魂。曹子建表曰：形影相吊。晏子春秋曰：君子独寝，不惭于魂。情往上郡，心留鴈门。汉书有上郡、鴈门郡，并秦置。裂帛系书，誓还汉恩。汉书曰：常惠教汉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系帛书，苏武等在某泽中。李陵书曰：欲如前书之言，报恩于国主耳。朝露溘至，握手何言？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楚辞曰：宁溘死以流亡。王逸曰：溘，奄也。史记，缪贤曰：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交。潘岳邢夫人诔曰：临命相决，交腕握手。若夫明妃去时，仰天太息。汉书，元帝竟宁元年春正月，呼韩邪单于来朝，诏掖庭王廧为阏氏。应劭曰：王廧，王氏之女，名廧，字昭君。文颖曰：本南郡人也。琴操曰：王昭君者，齐国王襄女也。年十七，献元帝。会单于遣使请一女子，帝谓后宫，欲至单于者起，昭君喟然而叹，越席而起，乃赐单于。石崇曰：王明君本为王昭君，以触文帝讳改之。战国策曰：樊于期仰天太息流涕。紫台稍远，关山无极。紫台，犹紫宫也。古乐府相和歌有度关山曲。摇风忽起，白日西匿。尔雅曰：??飖谓之飙。??，音扶。飖与摇同。登楼赋曰：白日忽其西匿。潘岳寡妇赋曰：日杳杳而西匿。陇鴈少飞，代云寡色。汉书曰：凡望云气，勃碣、海代之间，气皆黑。望君王兮何期，终芜绝兮异域。鬻子曰：君王欲缘五常之道而不失，则可以长矣。李陵书曰：生为异域之人。
译意思是说，古人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全都含恨而死。《恨赋》江文通《刘璠〈梁典〉》说：江淹，字文通，是济阳考城人。祖父江躭，任丹阳令。父亲江康之，任南沙令。江淹年少时沉着聪敏，六岁就能作诗。长大后喜爱奇异、崇尚新异，因为自认为出身孤寒低贱，便励志勤学。到了壮年任职的时期，渐渐取得声誉。他曾经梦见郭璞对他说：“您借我的五色笔，现在可以还给我了。”江淹便从怀中取出笔交给郭璞，从此以后，才思渐渐衰退。他前后所作的两部文集，都流传于世。死后追赠醴泉侯，谥号宪子。宋代桂阳王举荐他为秀才。齐朝兴盛时，任豫章王记室。天监年间，任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去世。试着登高望向平原，只见蔓生的荒草缠绕着枯骨，高大的树木仿佛收摄着亡魂。《尔雅》说：“试，就是用。”《毛诗》说：“野外有蔓生的草。”《左氏传》中，秦伯对蹇叔说：“按人的中寿计算，等到你坟上的树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恐怕已经很久了。”注：两手合在一起叫“拱”。古《蒿里歌》说：“蒿里是谁家的坟地？在那里聚集收敛魂魄，无论贤者还是愚人。”人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谈得上什么天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含恨的人，想到这些，内心惊悸不止。《列女传》中，赵国津吏的女儿唱道：“诛罚将要加身，我的心惊恐不安。”只是想到古人，都是怀抱遗恨而死。至于秦始皇按剑而坐，诸侯向西奔驰。《说苑》说：秦始皇的太后行为不谨慎，宠幸郎官嫪毐，茅焦上书进谏，秦始皇便按剑而坐。《战国策》中苏代说：“伏在车轼上向西奔驰。”平定天下，使文字和车轨统一。《礼记》说：“文字统一，车轨统一。”把华山作为城墙，把紫渊作为护城河。《过秦论》说：“凭借华山作为城墙，依靠黄河作为护城河。”《上林赋》说：“丹水在南面改道，紫渊从北面流过。”宏大的事业已经发展到极盛，武力却还没有完成。正要架起鼋、鼍来作桥梁，巡视海西一带，直到送太阳落下。《郑玄〈毛诗笺〉》说：“方，就是将要、正要。”《纪年》说：周穆王三十七年，征伐纣，大规模调动九军，向东到达九江，呵斥鼋、鼍，让它们作为桥梁。《列子》说：穆王驾着八匹骏马的车，于是向西观看太阳落下的地方。一旦魂魄断绝，宫车迟迟不再出行。《史记》中，王稽对范睢说：“宫车一旦晚驾，这件事就无法预知了。”韦昭说：凡是皇帝刚刚驾崩，称为“晏驾”，是因为臣子仍希望宫车只是应该出行而晚些出发。《风俗通》说：天子夜间就寝，清早起身，所以有万机政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如今忽然崩逝，便称作“晏驾”。至于赵王已经被俘，迁徙到房陵。《淮南子》说：赵王迁被流放到房陵，思念故乡，作了《山木之呕》，听到的人没有不落泪的。高诱说：赵王就是张敖。秦国灭赵后俘虏赵王，把他迁到房陵。房陵在汉中。《山木之呕》是一首歌曲。傍晚时心中悸动，天将亮时精神振作。《楚辞》说：“傍晚雷电交作。”《高唐赋》说：“使人心中悸动。”《左氏传》说：“天刚亮时，光明盛大。”与艳丽的姬妾和美女分别，失去了金饰车舆和玉饰车辆。《杜预〈左氏传注〉》说：美色叫“艳”。《史记》说：“为他制作金车，交错装饰车衡，使它更加华美。”玉乘，就是玉辂。摆设酒席想要饮酒，悲伤却涌来，充满胸膛。《汉书》说：“皇上在沛宫设酒。”郑玄《礼记注》说：“填，就是充满。”即使千秋万岁，这怨恨也难以承受。《战国策》中，楚王对安陵君说：“我万岁千秋以后，谁还和我共同享受这些呢？” 至于李君向北方投降，声名受辱，身体蒙冤。《汉书》说，武帝天汉二年，李陵任骑都尉，率领步兵三千人，出居延，到了浚稽山，和匈奴相遇，交战失败，弓箭全都用尽，李陵于是投降。《荀子》说：“功业废弃而声名受辱，国家一定危险。”拔剑击打殿柱。《汉书》说：汉高祖已经兼并天下，尊为皇帝。群臣饮酒，争论功劳，醉后有人狂呼，拔剑击柱。对着自己的影子感到惭愧，连魂魄也羞惭。曹子建《表》说：“形体和影子相互慰问。”《晏子春秋》说：“君子独自睡卧，也不对自己的魂魄感到惭愧。”感情飞向上郡，心却留在雁门。《汉书》中有上郡、雁门郡，都是秦代设置的郡。撕裂丝帛系在大雁脚上传信，发誓要报答汉朝的恩德。《汉书》说：常惠教汉朝使者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中一只大雁，脚上系着一封帛书，说苏武等人在某个泽地中。李陵书说：“想要像前一封书信所说的那样，报答国主的恩德罢了。”朝露很快就会消散，握着手还能说什么呢？《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何必长久这样自苦？”《楚辞》说：“宁愿突然死去，尸体流亡在外。”王逸说：“溘，就是突然。”《史记》中，缪贤说：燕王私下握着我的手说：“愿意和我结交。”潘岳《邢夫人诔》说：“临死诀别时，交臂握手。” 至于明妃离去时，仰望天空长声叹息。《汉书》记载，元帝竟宁元年春正月，呼韩邪单于来朝，皇帝下诏让掖庭宫人王廧做阏氏。应劭说：王廧是王氏的女儿，名廧，字昭君。文颖说：她本是南郡人。琴操说：王昭君是齐国王襄的女儿，十七岁时被献给元帝。适逢单于派使者请求一名女子，皇帝让后宫女子自己选择，想去单于那里的人站出来；昭君长声叹息，越过席位站起，于是皇帝把她赐给单于。石崇说：王明君本来叫王昭君，因为触犯文帝的名讳而改称。战国策说：樊于期仰望天空长叹流泪。紫宫渐渐远去，关山绵延无尽。紫台就是紫宫。古乐府《相和歌》中有《度关山》曲。摇荡的风忽然吹起，白昼的太阳向西隐没。《尔雅》说：飘摇叫作“飙”。其中一字音扶，飖与“摇”相同。《登楼赋》说：“白日忽然向西隐没。”潘岳《寡妇赋》说：“太阳昏暗地向西隐没。”陇山的大雁很少飞翔，代地的云彩也少有光色。《汉书》说：观望云气时，勃碣、海代之间的云气都是黑色。仰望君王啊，什么时候才能相见？终究要在异域荒芜隔绝地度过一生。《鬻子》说：君王如果想依循五常之道而不失其德，就可以长久。李陵书说：“活着成为异域之人。”
至乃敬通见抵，罢归田里。东观汉记曰：冯衍，字敬通，明帝以衍才过其实，抑而不用。汉书曰：高后怨赵尧，乃抵尧罪。冯衍说阴就书曰：衍冀先事自归，上书报归田里。汉书曰：时多上书言便宜，辄下萧望之问状，下者或罢归田里。闭关却扫，塞门不仕。司马彪续汉书曰：赵壹闭关却扫，非德不交。吴志曰：张昭称疾不朝，孙权恨之，土塞其门。左对孺人，顾弄稚子。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大夫妻曰孺人。稚子，见寡妇赋。脱略公卿，跌宕文史。杜预左氏传注曰：脱，易也。贾逵国语注曰：略，简也。杨雄自叙曰：雄为人跌宕。赍志没地，长怀无已。冯衍说阴就书曰：怀抱不报，赍恨入冥。鹦鹉赋曰：眷西路而长怀。毛苌诗传曰：怀，思也。及夫中散下狱，神气激扬。臧荣绪晋书曰：嵇康拜中散大夫，东平吕安家事系狱，亹阅之始，安尝以语康，辞相证引，遂复收康。王隐晋书曰：嵇康妻，魏武帝孙穆王林女也。淮南子曰：古之人神气不荡乎外。汉书，谷永上疏曰：赞命之臣，靡不激扬。浊醪夕引，素琴晨张。嵇康与山巨源书曰：浊醪一杯，弹琴一曲。又赠秀才诗曰：习习谷风，吹我素琴。秋日萧索，浮云无光。郑玄礼记注曰：索，散也。郁青霞之奇意，入修夜之不旸。青霞奇意，志言高也。曹毗临园赋曰：青霞曳于前阿，素籁流于森管。汉书，武帝李夫人赋曰：释舆马于山椒，奄修夜之不旸。张衡司徒吕公诔曰：玄室冥冥，修夜弥长。孔安国尚书传曰：旸，明也，音阳。或有孤臣危涕，孽子坠心。孟子曰：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登楼赋曰：涕横坠而弗禁。字林曰：孽子，庶子也。然心当云危，涕当云坠。江氏爱奇，故互文以见义。迁客海上，流戍陇阴。汉书曰：匈奴乃徙苏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羊。史记曰：娄敬，齐人也，戍陇西。此人但闻悲风汩起，血下沾衿。琴道，雍门周说孟尝君曰：幼无父母，壮无妻子，若此人者，但闻秋风鸣条，则伤心矣。毛诗曰：鼠思泣血。尸子曰：曾子每读丧礼，泣下沾衿。亦复含酸茹叹，销落湮沈。广雅曰：茹，食也。又曰：湮，没也。销，犹散也。若乃骑迭迹，车屯轨，此言荣贵之子，车骑之多也。吴都赋曰：跃马迭迹。楚辞曰：屯余车其千乘。王逸曰：屯，陈也。黄尘帀地，歌吹四起。山阳公载记曰：贾诩鸣鼓雷震，黄尘蔽天。李陵书曰：边声四起。无不烟断火绝，闭骨泉里。烟断火绝，喻人之死也。王充论衡曰：人之死也，犹火之灭。火灭而耀不照，人死而智不慧。已矣哉！孔安国尚书传曰：已，发端叹辞。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垄平。琴道，雍门周曰：高台既已倾，曲池又已平。坟墓生荆棘，狐兔穴其中。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论语，子曰：自古皆有死。穆天子传，七萃之士曰：古有死生。张奂与崔元始书曰：匈奴若非其罪，何肯吞声。文选考异恨赋注「意谓古人」下至「而死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济阳考城人」：袁本、茶陵本无「考城」二字。注「祖躭」下至「淹少而沉敏」：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自以孤贱」下至「谥宪子」：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五字。注「尔雅曰试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注两手曰拱」：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茅焦上谏」：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丹水更其南」：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三十七年」：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伐纣」：陈云「伐纣」当作「征伐」。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江赋注引正作「征伐」。注「大起九师」：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是事之不可知三也」：袁本、茶陵本无「之」字、「三」字。注「风俗通曰」下至「则为晏驾」：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赵王张敖」：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徙房陵房陵在汉中」：袁本、茶陵本作「徙汉中房陵」五字。注「武帝天汉二年」：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为骑都尉」下至「出居延」：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弓矢并尽陵遂降」：袁本、茶陵本无「弓矢并尽陵」五字。注「汉高已并天下尊为皇帝」：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群臣饮争功醉」：袁本、茶陵本无「饮」字、「醉」字。注「汉书元帝」下至「本南郡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八字。代云寡色：袁本、茶陵本「代」作「岱」。陈云「代」，「岱」误。注同。今案：二本不着校语，袁本善注中字作「代」，茶陵本亦作「岱」。今汉书天文志是「岱」字。注「舋阅之始」：陈云「阅」当作「?」，是也。各本皆误。注「王隐晋书」下至「穆王林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张衡」下至「修夜弥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译至于敬通被排斥，只得罢官归田。《东观汉记》说：冯衍，字敬通，明帝认为他的才华超过实际，于是压抑不用。《汉书》说：高后怨恨赵尧，于是治赵尧的罪。冯衍《说阴就书》说：我希望在事情发生以前自行退归，上书请求退归田里。《汉书》说：当时很多人上书陈说对国家有利的事情，皇帝总是下给萧望之询问情况，被下令退职的人有的便罢官归田。闭门谢客，连尘土也不让人扫进来；堵塞门户，不再出仕。司马彪《续汉书》说：赵壹闭门谢客，不是有德之人不与交往。《吴志》说：张昭称病不上朝，孙权恨他，用土堵住了他的门。面对妻子，回头逗弄幼子。《礼记》说：天子的妃子称“后”，大夫的妻子称“孺人”。稚子，见《寡妇赋》。把公卿抛在一边，纵情于文史。杜预《左氏传注》说：“脱”，就是轻忽；贾逵《国语注》说：“略”，就是简略、不放在心上。扬雄《自叙》说：扬雄为人放纵不拘。抱负未酬便埋没地下，长久怀抱遗恨，不能止息。冯衍《说阴就书》说：“胸怀抱负不能施展，只能带着遗恨进入冥界。”《鹦鹉赋》说：“顾念西去的道路，长久地怀想。”毛苌《诗传》说：“怀，就是思念。”至于中散大夫嵇康下狱，精神气概激昂奋发。《臧荣绪〈晋书〉》说：嵇康任中散大夫时，东平吕安因家事被牵连入狱；案件刚开始审理，吕安曾把事情告诉嵇康，供词相互牵引，于是嵇康也被逮捕。王隐《晋书》说：嵇康的妻子，是魏武帝的孙女、穆王曹林的女儿。《淮南子》说：古代人的精神气息不向外摇荡。《汉书》中，谷永上疏说：“辅佐天命的臣子，没有不激励振作的。”傍晚引饮浊酒，清晨弹奏素琴。嵇康《与山巨源书》说：“一杯浊酒，弹一曲琴。”他又在《赠秀才诗》中说：“习习的谷风，吹动我的素琴。”秋日萧瑟冷落，浮云也失去光彩。郑玄《礼记注》说：“索，就是散。”心怀高远如青霞般的奇异志意，却陷入漫长黑夜，不能见到光明。青霞般的奇异志意，是说志向高远。曹毗《临园赋》说：“青霞在前面的山角飘曳，洁白的声音从茂密的管乐器中流出。”汉武帝《李夫人赋》说：“在山顶放下车马，忽然陷入漫长而没有光明的夜晚。”张衡《司徒吕公诔》说：“幽暗的墓室深深，漫长的黑夜更加无边。”孔安国《尚书传》说：“旸，就是明亮。”音同“阳”。有时是孤苦的臣子危险地流泪，有时是失宠的庶子内心坠落。《孟子》说：“孤臣和孽子，他们操持心志时处境危险，思虑祸患时十分深远。”《登楼赋》说：“眼泪横流坠落而不能止。”《字林》说：“孽子，就是庶子。”不过按文意应当说“心危”“涕坠”；江氏喜爱奇异的文辞，所以交错使用文字来显现意义。被贬的客人流落海上，被流放戍守在陇山北面。《汉书》说：匈奴把苏武迁到北海边无人之处，让他牧放公羊。《史记》说：娄敬是齐国人，戍守陇西。这样的人只要听到悲风骤然吹起，就会鲜血落下，沾湿衣襟。《琴道》中，雍门周劝说孟尝君说：幼年没有父母，壮年没有妻子，像这样的人，只要听见秋风吹响树枝，就会伤心。《毛诗》说：“忧思如鼠，哭泣出血。”《尸子》说：曾子每次读《丧礼》，眼泪都流下沾湿衣襟。也只能含着酸楚，吞咽叹息，逐渐消散，沉没无闻。《广雅》说：“茹，就是吃。”又说：“湮，就是沉没。”“销”与消散相同。至于骑兵的马蹄接连留下足迹，车辆密集排列车辙，这是说荣贵之家的子弟车骑很多。《吴都赋》说：“骏马奔驰，足迹相连。”《楚辞》说：“我的车辆排列着千乘。”王逸说：“屯，就是陈列。”黄尘遍地，歌声和乐声从四面响起。《山阳公载记》说：贾诩击鼓如雷震，黄尘遮蔽天空。李陵书说：“边地的声响从四面传来。”没有谁不是烟火断绝，死后尸骨埋在黄泉之中。“烟断火绝”是用来比喻人的死亡。《论衡》说：人的死亡，就像火焰熄灭；火熄灭后光辉不能照耀，人死后智慧也不能发挥。完了啊！孔安国《尚书传》说：“已”，是发端的感叹词。春草将要凋暮，秋风令人惊惧；秋风停息，春草又重新生长。华丽的衣罗全都消失，池苑楼馆也都荡然无存；琴瑟声息灭，丘墓被夷平成平地。《琴道》中，雍门周说：“高台已经倾倒，曲池也已经夷平。”坟墓上长满荆棘，狐狸和兔子在其中打洞。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没有谁不是含恨而死、吞声不语。《论语》中孔子说：“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穆天子传》中，七萃之士说：“古代就有死和生。”张奂《与崔元始书》说：“匈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罪过，怎么肯吞声不言？” 《文选考异》《恨赋》注文“意谓古人”到“而死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济阳考城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城”二字。注文“祖躭”到“淹少而沉敏”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文“自以孤贱”到“谥宪子”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五个字。注文“尔雅曰试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注两手曰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茅焦上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丹水更其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三十七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伐纣”：陈说，“伐纣”应当作“征伐”。考订认为这个校改正确，各本都错了。《江赋》注文引用时正作“征伐”。注文“大起九师”：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是事之不可知三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和“三”字。注文“风俗通曰”到“则为晏驾”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文“赵王张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徙房陵房陵在汉中”：袁本、茶陵本作“徙汉中房陵”五个字。注文“武帝天汉二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为骑都尉”到“出居延”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弓矢并尽陵遂降”：袁本、茶陵本没有“弓矢并尽陵”五个字。注文“汉高已并天下尊为皇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群臣饮争功醉”：袁本、茶陵本没有“饮”字和“醉”字。注文“汉书元帝”到“本南郡人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八个字。“代云寡色”：袁本、茶陵本把“代”作“岱”。陈说：“代”是对的，“岱”错了。注文也一样。现在考察，两个版本都没有标出校语，袁本善注中作“代”，茶陵本也作“岱”。如今《汉书·天文志》作“岱”字。注文“舋阅之始”：陈说“阅”应当作“?”，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王隐晋书”到“穆王林女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张衡”到“修夜弥长”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
注「字林曰孽子庶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穆天子传」下至「古有死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别赋
别赋江文通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黯，失色将败之貌。言黯然魂将离散者，唯别而然也。夫人魂以守形，魂散则形毙。今别而散，明恨深也。说文曰：黯，深黑也。楚辞曰：魂魄离散。家语，孔子曰：黯然而黑。贾逵曰：唯，独也。况秦吴兮绝国，复燕宋兮千里。言秦、吴、燕、宋四国，川涂既远，别恨必深，故举以为况也。文子曰：为绝国殊俗，立诸侯以教诲之。或春苔兮始生，乍秋风兮蹔起。言此二时，别恨逾切。是以行子肠断，百感凄恻。鲍昭东门行曰：野风吹秋木，行子心肠断。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荆轲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尚书大传，帝唱曰：卿云烂兮，体漫漫兮。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楚辞曰：船容与而不进，淹回水以凝滞。广雅曰：凝，止也。毛诗曰：周道逶迟。毛苌曰：逶迟，历远貌。棹容与而讵前，马寒鸣而不息。楚辞曰：檝齐扬以容与。掩金觞而谁御，横玉柱而沾轼。韦诞诗曰：旨酒盈金觞，清颜发朱华。毛苌诗传曰：御，进也。论曰：鼓琴者于弦设柱，然琴有柱，以玉为之。袁叔正情赋曰：解蕴麝之芳衾，陈玉柱之鸣筝。楚辞曰：涕潺湲兮沾轼。居人愁卧，怳若有亡。鲍昭东门行曰：居人掩闺卧。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日下壁而沈彩，月上轩而飞光。轩，槛版也。见红兰之受露，望青楸之离霜。巡曾楹而空揜，抚锦幕而虚凉。曾，高也。空，息也。掩，掩涕也。凉，悲凉也。典略曰：卫夫人南子在锦帷中。广雅曰：帷幙，帐也。纂要曰：帐曰幕。知离梦之踯躅，意别魂之飞扬。说文曰：蹢躅，住足也。蹢与踯同，驰戟切。躅，驰录切。曹植悲命赋曰：哀魂灵之飞扬。故别虽一绪，事乃万族。孔安国尚书传曰：族，类也。至若龙马银鞍，朱轩绣轴。周礼曰：马八尺已上为龙。后汉书，明德马皇后曰：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辛延年羽林郎诗曰：银鞍何焴爚，翠盖空踟蹰。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郑玄曰：轩，舆也，士以朱饰之。轩，车通称也。鲁连子门客谓陈无宇曰：君车衣文绣。帐饮东都，送客金谷。汉书曰：高祖过沛，帐饮三日。又汉书曰：疏广，字仲翁，东海兰陵人也。广兄子受，字公子。广为太子太傅，公子为少傅，甚见器重，朝庭为荣。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广遂退称疾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送车数千两，辞决而去。苏林曰：长安东都门也。石崇金谷诗序曰：余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有别庐在河内县金谷涧中。时征西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涧中。琴羽张兮箫鼓陈，燕赵歌兮伤美人。琴羽，琴之羽声。说苑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微挥角羽。张晏甘泉赋注曰：声细不过羽。汉武帝秋风辞曰：箫鼓鸣兮发棹歌。古诗曰：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珠与玉兮艳暮秋，罗与绮兮娇上春。惊驷马之仰秣，耸渊鱼之赤鳞。言乐之盛也。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渊鱼出听，瓠巴鼓琴而六马仰秣。成公绥琴赋曰：伯牙弹而驷马仰，子野挥而玄鹤鸣。造分手而衔涕，感寂漠而伤神。谢宣远送王抚军诗曰：分手东城闉。吕氏春秋曰：圣人不以感私伤神。乃有剑客惭恩，少年报士。汉书，李陵曰：臣所将屯边者，奇材剑客也。又曰：郭解以躯藉友报仇，少年慕其行，亦辄为报雠。韩国赵厕，吴宫燕市。史记曰：聂政者，轵深井里人也。濮阳严仲子事韩哀侯，与韩相侠累有郄。严仲子告聂政，而言臣有仇，闻足下高义，故进百金，以交足下之驩。聂政拔剑至韩，直入上阶，刺杀侠累。又曰：豫让者，晋人也。事智伯，智伯甚尊宠之。赵襄子灭智伯，让乃变姓名为刑人，入宫涂厕，欲刺襄子，故言赵厕。又曰：专诸者，棠邑人也。吴公子光具酒请王僚，酒既酣，使专诸置匕首鱼炙之腹中而进，既至王前，专诸以匕首刺王僚，王僚立死。又曰：荆轲者，卫人也。至燕，与高渐离饮于燕市，旁若无人。后荆轲为燕太子丹献燕地图，图穷匕首见，因以匕首揕秦王。割慈忍爱，离邦去里。
译注文“字林曰孽子庶子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穆天子传”到“古有死生”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别赋》《别赋》江文通 使人黯然失色、魂魄消散的，只有离别罢了！“黯”是脸色深暗、将要衰败的样子。意思是说，脸色黯然、魂魄将要离散，只有离别才会如此。人的魂魄用来守护形体，魂魄离散，形体就会死亡。如今因为离别而魂魄涣散，可见怨恨深重。《说文》说：“黯，就是深黑。”《楚辞》说：“魂魄离散。”《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脸色黯然变黑。”贾逵说：“唯，就是独。”何况秦、吴是遥远隔绝的国土，又有燕、宋相隔千里。意思是说，秦、吴、燕、宋四国之间道路遥远，离别的怨恨必然深重，所以举这些来作比。文子说：“对于风俗不同的遥远国土，要设置诸侯来教化。”有时春天的苔藓刚刚萌生，有时秋风忽然暂时吹起。意思是说，这两个时节，离别的愁恨更加迫切。因此远行的人肝肠寸断，百般感触，凄凉悲恻。鲍昭《东门行》说：“野外的风吹动秋天的树木，远行人的心肠断裂。”风声萧萧，发出异样的声响；云气漫漫，呈现奇异的色彩。《荆轲歌》说：“风声萧萧啊，易水寒冷。”《尚书大传》中，帝王歌唱道：“祥云灿烂啊，形体漫漫啊。”船停滞在水边，车辆缓慢地停在山旁。《楚辞》说：“船儿徘徊不前，长久停留在水中。”《广雅》说：“凝，就是停止。”《毛诗》说：“周王的道路曲折遥远。”毛苌说：“逶迟，是历经遥远的样子。” 船桨随水徘徊，哪里还能向前？马匹因寒冷嘶鸣，叫声不停。《楚辞》说：“船桨齐举，船行从容。”遮住金杯，还有谁来劝饮？横放玉制琴柱，眼泪沾湿车轼。韦诞诗说：“美酒斟满金杯，清秀的面容焕发朱红光彩。”毛苌《诗传》说：“御，就是进酒。”评论说：弹琴的人把琴柱安在琴弦上，琴有琴柱，因而用玉制成。袁叔正《情赋》说：“解开蕴含麝香的芳香被褥，摆设玉制琴柱的鸣筝。”《楚辞》说：“眼泪潺潺，沾湿车轼。”留居的人忧愁地躺卧，恍惚好像失去了什么。鲍昭《东门行》说：“留居的人掩上闺门而卧。”《庄子》说：“您恍惚不安，好像有所失。”太阳落到墙边，光彩沉没；月亮升上轩廊，月光飞洒。轩，是栏杆和横板。看见红兰承受露水，望见青楸树蒙受秋霜。绕行高高的楹柱，却徒然掩面；抚摸锦绣帷幕，只感到空虚凄凉。“曾”是高的意思；“空”是停止、徒然；“掩”是掩面拭泪；“凉”是悲凉。《典略》说：卫夫人南子在锦绣帷幕中。《广雅》说：帷幕就是帐子。《纂要》说：帐叫作“幕”。知道离别之梦辗转难成，想到离别之魂飘荡不定。《说文》说：“踯躅，就是止步不前。”蹢与踯相同，音驰戟切；躅，音驰录切。曹植《悲命赋》说：“哀伤魂灵的飞扬。” 所以离别虽然只有一种情绪，具体情形却有千万种。孔安国《尚书传》说：“族，就是类别。”至于龙马配银鞍，朱红车子配绣饰车轴。《周礼》说：身高八尺以上的马叫“龙”。《后汉书》中，明德马皇后说：以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戚来问候起居，车辆像流水不断，马匹像游龙相连。辛延年《羽林郎诗》说：“银鞍多么光耀，翠盖徒然徘徊。”《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为士的人，不得乘朱轩。郑玄说：“轩，就是车舆，士人用朱色装饰。”轩也是车的通称。鲁连子门客对陈无宇说：“您的车子披着文绣。”在东都搭帐设宴，送客到金谷。《汉书》说：高祖经过沛县，搭帐饮酒三天。又《汉书》说：疏广，字仲翁，是东海兰陵人；疏广的兄长之子疏受，字公子。疏广任太子太傅，疏受任少傅，很受器重，朝廷以此为荣耀。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功成身退，是上天的道理。”疏广于是称病辞职，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因为他年老，都答应了。又赏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赏赐五十斤；公卿大夫、旧友和同乡子弟在东都门外设宴饯行、准备帐幕，送行的车辆有几千辆，辞别后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苏林说：这是长安的东都门。石崇《金谷诗序》说：我在元康六年，由太仆卿出任持节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在河内县金谷涧中有一所别墅。当时征西将军祭酒王诩将要回长安，我和众位贤士一同到涧中送他。琴声中羽调奏起，箫鼓陈列；燕赵歌女歌唱，使人伤感美人。琴羽，是琴的羽调声。《说苑》说：雍门周以琴拜见孟尝君，轻轻弹奏角调和羽调。张晏《甘泉赋注》说：声音细微不超过羽调。汉武帝《秋风辞》说：“箫鼓鸣响，发出行船的歌声。”古诗说：“燕赵之地多有美人，美丽的人容貌如玉。”珍珠和美玉装点着迟暮的秋天，罗衣和绮绣使早春更加娇艳。惊动四马仰头吃草，也使深渊中的鱼跃出红色鳞片。这是说音乐极其盛大。《韩诗外传》说：从前伯牙弹琴，深渊里的鱼游出聆听；瓠巴弹琴，六匹马仰头吃草。成公绥《琴赋》说：伯牙弹琴，四马仰头；师旷挥弦，黑鹤鸣叫。到了分别时含着眼泪，感触寂寞冷落而伤神。谢宣远《送王抚军诗》说：“在东城门内分别。”《吕氏春秋》说：“圣人不因个人感情而伤害精神。” 于是有剑客感念恩德，少年为知己报仇。《汉书》中李陵说：“我所率领、驻守边地的，是奇异有才能的剑客。”又说：郭解舍身为朋友报仇，少年人仰慕他的行为，也常常为人报仇。韩国的赵国厕所，吴国的宫廷，燕国的市集。《史记》说：聂政是轵县深井里人。濮阳人严仲子侍奉韩哀侯，与韩相侠累有仇怨。严仲子告诉聂政，说自己有仇人，听说您品德高尚，所以送上百金来与您结交。聂政拔剑到了韩国，径直进入台阶，刺杀了侠累。又说：豫让是晋国人，侍奉智伯，智伯十分尊重宠爱他。赵襄子灭掉智伯后，豫让便改换姓名，装作受刑之人，进入宫中涂抹厕所，想要刺杀赵襄子，所以说“赵厕”。又说：专诸是棠邑人。吴公子光准备酒席请吴王僚，酒喝到兴浓时，让专诸把匕首藏在烤鱼肚中进献；到了吴王面前，专诸用匕首刺杀王僚，王僚当场死亡。又说：荆轲是卫国人，到了燕国，与高渐离在燕国市集饮酒，旁若无人。后来荆轲替燕太子丹献上燕国地图，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显现，于是用匕首刺向秦王。割舍慈亲，忍痛离开所爱；离开国家，远去故乡。
沥泣共诀，抆血相视。伏虔通俗文曰：与死者辞曰诀。史记曰：今太子请辞诀矣。郑玄毛诗笺曰：往矣，决别之辞。诀与决音义同。广雅曰：抆，拭也。泣血，已见恨赋。抆，武粉切。驱征马而不顾，见行尘之时起。史记曰：荆轲遂发，就车不顾。方衔感于一剑，非买价于泉里。言衔感恩遇，故效命于一剑，非买价于泉壤之中也。尉缭子，吴起曰：一剑之任，非将军也。金石震而色变，骨肉悲而心死。燕丹太子曰：荆轲与武阳入秦，秦王陛戟而见燕使。鼓锺并发，群臣皆呼万岁。武阳大恐，面如死灰色。战国策曰：武阳色变。史记曰：聂政刺韩相侠累死，因自皮面决眼屠腹而死，莫知其谁。韩取政尸暴于市，能知者与千金，久之莫知。政姊曰：何爱妾之身而不扬吾弟之名于天下哉！乃之韩市，抱尸而哭曰：此妾弟轵深井里聂政。自杀于尸旁。晋、楚、齐闻之曰：非独政之贤，乃其姊亦烈女。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夫哀莫大于心死。或乃边郡未和，负羽从军。司马相如檄蜀文曰：边郡之士，闻烽举燧燔。汉书曰：有障徼，曰边郡。服虔曰：士负羽。杨子云羽猎赋曰：蒙楯负羽，杖镆邪而罗者以万计。辽水无极，鴈山参云。水经曰：辽山在玄兔高句丽县，辽水所出。海内西经曰：大泽方百里，鸟所生在鴈山，鴈出其间。孟子曰：大山之高，参天入云。谢承后汉书，刘诩曰：程夫人富贵参云。闺中风暖，陌上草熏。熏，香气也。日出天而耀景，露下地而腾文。镜朱尘之照烂，袭青气之烟熅。楚辞曰：经堂入奥，朱尘筵些。王逸曰：朱画承尘也。或曰：朱尘，红尘。楚辞曰：芳菲菲兮袭人。易通卦验曰：震，东方也，主春分日出。青气出震，此正气也。司马彪注曰：袭，入也。攀桃李兮不忍别，送爱子兮沾罗裙。言当盛春之时，而分别不忍也。左氏传，赵盾曰：括，君姬氏之爱子。杜预曰：括，赵盾异母弟。赵姬，文公女也。至如一赴绝国，讵相见期？琴道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悲乎？对曰：臣之所能令悲者，无故生离，远赴绝国，无相见期。臣为一挥琴而太息，未有不凄怆而流涕者。绝国，绝远之国。视乔木兮故里，决北梁兮永辞。王充论衡曰：睹乔木，知旧都。孟子曰：故国者，非为乔木，有世臣也。孟子见齐宣王曰：所谓故国，世臣之谓。注，非但见其木，当有累世修德之臣也。楚辞曰：济江海兮蝉蜕，决北梁兮永辞。左右兮魂动，亲宾兮泪滋。苏武诗曰：泪为生别滋。可班荆兮赠恨，唯罇酒兮叙悲。左氏传曰：楚声子与伍举俱楚人，举将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而坐，相与食。苏武诗曰：我有一罇酒，欲以赠远人。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值秋鴈兮飞日，当白露兮下时。怨复怨兮远山曲，去复去兮长河湄。毛诗曰：居河之湄。尔雅曰：水草交曰湄。又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汉书有淄川国。又河内郡有河阳县。淄，或为塞。同琼佩之晨照，共金炉之夕香。毛诗曰：有女同车，颜如蕣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司马相如美人赋曰：金炉香熏，黼帐周垂。君结绶兮千里，惜瑶草之徒芳。结绶，将仕也。颜延年秋胡诗曰：脱巾千里外，结绶登王畿。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长安语曰：萧朱结绶。宋玉高唐赋曰：我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台，精魂为草，寔曰灵芝。山海经曰：姑瑶之山，帝女死焉，名曰女尸，化为?草，其叶胥成，其花黄，其实如兔丝，服者媚于人。郭璞曰；瑶与?并音遥，然?与瑶同。惭幽闺之琴瑟，晦高台之流黄。张载拟四愁诗曰：佳人赠我筒中布，何以报之流黄素。环济要略曰：间色有五，绀、红、缥、紫、流黄也。春宫閟此青苔色，秋帐含兹明月光。毛诗曰：閟宫有侐。毛苌诗传曰：閟，闭也。班婕妤自伤赋曰：应门闭兮玉阶苔。刘休玄拟古诗曰：罗帐延秋月。夏簟清兮昼不暮，冬釭凝兮夜何长！张俨席赋曰：席为冬设，簟为夏施。夏侯湛釭灯赋曰：秋日既逝，冬夜悠长。织锦曲兮泣已尽，回文诗兮影独伤。纤锦回文诗序曰：窦韬秦州，被徙沙漠，其妻苏氏。秦州临去别苏，誓不更娶，至沙漠便娶妇，苏氏织锦端中，作此回文诗以赠之。符国时人也。
译流着眼泪共同诀别，擦去眼泪和血迹彼此相看。伏虔《通俗文》说：向死者辞别叫“诀”。《史记》说：“如今太子请允许我来诀别。”郑玄《毛诗笺》说：“往矣”，是诀别的话。“诀”和“决”读音、意义相同。《广雅》说：“抆，就是擦拭。”泣血，已见《恨赋》。抆，音武粉切。驱赶远行的马却不回头，只看见行进时尘土阵阵升起。《史记》说：荆轲于是出发，上车后头也不回。正是因为感念恩遇而寄托在这一剑上，并不是为了在黄泉之下求取报酬。尉缭子中吴起说：“只凭一剑承担责任，不是将军所应做的。”金石般的声势震动，脸色也变了；骨肉亲人悲痛，心仿佛死去。燕太子丹说：荆轲和秦武阳进入秦国，秦王手执戟在殿上接见燕国使者。鼓钟一齐奏响，群臣都高呼万岁。秦武阳非常恐惧，脸色像死灰一样。战国策说：秦武阳脸色变了。《史记》说：聂政刺杀韩相侠累后，便自己剥破面皮、挖出眼睛、剖腹而死，使人不知道他是谁。韩国把聂政的尸体暴露在市集上，说有能辨认的人赏给千金，过了很久仍无人知道。聂政的姐姐说：“难道我爱惜自己的性命，却不让弟弟的名声传遍天下吗？”于是前往韩国市集，抱着尸体哭道：“这是我的弟弟，是轵县深井里人聂政。” 她在尸体旁自杀。晋、楚、齐三国听说后都说：“不只是聂政贤能，他的姐姐也是刚烈的女子。”《庄子》中，孔子对颜回说：“悲哀没有比心死更大的了。” 有时边郡尚未安定，便背负弓箭从军。《司马相如〈檄蜀文〉》说：“边郡的士人听见烽火升起、燧烟燃烧。”《汉书》说：有障塞和巡逻边界的地方，叫作边郡。服虔说：士人背负弓箭。扬子云《羽猎赋》说：“蒙着盾牌，背着弓箭，手持镆邪剑，参加围猎的人多达万人。”辽水漫无边际，雁山高耸入云。《水经》说：辽山在玄菟郡高句丽县，辽水从那里发源。《海内西经》说：大泽方圆百里，鸟在雁山繁殖，雁从那里飞出。《孟子》说：大山高耸，接近天空，直入云端。《谢承后汉书》中，刘诩说：程夫人的富贵高入云天。闺房中春风温暖，田间小路上青草散发香气。“熏”就是香气。太阳升上天空，光辉照耀；露水降落大地，显现出纹理。朱红尘幕映照得灿烂，吸入东方青色的云气和温润雾气。《楚辞》说：“经过厅堂进入内室，朱红的承尘和席子。”王逸说：朱尘，是画成朱红色的承尘。有人说，朱尘就是红色尘幕。《楚辞》说：“芳香浓郁，侵入人的身体。”《易通卦验》说：震位在东方，主春分时太阳升起。青气从震方出现，这是正气。司马彪注说：“袭，就是进入。”攀着桃树李树，却不忍心分别；送别所爱的孩子，泪水沾湿罗裙。意思是正值盛春，却不得不分别，实在不忍。《左氏传》中赵盾说：“括，是您姬氏所爱的儿子。” 杜预说：括是赵盾同父异母的弟弟。赵姬是文公的女儿。至于一旦远赴遥远隔绝的国土，哪里还约定得上相见的日期？《琴道》说：雍门周以琴拜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人悲伤吗？”回答说：“我所能使人悲伤的，是无缘无故生离，远赴遥远隔绝的国土，从此没有相见的日期。我为此弹一曲而长叹，没有不凄怆流泪的。”绝国，就是遥远隔绝的国家。看见高大的树木，想到故乡；告别北方桥梁，永远辞去。《王充论衡》说：看见高大的树木，就知道旧都。《孟子》说：所谓故国，不只是有乔木，还因为有世代相传的大臣。孟子拜见齐宣王时说：所谓故国，说的就是世代相传的大臣。注：不只是看见树木，还应当有世代修养德行的大臣。《楚辞》说：“渡过江海啊，如蝉蜕去旧壳；告别北方桥梁啊，永远辞去。”身旁的人啊魂魄震动，亲友宾客啊泪水增多。苏武诗说：“眼泪因生离而增多。”姑且分荆而坐，互赠离愁；只有这一樽酒，用来诉说悲伤。《左氏传》说：楚国声子与伍举都是楚人，伍举将要逃往晋国，声子也将前往晋国，在郑国郊外遇见他，于是分开荆条坐下，互相进食。苏武诗说：“我有一樽酒，想用来赠给远方的人。愿您留下斟饮，诉说我们平生的亲密情谊。”正逢秋雁飞翔的时节，也到了白露降落的时候；怨恨啊，接连不断，直到远山曲折处；离去啊，一次又一次，直到长河岸边。《毛诗》说：“居住在河水的岸边。”《尔雅》说：水与草交会的地方叫“湄”。又如您居住在淄水以西，我的家在河阳。《汉书》中有淄川国。《汉书》中又有河内郡的河阳县。淄字有的版本作“塞”。早晨在共同的美玉佩饰照耀下，晚上共享金炉中的香气。《毛诗》说：“有位女子同车而行，容貌如木槿花。将要翱翔，佩戴美玉。”司马相如《美人赋》说：“金炉香气熏染，彩绣帷帐四周垂下。”您结绶将要做官，远行千里；可惜瑶草只是徒然芬芳。结绶，就是将要出仕。颜延年《秋胡诗》说：“解下头巾远行千里之外，系上绶带登上王都。”《汉书》说：萧育和朱博是朋友，长安人说：“萧、朱结绶。”宋玉《高唐赋》说：天帝的小女儿名叫瑶姬，未出嫁便死去，封葬在巫山台，她的精魂化作草，实在就是灵芝。《山海经》说：姑瑶山，天帝的女儿死在那里，名叫女尸，化作一种草，叶子互相连生，花是黄色的，果实像兔丝，服食它的人会受到人们喜爱。郭璞说：瑶与该草字都音“遥”，不过该草字与“瑶”相同。对幽静闺房中的琴瑟感到惭愧，使高台上的流黄帷帐黯然失色。张载《拟四愁诗》说：“美人送我筒中布，用什么来报答她？只有流黄素。”《环济要略》说：间色有五种，即绀、红、缥、紫、流黄。春日宫室封闭在这片青苔色中，秋夜帷帐含映着这片明月光。《毛诗》说：“閟宫幽静而深邃。”毛苌《诗传》说：“閟，就是关闭。”班婕妤《自伤赋》说：“宫门关闭了，玉阶上长满青苔。”刘休玄《拟古诗》说：“罗帐迎接秋月。”夏日竹席清凉，白天仿佛不会结束；冬夜灯火凝滞，夜晚为什么这样漫长！张俨《席赋》说：席子供冬天设置，竹席供夏天铺设。夏侯湛《釭灯赋》说：秋日已经过去，冬夜悠长。织锦的曲调啊，眼泪已经流尽；回文诗啊，只有孤独的身影悲伤。《纤锦回文诗序》说：窦韬在秦州任职，后来被迁徙到沙漠，他的妻子是苏氏。窦韬临离开秦州时与苏氏告别，发誓不再娶妻；到了沙漠却立即娶了妻。苏氏在织锦的一端织作这首回文诗送给他。符国时人。
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山。列仙传，修芈者，魏人也。华阴山下石室中有龙石，叚其上，取黄精食之，后去，不知所之。术既妙而犹学，道已寂而未传。方言曰：寂，安静也。守丹灶而不顾，炼金鼎而方坚。南越志曰：长沙郡浏阳县东有王乔山，山有合丹灶。不顾，不顾于世也。炼金鼎，炼金为丹之鼎也。抱朴子曰：郑君唯见授金丹之经。又曰：九转丹内神鼎中。史记曰：黄帝采首山铜铸鼎，鼎成，龙下迎黄帝也。方坚，其志方坚也。驾鹤上汉，骖鸾腾天。列仙传曰：王子晋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道士浮丘公接上嵩高。三十余年后，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头。果乘白鹤住山下，望之不能得到，举手谢世人。数日去，祠于缑山下。雷次宗豫章记曰：洪井西鸾岗、鹤岭，旧说洪崖先生与子晋乘鸾鹤憩于此。张僧鉴豫章记曰：洪井有鸾冈，旧说云，洪崖先生乘鸾所憩处也。鸾冈西有鹤岭，王子乔控鹤所经过处。蹔游万里，少别千年。神仙传曰：若士者，仙人也。燕人卢敖者，秦时游北海而见若士，曰：一举而千里，吾犹未之能，今子始至于此，乃语穷，岂不陋哉？马明先生随神女还岱，见安期生，语神女曰：昔与女郎游于安息、西海之际，忆此未久，已二千年矣。惟世间兮重别，谢主人兮依然。说文曰：谢，辞也。下有芍药之诗，佳人之歌。诗溱洧章，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云：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注，芍药，香草也。笺曰：伊，因也。士女往观，因相与戏谑，行夫妇之事，其别则送与芍药，结恩情也。汉书，李延年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桑中卫女，上宫陈娥。卫、陈，二国名也。毛诗桑中章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于淇之上。注：桑中、淇上、上宫，所期之地。笺云：此思孟姜之爱厚己也。此我期于桑中，要我于上宫，期我于淇水之上。又竹竿章，卫女思归，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也。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云：行，道也。女子之道，当嫁耳，不以答违妇道也。又燕燕章，卫庄姜送归妾也。注：庄姜无子，陈女戴妫生子名完，庄姜以为己子。庄公薨，完立而州吁杀之，戴妫于是大归，庄姜送于野，作诗以见己志。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楚辞曰：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陆云芙蓉诗曰：盈盈荷上露，灼灼如明珠。遯甲开山图曰：禹游于东海，得玉珪，碧色，圆如日月，以自照，目达幽冥。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是以别方不定，别理千名。千名，言多也。南都赋曰：百种千名。有别必怨，有怨必盈。蔡琰诗曰：心吐思兮胸愤盈。使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亦互文也。左氏传，卫太子祷曰：无折骨。虽渊云之墨妙，严乐之笔精。汉书曰：王褒，字子渊。杨雄，字子云。汉书曰：严安，临淄人也。徐乐，燕无终人也。上疏言时务，上召见，乃拜乐、安皆为郎中。金闺之诸彦，兰台之群英。金闺，金马门也。史记曰：金门，宦者署，承明、金马，著作之庭。东方朔曰：公孙弘等待诏金马门。兰台，台名也。傅毅、班固等为兰台令史是也。论衡曰：孝明好文人，并征兰台之官，文雄会聚。赋有凌云之称，辩有雕龙之声。史记，荀卿，赵人。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邹衍之术，迂大而闳辩，奭也，文难施。齐人为谚曰：谈天衍。刘向别录曰：邹衍之所言，五德终始，天地广大，书言天事，故曰谈天。雕龙赫赫，修邹衍之术。文饰之若雕镂龙文，故曰雕龙赫。谁能摹暂离之状，写永诀之情者乎？文选考异注「失色将败之貌」：袁本、茶陵本无「将败之」三字。注「说文曰黯深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贾逵曰唯独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论曰鼓琴者」下至「以玉为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袁叔正情赋曰」：茶陵本「叔」作「淑」，是也。袁本亦误。注「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袁本此九字作「若有亡已见上文注」八字，是也。茶陵本复出而误。注「曾高也空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纂要曰帐曰幕」：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甚见器重朝庭为荣」：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功成身退」下至「称疾笃」：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送车数千两」下至「长安东都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在河内县」：陈云「内」当作「南」。案：此据金谷集诗注引校也。注「旁若无人」：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伏虔通俗文曰」下至「曰诀」：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燕丹太子曰」：陈云「太」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译倘若有华阴的上等道士，服食仙药后回到山中。《列仙传》说：修芈是魏国人。华阴山下的石室中有龙形的石头，他曾借着石头坐卧，采食黄精，后来离去，不知去了哪里。法术已经精妙却仍在学习，道术已经幽寂却还没有传授。方言说：“寂，就是安静。”守着炼丹炉而不顾世事，炼制金丹的鼎炉刚刚变得坚固。“不顾”，就是不顾世间事务。炼金鼎，是用来炼金成丹的鼎炉。抱朴子说：郑君只传授给人金丹经。又说：九转丹炼在神鼎之中。《史记》说：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造鼎，鼎铸成后，龙下来迎接黄帝。刚刚坚定的是他的志向。驾着仙鹤飞上银河，驾着鸾鸟腾入天空。《列仙传》说：王子晋吹笙发出凤凰的鸣声，游历在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丘公接他上嵩高山。三十多年后，王子晋上山见桓良说：“替我告诉我的家人，七月七日，在缑氏山头等我。”果然乘白鹤停在山下，众人仰望却不能到达，他举手向世人告别。几天后离去，人们便在缑山下祭祀他。雷次宗《豫章记》说：洪井西面有鸾岗、鹤岭，旧说洪崖先生和王子晋曾乘鸾、鹤在这里休息。张僧鉴《豫章记》说：洪井有座鸾冈，旧说认为，这是洪崖先生乘鸾鸟休息的地方。鸾冈西面有鹤岭，是王子乔驾鹤经过的地方。暂时遨游便可达万里，稍稍分别却已相隔千年。《神仙传》说：若士，是仙人。燕人卢敖，秦代游历北海时见到若士，说：“一举步就能行千里，我尚且还不能做到；如今您才到这里，话却已经说尽了，难道不是浅陋吗？”马明先生随神女回到岱山，见到安期生，对神女说：“从前我曾和女郎在安息、西海一带游历，回想那时还没有多久，已经过了二千年了。”只是人世间重在离别啊，辞别主人之后，情状依然如故。《说文》说：“谢”，就是辞别。下面有《芍药》诗和《佳人》歌。《诗经·溱洧》一章，是讽刺淫乱的。战争不止，男女互相抛弃，淫荡之风盛行，没有人能够挽救。诗中说：“士人与女子，彼此相互调笑，把芍药赠给对方。”注说：芍药，是香草。笺说：“伊”，是因而的意思。士女前往观看，因而彼此戏谑，行夫妇之事；分别时就赠送芍药，以此联结恩情。《汉书》记载，李延年歌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桑中》中的卫女，《上宫》中的陈娥。卫、陈，是两个国家的名称。《毛诗·桑中》一章说：“在桑中与我约会，在上宫邀请我，把我送到淇水岸边。”注说：桑中、淇上、上宫，都是约会的地方。笺说：这是思念孟姜深厚地爱自己的意思。这里是说：她约我在桑中，邀请我到上宫，又约我在淇水之上相会。又《竹竿》一章，是卫国女子思念归返故国；她嫁到别国却得不到回应，虽然思念，仍能遵守礼法。女子有自己的行止，远离父母兄弟。笺说：行，就是道。女子的道义，就是应当出嫁；不因得不到回应而违背妇道。又《燕燕》一章，是卫庄姜送别归去的妾。注说：庄姜没有儿子，陈国女子戴妫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完，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卫庄公去世后，完即位，被州吁杀死；戴妫于是回到娘家，庄姜送她到郊野，作诗来表明自己的心志。《方言》说：秦、晋之间，把美貌称为“娥”。春草呈碧色，春水泛着清绿的波纹。送您到南浦，心中的悲伤又如何能说尽！《楚辞》说：“与你交手向东行，送美人到南浦。”至于秋露像珍珠，秋月像玉珪。陆云《芙蓉诗》说：“荷叶上的露珠晶莹，明亮得像珍珠。”《遁甲开山图》说：禹游历东海，得到一块玉珪，颜色碧绿，圆得像日月，可以用来照自己，眼睛能够看见幽冥之处。明月与白露，光阴往来流逝。和您分别之后，思念之心徘徊不定。所以，离别的方式没有定数，描写离别的道理也有千种。所谓千种，是说很多。《南都赋》说：“百种千名。”有离别就一定有怨恨，有怨恨就一定充满胸中。蔡琰诗说：“心中吐露思念，胸中充满愤懑。”使人的意志丧失、精神惊骇，心如折断、骨为震惊。这也是互文的说法。《左氏传》中，卫太子祷告说：“不要折断骨头。”即使有渊明、扬雄那样精妙的文笔，严安、徐乐那样精巧的笔力，也难以描摹暂时离别的情状，写出永远诀别的感情。“雕龙”之说声势显赫，是修习邹衍之术。文章修饰得像雕刻龙纹一样，所以称为“雕龙赫”。谁能够描摹暂时离别的情状，写出永远诀别的感情呢？《文选考异》注：“失色，是即将败亡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将败之”三个字。注“说文曰黯深黑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贾逵曰唯独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从“论曰鼓琴者”到“以玉为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袁叔正情赋曰”：茶陵本把“叔”作“淑”，这是正确的。袁本也错了。注“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袁本这九个字作“若有亡已见上文注”八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而且有误。注“曾高也空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纂要曰帐曰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甚见器重朝庭为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从“功成身退”到“称疾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从“送车数千两”到“长安东都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在河内县”：陈氏说：“内”应当作“南”。考察可知，这是根据《金谷集》诗注所引文字校订的。注“旁若无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从“伏虔通俗文曰”到“曰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燕丹太子曰”：陈氏说：“太”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
注「鼓锺并发」：袁本、茶陵本「鼓」上有「既」字。注「服虔曰士负羽」：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孟子曰」：袁本、茶陵本「曰」上有「注」字，是也。又送应氏诗注引各本皆无「注」字，盖脱。注「程夫人」：案：「夫」当作「大」，各本皆误。范书蔡邕传「程大人」，即此也。注「或曰朱尘红尘」：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司马彪注曰袭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先生鼓琴」下至「无故生离」：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孟子见齐宣王」下至「修德之臣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注「楚声子与伍举俱楚人举将奔晋」：袁本、茶陵本无「声子与俱楚人举」七字。注「班荆而坐」：袁本、茶陵本无「而坐」二字。注「颜延年」下至「结绶登王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毛诗曰閟宫有侐」：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山：袁本、茶陵本「山」作「仙」。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此不当无，传写脱也。或尤即以所见五臣补之，故与二本「山」、「仙」不同。注「列仙传修芈者」下至「不知所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案：此亦尤增多也。盖本并脱正文与注一节，而所谓真善注云何，无由知矣。炼金鼎而方坚：案：「炼」当作「练」，盖善「练」、五臣「炼」而乱之。注中两见。此字茶陵本作「练」，是也。袁尽作「炼」，非。注「列仙传曰王子晋」下至「憩于此」：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四字。注「而见若士曰」：袁本、茶陵本重「若士」二字，是也。注「诗溱洧章」下至「莫之能救云」：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有「毛诗曰」三字。注「注芍药香草也」下至「结恩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注「桑中章」：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送我于淇之上」下至「作诗以见己志」：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五十二字。陈云注引燕燕、竹竿二诗，并与本事无涉，盖误解也，云云。亦因不知此非善注耳。注「汉书曰」下至「字子云」：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有「渊王褒也云杨雄也」八字。金闺之诸彦：袁本、茶陵本「闺」下校语云善作「门」。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注「金闺金马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尤增多此注，以就正文之误，甚非。注「史记荀卿」下至「故曰谈天」：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有「汉书曰司马相如既奏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云之气七略曰邹赫子齐人也齐人为谚曰」三十七字。注「赫修邹衍之术」：袁本、茶陵本「赫」上有「言」字。
文选卷第十七
赋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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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论文
1.1 文赋
2 音乐上
2.1 洞箫赋
2.2 舞赋
论文
文赋
译注“鼓锺并发”：袁本、茶陵本在“鼓”字上有“既”字。注“服虔曰士负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孟子曰”：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上有“注”字，这是正确的。又《送应氏诗》注所引各本都没有“注”字，大概是脱漏了。注“程夫人”：考察可知：“夫”应当作“大”，各本都错了。《范书·蔡邕传》作“程大人”，就是这里的文字。注“或曰朱尘红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司马彪注曰袭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从“先生鼓琴”到“无故生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从“孟子见齐宣王”到“修德之臣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注“楚声子与伍举俱楚人举将奔晋”：袁本、茶陵本没有“声子与俱楚人举”七个字。注“班荆而坐”：袁本、茶陵本没有“而坐”两个字。注从“颜延年”到“结绶登王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毛诗曰閟宫有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山”：袁本、茶陵本把“山”作“仙”。校语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这两句不应删去，是传抄时脱漏了。或许尤本就是根据所见的五臣本补入，因此与两个版本的“山”“仙”不同。注从“列仙传修芈者”到“不知所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三个字。考察可知，这也是尤本增多的文字。大概底本同时脱漏了正文和注文的一节，至于所谓真正的善本注文究竟是什么，就无从知道了。“炼金鼎而方坚”：考察可知：“炼”应当作“练”，大概善本作“练”、五臣本作“炼”，后来两者混杂了。注文中有两处作此字。茶陵本作“练”，是正确的。袁本全都作“炼”，不对。注从“列仙传曰王子晋”到“憩于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零四个字。注“而见若士曰”：袁本、茶陵本重复“若士”二字，这是正确的。注从“诗溱洧章”到“莫之能救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个字，只有“毛诗曰”三个字。注从“注芍药香草也”到“结恩情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六个字。注“桑中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从“送我于淇之上”到“作诗以见己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五十二个字。陈氏说，注文所引《燕燕》《竹竿》两诗都与本事无关，大概是误解了，等等。这也是因为不知道这不是善本注文。注从“汉书曰”到“字子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只有“渊王褒也云杨雄也”八个字。“金闺之诸彦”：袁本、茶陵本在“闺”字下有校语，说善本作“门”。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用五臣本改乱了善本。注“金闺金马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增出的注文，以迁就正文的错误，很不对。注中从“史记荀卿”到“故曰谈天”为止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三个字，而是有“汉书曰司马相如既奏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云之气七略曰邹赫子齐人也齐人为谚曰”三十七个字。注“赫修邹衍之术”：袁本、茶陵本在“赫”字上有“言”字。《文选》卷第十七 赋，壬 目录［隐藏］ 1 论文 1.1 文赋 2 音乐上 2.1 《洞箫赋》2.2 《舞赋》论文 文赋
并序文赋陆士衡臧荣绪晋书曰：机字士衡，吴郡人。祖逊，吴丞相。父抗，吴大司马。机少袭领父兵，为牙门将军。年二十而吴灭，退临旧里，与弟云勤学，积十一年。誉流京华，声溢四表，被征为太子洗马，与弟云俱入洛。司徒张华，素重其名，旧相识以文。华呈天才绮练，当时独绝，新声妙句，系踪张、蔡。机妙解情理，心识文体，故作文赋。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窃有以得其用心。作，谓作文也。用心，言士用心于文。庄子，尧曰：此吾所用心。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夫作文者，放其言，遣其理，多变，故非一体。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文之好恶，可得而言论也。范晔后汉书，赵壹刺世疾邪曰：孰知辩其妍蚩。广雅曰：妍，好也。说文曰：妍，慧也。释名曰：蚩，痴也。声类曰：蚩，騃也。然妍蚩亦好恶也。每自属文，尤见其情，论衡曰：幽思属文，着记美言。属，缀也。杜预左氏传曰：尤，甚也。士衡自言，每属文，甚见为文之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尔雅曰：逮，及也。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尚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故作文赋，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论作文之利害所由，利害由好恶。孔安国尚书传曰：藻，水草之有文者，故以喻文焉。佗日殆可谓曲尽其妙。言既作此文赋，佗日而观之，近谓委曲尽文之妙理。论语，鲤曰：它日又独立。赵岐孟子章句曰：它日，异日也。至于操斧伐柯，虽取则不远，此喻见古人之法不远。毛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注：则，法也。伐柯必用其柯，大小长短近取法于柯，谓不远也。若夫随手之变，良难以辞逮，言作之难也。文之随手变改，则不可以辞逮也。庄子，轮扁谓桓公曰：斲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疾不徐，得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也，有数存焉。盖所能言者，具于此云。盖所言文之体者，具此赋之言。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汉书音义，张晏曰：伫，久俟待也。中区，区中也。字书曰：玄，幽远也。老子曰：涤除玄览。河上公曰：心居玄冥之处，览知万物，故谓之玄览。幽通赋曰：皓颐志而不倾。左氏传，楚子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遵，循也，循四时而叹其逝往之事，揽视万物盛衰而思虑纷纭也。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秋暮衰落故悲，春条敷畅故喜也。淮南子曰：木叶落，长年悲。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懔懔，危惧貌。眇眇，高远貌。怀霜、临云，言高洁也。说文曰：懔懔，寒也。孔融荐祢衡表曰：志怀霜雪。舞赋曰：气若浮云，志若秋霜。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言歌咏世有俊德者之盛业。先民，谓先世之人，有清美芬芳之德而诵勉。毛诗曰：王配于京，世德作求。又曰：在昔先民有作。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论语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孔安国注曰：彬彬，文质见半之貌。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韩诗外传曰：孙叔敖治楚三年而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之于策。尚书中候曰：玄龟负图出洛，周公援笔以写也。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傍讯，收视反听，言不视听也。耽思傍讯，静思而求之也。毛苌诗传曰：耽乐之久。广雅曰：讯，问也。精骛八极，心游万仞。精，神爽也。八极、万仞，言高远也。淮南子曰：八弦之外，乃有八极。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其致也，情曈昽而弥鲜，物昭晰而互进。尔雅曰：致，至也。埤苍曰：曈昽，欲明也。说文曰：昭晰，明也。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杨子法言曰：或问群言之长，曰群言之长，德言也。宋衷曰：群，非一也。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浮天渊以安流，濯下泉而潜浸。言思虑之至，无处不至。故上至天渊于安流之中，下至下泉于潜浸之所。剧秦美新曰：盈塞天渊之间。楚辞曰：使江水兮安流。毛诗曰：洌彼下泉，浸彼苞稂。于是沈辞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怫悦，难出之貌。浮藻联翩，若翰鸟缨缴，而坠曾云之峻。联翩，将坠貌。王弼周易注曰：翰，高飞也。说文曰：缴，生丝缕也，谓缕系矰矢而以弋射。收百世之阙文，采千载之遗韵。论语，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谢朝华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华、秀，以喻文也。已披，言已用也。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高唐赋曰：须臾之间。司马迁曰：卒卒无须臾之间。庄子，老聃曰：俛仰之间，再抚四海之外。吕氏春秋曰：万世犹一瞬。说文曰：开阖，目数摇也。尸闰切。
译并序 文赋 陆士衡。臧荣绪《晋书》说：陆机，字士衡，吴郡人。祖父陆逊，是吴国丞相。父亲陆抗，是吴国大司马。陆机年轻时继承并统领父亲的军队，任牙门将军。二十岁时吴国灭亡，他退居故里，和弟弟陆云勤奋学习，共达十一年。声誉流传京城，名声播及四方，被征召任太子洗马，和弟弟陆云一同进入洛阳。司徒张华一向看重他的名声，过去就因文章与他相识。张华称赞他的才华如锦绣般精美，当时无人能比；新奇的声调、精妙的句子，可以追踪张衡、蔡邕。陆机精通情理，心中懂得文章体制，所以创作文赋。我每次观看才士所写的文章，私下总能从中体会到他们的用心。“作”，是说写文章；“用心”，是说士人把心思用在文章上。《庄子》记载，尧说：“这就是我所用心的地方。”至于放纵言辞、遣用文理，变化实在很多；所谓作文，就是放出自己的言语，安排其中的道理，变化很多，所以并非只有一种体制。文章的美丑、好坏，是可以加以评论的。范晔《后汉书》记载，赵壹《刺世疾邪》说：“谁知道辨别它的美丑？”《广雅》说：“妍”，是美好；《说文》说：“妍”，是聪慧；《释名》说：“蚩”，是痴；《声类》说：“蚩”，是愚钝。不过“妍蚩”也就是好坏。每次自己写文章，尤其能看出写作的情状。《论衡》说：“幽深地思考而撰写文章，写成美好的言辞。”“属”，是连接；杜预《左氏传》注说：“尤”，是很的意思。陆士衡自己说，每次撰写文章，都能深深体会到作文的情状。常常担心心中的意旨不能与外物相称，文章不能达到心意。《尔雅》说：“逮”，是及、达到的意思。这大概不是懂得困难，而是做到困难。《尚书》说：“知道它并不艰难，实行它才是艰难。”所以写作《文赋》，用来叙述前代文士的盛美文采，并借此讨论作文得失的由来；得失的由来，在于好恶。孔安国《尚书传》说：“藻”是有纹理的水草，所以用来比喻文章。以后大概可以说是曲折详尽地穷尽了其中的妙处。意思是说，写成这篇《文赋》后，日后再来看它，差不多可以说委婉曲折地穷尽了文章的妙理。《论语》记载，孔鲤说：“改日又独自站立。”赵岐《孟子章句》说：“它日”，就是他日、异日。至于砍斧柄时依照斧柄制作，虽然取法于现成之物，却并不遥远；这是比喻古人的方法并不遥远。《毛诗》说：“砍斧柄呀砍斧柄，取法并不远。”注说：“则”，是法则。砍斧柄一定要用斧柄作样式，大小长短都近取法于斧柄，所以说并不远。至于文思随着手笔变化，实在很难用言辞说明，这说的是写作的困难。文章随手变化改动，就不是言辞所能穷尽的。《庄子》中，轮扁对齐桓公说：“砍削得慢了，虽然甘美却不坚固；砍削得快了，苦涩而且砍不进去；不快不慢，手上掌握而心中应和，嘴里却不能说出来，其中自有规律。”大概能够说出的，都已经包含在这里了。也就是说，关于文章体制能够言说的，都包含在这篇赋的言语之中。长久地处在世间而深远地观察，把情感和志趣寄托在古代典籍中。《汉书音义》中张晏说：“伫”，是长久等待。中区，就是区中、世间。字书说：“玄”，是幽深遥远。《老子》说：“涤除玄览。”河上公说：心处在玄冥之境，观察并知晓万物，所以叫作玄览。《幽通赋》说：“高洁地修养志向而不倾倒。”《左氏传》中楚子说：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遵循四时而感叹时光流逝，观察万物而思绪纷繁。“遵”，是遵循；意思是循着四时而感叹它们的流逝，观察万物盛衰而思虑纷纭。《淮南子》说：四时之中，春天生长，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秋风劲吹时因落叶而悲伤，芳春时因柔嫩枝条而喜悦；秋末万物衰落所以悲伤，春天枝条舒展所以喜悦。《淮南子》说：“树叶凋落，年长者悲伤。”内心战栗，仿佛怀抱霜雪；志趣高远，仿佛凌临云端。“懔懔”，是危险恐惧的样子；“眇眇”，是高远的样子。“怀霜”“临云”，是说高洁。《说文》说：“懔懔”，是寒冷。孔融《荐祢衡表》说：“志向怀抱霜雪。”《舞赋》说：“气势如浮云，志向如秋霜。”歌咏世间有杰出德行者的盛大功业，诵读前代人的清美德行。这里的“先民”，指前代的人；他们具有清美芬芳的德行，值得诵读并加以勉励。《毛诗》说：“先王匹配京邑，继承世代德业以求成就。”又说：“从前先民有所作为。”在文章的林苑府库中游览，赞美华美而文质相济的文采。《论语》说：“文采和质朴相杂，这才是君子。”孔安国注说：“彬彬”，是文采和质朴各占一半的样子。感慨地投身篇章而拿起笔，姑且把心意宣示在这篇文章中。《韩诗外传》说：孙叔敖治理楚国三年，楚国便成为霸主，楚国史官拿起笔把这件事写在策书上。《尚书中候》说：玄龟背负河图从洛水中出来，周公拿起笔把它描画下来。文章开始构思时，都是收起目光、反转听觉，专心沉思并从旁探求。所谓收视反听，是说不向外观看、不向外听；所谓耽思傍讯，是说安静地思考并寻求答案。毛苌《诗传》说：“耽”，是长久享乐。《广雅》说：“讯”，是询问。精神驰骋到八方极远之处，心神遨游于万仞高空。“精”，是精神爽朗；八极、万仞，是说高远。《淮南子》说：八弦之外，才有八极。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等到思路达到极致，情感朦胧而更加鲜明，万物清晰而相互呈现。《尔雅》说：“致”，是达到。《埤苍》说：“曈昽”，是将要明亮的样子。《说文》说：“昭晰”，是明亮。倾取众家言论的精华，含漱六艺的芳润。《杨子法言》说：有人问众家言论中什么最可取，回答说，众家言论中最可取的是有德之言。宋衷说：“群”，不是一个。周礼所说的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在天空与深渊之间浮游而安然流动，在地下泉水中洗濯而潜游浸润。意思是思虑达到极致，无处不到：上至天空深渊，在安然流动之中；下至地下泉水，在潜藏浸润之处。《剧秦美新》说：“充满天地上下之间。”《楚辞》说：“使江水安然流淌。”《毛诗》说：“清冽的地下泉水，浸润着那丛生的禾稂。”于是，深沉的文辞艰难地郁结，仿佛游鱼咬住鱼钩，要从重重深渊中游出；“怫悦”，是难以出来的样子。浮动的文藻纷纷扬扬，仿佛高飞的鸟被丝绳缠住，坠落在重重云层的高处。“联翩”，是将要坠落的样子。王弼《周易注》说：“翰”，是高飞。《说文》说：“缴”，是生丝线，指系在箭上的丝线，用来放箭射鸟。收集百代以来缺漏的文章，采撷千年以来遗留下来的韵致。《论语》中孔子说：“我还来得及见到史官有意保留的缺文。”向已经绽放的春花辞谢，启发尚未振发的晚花。花、秀，用来比喻文章；已经绽放，是说已经被采用。顷刻之间可以观察古今，一瞬之间可以抚临四海。《高唐赋》说：“在顷刻之间。”司马迁说：“匆匆忙忙，没有片刻的时间。”《庄子》中老聃说：“俯仰之间，已经两次抚视四海之外。”《吕氏春秋》说：“万世也如同一瞬间。”《说文》说：“开阖”，是眼睛快速眨动的样子。
然后选义按部，考辞就班。小雅曰：班，次也。抱暑者咸叩，怀响者毕弹。言皆击击而用。或因枝以振叶，或沿波而讨源。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源，水本也。或本隐以之显，或求易而得难。言或本之于隐而遂之显，或求之于易而便得难。之或为未，非也。或虎变而兽扰，或龙见而鸟澜。周易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言文之来，若龙之见烟云之上，如鸟之在波澜之中。应劭曰：扰，驯也。庄子曰：君子尸居而龙见。大波曰澜。或妥帖而易施，或岨峿而不安。妥帖，易施貌。公羊传曰：帖，服也。广雅曰：帖，静也。王逸楚辞序曰：义多乖异，事不妥帖。岨峿，不安貌。楚辞曰：圜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妥，他果切。帖，吐协切。岨，助举切。峿，鱼吕切。罊澄心以凝思，眇众虑而为言。周易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淮南子曰：太一者，牢笼天地也。说文曰：挫，折也。韩诗外传曰：辟文士之笔端，辟武士之锋端，辟辩士之舌端。始踯躅于燥吻，终流离于濡翰。广雅曰：踯躅，跢跦也。郑玄毛诗笺云：志往谓踟蹰也。蹢与踯同，跢跦与踟跦同。苍颉篇曰：吻，唇两边也，莫粉切。字林曰：吻，口边。流离，津液流貌。刘公干诗曰：叙意于濡翰。毛苌诗传曰：濡，渍也。濡，如娱切。汉书音义，韦昭曰：翰，笔也，协韵，音寒。理扶质以立干，文垂条而结繁。言文之体必须以理为本。垂条，以树喻也。广雅曰：干，本也。郑玄礼记注曰：繁，盛也。信情貌之不差，故每变而在颜。楚辞曰：情与貌其不变。思涉乐其必笑，方言哀而已叹。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觚，木之方者，古人用之以书，犹今之简也。史由急就章曰：急就奇觚。觚，木简也。论语先进篇，子路帅尔而对。毫，谓笔毫也。王逸楚辞注曰：锐毛为毫也。毛诗曰：听我藐藐。毛苌曰：藐藐然不入。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所钦。兹事，谓文也。左氏传，仲尼曰：志有之，言足以志，文足以言，不言谁知其志，言而不文，行之不远。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春秋说题辞曰：虚生有形。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心。毛苌诗传曰：函，含也。古诗曰：中有尺素书。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言恢之而弥广，思按之而逾深。杜预左氏传注曰：恢，大也。按，抑按也。言思虑一发，愈深恢大。播芳蕤之馥馥，发青条之森森。说文曰：蕤，草木华垂貌。纂要曰：草木华曰蕤。字林曰：森，多木长貌。以喻文采若芳蕤之香馥，青条之森盛也。粲风飞而猋竖，郁云起乎翰林。尔雅曰：??飖谓之猋。长杨赋曰：翰林以为主人。体有万殊，物无一量。文章之体有万变之殊，中众物之形，无一定之量也。淮南子曰：斟酌万殊。纷纭挥霍，形难为状。纷纭，乱貌。挥霍，疾貌。西京赋曰：跳丸剑之挥霍。辞程才以效伎，意司契而为匠。众辞俱凑，若程才效伎，取舍由意，类司契为匠。老子曰：有德司契。论衡曰：能雕琢文书谓之史匠也。在有无而僶俛，当浅深而不让。毛诗曰：何有何无，僶俛求之。俛僶，由勉强也。论语，子曰：当仁不让于师。虽离方而遯员，期穷形而尽相。方圆，谓规矩也。言文章在有方圆规矩也。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其事既殊，为文亦异。故欲夸目者为文尚奢，欲快心者为文贵当。惬，犹快也，起颊切。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言其穷贱者，立说无非湫隘；其论通达者，发言唯存放旷。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诗以言志，故曰缘情；赋以陈事，故曰体物。绮靡，精妙之言。浏亮，清明之称。汉书，甘泉赋曰：浏，清也。字林曰：清浏，流也。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碑以叙德，故文质相半；诔以陈哀，故缠绵凄惨。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博约，谓事博文约也。铭以题勒示后，故博约温润；箴以讥刺得失，故顿挫清壮。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颂以褒述功美，以辞为主，故优游彬蔚。论以评议臧否，以当为宗，故精微朗畅。彬蔚，已见上文。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奏平彻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奏以陈情叙事，故平彻闲雅；说以感动为先，故炜晔谲诳。虽区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辞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论语，子曰：辞达而已矣。文颖汉书注曰：冗，散也，如勇切。言文章体要，在辞达而理举也。
译然后选择义理，按照层次安排；考察文辞，使它们各就其序。《小雅》说：“班”，是次序。抱着暑气的人全都敲击，怀有声响的人全都弹奏。意思是都敲击、弹奏而加以运用。有的凭借枝条来振动叶子，有的沿着水流来追寻源头。孔安国《尚书传》说：顺流而下叫作“沿”。源，是水的根本。有的从隐微处入手而达到显明处，有的探求容易之处却得到困难之理。意思是有时从隐微处取本，进而达到显明处；有时从容易处求取，却随即得到困难处。“之”有的版本作“未”，不对。有的文章像猛虎变化而群兽骚动，有的像龙出现在云烟之上，又像鸟飞临波澜之中。《周易》说：“大人像老虎一样变化，其文采鲜明。”这里说文章出现时，好像龙显现在烟云之上，又像鸟处在波澜之中。应劭说：“扰”，是驯服。《庄子》说：“君子像尸体一样静处，却像龙一样显现。”大波叫作澜。有的妥帖而容易施行，有的崎岖不安而难以安置。“妥帖”，是容易施行的样子。《公羊传》说：“帖”，是服顺。《广雅》说：“帖”，是安静。王逸《楚辞序》说：义理多有乖异，事情不能妥帖。“岨峿”，是不安的样子。《楚辞》说：“圆孔配方榫，我本来就知道它互不相合而难以嵌入。”静心凝神地思考，使众多思虑微妙化而成为言语。《周易》说：“神，是使万物变得精妙并形成言语的东西。” 把天地笼罩在形体之内，把万物折入笔端。《淮南子》说：“太一，就是笼罩天地的存在。”《说文》说：“挫”，是折断。《韩诗外传》说：文士的锋芒在笔端，武士的锋芒在刀剑锋端，辩士的锋芒在舌端。起初在干燥的嘴唇间犹豫踯躅，最终在濡湿的笔端流离成文。《广雅》说：“踯躅”，是徘徊。郑玄《毛诗笺》说：志向前往叫作踟蹰。“蹢”与“踯”相同，“跢跦”与“踟跦”相同。《苍颉篇》说：“吻”，是嘴唇两边。字林说：“吻”，是口边。“流离”，是津液流动的样子。刘公干诗说：“在濡湿的笔端叙述心意。”毛苌《诗传》说：“濡”，是浸润。汉书音义中韦昭说：“翰”，是笔。义理扶持本质而树立主干，文辞垂下枝条而结成繁茂。意思是文章的体制必须以义理为根本。垂条，是用树来作比喻。《广雅》说：“干”，是根本。郑玄《礼记注》说：“繁”，是茂盛。真实的情感和外在的神貌并不差异，所以每次变化都显现在脸上。《楚辞》说：“情感和容貌并不改变。”想到欢乐之事就一定会笑，方言说悲哀就只会叹息。有时拿起方形木简率然书写，有时含着笔毫而遥远沉思。“觚”，是方形木片，古人用它来书写，就像今天的简牍。《急就章》说：“急就奇觚。”觚，是木简。《论语·先进篇》中，子路率尔而答。毫，是笔毫。王逸《楚辞注》说：尖锐的毛叫作毫。《毛诗》说：“听我说话却漠然无动于衷。”毛苌说：这是漠然不接受的样子。这件事是可以令人快乐的，确实是圣贤所尊重的。这里的“这件事”，指文章。《左氏传》中仲尼说：“古书上有这样的话：言语足以记载志向，文采足以使言语流传；不说出来，谁能知道他的志向？说出来却没有文采，流传也不会长久。”考察虚无而责求实有，叩问寂寞而寻求声音。《春秋说题辞》说：“虚无产生有形。”《淮南子》说：“寂寞，是声音的本体。”把深远绵长的内容包含在尺素之中，在方寸之心中吐露出盛大充沛的情思。毛苌《诗传》说：“函”，是包含。古诗说：“里面有一封尺素书。”《列子》中，文挚对叔龙说：“我看见你的心了，你方寸之地已经空虚。”意思是把它拓展开来便越来越广大，把思绪按下去便越来越深。杜预《左氏传》注说：“恢”，是广大；“按”，是抑制、按下。意思是思虑一经发出，就更加深远广大。播撒芳香花朵的浓郁香气，发出青翠枝条的繁茂景象。《说文》说：“蕤”，是草木花朵下垂的样子。《纂要》说：草木的花叫作蕤。《字林》说：“森”，是树木众多而高长的样子。这里用来比喻文采如芳花般香气浓郁，如青枝般繁盛。灿烂如风飞疾驰而向上挺立，浓密的云气从翰林中升起。《尔雅》说：??飖叫作猋。《长杨赋》说：“翰林”把它当作主人。文章体制有万般差异，万物形态没有统一的尺度。文章的体制有万种变化，万物的形态也没有固定的限量。《淮南子》说：“斟酌万般差异。”文辞纷乱变化，形态难以描绘。纷纭，是纷乱的样子；挥霍，是迅疾的样子。《西京赋》说：“弹跳的弹丸和宝剑迅疾挥动。”让各种文辞按照才力施展技艺，让意旨像掌管契约的人一样取舍裁制。众多文辞一齐汇聚，好像各自施展才技；取舍由意旨决定，类似掌管契约的人担任工匠。《老子》说：“有德者掌管契约。”《论衡》说：能够雕琢文书的人叫作史匠。在有与无之间勉力经营，面对浅与深也不推让。《毛诗》说：“哪里有，哪里没有，勉力寻求它。”俛僶，就是勉强努力。《论语》中孔子说：“面对仁德，即使老师也不退让。”即使离开方圆规矩而逃脱拘束，也要力求穷尽事物的形态，充分表现其相状。方圆，指规矩。意思是文章本来就有方圆规矩。所以，想要夸耀眼目的人崇尚奢丽，想要使内心快意的人重视恰当。事物既然各不相同，作文也随之不同。“惬”，犹如快意。所谓困穷的见解没有不狭隘的，通达的议论只有开阔旷达。意思是处于困穷卑贱地位的人，立论无不局促狭隘；见识通达的人，发言总是放达开阔。诗因抒发感情而华美细腻，赋因描写事物而清明流畅。诗用来表达志向，所以说是因情而发；赋用来陈述事物，所以说是体察万物。“绮靡”，是精美的言辞；“浏亮”，是清明的称谓。《汉书·甘泉赋》说：“浏”，是清。《字林》说：“清浏”，是流动。碑文铺陈文采而使文质相称，诔文情意缠绵而令人悲怆。碑用来叙述德行，所以文采与质朴相辅相成；诔用来陈述哀痛，所以情意缠绵而凄惨。铭文内容广博而文字简约，温和润泽；箴文抑扬顿挫，清峻雄壮。博约，是内容广博而文字简约。铭用来题刻并昭示后人，所以广博简约而温润；箴用来讥刺得失，所以顿挫而清壮。颂文从容舒缓而文采繁盛，论说精细微妙而明朗畅达。颂用来褒扬叙述功业美德，以辞采为主，所以从容而文采茂盛；论用来评议是非，以恰当为根本，所以精微而明畅。“彬蔚”，上文已经解释。《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奏疏平正通彻而闲雅，说辞光辉灿烂而诡谲惑人。奏疏用来陈述情意、叙述事情，所以平正通彻而闲雅；说辞以打动人为先，所以光彩炫耀而带有诡谲夸饰。虽然各种文体有所区别，也都在禁止邪僻、约束放纵。总之只求文辞通达、义理显明，所以不取冗长。孔子说：“文辞通达就够了。”文颖《汉书注》说：“冗”，是散漫。意思是，文章的体要在于文辞通达、义理显明。
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万物万形，故曰多姿。文非一则，故曰屡迁。琴赋曰：既丰赡以多姿。周易曰：为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妍。暨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言音声迭代而成文章，若五色相宣而为绣也。尔雅曰：暨，及也。又曰：迭，更也。论衡曰：学士文章，其犹丝帛之有五色之功。杜预左氏传注曰：宣，明也。虽逝止之无常，固崎锜而难便。言虽逝止无常，唯情所适，以其体多变，固崎锜难便也。逝止，由去留也。崎锜，不安貌。楚辞曰：嵚岑崎锜。崎，音绮。锜，音蚁。苟达变而识次，犹开流以纳泉。言其易也。如失机而后会，恒操末以续颠。言失次也。谬玄黄之袟叙，故淟涊而不鲜。言音韵失宜类绣之玄黄谬叙，故淟涊垢浊而不鲜明也。礼记曰：朱绿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楚辞曰：切淟涊之流俗。王逸曰：淟涊，垢浊也。或仰逼于先条，或俯侵于后章。广雅曰：条，科条也。凡为文之体，先后皆须意别，不能者则有此累。或辞害而理比，或言顺而义妨。周易曰：比，辅也。说文曰：妨，害也。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考殿最于锱铢，定去留于毫芒。汉书音义，项岱曰：殿，负也。最，善也。韦昭曰：第一为最，极下曰殿。又曰：下功曰殿，上功曰最。郑玄礼记注曰：八两为锱。汉书曰：黄锺之一钥，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然百黍重一铢也。应劭汉书注曰：十黍为一絫，十絫为一铢。宾戏曰：锐思毫芒之内。音义曰：芒，稻芒。毫，兔毫。苟铨衡之所裁，固应绳其必当。言铨衡所裁，苟有轻重，虽应绳墨，须必除之。声类，苍颉篇曰：铨，称也。曰铨，所以称物也，七全切。汉书曰：衡，平也，平轻重也。尚书曰：惟木从绳则正。庄子曰：匠石治木，直者应绳。或文繁理富，而意不指适。极无两致，尽不可益。言其理既极，而无两致；其言又尽，而不可益。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以文喻马也。言马因警策而弥骏，以喻文资片言而益明也。夫驾之法，以策驾乘，今以一言之好，最于众辞，若策驱驰，故云警策。论语，子曰：片言可以折狱。左氏传，绕朝赠士会以马策。曹子建应诏诗曰：仆夫警策。郑玄周礼注曰：警，敕戒也。虽众辞之有条，必待兹而效绩。必待警策之言，以效其功也。家语，公父文伯之母曰：男女效绩，愆则有辟。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言其功既多为累，盖寡故以取足而不改易其文。或藻思绮合，清丽千眠。说文曰：谓文藻思如绮会。千眠，光色盛貌。炳若缛绣，凄若繁弦。说文曰：缛、繁，彩色也。又绣，五色彩备也。蔡邕琴赋曰：繁弦既抑，雅音复扬。必所拟之不殊，乃闇合乎曩篇。言所拟不异，闇合昔之曩篇。尔雅曰：曩，久也，谓久旧也。虽杼轴于予怀，怵佗人之我先。杼轴，以织喻也。虽出自己情，惧佗人先己也。毛诗曰：杼轴其空。苟伤廉而愆义，亦虽爱而必捐。言他人言我虽爱之，必须去之也。王逸楚辞注曰：不受曰廉。说文曰：捐，弃也。或苕发颖竖，离众绝致。苕，草之苕也。言作文利害，理难俱美，或有一句同乎苕发颖竖，离于众辞，绝于致思也。毛诗传曰：苕，陵苕也。孙卿子曰：蒙鸠为巢，系之苇苕。小雅曰：禾穗谓之颖。形不可逐，响难为系。言方之于影而形不可逐，譬之于声而响难系也。鹖冠子曰：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块孤立而特峙，非常音之所纬。文之绮丽，若经纬相成，一句既佳，块然立而特峙，非常音所能纬也。心牢落而无偶，意徘徊而不能揥。牢落，犹辽落也。言思心牢落，而无偶揥之意，徘徊而未能也。蔡邕瞽师赋曰：时牢落以失次，咢??蹇而阳绝。说文曰：揥，取也，他狄切。协韵他帝切，或为禘。禘，犹去也。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虽无佳偶，因而留之，譬若水石之藏珠玉，山川为之辉媚也。尸子曰：水中折者有玉，圆折者有珠。孙卿子曰：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岸不枯。高氏注：玉，阳中之阴，故能润泽草；珠，阴中之阳，有明故岸不枯。广雅曰：韫，襄也。彼榛楛之勿翦，亦蒙荣于集翠。榛楛，喻庸音也。以珠玉之句既存，故榛楛之辞亦美。毛诗曰：榛楛济济。郭璞山海经注曰：榛，小栗。楛，木可以为箭。缀下里于白雪，吾亦济夫所伟。言以此庸音而偶彼嘉句，譬以下里鄙曲缀于白雪之高唱，吾虽知美恶不伦，然且以益夫所伟也。宋玉对楚王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宋玉笛赋曰：师旷为白雪之曲。淮南子曰：师旷奏白雪，而神禽下降。白雪，五十弦瑟乐曲名。下里，俗之谣歌。说文曰：伟，犹奇也，协韵，禹贵切。
译文章所表现的事物姿态多种多样，文章的体制也屡屡变化。万物有万般形态，所以说多姿；文章没有一种固定的格式，所以说屡迁。《琴赋》说：“既丰厚充足又姿态多样。”《周易》说：“大道不断变化。”领会意旨时崇尚巧妙，遣用言辞时贵在美妍。等到声音彼此更替，就像五种色彩相互映衬而成文采。意思是声音彼此更替而形成文章，就像五色相互映衬而织成锦绣。《尔雅》说：“暨”，是及、到；又说：“迭”，是更替。《论衡》说：学士的文章，就像丝帛具有五色的功用。杜预《左氏传》注说：“宣”，是明。虽然文章的去留没有常规，全凭情意所适，但由于体制多变，本来就崎岖难以安置。“逝止”，就是去留；“崎锜”，是不安的样子。《楚辞》说：“高峻险阻而崎岖不平。”如果通晓变化并懂得次序，就像疏通水流来容纳泉水一样自然容易。假如失去时机而后面才会合，就总是拿末尾去接续颠倒之处，这是说失去了次序。若把黑黄的次序弄乱，就像织锦的颜色次序错乱，因此污浊而不鲜明。《礼记》说：“把朱色和绿色、玄色和黄色交错起来，制成黼黻文饰。” 《楚辞》说：“厌恶污浊的流俗。”王逸说：“淟涊”，是污垢混浊。有时前一篇的条理向上逼压后一篇，有时后一章向下侵入前一章。《广雅》说：“条”，是科条、条理。凡是文章的体制，前后都必须使意旨有所区别；做不到，就会有这种弊病。有时文辞造成妨害而义理相互接近，有时言辞通顺而意义反受妨碍。《周易》说：“比”，是辅佐。《说文》说：“妨”，是妨害。把它们分开，二者都美；合在一起，二者都受损。要在极细微处考察优劣，在毫芒之间决定取舍。《汉书音义》中项岱说：“殿”，是落后；“最”，是最好。韦昭说：第一叫最，最下叫殿；又说，功劳低叫殿，功劳高叫最。郑玄《礼记注》说：八两为一锱。《汉书》说：黄钟的一个龠，容量是一千二百粒黍，重量为十二铢；然而一百粒黍的重量是一铢。应劭《汉书注》说：十粒黍为一絫，十絫为一铢。《宾戏》说：“在毫芒之内锐意思考。”音义说：“芒”，是稻芒；“毫”，是兔毫。如果经过权衡裁定，确有轻重失当，就应当依照绳墨加以纠正，务必使它恰当。声类、《苍颉篇》说：“铨”，是称量；所谓铨，就是用来称量事物。《汉书》说：“衡”，是使轻重平正。《尚书》说：“木材依从墨绳就会端正。” 《庄子》说：匠石加工木材，笔直的地方符合墨绳。若有的文章文辞繁多而义理丰富，却使意旨不能指向恰当之处；有的义理已经达到极致，再没有第二种表达，言辞也已经完备，不能再增加。建立一句话而使它处在全篇的关键位置，这就是一篇文章的警策。这里是拿文章比喻骏马：马因为有鞭策而更加骏健，用来比喻文章凭借一句精警之语而更加鲜明。驾驭马匹的方法，是用鞭策驱赶马匹；如今用一句精妙的话胜过众多辞句，就像用鞭策驱马奔驰，所以称为警策。《论语》中孔子说：“片言可以判决诉讼。”《左氏传》说，绕朝把马鞭赠给士会。曹子建《应诏诗》说：“仆夫警策。”郑玄《周礼注》说：“警”，是告诫。即使众多辞句各有条理，也一定要等待这句警策之语，才能发挥功效。《孔子家语》中公父文伯的母亲说：“男女各自建立功绩，过失就会受到刑罚。”精警之语功劳多而弊病少，所以达到足够的效果而不必改动。意思是它的功效已经很多，造成的牵累很少，因此取其足够而不改易原文。有的文思如绮罗交合，清新秀丽而光彩照人。“说文”说：这是说文采思绪如绮罗交会。千眠，是光彩盛大的样子。鲜明得像彩绣，凄清得像繁密的弦音。“说文”说：缛、繁，都是彩色；绣，是五色齐备。蔡邕《琴赋》说：繁密的弦音既已低抑，雅正的乐声又复扬起。一定要使所模拟的作品没有差异，才会暗中与从前的篇章相合。意思是所模拟的内容没有不同，暗中合于昔日的旧篇。“尔雅”说：曩，是久远，指久旧。虽然在我心中织构文思，却怕别人抢在我前面。杼轴，是以纺织作比。意思是虽然出自自己的情思，却害怕别人先于自己写成。“毛诗”说：织机上的经纬线都空了。如果伤害廉正而违背义理，即使喜爱也一定要舍弃。意思是别人说我虽然喜爱它，也必须把它抛弃。王逸《楚辞注》说：不接受叫作廉。“说文”说：捐，是抛弃。有的文辞像苕草抽芽、禾穗挺立，脱离众辞而格外有情致。苕，是草木的苕。意思是作文时利弊不能同时达到完美，有时会有一句像苕草抽芽、禾穗挺立，脱出众多文辞之外，在构思情致上格外出色。“毛诗传”说：苕，是陵苕。“荀子”说：蒙鸠筑巢，把它系在芦苇的穗梢上。《小雅》说：禾苗的穗叫作颖。形体无法追逐，声响难以系留。意思是把它比作影子，形体无法追逐；把它比作声音，回响难以系留。《鹖冠子》说：影子随着形体，回响应和声音。孤零零地独立高耸，不是寻常声调所能交织成的。文章的绮丽，如同经纬相互成就；一句既然佳妙，便孤然挺立，不是寻常声调所能交织的。心绪空旷寥落而无所匹配，意念徘徊而不能取舍。牢落，犹如辽落。意思是思绪空旷寥落，没有可以配合取舍的意念，徘徊而不能决定。蔡邕《瞽师赋》说：时而空落失去次序，声势艰涩而阳气断绝。“说文”说：揥，是取，读他狄切。协韵读他帝切，有时写作禘。禘，犹言去除。石中藏玉而使山增辉，水中怀珠而使川显媚。虽然没有佳妙的配偶，仍因而把它留下，就像水石藏有珠玉，山川因此增添光辉和秀媚。“尸子》说：水中有折纹的藏玉，圆形折纹的藏珠。“荀子”说：玉在山中，树木便滋润；深渊生珠，岸边便不会枯槁。高氏注说：玉是阳气中的阴气，所以能滋润草木；珠是阴气中的阳气，有光明，所以岸边不会枯槁。“广雅”说：韫，是藏。那些榛树、楛木不被砍伐，也因与翠色聚集而蒙受光荣。榛、楛，比喻平庸的声调。既然珠玉之句已经存在，所以榛楛之辞也显得美好。“毛诗”说：榛楛济济。郭璞《山海经注》说：榛，是小栗树；楛，是可以制箭的木。把下里俗曲缀接在《白雪》高雅的歌唱之后，我也以此来成就那美好的作品。意思是以这种平庸的声调配合那些佳句，就像把下里鄙俗的曲调缀接在《白雪》的高唱之后；我虽然知道美丑不相称，姑且也用它来增益那美好的部分。宋玉《对楚王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起初唱的是《下里》。宋玉《笛赋》说：师旷演奏《白雪》之曲。《淮南子》说：师旷演奏《白雪》，神鸟便从天而降。《白雪》，是五十弦瑟的乐曲名；《下里》，是俗世的歌谣。“说文”说：伟，犹如奇，协韵读禹贵切。
或托言于短韵，对穷迹而孤兴。短韵，小文也。言文小而事寡，故曰穷迹；迹穷而无偶，故曰孤兴。俯寂寞而无友，仰寥廓而莫承。言事寡而无偶，俯求之则寂寞而无友，仰应之则寥廓而无所承。譬偏弦之独张，含清唱而靡应。言累句以成文，犹众弦之成曲。今短韵孤起，譬偏弦之独张；弦之独张，含清唱而无应。韵之孤起，蕴丽则而莫承也。毛苌诗传曰：靡，无也。应，于兴切。或寄辞于瘁音，徒靡言而弗华。瘁音，谓恶辞也。靡，美也，言空美而不光华也。班固汉书赞曰：纤微憔悴之音作，而民思忧。薛君韩诗章句曰：靡，好也。混妍蚩而成体，累良质而为瑕。妍谓言靡，蚩谓瘁音，既混妍蚩共为一体，翻累良质而为瑕也。礼记曰：玉，瑕不掩瑜。郑玄曰：瑕，玉之病也，胡加切。象下管之偏疾，故虽应而不和。言其音既瘁，其言徒靡，类乎下管，其声偏疾，升歌与之间奏，虽复相应而不和谐。杜预左氏传注曰：象，类也。礼记曰：升歌清庙，下管象武。王肃家语注曰：下管，堂下吹管，象武舞也。或遗理以存异，徒寻虚以逐微。言寡情而鲜爱，辞浮漂而不归。漂，犹流也。不归，谓不归于实。犹弦么而徽急，故虽和而不悲。说文曰：么，小也，于遥切。淮南子曰：邹忌一徽琴，而威王终夕悲。许慎注曰：鼓琴循弦谓之徽，悲雅俱有，所以成乐，直雅而无悲则不成。或奔放以谐合，务嘈囋而妖冶。埤苍曰：嘈啈，声貌，啈与囋及囐同，才曷切。徒悦目而偶俗，固高声而曲下。言声虽高而曲下。张衡舞赋曰：既娱心以悦目。广雅曰：耦，谐也，耦与偶古字通。寤防露与桑间，又虽悲而不雅。防露，未详。一曰：谢灵运山居赋曰：楚客放而防露作。注曰：楚人放逐，东方朔感江潭而作七谏。然灵运有七谏，有防露之言，遂以七谏为防露也。礼记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郑玄曰：濮水之上地有桑间，先亡国之音于此水上。或清虚以婉约，每除烦而去滥。左氏传，君子曰：臣除烦而去惑。阙大羹之遗味，同朱弦之清汜。虽一唱而三叹，固既雅而不艳。言作文之体，必须文质相半，雅艳相资。今文少而质多，故既雅而不艳，比之大羹而阙其余味，方之古乐而同清汜，言质之甚也。余味，谓乐羹皆古，不能备其五声五味，故曰有余也。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郑玄曰：朱弦，练朱弦也，练则声浊。越瑟底孔画疏之，使声迟。唱，发歌句者。三叹，三人从而叹之。大羹，肉湆不调以盐菜也。遗，犹余也。然大羹之有余味，以为古矣，而又阙之，甚甚之辞也。若夫丰约之裁，俯仰之形。广雅曰：约，俭也。因宜适变，曲有微情。毛苌诗传曰：适，之也。楚辞曰：结微情以陈辞。说文曰：微，妙也。或言拙而喻巧，或理朴而辞轻。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礼记曰：明王以相沿。郑玄曰：沿，犹因述也。或览之而必察，或研之而后精。譬犹舞者赴节以投袂，歌者应弦而遣声。王粲七释曰：邪睨鼓下，亢音赴节。左氏传曰：投袂而起。杜预曰：投，振也。是盖轮扁所不得言，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庄子曰：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斲轮于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也？公曰：圣之言。曰：圣人在乎？公曰：死矣。轮扁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圣人之糟魄耳。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轮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观之，斲轮徐则甘而不固矣，疾则苦而不入矣，不徐不疾，得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也，有数存焉。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斲轮。郭子玄云：言物各有性效，学之无益也。李？曰：齐桓公也。扁，音篇，又扶缅切。斲，丁角切。谓斲轮之人，扁其名也。魄，音普莫切。李？曰：酒滓曰糟。司马彪曰：烂食曰魄。甘，缓也。苦，急也。李曰：数，术也。王充论衡曰：虚谈竟于华叶之言，无根之深，安危之际，文人不与，徒能华说之效也。
译有的寄托言辞于短小的韵文，面对事迹的穷尽而独自兴发。短韵，是短小的文章。意思是文章短小、事意少，所以说“穷迹”；事意穷尽而没有配偶，所以说“孤兴”。俯视寂寞而没有朋友，仰望辽阔而没有可以承接的对象。意思是事意少而无所匹配，向下寻求便寂寞无友，向上应和便空旷无所承接。好比一根弦独自张起，含有清越的歌声却没有回应。意思是累积句子来成就文章，犹如众弦合奏才能成曲。如今短韵独自兴起，好比一根弦独自张起；弦独自张开，含有清越的声音却无人应和；韵文孤独兴起，蕴含华丽的法则却无人承接。“毛苌诗传”说：靡，是没有，读应于兴切。有的把言辞寄托在衰败的声调中，只是徒然华美而没有光彩。瘁音，指恶劣的言辞。靡，是美，意思是空有美饰而不光华。班固《汉书赞》说：纤细微弱、憔悴的声调兴起，人民便思虑忧愁。薛君《韩诗章句》说：靡，是美好。把美丑混杂而成为一体，反而使美好的资质沾上瑕疵。妍，指美丽的言辞；蚩，指衰败的声调。既然把美丑混合成一体，反倒使美质成为瑕疵。“礼记”说：玉上的瑕疵不能遮掩美玉的光彩。郑玄说：瑕，是玉的毛病，读胡加切。像堂下管乐声调偏急一样，所以虽有应和却不和谐。意思是它的声调既然衰败，言辞又只是徒然华美，就类似堂下的管乐，声音偏急；与堂上升歌和堂下间奏虽然彼此相应，却不和谐。杜预《左氏传注》说：象，是类似。“礼记”说：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管乐，表演《象》《武》之舞。王肃《家语注》说：下管，是在堂下吹管，配合《象》《武》之舞。有的舍弃义理来保存奇异，只是寻求空虚而追逐细微。意思是感情少而爱意不足，辞藻浮泛流转而不归于实。漂，犹如流。不归，是说不归于真实。好像琴弦太细而徽位太紧，所以虽和谐却不悲切。“说文”说：么，是小，读于遥切。《淮南子》说：邹忌拨动琴上的一徽，齐威王整夜悲伤。许慎注说：弹琴沿着弦按取音位叫作徽；悲与雅都有，才能成就音乐，只有雅正而没有悲情便不能成乐。有的纵情奔放以求谐合，专事嘈杂而妖媚。埤苍说：嘈啈，是声音的样子；啈与囋、囐相同，读才曷切。只是取悦眼目而迎合世俗，本来就是声调高亢而曲调卑下。意思是声音虽然高亢，曲调却低下。张衡《舞赋》说：既娱悦心情又使眼睛喜悦。“广雅”说：耦，是和谐；耦与偶古字相通。醒悟到《防露》和《桑间》的声调，即使悲切也不雅正。《防露》，未详。一说谢灵运《山居赋》说：楚国客人被放逐，于是创作《防露》。注说：楚人被放逐，东方朔感慨江潭而作《七谏》。但谢灵运有《七谏》，其中有“防露”的说法，于是便把《七谏》称为《防露》。“礼记”说：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之音。郑玄说：濮水上有桑间这个地方，亡国的音乐最先在这水边产生。有的清虚而婉转简约，总能除去烦杂而去掉过滥。左氏传中君子说：臣下要除去烦杂而消除迷惑。却缺少大羹所遗留的滋味，同于朱弦的清越泛音。虽然一人歌唱，三人叹和，本来已经雅正却不艳丽。意思是作文的体制，必须使文采与质朴各有一半，使雅正与艳丽相互资助。如今文采少而质朴多，所以虽雅正却不艳丽，好比大羹缺少余味，又好比古乐只有清越泛音，这是说质朴过重。余味，是说音乐和羹汤都属于古制，不能完备五声、五味，所以说有余。礼记说：《清庙》的瑟用朱弦而使底孔疏阔，一人歌唱，三人叹和，还保留着遗声。大飨礼崇尚玄酒，俎上陈列生鱼，大羹不调和，也保留着余味。郑玄说：朱弦，是经过练制的朱弦，练制后声音低浊；越，是瑟底的孔，疏画这些孔，使声音迟缓；唱，是发出歌句的人；三叹，是三个人跟随叹和；大羹，是不用盐和菜调味的肉汤。遗，犹如余。大羹本来有余味，古人以此为古制，如今又把它的余味缺掉，这是把这种情形说得非常严重。至于丰厚与简约的裁度，俯仰进退的形态。“广雅”说：约，是节俭。根据适宜而随时变化，曲折之中各有细微的情感。“毛苌诗传”说：适，是往、趋向。“楚辞”说：结聚微妙的情感来陈述言辞。“说文”说：微，是精妙。有的言辞拙朴却比喻巧妙，有的义理质朴而辞藻轻淡。有的沿袭旧说却更加新颖，有的顺着浑浊之处却变得更加清明。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因袭。“礼记”说：圣明的君王相互沿袭。郑玄说：沿，犹如因循、承述。有的阅读后必须仔细察看，有的研求之后才变得精粹。好比舞者随着节拍投动衣袖，歌者应和琴弦而发出歌声。王粲《七释》说：斜视鼓下，昂扬的声音赶赴节拍。《左氏传》说：振动衣袖而起身。杜预说：投，是振动。这大概是轮扁也无法用言语说清的，所以也不是浮华的言说所能阐明精微的。《庄子》说：齐桓公在堂上读书，轮扁在堂下砍车轮；他放下锥子凿子上来问齐桓公：“请问您所读的书说的是什么？”齐桓公说：“圣人的言论。”轮扁说：“圣人还在吗？”齐桓公说：“已经死了。”轮扁说：“那么您所读的，不过是圣人留下的糟粕罢了。”齐桓公说：“寡人读书，造车轮的人怎么能议论？说得出道理就可以活，说不出就处死。”轮扁说：“我是根据我的工作观察到这一点的：砍轮子慢了，轮子就松滑而不牢固；快了，就艰涩而不能进入。既不慢也不快，手上做出来而心里应合，嘴却不能说出，其中自有规律。” 在这其中，我不能把它说明白让我的儿子懂得，我的儿子也不能从我这里接受它，所以我活到七十岁还在老年砍车轮。郭子玄说：这是说万物各有自己的性质和功效，单靠学习是没有用的。李？说：指齐桓公。扁，读篇，又读扶缅切。斲，读丁角切。指砍车轮的人，扁是他的名字。魄，读普莫切。李？说：酒渣叫作糟。司马彪说：腐烂的食物叫作魄。甘，是缓慢；苦，是急速。李说：数，是方法。王充《论衡》说：空洞的议论终止于华丽浮饰的言语；没有根基的深奥之说，在安危关头，文人并不能参与，只能显示浮华言说的作用。
普辞条与文律，良余膺之所服。尚书，帝曰：律和声。孔安国曰：律，六律也。礼记，子曰：回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不失之。练世情之常尤，识前修之所淑。缠子，董无心曰：罕得事君子，不识世情尤非也。楚辞曰：蹇吾法夫前修，非时俗之所服。淑，善也。虽浚发于巧心，或受?于拙目。言文之难不能无累，虽复巧心浚发，或于拙目受蚩。?，笑也，?与蚩同。彼琼敷与玉藻，若中原之有菽。琼敷、玉藻，以喻文也。毛诗曰：中原有菽，庶人采之。毛苌曰：中原，原中也。菽，藿也。力采者得之。同橐钥之罔穷，与天地乎并育。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河上公曰：橐钥，中空虚，故能育声气也。王弼曰：橐，排橐。钥，乐器。按：橐，冶铸者用以吹火使炎炽。说文曰：橐，囊也，音托。钥，音药。虽纷蔼于此世，嗟不盈于予掬。毛诗曰：终朝采绿，不盈一掬。毛苌曰：绿，王蒭。两手曰掬。患挈缾之屡空，病昌言之难属。挈瓶，喻小智之人，以注在上。何休曰：提，犹挈也。左氏传曰：虽有挈瓶之智，守不假器。论语曰：回也屡空。尚书，帝曰：禹亦昌言。孔安国曰：昌，当也。王逸楚辞注曰：属，续也。故踸踔于短垣，放庸音以足曲。广雅曰：踸踔，无常也。今人以不定为踸踔，不定亦无常也。庄子曰：夔谓蚿曰：吾以一足踸踔而行，尔无如矣。谓脚长短也。踸，敕甚切。踔，敕角切。国语曰：有短垣，君不踰。尔雅曰：庸，常也。恒遗恨以终篇，岂怀盈而自足。言才恒不足也。答宾戏曰：孔终篇于西狩。惧蒙尘于叩缶，顾取笑乎鸣玉。缶，瓦器而不鸣，更蒙之以尘，故取笑乎玉之鸣声也。文子曰：蒙尘而欲无昧，不可得也。李斯上书曰：击瓮叩缶。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纪，纲纪也。周易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来不可遏，去不可止。庄子曰：其来不可却，其去不可止。毛诗传曰：遏，止也。孔安国曰：遏，绝。藏若景灭，行犹响起。枚乘上书曰：景灭迹绝。王命论曰：趣时如响起。方天机之骏利，夫何纷而不理。庄子，蚿曰：今予动吾天机。司马彪曰：天机，自然也。又大宗师曰：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也。刘障曰：言天机者，言万物转动，各有天性，任之自然，不知所由然也。思风发于胸臆，言泉流于唇齿。论衡曰：吾言潏淈而泉出。纷威蕤以馺沓，唯毫素之所拟。威蕤，盛貌。馺沓，多貌。封禅书曰：纷纶萎蕤。毫，笔也。纂文曰：书缣曰素。杨雄书曰：赍紬素四尺。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而盈耳。延笃仁孝论曰：焕乎烂兮，其溢目也。论语曰：洋洋乎盈耳哉。及其六情底滞，志往神留。春秋演孔图曰：诗含五际六情，绝于申。宋均曰：申，申公也。仲长子昌言曰：喜怒哀乐好恶，谓之六情。国语曰：夫人气纵则底，底则滞。韦昭曰：底，着也。滞，废也。兀若枯木，豁若涸流。庄子曰：形固可使如枯木，心固可使如死灰。郭象注庄子曰：遗身而自得，虽掞然而不持，坐忘行忘而为之，故行若曳枯木，止若聚死灰，是以云其神凝也。向秀曰：死灰、枯木，取其寂漠无情耳。尔雅曰：涸，竭也。国语，泉涸而成梁。涸，水尽也。揽营魂以探赜，顿精爽于自求。自求于文也。楚辞曰：营魂而升遐。周易曰：探赜索隐，钩深致远。左氏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孟子曰：使自求之。理翳翳而愈伏，思乙乙其若抽。方言曰：翳，奄也。乙，抽也。乙，难出之貌。说文曰：阴气尚强，其出乙乙然。乙，音轧。新论曰：桓谭尝欲从子云学赋，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为之矣。谭慕子云之文，尝精思于小赋，立感发病，弥日瘳。子云说成帝祠甘泉，诏雄作赋，思精苦，困倦小卧，梦五藏出外，以手收而内之。及觉，病喘悸少气。士衡与弟书曰：思苦生疾。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左氏传，赵武曰：范会言于晋国，竭情无私。淮南子曰：人轻小害，至于多悔。论语，子曰：言寡尤，行寡悔。包曰：尤，过也。虽兹物之在我，非余力之所戮。物，事也。戮，并也。言文之不来，非予力之所并。国语曰：戮力一心。贾逵曰：戮力，并力也。故时抚空怀而自惋，吾未识夫开塞之所由。开，谓天机骏利。塞，谓六情底滞。
译普遍讨论文辞条理和文章法则，确实是我内心所信奉的。《尚书》中帝王说：使声律和谐。孔安国说：律，是六律。《礼记》中孔子说：颜回得到一项善行，就诚恳地牢记在心，始终不忘。熟习世俗人情中通常的过失，认识前代贤者所认为的善。缠子《董无心》说：很少有机会侍奉君子，便不能认识世俗人情的是非。楚辞说：我坚持效法前代贤者，不以时俗所奉行的为准。淑，是善。虽然才思从巧妙的心中奔涌而出，有时仍会受拙劣眼光的讥笑。意思是文章的困难在于不能没有瑕疵，虽然巧心奔涌，也可能在拙劣的眼光下受到嘲笑。此字疑为“笑”或与“蚩”同，原文字形不明。那些如美玉铺展、玉藻华丽的文章，好比中原土地上生长的豆类。琼敷、玉藻，用来比喻文章。“毛诗”说：中原有豆，平民也能采食。毛苌说：中原，就是原野之中；菽，是豆。努力采集的人便能得到它。同风箱和管籥一样没有穷尽，与天地一同生长。老子说：天地之间，不就像风箱和管籥吗？空虚却不会穷竭，越运动越有东西产生。河上公说：橐钥中间空虚，所以能够产生声气。王弼说：橐，是风箱；钥，是乐器。按：橐，是冶炼铸造者用来吹火、使火焰炽盛的器具。“说文”说：橐，是囊袋，读音托。钥，读音药。虽然文采纷然盛大地存在于这个世上，可叹它没有充满我的双手。“毛诗”说：从早到晚采集藎草，也装不满一捧。毛苌说：绿，是王刍；两手合捧叫作掬。忧虑自己像提瓶的人一样智慧浅陋而屡屡空乏，苦恼有益的正言难以连续写出。挈瓶，比喻智慧浅小的人，因为注家把它放在“上”字处解释。何休说：提，犹如挈。“左氏传”说：即使有提瓶般的小聪明，也不能守住职位而不借助器物。《论语》说：颜回屡屡处于空乏。尚书中帝王说：禹也有昌明正当的言论。孔安国说：昌，是正当。王逸《楚辞注》说：属，是连续。因此只能在短墙旁踉跄跳跃，放出平庸的声调来补足曲调。“广雅”说：踸踔，是没有常态。今人把不稳定叫作踸踔，不稳定也就是没有常态。《庄子》说：夔对蚿说：“我凭一只脚踸踔而行，你没有办法像我这样。”这里说的是脚有长短。“踸”读敕甚切，“踔”读敕角切。《国语》说：有短墙，君子也不越过。“尔雅”说：庸，是平常。总是带着遗憾写完篇章，难道是心中充盈而自以为满足吗？意思是才力总是不足。《答宾戏》说：孔子终于在西狩获麟之事上完成篇章。害怕在敲击瓦缶时蒙受尘垢，却反而被鸣玉的声音取笑。缶是瓦器，不能发出清越声音；若再被尘土蒙住，就更可笑于玉器发出的鸣声。文子说：身蒙尘垢却想不昏暗，是不可能的。李斯上书说：敲击瓮和瓦缶。至于感应相通的时机，通达与阻塞的纲纪。“纪”，是纲纪。《周易》说：不走出门户庭院，也能知道事情的通达或阻塞。来的东西无法阻挡，离去的东西无法止住。《庄子》说：它来了无法拒却，它去了无法阻止。“毛诗传”说：遏，是停止。孔安国说：遏，是断绝。隐藏起来如同影子消灭，行动起来又如同回声响起。枚乘《上书》说：影子消灭，踪迹断绝。《王命论》说：把握时机就像回声突然响起。正当思维的天机迅疾锐利时，还有什么纷杂之事不能治理？《庄子》中蚿说：如今我发动我的天机。司马彪说：天机，是自然。又《大宗师》说：嗜好欲望深的人，他的天机就浅。刘昉说：所谓天机，是说万物转动，各有自己的天性，任其自然，却不知道它为何如此。思绪如风从胸臆中生发，言语如泉水从唇齿间流出。《论衡》说：我的言语像泉水一样涌出。文辞纷繁茂盛而接连不断，任凭笔墨来描摹。威蕤，是盛大的样子；馺沓，是众多的样子。《封禅书》说：纷纭繁盛。毫，是笔；《纂文》说：书写用的缣帛叫素。扬雄书说：带来四尺缣素。文章的光彩灿烂而充满眼目，声音清越而充满耳中。延笃《仁孝论》说：光明显赫，充满眼目。《论语》说：洋洋盛大，充满耳中。等到六种情感凝滞，意志想要前行而精神却停留。《春秋演孔图》说：诗包含五际六情，终于在申地。宋均说：申，是申公。仲长子《昌言》说：喜、怒、哀、乐、好、恶，叫作六情。《国语》说：人的气势放纵就会滞着，滞着就会停滞。韦昭说：底，是停着；滞，是废止。身心僵直如枯木，空虚如干涸的水流。《庄子》说：形体固然可以使它像枯木，内心固然可以使它像死灰。郭象注《庄子》说：遗弃自身而自得，虽有舒展之态却不执持，坐时忘我、行时忘我而自然作为，所以行动像拖着枯木，停止像堆聚死灰，这就是所谓精神凝聚。向秀说：死灰、枯木，取其寂寞无情之意。“尔雅”说：涸，是枯竭。《国语》说：泉水干涸了便可以架桥。涸，是水尽。收摄精神魂魄来探求深奥之理，使精气神集中于自我求索。是从文章中自我求索。“楚辞”说：收摄魂魄而升向远方。《周易》说：探究幽深，寻索隐微，探测深奥而达到远方。《左氏传》中乐祁说：心中的精气神，叫作魂魄。《孟子》说：让他自己去寻求。义理昏暗而更加隐藏，思绪曲折，仿佛在艰难抽出。方言说：翳，是遮蔽。乙，是抽出；乙，表示难以出来的样子。“说文”说：阴气仍然强盛，它出来时呈现乙乙的样子。乙，读音轧。《新论》说：桓谭曾想跟随扬子云学习作赋，扬子云说：“能读一千篇赋，就能善于作赋了。”桓谭仰慕扬子云的文章，曾经专心思考一篇小赋，突然感发成病，过了一天多才痊愈。扬子云向汉成帝讲述甘泉宫祭祀之事，成帝诏令扬雄作赋；扬雄思虑精苦，困倦后稍稍睡去，梦见五脏从体内出来，便用手把它们收回体内。醒来后，便患喘息心悸、气力不足。陆士衡给弟弟的信说：思虑苦竭会生病。因此有时竭尽情思而留下许多悔恨，有时任意而作却少有过失。《左氏传》中赵武说：范会向晋国尽情陈说，毫无私心。《淮南子》说：人轻视小的祸害，最终便有许多悔恨。《论语》中孔子说：说话少过失，行为少悔恨。包咸说：尤，是过错。虽然这些事物存在于我这里，却不是我的力量所能合并完成的。物，是事情；戮，是合并。意思是文章不能自然到来，并非我的力量所能强行合并。《国语》说：合并力量，同心协力。贾逵说：戮力，是合力。所以有时抚摸着空虚的胸怀而自我叹惋，我也不知道思绪通达或阻塞的原因。开，是天机迅疾锐利；塞，是六情凝滞。
伊兹文之为用，固众理之所因。恢万里而无阂，通亿载而为津。言文能廓万里而无阂，假令亿载而今为津。法言曰：着古昔之昏昏，传千里之忞忞者莫如书。轨曰：昏昏，目所不见；忞忞，心所不了。小雅曰：阂，限也。俯贻则于来叶，仰观象乎古人。叶，世也。幽通赋曰：终保己而贻则。尚书曰：予恐来世。又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济文武于将坠，宣风声于不泯。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尚书毕命曰：彰善瘅恶，树之风声。毛诗曰：靡国不泯。毛苌曰：泯，灭也。尔雅曰：泯，尽也。涂无远而不弥，理无微而弗纶。法言曰：弥纶天地之事，记久明远者莫如书。周易曰：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王肃曰：弥纶，缠裹也。配沾润于云雨，象变化乎鬼神。论衡曰：山大者云多，太山不崇朝，辨雨天下。然则贤圣有云雨之智，彼其吐文万牒以上。贾子曰：神者，变化而无所不为也。被金石而德广，流管弦而日新。金，锺鼎也。石，碑碣也。言文之善者，可被之金石，施之乐章。礼记曰：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汉书曰：圣王已没，锺鼓管弦之声未衰。吴越春秋，乐师谓越王曰：君王德可刻之于金石，声可托之于管弦。毛诗曰：汉广，德广所及也。周易曰：日新之谓盛德。文选考异注「机字士衡」下至「系踪张蔡」：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字，有「陆机」二字。案：士衡自于叹逝赋下注讫，增多全非。注「作谓作文也用心言士用心于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又注「夫作文者」下至「故非一体」：袁本、茶陵本「夫」下有「其」字。云善无此二句。案：尤以五臣乱善也。二本无注，十六字尤并增多以就之，甚非。注「文之好恶可得而言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士衡」下至「为文之情」：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利害由好恶」：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言既作此文赋」下至「尽文之妙理」：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有「言知之易也」五字。案：善于此注「言知之易也」，于下注「言作之难也」，可谓精当。尤误去其一句，甚非。至于增多之注，肤庸乖舛，亦甚易辨，固不假详论矣。余条同此。注「此喻见古人之法不远」：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则法也」下至「谓不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文之随手变改则不可以辞逮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盖所言文之体者具此赋之言」：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汉书音义」下至「幽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注「遵循也」下至「而思虑纷纭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五字。喜柔条于芳春：袁本、茶陵本「喜」下校语云善作「嘉」。案：「嘉」字传写误，下有「嘉丽藻之彬彬」，必相回避无疑。注「秋暮衰落」下至「故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懔懔危惧貌眇眇高远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有「眇眇远貌」四字，在此节注之末。注「言歌咏」下至「而诵勉」：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注「又曰在昔」：何校「在」上添「自古」二字，是也。各本皆脱。注「论语曰」下至「孔安国注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有「包咸论语注曰」六字。注「文质见半之貌」：袁本、茶陵本「见」作「相」，是也。注「尚书中候曰」下至「周公援笔以写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尔雅曰致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思虑之至」下至「于潜浸之所」：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观古今于须臾：袁本、茶陵本「于」下校语云善作「之」。案：此无可考也。注「司马迁曰卒卒无须臾之间」：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抱暑者咸叩：袁本、茶陵本「暑」作「景」，云善作「暑」。案：「暑」但传写误。注「言皆击击而用」：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文之来」下至「应劭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公羊传曰」下至「帖静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妙万物」：案：「妙」当作「眇」。各本皆伪。注「广雅曰踯躅」：何校「踯」改「蹢」，是也。各本皆误。注「与踟跦同」：陈云「跦」，「蹰」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字林曰吻口边」：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文之体」下至「以树喻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史由」：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觚木简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子路帅尔而对」：袁本、茶陵本「帅」作「率」，是也。注「兹事谓文也」下至「行之不远」：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注「按抑按也」下至「恢大」：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纂要曰」下至「青条之森盛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
译这样看来，文章的作用本来就是众多义理所凭借的。它可以扩展到万里而没有阻隔，贯通亿万年而成为渡口。意思是文章能够拓展万里而没有阻碍，假使经过亿万年，也能成为沟通古今的津梁。《法言》说：使古昔昏昧的事物显明，使千里之外模糊不明的事物流传，没有什么比书更好。轨说：昏昏，是眼睛看不见；忞忞，是心中不能明白。《小雅》说：阂，是限制。俯身把法则留给后世，仰头观照古人的形象。叶，是世代。《幽通赋》说：始终保全自己而把法则留给后世。《尚书》说：我害怕后世。又说：我想观照古人的形象。扶助文王、武王的事业免于坠落，使教化声名流传而不泯灭。《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之道没有坠落在人间。《尚书·毕命》说：表彰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声誉。“毛诗”说：没有哪个国家不灭亡。毛苌说：泯，是灭。尔雅说：泯，是尽。道路没有远到不能到达，义理没有细微到不能贯通。《法言》说：弥补、贯通天地间的事情，记载久远而使幽明显著，没有什么比书更好。《周易》说：《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弥纶天地之道。王肃说：弥纶，是缠裹。使文章配合云雨的滋润，表现鬼神般的变化。《论衡》说：山越高大，云就越多；泰山不到一个早晨便可布云，使天下降雨。既然如此，贤人圣人便具有如云雨般的智慧，他们吐露文章，动辄超过万篇。贾谊说：神，是变化无穷、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把文章刻在金石上而使德行广布，流传于管弦之中而日日更新。金，是钟鼎；石，是碑碣。意思是美好的文章可以镌刻在金石上，也可以施用于乐章。“礼记”说：金、石、丝、竹，都是音乐的器具。《汉书》说：圣王已经去世，钟鼓管弦的声音却没有衰减。《吴越春秋》中乐师对越王说：君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声名可以寄托在管弦中。“毛诗”说：《汉广》，是德行广泛施及的意思。《周易》说：日日更新叫作盛德。《文选考异》注释中从“机字士衡”到“系踪张蔡”的一百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只保留“陆机”二字。考察可知，士衡在《叹逝赋》的注释中已经注完，这些增出的内容全都不对。注释“作是说作文也，用心是说士人用心于文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正文“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以及注释中从“夫作文者”到“故非一体”的文字：袁本、茶陵本在“夫”字下有“其”字。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尤本用五臣注扰乱了善本。两本没有注释，尤本却增出十六字以迁就它，十分错误。注释“文章的好坏可以加以评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释中从“士衡”到“为文之情”的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利弊由好恶决定”：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释中从“言既作此文赋”到“尽文之妙理”的二十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而有“言知之易也”五字。考察可知，善本在这里注“言知之易也”，在下文注“言作之难也”，可以说精确恰当。尤本误删其中一句，十分错误。至于增出的注释，浅薄庸俗而且乖谬，也很容易辨别，本来不必详细评论。其余各条也同此。注释“这是比喻看见古人的方法并不遥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释中从“则法也”到“谓不远也”的二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文章随着手笔变化改易，便不是言辞所能完全表达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释“所说文章体制的大概内容，都具备在这篇赋的言辞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释中从“汉书音义”到“幽远也”的二十四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中从“遵循也”到“而思虑纷纭也”的二十五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正文“喜柔条于芳春”：袁本、茶陵本在“喜”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嘉”。考察可知，“嘉”字是传写错误；下文有“嘉丽藻之彬彬”，两字必然要相避无疑。注释中从“秋暮衰落”到“故喜也”的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懔懔，是危险恐惧的样子；眇眇，是高远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而有“眇眇，远貌”四字，置于本节注释末尾。注释中从“言歌咏”到“而诵勉”的二十八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又说在昔”：何校认为“在”字上应增“自古”二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释中从“论语曰”到“孔安国注曰”的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而有“包咸论语注曰”六字。注释“文质各占一半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把“见”作“相”，这是正确的。注释中从“尚书中候曰”到“周公援笔以写也”的十八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尔雅说，致就是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释中从“言思虑之至”到“于潜浸之所”的二十八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正文“观古今于须臾”：袁本、茶陵本在“于”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之”。考察此处无法确定。注释“司马迁说，卒卒之间没有片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正文“抱暑者咸叩”：袁本、茶陵本把“暑”作“景”，并说善本作“暑”。考察可知，“暑”只是传写错误。注释“意思是都敲击并使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释中从“言文之来”到“应劭曰”的二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中从“公羊传曰”到“帖静也”的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妙万物”：考察可知，“妙”应当作“眇”。各本都错了。注释“广雅说踯躅”：何校把“踯”改为“蹢”，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释“与踟跦相同”：陈氏说“跦”是“蹰”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释“字林说，吻是嘴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释中从“言文之体”到“以树喻也”的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史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释“觚是木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释“子路率尔而对”：袁本、茶陵本把“帅”作“率”，这是正确的。注释中从“兹事谓文也”到“行之不远”的三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中从“按，抑按也”到“恢大”的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中从“纂要曰”到“青条之森盛也”的三十二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
注「文章之体」下至「无一定之量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俛僶由勉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文章在有方圆规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汉书甘泉赋曰」下至「清浏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故缠绵凄惨」：袁本、茶陵本「惨」作「怆」，是也。注「说以感动为先」：袁本、茶陵本「动」作「物」，是也。注「言文章体要在辞达而理举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凡为文之体」下至「则有此累」：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项岱曰」下至「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应劭汉书注曰」下至「为一铢」：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宾戏曰」：袁本、茶陵本「宾」上有「答」字，是也。注「苍颉篇曰铨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上「声类」下「曰」为句，增多在其间，误中之误。注「夫驾之法」下至「故云警策」：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注「左氏传绕朝赠士会以马策」：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而不改易其文」：袁本、茶陵本「易其文」作「也」。注「说文曰谓文藻思如绮会」：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言所拟不异闇合昔之曩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言他人言我虽爱之必须去之也」：袁本、茶陵本无「他人言我虽爱之须」八字。又茶陵本「言」上有「必捐」二字，袁本无。注「毛诗传曰苕陵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一句既佳」：袁本、茶陵本「一」作「言斯」。注「言思心」：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字。注「或为禘禘犹去也」：陈云两「禘」字并当作「褫」，五臣本可据。案：所校最是。各本皆误。注「尸子曰」下至「有珠」：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高氏注玉」下至「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注「淮南子曰」下至「俗之谣歌」：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徒靡言而弗华：袁本、茶陵本「徒靡言」作「言徒靡」。案：二本不着校语，盖尤误倒也。注「瘁音」下至「而不光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礼记曰玉瑕不掩瑜郑玄曰」：袁本、茶陵本此十一字作「郑玄礼记注曰」六字。注「下管象武」：袁本、茶陵本无「武」字，是也。案：明堂位文。注「淮南子曰邹忌一徽琴而威王终夕悲许慎注曰」：袁本、茶陵本此十九字作「许慎淮南子注曰」七字。注「悲雅俱有」下至「则不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言声虽高而曲下」：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然灵运有七谏」：何校「有」改「以」，是也。各本皆误。注「地有桑间先」：何校「先」改「者」，是也。各本皆误。注「于此水上」：何校「上」改「出」，是也。各本皆误。注「尚玄酒而俎腥鱼」：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甚甚之辞也」：茶陵本无下「甚」字，袁本有。案：各本皆非，当重「之」字耳。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茶陵本无「故」字，「亦」下校语云五臣作「故」。袁本「故」下校语云善有「亦」。案：有即作之误，尤因此而两有，非也。注「庄子曰桓公」下至「数术也」：袁本无此二百三十七字，有「轮扁已见上注」六字。茶陵本亦不复出，此增多甚非。或受?于拙目：袁本「?」作「嗤」。校语云善作「蚩」。茶陵本作「?」，与此同。校语云五臣作「嗤」。案：袁本所见，是也。士衡自用「蚩」字，善以「蚩」字本不训「笑」，故取「?」字为注，如咏怀诗「噭噭今自蚩」之注也。说详在下。尤、茶陵所见非。注「?笑也?与蚩同」：案上「?」上当有「说文云」三字。两「?」字，皆当作「??」。咏怀诗注曰：说文云：嗤，笑也。「嗤」与「蚩」同。考说文无「嗤」字，有「??」字。且云????，戏笑貌，从欠ㄓ声。盖两注本同，此脱「说文云」，彼误「??」为「嗤」，当互订正。注「中原原中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力采者得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按橐」下至「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囊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嗟不盈于予掬：案：「嗟」当作「羌」。凡「羌」字，五臣多改作「嗟」字，此必各本以五臣乱善。注「挈瓶」下至「提犹挈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孔安国曰昌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故踸踔于短垣：袁本、茶陵本「垣」作「韵」，不着校语。案：注中「短垣」语，二本亦无之，恐尤改未必是也。注「谓脚长短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国语曰有短垣君不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言才恒不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纪纲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译注释中从“文章之体”到“无一定之量也”的二十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俛僶，是由勉强而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释“意思是文章有方圆规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释中从“汉书甘泉赋曰”到“清浏，流也”的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所以缠绵凄惨”：袁本、茶陵本把“惨”作“怆”，这是正确的。注释“说以感动为先”：袁本、茶陵本把“动”作“物”，这是正确的。注释“意思是文章的要旨在于言辞通达而义理显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释中从“凡为文之体”到“则有此累”的十八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中从“项岱曰”到“又曰”的二十二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中从“应劭汉书注曰”到“为一铢”的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宾戏曰”：袁本、茶陵本在“宾”字上有“答”字，这是正确的。注释“苍颉篇说，铨就是称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考察可知，上文“声类”下的“曰”字应当断句；把增出的文字放在其中，是错误中的错误。注释中从“夫驾之法”到“故云警策”的二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释“《左氏传》说，绕朝赠给士会马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释“而不改动它的文章”：袁本、茶陵本把“易其文”作“也”。注释“说文说，这是说文采思绪如绮罗交会”：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释“意思是所模拟的内容没有不同，暗中合于昔日的旧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释“意思是别人说我虽然喜爱它，必须舍弃”：袁本、茶陵本没有“他人言我虽爱之须”八字。茶陵本又在“言”字上有“必捐”二字，袁本没有。注释“毛诗传说，苕是陵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释“一句既然佳妙”：袁本、茶陵本把“一”作“言斯”。注“言思心”：袁本、茶陵本在“思”字下有“之”字。注“或为禘禘犹去也”：陈说，两个“禘”字都应当作“褫”，五臣本可以作为依据。按：所校改得最正确，各本都错了。注“尸子曰”至“有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高氏注玉”至“襄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注“淮南子曰”至“俗之谣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九个字。“徒靡言而弗华”：袁本、茶陵本作“言徒靡”。按：两本没有标出校语，大概是尤其错误地倒置了。注“瘁音”至“而不光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引用《礼记》的话说：“玉上的瑕疵不能遮盖美玉的光彩。”郑玄说：袁本、茶陵本中，这十一字写作“郑玄《礼记》注曰”六字。注“下管象武”：袁本、茶陵本没有“武”字，这是正确的。按：这是《明堂位》的文字。注文引用《淮南子》的话说：“邹忌弹奏一曲琴，齐威王整夜都感到悲伤。”许慎的注解说：袁本、茶陵本中，这十九字写作“许慎《淮南子》注曰”七字。注“悲雅俱有”至“则不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言声虽高而曲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然灵运有七谏”：何校改“有”为“以”，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地有桑间先”：何校改“先”为“者”，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于此水上”：何校改“上”为“出”，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尚玄酒而俎腥鱼”：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甚甚之辞也”：茶陵本没有下一个“甚”字，袁本有。按：各本都不对，应当只是重复“之”字。“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茶陵本没有“故”字，并在“亦”字下以校语说明五臣本作“故”。袁本在“故”字下以校语说明善本有“亦”。按：这里的“有”就是“作”的误写，尤其本因此出现两个“有”，是不对的。注“庄子曰桓公”至“数术也”：袁本没有这二百三十七个字，而有“轮扁已见上注”六字。茶陵本也不再收录。这一增补很多，极不正确。“或受?于拙目”：袁本“?”作“嗤”，校语说善本作“蚩”。茶陵本作“?”，与此相同，校语说五臣本作“嗤”。按：袁本所见是正确的。士衡自己使用“蚩”字，善本认为“蚩”字本来不训为“笑”，所以取“?”字作注，正如《咏怀诗》“噭噭今自蚩”的注一样。详细说明见下文。尤其本、茶陵本所见不对。注“?笑也?与蚩同”：按：上一个“?”字上面应有“说文云”三字。两个“?”字都应作“??”。《咏怀诗》注说：“《说文》云：嗤，笑也。‘嗤’与‘蚩’相同。”考察《说文》没有“嗤”字，有“??”字，并且说“????，戏笑貌”，从“欠”，以“ㄓ”为声。大概两个注本原来相同，这里脱去了“说文云”，另一处又误把“??”作“嗤”，应当相互校正。注“中原原中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力采者得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按橐”至“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囊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嗟不盈于予掬”：按：“嗟”应当作“羌”。凡是“羌”字，五臣本多改作“嗟”字，这里一定是各本以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注“挈瓶”至“提犹挈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孔安国曰昌当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故踸踔于短垣”：袁本、茶陵本把“垣”作“韵”，没有标出校语。按：注中“短垣”的说法，两本也没有，恐怕尤其本的改字未必正确。注“谓脚长短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国语曰有短垣君不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言才恒不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纪纲纪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毛诗传曰」下至「遏绝」：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又大宗师曰」下至「不知所由然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注「威蕤盛貌馺沓多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郭象注庄子曰」下至「而成梁」：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九字。注「自求于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物事也」下至「非予力之所并」：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并力也」：袁本、茶陵本「也」下有「力周切」三字。注「言文」下至「而今为津」：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轨曰」：袁本、茶陵本「轨」上有「李」字。注「叶世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尔雅曰泯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礼记曰」下至「未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注「毛诗曰汉广」：袁本、茶陵本「诗」下有「序」字。
音乐上
乐记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注曰：方，犹文章也。又曰：声成文谓之音。
洞箫赋
汉书音义，如淳曰：洞者，通也。箫之无底者，故曰洞箫。释名：箫，肃也，言其声肃肃然清也。大者二十三管，长三尺四寸；小者十六管。一名籁。洞箫赋王子渊汉书曰：王褒，字子渊，蜀人也。宣帝时为谏议大夫。帝太子体不安，苦忽忽不乐，诏使褒等皆之太子宫娱侍太子，朝夕诵书奇文，及自所造作。疾平复，乃归。太子嘉褒所为甘泉及洞箫颂，令后宫贵人左右皆诵读之。益州有金马碧鸡之宝，使褒祀焉。于道病卒。原夫箫干之所生兮，于江南之丘墟。广雅曰：原，本也。江图曰：慈母山，此山竹作箫笛，有妙声。丹阳记曰：江宁县慈母山临江生箫管竹。王褒赋云：于江南之丘墟，即此处也。其竹圆，异众处。自伶伦采竹蠏谷后，见此奇。故历代常给乐府，而呼鼓吹山。干，小竹也。王逸楚辞注曰：干，体也。洞条畅而罕节兮，标敷纷以扶疏。条畅，条直通畅也。罕，稀也，言竹节稀疏而相去。标，竹之末也。宋玉笛赋曰：奇筱异干，罕节简支，敷纷茂盛，扶疏四布。徒观其旁山侧兮，则岖嵚岿崎，倚巇迤?，诚可悲乎其不安也！岖嵚岿崎，皆山险峻之貌。迤?，邪平之貌，言竹生其旁，故欹侧不安。?，音靡。弥望傥莽，联延旷荡，又足乐乎其敞闲也。傥莽、旷荡，宽广之貌。傥，佗朗切。敞，大貌，言竹生敞闲之处，又足乐也。托身躯于后土兮，经万载而不迁。左氏传，晋大夫谓秦伯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后土，地也，言竹托生于地，经历万载不易其贞萃也。吸至精之滋熙兮，禀苍色之润坚。
译注“毛诗传曰”至“遏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又大宗师曰”至“不知所由然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一个字。注“威蕤盛貌馺沓多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郭象注庄子曰”至“而成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九个字。注“自求于文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物事也”至“非予力之所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解释说：“意思是合力。”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面还有“力周切”三个字。注“言文”至“而今为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轨曰”：袁本、茶陵本在“轨”字上有“李”字。注“叶世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尔雅曰泯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礼记曰”至“未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六个字。注“毛诗曰汉广”：袁本、茶陵本在“诗”字下有“序”字。音乐上 《乐记》说：一切声音的产生，都是由于人的内心；内心的感动，是外物使它这样。受到外物感动而心有所动，所以表现为声音；声音彼此应和，于是产生变化；变化形成条理，这就叫作音。把各种声音编排起来加以奏乐，再配合干、戚、羽、旄等舞具，这就叫作乐。注说：方，犹如文章。又说：声音形成文理，就叫作音。《洞箫赋》《汉书音义》中，如淳说：“洞”就是通。箫没有底，所以叫洞箫。《释名》说：箫，就是肃，意思是它的声音清肃肃然。大的有二十三管，长三尺四寸；小的有十六管。又名籁。《洞箫赋》《王子渊汉书》说：王褒，字子渊，是蜀地人。宣帝时任谏议大夫。皇帝的太子身体不适，苦于心情恍惚而不快乐，诏令王褒等人都到太子宫中陪侍太子，早晚诵读书籍中的奇文以及自己创作的作品。太子的病痊愈后，他们才回去。太子赞赏王褒所作的《甘泉》以及《洞箫颂》，命后宫的贵人和左右近臣都诵读它们。益州有金马、碧鸡的珍宝，便派王褒去祭祀。王褒在路上病死。考察箫管所生长的地方，在江南的丘墟。〔《广雅》说：原，就是本。〕《江图》说：慈母山，这座山上的竹子可以制作箫笛，有美妙的声音。《丹阳记》说：江宁县的慈母山临江生长着制作箫管的竹子。王褒赋中说“在江南的丘墟”，就是这个地方。这里的竹子圆，与其他地方不同。自从伶伦在蟹谷采竹以后，才见到这种奇竹，所以历代常供给乐府，并把那里叫作鼓吹山。干，是小竹。王逸《楚辞注》说：干，是竹子的本体。洞箫竹的枝条舒展通直而节稀少，竹梢繁茂而枝叶疏散。条畅，就是枝条直而通畅。罕，就是稀少，意思是竹节稀疏而且彼此相距很远。标，是竹子的末梢。宋玉《笛赋》说：奇异的细竹和竹干，竹节稀少而枝条简疏，枝叶繁茂，四面疏展。只看它生长在山旁，就会见到山势崎岖高峻，竹子倚靠在倾斜不平之处，实在可悲，因为它生长得不安稳！岖嵚、岿崎，都是山势险峻的样子。迤?，是倾斜平缓的样子，意思是竹子生长在山旁，所以歪斜而不安。?，音靡。放眼远望，满目宽阔空旷，绵延开张，又足以令人喜爱它生长环境的敞亮幽闲。傥莽、旷荡，都是宽广的样子。傥，读作佗朗切。敞，是大的样子，意思是竹子生长在宽敞幽闲的地方，也足以令人喜爱。把身躯托付给大地，经历万年而不改变。〔《左氏传》中，晋国大夫对秦伯说：“您脚踏后土，头顶皇天。”〕后土，就是大地，意思是竹子托生于土地，经历万年也不改变它贞正茂盛的本性。吸取最精纯的润泽，承受苍青颜色的滋润与坚韧。〔《周易》说：精气形成万物。〕滋熙，是
周易曰：精气为物。滋熙，润悦貌。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周易曰：震为苍莨竹。感阴阳之变化兮，附性命乎皇天。孙卿子曰：阴阳大化。周易曰：四时变化。翔风萧萧而径其末兮，回江流川而溉其山。风赋曰：翱翔乎激水之上。荆轲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言风萧萧径过其末。回江，谓江回曲也。说文曰：溉，犹灌也。言江之流注灌溉其山也。扬素波而挥连珠兮，声磕磕而澍渊。吕忱曰：波，水涌也。汉武帝秋风辞曰：横中流兮扬素波。杜预左氏传注曰：挥，湔也。湔，音赞。字指曰：磕，大声也。说文曰：注，灌也，澍与注古字通。朝露清泠而陨其侧兮，玉液浸润而承其根。说文曰：液，津也，夷石切。孤雌寡鹤，娱优乎其下兮，春禽群嬉，翱翔乎其颠。说文曰：嬉，乐也。秋蜩不食，抱朴而长吟兮，玄猿悲啸，搜索乎其间。尔雅曰：蜩，蜋蜩。方言曰：楚谓蝉为蜩。家语，子夏曰：蝉饮露而不食。蜩，徒凋切。抱，音附。苍颉篇曰：朴，木皮也。上林赋曰：玄猿素雌。搜索，往来貌。搜，所求切。索，所白切。处幽隐而奥庰兮，密漠泊以??猭。广雅曰：奥，藏也。说文曰：屏，蔽也，庰与屏同。??岶，竹密貌。??猭，相连延貌。字书，??猭，兽逃走也。漠与??同，浦百切。泊与岶同，亡百切。??，敕陈切。猭，敕员切。惟详察其素体兮，宜清静而弗諠。方言曰：素，本也。言审视竹之本体，清而不讙哗也。幸得谥为洞箫兮，蒙圣主之渥恩。谥，号也，实二切。言得谥为箫而恒施用之，岂非蒙圣王之厚恩也。可谓惠而不费兮，因天性之自然。论语，子曰：因人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家语，孔子曰：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万物无可以称之者，故其自然之体。于是般匠施巧，夔妃准法。墨子曰：公输为云梯。郑玄曰：般，伎巧者。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社树，匠伯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尚书，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妃，未详也，一云夔。列子曰：孔子就师襄学琴。带以象牙，掍其会合。带，犹饰也。方言曰：掍，同也，言以象牙饰其会合之际，言巧密也。掍，胡本切。锼镂离洒，绛唇错杂。尔雅曰：镂，锼也。离洒，锼镂之貌。绛唇，谓箫孔以朱饰之。洒，所宜切。邻菌缭纠，罗鳞捷猎。言箫之形也。邻菌缭纠，相着貌如罗鱼鳞布列也。捷猎，参差也胶致理比，挹抐??。胶致理比，言细密也。挹抐??，言中制也。比，扶至切。挹，于泣切。抐，女立切。?，于颊切。?，奴协切。于是乃使夫性昧之宕冥，生不睹天地之体势，闇于白黑之貌形。性昧、宕冥，谓天性闇昧过于幽冥也。
译滋润喜悦的样子。孔安国《尚书传》说：禀，是承受。《周易》说：震卦象征苍色和莨竹。感受阴阳的变化，依附于皇天所赋予的本性和生命。孙卿子说：阴阳发生大的变化。《周易》说：四时发生变化。回旋的风萧萧地掠过竹梢，曲折的江流灌溉着这座山。〔《风赋》说：在激水上翱翔。《荆轲歌》说：风萧萧兮易水寒。〕意思是风萧萧地掠过竹梢。回江，是说江水回旋曲折。《说文》说：溉，犹如灌。意思是江水流来灌溉这座山。扬起白色的水波，挥洒出连串的水珠，水声轰响而落入深渊。吕忱说：波，是水涌起。汉武帝《秋风辞》说：横渡江流扬起白色水波。杜预《左氏传注》说：挥，是洒。湔，音赞。《字指》说：磕，是大声。《说文》说：注，是灌溉；澍与注在古代通用。清冷的朝露坠落在竹旁，玉液般的露水浸润着它的根部。《说文》说：液，就是津液，读夷石切。孤独的雌鸟和寡居的鹤，在竹下悠然自得；春天的禽鸟成群嬉戏，在竹梢上翱翔。《说文》说：嬉，就是快乐。秋蝉不吃东西，抱着树皮长声鸣叫；黑色的猿猴悲声长啸，在竹林间来回搜寻。《尔雅》说：蜩，就是蜋蜩。《方言》说：楚地把蝉叫作蜩。《孔子家语》中，子夏说：蝉饮露而不食。蜩，读徒凋切。抱，读附。〔《苍颉篇》说：朴，是树皮。《上林赋》说：黑猿和白雌猿。〕搜索，是来回往返的样子。搜，读所求切；索，读所白切。处在幽深隐蔽的地方，深藏而屏蔽；竹林幽密相连，曲折绵延。〔《广雅》说：奥，是隐藏。《说文》说：屏，是遮蔽，庰与屏相同。??岶，是竹子稠密的样子。??猭，是相连延伸的样子。《字书》说，??猭，是野兽逃走的样子。漠与??相同，读浦百切；泊与岶相同，读亡百切；??，读敕陈切；猭，读敕员切。〕只需仔细观察它本来的形态，就知道它适宜清静而不喧哗。幸而获得“洞箫”这个称号，蒙受圣主深厚的恩德。谥，就是称号，读实二切。意思是它得到箫的称号而经常被使用，难道不是蒙受圣王厚恩吗？可以说这是施惠却不耗费什么，因为顺应了自然本性。〔《论语》中，孔子说：顺着人们所得到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这不就是施惠而不费力吗？《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器物用陶器和匏器，是为了象征天地的本性。万物没有什么可以与它相称，所以它体现的是自然本来的形态。〕 于是般、匠施展技巧，夔、妃遵循法度。〔《墨子》说：公输盘制造云梯。郑玄说：般，是有技巧的人。《庄子》说：匠石到齐国，看见社树中的栎树，匠伯连看也不看。司马彪说：匠石，字伯。《尚书》中，帝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太子。妃，未详，一说是夔。《列子》说：孔子向师襄学习弹琴。〕用象牙装饰它们的接合处，使接缝严密。带，犹如装饰。《方言》说：掍，就是同，意思是用象牙装饰接合之处，说明制作精巧严密。掍，读胡本切。锼刻雕镂，离洒交错；朱红的箫孔错杂排列。〔《尔雅》说：镂，就是锼。离洒，是锼镂的样子。绛唇，是说箫孔用朱色装饰。洒，读所宜切。〕竹节和纹理缠绕交结，如鱼鳞罗列；高低参差。意思是箫的形状。邻菌缭纠，是彼此贴合的样子，像鱼鳞一样排列。捷猎，是参差不齐。胶合紧密，纹理相互比并；挹抐??，合乎中度。胶致理比，是说细密；挹抐??，是说合乎制作规范。比，读扶至切；挹，读于泣切；抐，读女立切；?，读于颊切；?，读奴协切。于是便使那些天性昏暗、沉冥的人，生来不能看见天地的形势，对黑白的形貌一无所知。性昧、宕冥，是说天性昏暗，超过幽冥。
说文曰：宕，过也。生，初生也。淮南子曰：夫盲者不能别昼夜，分白黑矣。愤伊郁而酷??，愍眸子之丧精。郑玄礼记注曰：愤，怒气充实也。伊郁，不通。酷，犹甚也。苍颉篇曰：??，忧貌，奴谷切。广雅曰：眼珠子谓之眸。赵岐孟子注曰：眸子，目瞳子也。寡所舒其思虑兮，专发愤乎音声。言冥生之人而绝所见，思虑无所，故得专意发愤在于音声。论语，子曰：发愤忘食。故吻吮值夫宫商兮，龢纷离其匹溢。言口吻所吮，皆遇宫商。纷离、匹溢，声四散也。字林曰：吻，口边也。说文曰：吮，嗽也，似兖切。形旖旎以顺吹兮，瞋??以纡郁。言箫声既发，形旖旎以随之。汉书音义，张揖曰：旖旎，犹阿那也。司马相如赋曰：又猗狔以招摇。说文曰：顄，颐也。释名曰：?，咽下垂也，言气之盛而??，类瞋也。楚辞曰：郁结纡轸。王逸曰：纡，曲也。?与顄刘并音含。?，音胡。气旁迕以飞射兮，驰散涣以辍律。旁迕，言气竞旁出，递相逆迕也。飞射，气出迅疾也。散涣，分布也。辍律，出迟貌。辍，张律切。趣从容其勿述兮，骛合沓以诡谲。勿述，无所逆误之貌。合沓，盛多貌。封禅书曰：奇物谲诡。诡谲，犹奇怪也。或浑沌而潺湲兮。猎若枚折。声或浑沌，不分潺湲，或复其声模无似枚之折也。杂字曰：潺浸，水流貌。猎，声也。诗曰：伐其条枚。毛苌诗传曰；枚，干也。广雅曰：猎，折也。或漫衍而骆驿兮，沛焉竞溢。漫衍，流溢貌。骆驿，相连延貌。沛，多貌。惏栗密率，掩以绝灭。惏栗，寒貌，恐惧也。风赋曰：憯凄惏栗。密率，安静也。掩，止息貌。?霵晔踕，跳然复出。?霵晔踕，众声疾貌。说文曰：跳，跃也。?，胡急切。霵或为?，同助急切。跳，徒雕切。若乃徐听其曲度兮，廉察其赋歌。廉，亦察也。啾咇?而将吟兮，行鍖銋以龢啰。啾，众声也。咇?，声出貌。行，犹且也，胡庚切。鍖銋，声不进貌。龢啰，声迭荡相杂貌。咇，音笔。?，音栉。鍖，汤锦切。銋，奴锦切。风鸿洞而不绝兮，优娆娆以婆娑。鸿洞，相连貌。娆娆，柔弱也。婆娑，分散貌。广雅曰：娆，奇也。翩绵连以牢落兮，漂乍弃而为他。说文曰：漂，浮也，芳妙切。他，谓奇声也，言声漂结而去，弃其旧调，而更为奇声。要复遮其蹊径兮，与讴谣乎相龢。讴谣已发，箫声于其蹊径要复而遮之，与之相和也。龢，古和字。故听其巨音，则周流汜滥，并包吐含，若慈父之畜子也。韩诗曰：夫为人父者，必怀慈仁之爱，以畜养其子也。含，下闇切。其妙声，则清静厌?，顺叙卑迖，若孝子之事父也。妙声，声之微妙也。厌，安静貌。曹大家列女传注曰：?，深邃也，音翳。字林曰：迖，滑也。迖，佗戾切。科条譬类，诚应义理，澎濞慷慨，一何壮士！言声之慷慨如壮士。澎濞，波浪相激之声。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优柔温润，又似君子。大戴礼曰：优之柔之。礼记曰：温润而泽故其武声，则若雷霆輘輷，佚豫以沸?。輘輷，大声也。埤苍曰：怫?，不安貌。輘，力萌切。輷，呼萌切。沸或为?，扶味切。?，音谓。其仁声，则若颽风纷披，容与而施惠。吕氏春秋曰：南方曰颽风。颽风长物，故曰施惠。容与，宽裕之貌。或杂沓以聚敛兮，或拔摋以奋弃。杂沓，众多貌。拔摋，分散也。何休公羊传注曰：侧手击曰摋。拔，扶割切。摋，苏割切。悲怆怳以恻惐兮，时恬淡以绥肆。楚辞曰：怆怳懭悢兮。恻惐，伤痛也。广雅曰：恬，静也。说文曰：淡，安也。绥，迟也。王肃尚书注曰：肆，缓也。被淋洒其靡靡兮，时横溃以阳遂。孔安国尚书传曰：被，及也。淋洒，不绝貌。靡靡，声之细好也。横溃，旁决貌。阳遂，清通貌。言其声或盛壮而细密，时复横溃而清通也。横，音于孟切。郑玄周礼注曰：阳，清也。又礼记注曰：遂，达也。哀悁悁之可怀兮，良醰醰而有味。毛诗曰：中心悁悁。说文曰：忧，烦悁邑忧貌。字林曰：悁，含怒也，于玄切。又曰：醰、甜同，长味也，大含切。
译《说文》说：宕，是过度。生，是初生。淮南子说：盲人不能辨别昼夜，也不能分辨白黑。内心愤懑郁结而极其忧苦，可怜眼珠失去了精明。郑玄《礼记注》说：愤，是怒气充实。伊郁，是不通畅。酷，犹如严重。《苍颉篇》说：??，是忧愁的样子，读奴谷切。《广雅》说：眼珠叫作眸。《赵岐孟子注》说：眸子，就是眼瞳。所能舒展的思虑很少，于是专心在声音中发泄愤懑。意思是冥暗之人断绝了视觉，思虑无所寄托，所以能够专心把愤懑发泄在声音上。《论语》中孔子说：发愤到忘记吃饭。因此口唇吸吮发声，无不触及宫、商之音；声音纷纷离散，四处充溢。意思是口唇所发出的声音，都遇合于宫商。纷离、匹溢，是声音四散的样子。《字林》说：吻，是口边。《说文》说：吮，是吸，读似兖切。形态柔美婉转，随着吹奏而变化；下颌鼓动，气息曲折郁积。意思是箫声发出以后，形态柔婉，随着声音变化。《汉书音义》中张揖说：旖旎，犹如阿那。《司马相如赋》说：又猗狔以招摇。《说文》说：顄，是下巴。《释名》说：?，是咽喉下垂的样子，意思是气势旺盛而下垂，类似瞋。《楚辞》说：郁结纡轸。王逸说：纡，是曲折。?与顄、刘同音，?读胡。气息从旁交错而飞射，迅疾散开而又时断时续。旁迕，是说气息争相从旁边逸出，彼此交错逆行。飞射，是气息出得迅疾。散涣，是分布。辍律，是出声迟缓的样子。辍，读张律切。声音舒缓从容，没有阻滞；又繁盛相合，奇异多变。勿述，是没有逆误的样子。合沓，是繁多的样子。《封禅书》说：奇物谲诡。诡谲，犹如奇异。声音有时浑厚混沌，潺潺流动；有时又像折断竹枝一样跳跃。意思是声音有时浑沌而不分，潺湲流动；有时又仿佛竹枝折断。〔《杂字》说：潺浸，是水流的样子。猎，是声音。《诗经》说：砍伐它的枝条。《毛苌诗传》说：枚，是树干。《广雅》说：猎，是折断。〕有时漫延流溢，接连不断，盛大地竞相奔涌。漫衍，是流溢的样子；骆驿，是相连延伸的样子；沛，是众多。寒栗而紧密收束，继而掩息灭绝。惏栗，是寒冷的样子，也有恐惧义。《风赋》说：憯凄惏栗。密率，是安静；掩，是止息的样子。?霵晔踕，声音急促众多，跳跃着又重新发出。“?”字，反切为“胡急切”。“霵”字有的版本写作“?”，两字都按“助急切”反切。“跳”字，反切为“徒雕切”。如果慢慢听它的曲调，就能细察它的赋歌。廉，也就是察看。啾咇?地将要吟咏，声音时而沉滞不进而又和谐错杂。啾，是众声；咇?，是声音发出的样子；行，犹如且，读胡庚切；鍖銋，是声音不前进的样子；龢啰，是声音反复荡漾、彼此混杂的样子。咇，音笔；?，音栉；鍖，读汤锦切；銋，读奴锦切。风声浩荡绵延而不断，柔弱婉转而婆娑。鸿洞，是相连的样子；娆娆，是柔弱；婆娑，是分散。〔《广雅》说：娆，是奇异。〕声音翩然绵延而疏落，漂浮片刻便舍弃旧调而成为另一种声音。〔《说文》说：漂，是浮，读芳妙切。他，是指奇异的声音。意思是声音漂浮凝结而去，放弃原来的曲调，重新变成奇声。〕还要堵住它再次通过的路径，同歌唱和谐相应。歌谣已经发出，箫声又在它的路径上加以遮止，与它相互应和。龢，是“和”的古字。所以听到它宏大的声音，就会周遍流动、漫溢四布，兼包吐纳，像慈父养育子女一样。〔《韩诗》说：做人父亲的，一定怀有慈爱仁厚之心，来养育自己的孩子。〕含，读下闇切。至于它微妙的声音，就清静深邃，次第低回，像孝子侍奉父亲一样。妙声，是声音的精微美妙。厌，是安静的样子。曹大家《列女传注》说：?，是深邃，音翳。《字林》说：迖，是滑，读佗戾切。声音有条理、能作譬喻类比，确实符合义理；澎湃激荡而慷慨，何等像壮士！这是说声音的慷慨如同壮士。澎濞，是波浪相互冲击的声音。《说文》说：慷慨，是壮士在心中不得志。柔和温润，又很像君子。《大戴礼》说：使它优柔。《礼记》说：温润而有光泽。所以它刚劲的声音，像雷霆轰鸣，安逸欢快而沸腾。輘輷，是大声。《埤苍》说：怫?，是不安的样子。輘，读力萌切；輷，读呼萌切；“沸”有的版本作“?”，读扶味切；?，音谓。它仁厚的声音，就像和风纷纷吹拂，宽舒自得而施加恩惠。吕氏春秋说：南方的风叫颽风。颽风能使万物生长，所以说它施惠。容与，是宽裕的样子。有时纷杂聚合，有时分拔散弃。杂沓，是众多的样子；拔摋，是分散。何休《公羊传注》说：侧着手击打叫摋。拔，读扶割切；摋，读苏割切。声音悲伤而恍惚，使人心生怜痛；有时又恬淡宁静，舒缓自在。《楚辞》说：怆怳懭悢。恻惐，是悲伤疼痛。《广雅》说：恬，是安静。《说文》说：淡，是安。绥，是迟缓。王肃《尚书注》说：肆，是舒缓。声音有时淋漓洒落而纤细美好，有时横向溃散而清明通达。孔安国《尚书传》说：被，是达到。淋洒，是不断的样子；靡靡，是声音细微美好的样子；横溃，是从旁分流；阳遂，是清明通达。意思是它的声音有时盛大雄壮而又细密，有时又横向散开而清亮通畅。横，读于孟切。郑玄《周礼注》说：阳，是清。《礼记注》又说：遂，是通达。可怜那令人怀念的忧愁，实在绵长而有滋味。《毛诗》说：内心忧愁。《说文》说：忧，是烦闷、忧愁的样子。《字林》说：悁，是含怒，读于玄切。又说：醰与甜相同，是滋味长久，读大含切。
故贪饕者听之而廉隅兮，狼戾者闻之而不怼。尚书曰：叨懫曰钦。孔安国曰：贪饕急懫。礼记曰：儒者有砥砺廉隅。战国策曰：张仪云：赵王狼戾无亲。尔雅曰：怼，怨也。刚毅强??反仁恩兮，啴唌逸豫戒其失。字书曰：??，古文暴字也。啴唌逸豫，舒缓自放纵之貌。啴，吐诞切。唌，音诞。锺期牙旷怅然而愕兮，杞梁之妻不能为其气。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志在太山。锺子期曰：善哉，巍巍乎若太山。须臾志在流水。子期曰：善哉，洋洋若流水。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人为鼓琴者。按列女传，齐杞殖妻也。齐庄公袭莒，殖战死，杞梁之妻无子，内外无五属之亲，既非所归，乃就其夫之尸于其城下而哭之，内诚动人，道路过者，莫不为之挥涕，十日而城为之崩。杞梁字，殖名也。郑玄注礼，鲁襄公二十九年，齐侯袭莒是也。列子曰：伯牙善鼓琴，锺子期善听。左氏传曰：师旷侍于晋侯。杜预曰：师旷，晋乐太师。字书曰：愕，惊也。琴操曰：杞梁妻叹者，齐邑虬梁殖之妻所作也。殖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将何以立，吾亦死而已。援琴而鼓之，曲终遂自投水而死。虬与杞同也。师襄严春不敢窜其巧兮，浸淫叔子远其类。家语曰：孔子学鼓琴于师襄。七略，有庄春言琴。宋玉笛赋曰：于是天旋少阴，白日西靡，命严春，使叔子。浸淫，犹渐冉，相亲附之意也。毛苌诗传曰：昔颜叔子独处于室，邻之嫠妇又独处室，夜暴风雨至，屋坏，妇人趋而至，叔子纳之，而使执烛，放于平旦，蒸尽摍屋而继之，自为避嫌不审矣。赵岐孟子章句曰：放，至也，方往切。嚚顽朱均惕复惠兮，桀跖鬻博儡以顿顇。左氏传，富辰曰：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史记曰：尧子丹朱不肖，舜子商均亦不肖。复惠，复黠慧也。桀，夏桀也。跖，盗跖也。庄子曰：施及三王，天下大骇矣，下有桀、跖，上有曾、史。鬻，夏育也。古字同。博，申博也，未详其始。陆机夏育赞曰：夏育之猛，千载所希；申博角勇，临頟奋椎。儡，羸疾貌。顇，即愁顇也。吹参差而入道德兮，故永御而可贵。楚辞曰：吹参差兮谁思。王逸曰：参差，洞箫。时奏狡弄，则彷徨翱翔，埤苍曰：彷徨，犹仿佯也。或留而不行，或行而不留。言逝止无常。狡，急也。弄，小曲也。愺恅澜漫，亡耦失畴。埤苍曰：????，寂静也。????与愺恅音义同。愺，麤老切。恅，闾草切。澜漫，分散也。上林赋曰：澜漫远迁。薄索合沓，罔象相求。薄，迫也。索，求也。合沓，重沓也。罔象，虚无罔象然也。庄子曰：黄帝游赤水之北，遗其玄珠，罔象求之而得。故知音者乐而悲之，不知音者怪而伟之，故闻其悲声，则莫不怆然累欷，撆涕抆泪。说文曰：撆，拭也，匹结切。广雅曰：歔欷，悲也。抆，亦拭也，亡粉切。其奏欢娱，则莫不惮漫衍凯，阿那腲腇者已。惮漫衍凯，欢乐貌。阿那腲腇，舒迟貌。埤苍曰：腲腇，肥貌。腲，一罪切。腇，乃罪切。是以蟋蟀蚸蠖，蚑行喘息。言所感深。尔雅曰：蟋蟀，蛬也。郭璞曰：促织也。尔雅曰：蠖，蚇蠖也。郭璞曰：今蝍??也。周书曰：蚑行喘息。说文曰：蚑，徐行，凡生类之行皆曰跂。跂，音奇。说文曰：喘，疾息也。蝼蚁蝘蜒，蝇蝇翊翊。方言曰：南楚谓蝼蛄为括蝼，力侯切。尔雅曰：蚍蜉，大蚁。蚁与蚁同。尔雅曰：蜥蜴，蝘蜒。蝘，于典切。蜒，徒典切。蝇蝇翊翊，游行貌。迁延徙迤，鱼瞰鸡睨。皆虫之形也。迁延徙迤，却退貌。鱼目不瞑，鸡好邪视，故取喻焉。瞰，视也。睨，邪视也。垂喙?转，瞪瞢忘食。韩诗外传曰：蕤宾有声，裸价之虫，无不延颈以听。说文曰：喙，口也，许秽切，或为咮，鸟口也，都遘切。?，转动貌。埤苍曰：瞪，直视也，直耕切。瞢，视不审谛也，莫耕切。况感阴阳之龢，而化风俗之伦哉！家语曰：人也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
译所以贪婪暴食的人听了它，会懂得廉正有节；凶暴乖戾的人听了它，也不再怨恨。《尚书》说：贪食而暴怒叫作钦。孔安国说：贪食而急怒。《礼记》说：儒者有磨砺廉正节操。《战国策》说：张仪说，赵王凶暴乖戾，没有亲近之人。《尔雅》说：怼，是怨恨。刚强暴烈的人转而接受仁爱恩惠，舒缓放纵的人也受到警戒，不再失控。《字书》说：??，是“暴”的古字。啴唌逸豫，是舒缓自放的样子。啴，读吐诞切；唌，音诞。钟期、伯牙、师旷听后都惆怅惊愕，杞梁的妻子也不能仅凭气息来表达这种感受。《吕氏春秋》说：伯牙弹琴，意在高山。钟子期说：好啊，巍巍的样子像大山。不久意在流水，子期说：好啊，浩浩荡荡如同流水。子期死后，伯牙毁琴断弦，终身不再弹琴，认为世上再没有能听懂自己琴声的人。按《列女传》，杞梁是齐国杞殖的妻子。齐庄公袭击莒国，杞殖战死。杞梁的妻子没有孩子，内外也没有五服以内的亲属；既然没有可以归依的人，便到城下丈夫的尸体旁哭泣。她内心的真情感动了人，路过的人没有不为她流泪的，十天后城墙竟因此崩塌。杞梁是字，殖是名。郑玄注《礼记》说，鲁襄公二十九年齐侯袭击莒国，正是这件事。《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钟子期善于听琴。《左氏传》说：师旷侍奉在晋侯身旁。杜预说：师旷，是晋国的乐太师。《字书》说：愕，是惊。《琴操》说：《杞梁妻叹》是齐国邑人虬梁殖的妻子所作。殖死后，妻子叹息说：上面没有父亲，中间没有丈夫，下面没有儿子，将凭什么立身？我也只有死了罢了。于是拿琴来弹，曲子结束后就投水自尽。虬与杞相同。师襄、严春不敢隐匿自己的技艺，渐渐亲近叔子而远离同类。《孔子家语》说：孔子向师襄学习弹琴。《七略》中有庄春谈琴的记载。《宋玉笛赋》说：于是天旋转，少阴出现，白日向西倾斜，命令严春，召来叔子。浸淫，犹如渐渐接近，有亲附的意思。《毛苌诗传》说：从前颜叔子独自住在屋里，邻家的寡妇也独自住在屋里。夜里突然刮起暴风雨，房屋坏了，妇人赶来，叔子收留她并让她拿着蜡烛；一直到天亮，雨停后才修好房屋。这种避嫌的做法还不能说周全。赵岐《孟子章句》说：放，是到，读方往切。愚顽的朱、均重新恢复聪慧仁惠，夏桀、盗跖等凶暴之人却困顿衰败。《左氏传》中富辰说：心里不遵循德义的常理叫顽，口中不说忠信的话叫嚚。《史记》说：尧的儿子丹朱没有才德，舜的儿子商均也没有才德。复惠，是重新恢复聪慧。桀，是夏桀。跖，是盗跖。《庄子》说：施及三王，天下大为惊骇；下面有桀、跖，上面有曾参、史鱼。鬻，是夏育，古字相同。博，是申博，关于他的来历不详。陆机《夏育赞》说：夏育的勇猛，千年难见；申博较量勇力，迎面奋力挥椎。儡，是衰弱有病的样子。顇，就是愁顇。吹奏参差之声而进入道德境界，因此能够长久驾驭使用，值得珍贵。《楚辞》说：吹奏参差啊，思念谁呢？王逸说：参差，就是洞箫。有时奏出急促的小曲，声音便彷徨翱翔；〔《埤苍》说：彷徨，犹如仿佯。〕有时停留不前，有时前行不停留，意思是进退没有常态。狡，是急；弄，是小曲。声音寂静疏散，失去伴侣而没有同类。〔《埤苍》说：????，是寂静；????与愺恅音义相同。愺，读麤老切；恅，读闾草切。〕澜漫，是分散。《上林赋》说：澜漫远迁。迫切地相互寻求，重重叠叠，仿佛虚无中的形象彼此追求。薄，是迫近；索，是求；合沓，是重叠；罔象，是虚无迷蒙的样子。《庄子》说：黄帝游于赤水北岸，丢失了玄珠，让罔象去寻找，终于找到了。所以懂得音乐的人听了会因它快乐又为它悲伤，不懂音乐的人却认为它奇怪而伟大。因此听到它的悲声，没有不悲伤抽泣、拭泪擦泪的。《说文》说：撆，是擦拭，读匹结切。《广雅》说：歔欷，是悲伤。抆，也是擦拭，读亡粉切。它奏出欢乐的音乐时，人们无不欢快舒展、宽漫自在，显出柔缓安闲的样子。惮漫衍凯，是欢乐的样子；阿那腲腇，是舒缓迟慢的样子。《埤苍》说：腲腇，是肥美的样子。腲，读一罪切；腇，读乃罪切。因此蟋蟀、蚇蠖都缓慢爬行而喘息，说明所受感动非常深。《尔雅》说：蟋蟀，就是蛬。郭璞说：就是促织。《尔雅》说：蠖，就是蚇蠖。郭璞说：就是今天的蝍??。《周书》说：爬行而喘息。《说文》说：蚑，是缓慢行走，凡是生物行走都可以叫跂。跂，音奇。《说文》说：喘，是急促呼吸。蝼蚁、蝘蜒都在缓慢游动。〔《方言》说：南楚把蝼蛄叫作括蝼，读力侯切。《尔雅》说：蚍蜉，是大蚂蚁。蚁与蚁相同。《尔雅》说：蜥蜴，就是蝘蜒。蝘，读于典切；蜒，读徒典切。〕蝇蝇翊翊，是游行的样子。迁延徙迤，像鱼窥视、鸡斜看一样，都是虫子的形态。迁延徙迤，是后退的样子。鱼的眼睛不闭，鸡喜欢斜视，所以用来作比喻。瞰，是看；睨，是斜视。低垂着嘴不停转动，瞪大眼睛而茫然忘食。《韩诗外传》说：蕤宾发出声音，裸虫之类没有不伸长脖子来听的。《说文》说：喙，是口，读许秽切；有的版本作咮，是鸟嘴，读都遘切。?，是转动的样子。《埤苍》说：瞪，是直视，读直耕切；瞢，是看不清楚，读莫耕切。何况声音感动阴阳之和，甚至能改变风俗人伦呢！《孔子家语》说：人，是天地的德性，是阴阳交合的产物。
乱曰：状若捷武，超腾踰曳，迅漂巧兮。状，声之状也。捷武言捷巧。曳，亦踰也，或为跇。郑德曰：跇，度也，弋制切。漂，疾也，妨妙切又似流波，泡溲泛??，趋巇道兮。泡溲，盛多貌。泛??，微小貌，又云波急之声。方言曰：泡，盛也，薄交切。溲，所求切。泛，房法切。埤苍曰：??，裁有水也，所猎切。巇道，崄巇之道。哮呷呟唤，跻踬连绝，淈殄沌兮。言其声之大，哮呷呟唤，或跻或踬，时连时绝，淈然相乱，殄沌不分也。埤苍曰：哮吓，大怒也，呼交切。杜预左氏传注曰：跻，升也，将鸡切。汉书音义，韦昭曰：踬，顿也，竹利切。淈，胡忽切。沌，徒损切。搅搜?捎，逍遥踊跃，若坏颓兮。搅搜?捎，水声也。坏颓，言如物崩坏颓毁也。搅，胡卯切。搜，所卯切。?，胡角切。捎，所学切。优游流离，踌躇稽诣，亦足耽兮。韩诗曰：搔首踌躇。稽诣，言声稽留如有所诣也。苍颉篇曰：诣，至也。颓唐遂往，长辞远逝，漂不还兮。颓唐，陨坠貌。本或无此十二字。赖蒙圣化，从容中道，乐不淫兮。中于道德，虽乐不荒。左氏传曰：吴公子札来聘，为之歌颂曰：迁而不淫，乐而不荒。条畅洞达，中节操兮。言声有条贯，通畅洞达，而中于节操。终诗卒曲，尚余音兮。言箫中次诗，而曲将尽，尚有余音也。吟气遗响，联绵漂撇，生微风兮。漂撆，余响少腾相击之貌。漂，匹遥切。撆，匹曳切。连延骆驿，变无穷兮。文选考异洞箫赋注「汉书音义如淳曰洞者通也」：袁本、茶陵本此十一字作「如淳汉书注曰洞箫」八字。注「故曰洞箫」：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一名籁」：袁本、茶陵本「籁」下有「汉书曰元帝为太子嘉褒所为洞箫颂令后宫贵人皆诵读之」二十四字。注「宣帝时」：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帝太子体不安」下至「皆诵读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注「其竹圆异众处」：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王逸楚辞注曰干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罕稀也」下至「竹之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言竹生其旁故欹侧不安」：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言竹生敞闲之处又足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后土地也」下至「不易其贞萃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言风萧萧」下至「谓江回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言江之流注灌溉其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吕忱曰波水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字指曰磕大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翱翔乎其颠：茶陵本「翱」作「??」。袁本校语云善作「翾」。案：「翾」乃「??」之误也。「皋」别体作「睪」，故「翱」别体作「??」耳。尤以正字改之，遂与二本校语不合。舞赋「若??若行」仍未改。抱朴而长吟兮：案：「朴」当作「朴」，注引苍颉篇「朴，木皮也」，可证。否则，尚有「朴」「朴」异同之注，而删削不全耳。注「蝉饮露而不食」：袁本、茶陵本无「露」字，是也。处幽隐而奥庰兮：案：「庰」当作「屏」。袁本云善作「庰」。茶陵云五臣作「屏」。各本所见皆非。赋作「屏」，善以「屏」字本不训「蔽」，故取「庰」字为注。正如思玄赋「坐太阴之屏室兮」也。说在彼下。注「说文曰屏蔽也」：案：「屏」当作「庰」。各本皆误。所引?部文也。正文改「屏」为「庰」，而复改此注「庰」为「屏」以就之，大非。思玄赋注亦可证。注「竹密貌」：袁本、茶陵本无「竹」字，是也。注「字书??猭兽逃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言审视竹之本体清而不讙哗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言得谥为箫」下至「岂非蒙圣王之厚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一云夔」下至「学琴」：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尔雅曰镂锼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广雅曰眼珠子谓之眸」：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言冥生之人」下至「在于音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字林曰吻口边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司马相如赋曰又猗狔以招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与顄刘」：袁本、茶陵本「刘」作「同」。案：二本最是。陈云「刘」字衍，非也。注「气出迅疾也」：袁本、茶陵本无「气出」二字。猎若枚折：陈云「猎」当作「擸」，注同。袁本云善作「猎」。茶陵本云五臣作「擸」。今案：善注「猎声也」，未见必用「擸」字。广雅一条又本非善注，此为善「猎」、五臣「擸」无疑。陈欲以五臣改善，殊非。注「声或浑沌不分潺湲」：袁本、茶陵本无「声或」二字，「潺湲」作「之貌」。
译乱辞：形态像敏捷的武士，腾跃超越而来回驰行，迅疾漂动而精巧啊！状，是声音的形态；捷武，是说敏捷精巧；曳，也就是越，有的版本作跇。郑德说：跇，是越过，读弋制切。漂，是迅疾，读妨妙切。又像流动的水波，泡沫繁多而细小，奔向险峻的道路啊！泡溲，是盛多的样子；泛??，是微小的样子，又说是急促水波的声音。《方言》说：泡，是盛大，读薄交切；溲，读所求切；泛，读房法切。《埤苍》说：??，是只有少量水，读所猎切。巇道，是险峻崎岖的道路。咆哮、急促吞吐、呼唤不止，时而上升，时而跌落，时而连贯，时而断绝，混乱交错而浑沌不分。意思是声音有时宏大，有时升降，有时连续，有时断绝，混杂而不可分辨。《埤苍》说：哮吓，是大怒，读呼交切。杜预《左氏传注》说：跻，是上升，读将鸡切。《汉书音义》中韦昭说：踬，是跌倒，读竹利切。淈，读胡忽切；沌，读徒损切。水声搅动搜荡，逍遥跳跃，仿佛东西崩坏倾颓。搅搜?捎，是水声；坏颓，是说像物体崩坏倾毁。搅，读胡卯切；搜，读所卯切；?，读胡角切；捎，读所学切。优游流转，徘徊停留，也足以令人沉醉。《韩诗》说：搔头徘徊。稽诣，是说声音停留，好像有所趋向。《苍颉篇》说：诣，是到达。声音颓然远去，长久辞别而远逝，漂流而不回。颓唐，是坠落的样子。有的版本没有这十二个字。幸而蒙受圣人教化，从容而合乎中道，快乐却不放纵。合乎道德，虽然快乐，却不荒淫。《左氏传》说：吴国公子札来聘问，乐工为他演奏《颂》，歌辞说：迁移而不放纵，快乐而不荒淫。声音条理舒畅，通达流利，合乎节操。意思是声音有条理、有贯通，流畅通达而符合节操。诗篇终了，曲调结束，仍然留下余音。意思是箫声演奏到诗篇和曲调将尽时，还留有余音。吟咏之气留下的声响，连续绵延，轻轻飞动相击，产生微风。漂撆，是余响稍稍腾起、彼此相击的样子。漂，读匹遥切；撆，读匹曳切。声音连续延伸，接连不断，变化没有穷尽。《文选考异》《洞箫赋》的注文引用《汉书音义》中如淳的话说：“‘洞’就是通的意思。”袁本、茶陵本中，这十一字写作“如淳《汉书》注曰洞箫”八字。注“故曰洞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清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说：“又名籁。”袁本、茶陵本在“籁”字下面还有《汉书》中的话：“汉元帝还是太子时，嘉褒所作的《洞箫颂》受到赞赏，元帝命令后宫的贵人都诵读它。”共二十四字。注“宣帝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帝太子体不安”至“皆诵读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三个字。注“其竹圆异众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王逸楚辞注曰干体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罕稀也”至“竹之末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言竹生其旁故欹侧不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言竹生敞闲之处又足乐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后土地也”至“不易其贞萃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言风萧萧”至“谓江回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言江之流注灌溉其山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吕忱曰波水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字指曰磕大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翱翔乎其颠”：茶陵本把“翱”作“??”。袁本校语说善本作“翾”。按：“翾”是“??”的误字。“皋”的别体作“睪”，所以“翱”的别体作“??”。尤其本用正字改正，于是便与两本的校语不相符合。《舞赋》“若??若行”仍未改。“抱朴而长吟兮”：按：“朴”应当作“朴”，注中引用《苍颉篇》“朴，木皮也”，可以证明。否则，就还应有关于“朴”“朴”异同的注，而现在删削得不完整。注“蝉饮露而不食”：袁本、茶陵本没有“露”字，这是正确的。“处幽隐而奥庰兮”：按：“庰”应当作“屏”。袁本说善本作“庰”，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屏”。各本所见都不对。赋文作“屏”，善本因为“屏”字本来不训为“蔽”，所以取“庰”字作注，正如《思玄赋》“坐太阴之屏室兮”一样。详细说明见该句下。注“说文曰屏蔽也”：按：“屏”应当作“庰”，各本都错了。这里引用的是《说文》?部的文字。正文把“屏”改成“庰”，又反过来把这条注中的“庰”改成“屏”来迁就正文，大错。《思玄赋》注也可以证明。注“竹密貌”：袁本、茶陵本没有“竹”字，这是正确的。注“字书??猭兽逃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解释说：“这是说仔细观察竹子的本体，可见它清雅而不喧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言得谥为箫”至“岂非蒙圣王之厚恩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一云夔”至“学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尔雅曰镂锼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广雅曰眼珠子谓之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言冥生之人”至“在于音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注“字林曰吻口边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司马相如赋曰又猗狔以招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与顄刘”：袁本、茶陵本把“刘”作“同”。按：两本最正确。陈说“刘”字是衍文，不对。注“气出迅疾也”：袁本、茶陵本没有“气出”二字。“猎若枚折”：陈说“猎”应当作“擸”，注中也是如此。袁本说善本作“猎”，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擸”。现在考察，善本注说“猎，声也”，看不出一定要用“擸”字。《广雅》这一条又本来不是善本注，因此这里无疑是善本作“猎”、五臣本作“擸”。陈想用五臣本来改善本，实在不对。注“声或浑沌不分潺湲”：袁本、茶陵本没有“声或”二字，并把“潺湲”作“之貌”。
注「或复其声模无似枚之折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诗曰伐其条枚」：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有「枚折似枚之折也」七字。注「广雅曰猎折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恐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声迭荡」：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广雅曰娆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声漂结而去」：袁本、茶陵本无「声漂结而去」五字，「言」属下句首。注「言声之慷慨如壮士」：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声之细好也」：袁本、茶陵本无「声之」二字。注「字林曰悁含怒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自放纵」：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吕氏春秋曰伯牙」下至「齐侯袭莒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五十六字。注「杞梁妻叹者」：案：「杞」当作「虬」，观下文可见。茶陵本误同。袁本「杞」上有「范」字，盖改「虬」为「杞」而两存，又误「虬」为「范」耳。桀跖鬻博儡以顿顇：袁本、茶陵本云善无「以」字。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寡妇赋注引此正无「以」字，亦其一证。注「复惠复黠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埤苍曰彷徨犹仿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故闻其悲声：案：「闻其」二字当作「为」。袁本作「其为悲声」，云善无「其」。茶陵本云五臣有「其」。此既以五臣乱善，又误去下「为」字，添上「闻」字，乃误中之误也。注「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歔欷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埤苍曰腲腇肥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尔雅曰蟋蟀」下至「今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说文曰喘疾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状声之状也捷武言捷巧」：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郑德曰跇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又云波急之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箫中次诗」下至「尚有余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相击之貌」：袁本、茶陵本无「相击之」三字，「貌」属上句末。舞赋
译注“或复其声模无似枚之折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诗曰伐其条枚”：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却有“枚折似枚之折也”七个字。注“广雅曰猎折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恐惧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声迭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广雅曰娆奇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言声漂结而去”：袁本、茶陵本没有“声漂结而去”五个字，而把“言”归入下句句首。注“言声之慷慨如壮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解释说：“这是说声音细微而优美。”袁本、茶陵本没有“声之”两个字。注“字林曰悁含怒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自放纵”：“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从“吕氏春秋曰伯牙”到“齐侯袭莒是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五十六字。注文“杞梁妻叹”：考察可知，“杞”应当作“虬”，从下文可以看出。茶陵本误作同样的字。袁本在“杞”字上还有“范”字，大概是把“虬”改成“杞”后又把二字并存，并且又误把“虬”作“范”。“桀跖鬻博儡以顿顇”：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以”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本的结果。《寡妇赋》注文引用此句时正好没有“以”字，也是一个证据。注文“复惠复黠慧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埤苍曰彷徨犹仿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故闻其悲声”：考察可知，“闻其”二字应当作“为”。袁本作“其为悲声”，并说善本没有“其”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其”字。这既是五臣本扰乱善本，又误删下句的“为”字、在上句增添“闻”字，实在是错误中的错误。注文“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歔欷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埤苍曰腲腇肥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从“尔雅曰蟋蟀”到“今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注文“说文曰喘疾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状声之状也捷武言捷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郑德曰跇度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又云波急之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言箫中次诗”到“尚有余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相击之貌”：袁本、茶陵本没有“相击之”三个字，“貌”字归入上一句末尾。《舞赋》。
并序。按周礼，舞师、乐师掌教舞。有兵舞，有干舞，有羽舞，有旄舞。吕氏春秋曰：尧时阴气滞伏，阳气闭塞，使人舞蹈以达气。舞者，音声之容也。舞赋傅武仲范晔后汉书曰：傅毅，字武仲，扶风茂陵人也。少博学。建初中，肃宗博召文学之士，以毅为兰台令史。少逸气，亦与班固为窦宪府司马。早卒。楚襄王既游云梦，使宋玉赋高唐之事。高唐赋序曰：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王曰：试为寡人赋之。将置酒宴饮，谓宋玉曰：云梦，薮名，在南郡华容县。高唐，观名。此并假设为辞。「寡人欲觞群臣，何以娱之？」左氏传曰：栾盈觞曲沃人。杜预曰：饮酒于曲沃。玉曰：「臣闻歌以咏言，舞以尽意。尚书曰：歌咏言。孔安国曰：歌咏其义，以长其言。毛苌诗序曰：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说苑曰：声乐易良而合于歌情，尽舞意。是以论其诗，不如听其声；谓言之不足，故咏歌之。听其声，不如察其形。谓咏歌之不足，故手舞足蹈也。言不如视其舞形。郑玄注乐记曰：宫、商、角、征、羽，杂比曰声，单曰音。激楚结风，阳阿之舞，张晏曰：激楚，歌曲也。列女传曰：听激楚之遗风。结风，亦曲名。上林赋曰：邬、郢缤纷，激楚、结风。文颖曰：激，冲激，急风也。结风、回风，亦急风也。楚地风既自漂疾，然歌乐者犹复依激结之急风为节。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兮。淮南子曰：夫足蹀阳阿之舞。又曰：歌采荑，发阳阿，郑人听之曰：不若延露以和。非歌者拙也，听者异也。高诱曰：阳阿，古之名倡也。材人之穷观，天下之至妙。噫，可以进乎？」孔安国尚书传曰：噫，恨辞也。郑玄注礼记曰：噫，弗寤之声。王曰：「如其郑何？」乐记曰：郑、卫之音，亡国之音也。恐其同于郑舞，当如之何？楚辞曰：二八齐容起郑舞。王逸曰：郑国舞也。玉曰：「小大殊用，郑雅异宜，韩诗曰：舞则纂兮。薛君曰：言其舞应雅乐也。弛张之度，圣哲所施。礼记，孔子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是以乐记干戚之容，雅美蹲蹲之舞，礼记曰：干戚羽旄谓之乐。郑玄曰：干，楯也。戚，斧也。武舞所执也。毛诗小雅曰：坎坎鼓我，蹲蹲舞我。一本或云旌旄之舞。礼设三爵之制，颂有醉归之歌。礼记曰：君子饮酒也，礼三爵而油油以退。郑玄曰：油油，悦敬貌。毛诗鲁颂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夫咸池六英，所以陈清庙、协神人也。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颛顼乐曰五茎，帝喾乐曰六英。宋均曰：能为天地四时六合之英华也。毛诗曰：清庙，祀文王也。尚书曰：八音克谐，神人以和。郑卫之乐，所以娱密坐、接欢欣也。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余日怡荡，非以风民也，其何害哉！余日，听览之余日也。怡荡，怡悦放荡也。尔雅曰：怡，乐也。毛诗序曰：风，教也。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夫何皎皎之闲夜兮，明月烂以施光。古诗曰：明月何皦皦。楚辞曰：夜皎皎兮既明。朱火晔其延起兮，耀华屋而熺洞房。古诗曰：朱火然其中，青烟扬其间。广雅曰：熺，炽也，虚疑切。楚辞曰：姱容修态絙洞房。黼帐袪而结组兮，铺首炳以焜煌。司马相如美人赋曰：黼帐周垂。袪，犹举也。长门赋曰：张罗绮之幔帐兮，垂楚组之连纲。汉书曰：铺首鸣。说文曰：铺，着门抪首。陈茵席而设坐兮，溢金罍而列玉觞。毛诗曰：文茵畅毂。郑玄注曰：茵，蓐也。诗曰：我姑酌彼金罍。郑玄曰：君黄金罍。玉觞，玉爵也。周礼曰：朝觐有玉几玉爵。腾觚爵之斟酌兮，漫既醉其乐康。仪礼曰：腾觚于宾。又曰：小臣请媵爵。郑玄曰：今文媵皆作腾。礼记礼器篇注曰：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觚。毛诗曰：既醉以酒。楚辞曰：君欣欣兮乐康。毛苌诗传曰：康，乐也。严颜和而怡怿兮，幽情形而外扬。尔雅曰：怿，乐也。文人不能怀其藻兮，武毅不能隐其刚。言皆欲骋其材，能效其技也。左氏传曰：致果为毅。简惰跳踃，般纷挐兮。渊塞沈荡，改恒常兮。言失度也。简惰，疏简怠惰也。埤苍曰：踃，跳也，先聊切。纷挐，相着牵引也。毛诗曰：其心塞渊。毛苌曰：塞，实也。渊，深也。于是郑女出进，二八徐侍。楚辞曰：二八齐容起郑舞。淮南子曰；鼓舞，或作郑舞。高诱注曰：郑褒也，楚王之幸姬，善歌舞，名曰郑舞。楚辞曰：二八迭奏，女乐罗些。姣服极丽，姁偷致态。姁偷，和悦貌，态，谓姿态也。姁，况于切。偷，以朱切。貌嫽妙以妖蛊兮，红颜晔其扬华。毛苌诗传曰：嫽，好貌，理绍切。妖蛊，淑艳也。扬华，扬其光华。眉连娟以增绕兮，目流睇而横波。
译附序。按照《周礼》，舞师、乐师掌管教授舞蹈。有兵舞、干舞、羽舞、旄舞。《吕氏春秋》说：尧帝时代阴气滞留潜伏，阳气闭塞不通，于是使人跳舞来疏通气机。舞蹈，是声音乐曲的形态表现。《舞赋》。傅武仲。范晔《后汉书》说：傅毅，字武仲，是扶风茂陵人。年轻时博学多才。建初年间，肃宗广泛征召文学之士，任用傅毅为兰台令史。他年少时就有超逸的气概，也曾与班固一起担任窦宪府中的司马。很早去世。楚襄王已经游览云梦，便让宋玉创作关于高唐的赋。《高唐赋序》说：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台，眺望高唐的楼观。楚王说：“请试着为我作赋。”将要置酒宴饮时，他对宋玉说：“云梦，是薮泽的名称，位于南郡华容县。高唐，是楼观的名称。”这里都是假设性的辞说。“我想给群臣敬酒，拿什么来助兴呢？”《左氏传》说：“栾盈在曲沃给人敬酒。”杜预说：“在曲沃饮酒。”宋玉说：“我听说歌唱用来咏叹言语，舞蹈用来充分表达心意。《尚书》说：‘歌咏言语。’孔安国说：‘歌唱咏叹它的意义，使言语得到延长。’《毛诗序》说：‘言语不能充分表达，所以叹息；叹息不能充分表达，所以歌咏；歌咏不能充分表达，便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说苑》说：‘声乐平和美善，合于歌唱的情感，充分表现舞蹈的心意。’因此，谈论诗歌不如听它的声音；这是说言语不能充分表达，所以用歌咏来表达。听声音又不如观察形态；这是说歌咏不能充分表达，所以手舞足蹈。也就是说，言语不如观看舞蹈的形态。郑玄注《乐记》说：宫、商、角、徵、羽，错杂相合叫作声，单独发出叫作音。激楚、结风、阳阿，都是舞曲或舞名。张晏说：激楚是歌曲。” 《列女传》说：“听激楚遗留下来的曲调。”结风也是曲名。《上林赋》说：“邬、郢缤纷，激楚、结风。”文颖说：“激”是冲击激越，指急促的风；结风、回风也都是急风。楚地的风本来就迅疾，歌舞者还要依照激楚、结风那样的急促风势来定节拍。《楚辞》说：“宫廷震动惊骇，发出激楚之音。”《淮南子》说：“足踏阳阿的舞蹈。”又说：“歌唱《采荑》，奏发《阳阿》；郑国人听了说：不如《延露》调和。”这不是歌者笨拙，而是听者不同。高诱说：阳阿，是古代著名的歌女。才艺之人的极致观赏，是天下最精妙的事。唉，可以进献给大王吗？”孔安国《尚书传》说：“噫”是遗憾的语气词。郑玄注《礼记》说：“噫”是没有觉悟的声音。楚王说：“如果像郑国的舞蹈那样，该怎么办呢？”《乐记》说：郑、卫之音，是亡国之音。我担心它同于郑舞，应当怎样处理？《楚辞》说：“二八少女整齐仪容，跳起郑国舞蹈。”王逸说：这是郑国的舞蹈。宋玉说：“大小有不同的用途，郑舞与雅舞各有适宜之处。《韩诗》说：‘跳舞时便姿态整齐。’薛君说：这是说舞蹈应合于雅乐。松弛与紧张的尺度，是圣贤所施行的。”《礼记》中孔子说：“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治国之道。” 所以《乐记》称说手持盾牌和大斧的舞姿，《雅》诗赞美庄重整齐的舞蹈。《礼记》说：手持干、戚、羽、旄，叫作乐。郑玄说：干是盾，戚是斧，都是武舞所执之物。《毛诗·小雅》说：“咚咚地击鼓，整齐地起舞。”有的本子作“旌旄之舞”。礼制规定饮酒三爵，颂诗中有醉后归去的歌。《礼记》说：君子饮酒，按礼饮三爵，心情愉悦恭敬地退下。郑玄说：油油，是喜悦而恭敬的样子。《毛诗·鲁颂》说：“白鹭振翅，白鹭飞翔；鼓声咽咽，醉后归去，大家都快乐啊。”至于《咸池》《六英》，是用来陈列清庙之乐、协调神灵与人的。《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名叫《咸池》，颛顼的乐名叫《五茎》，帝喾的乐名叫《六英》。宋均说：它们能够表现天地、四时、六合的精华。《毛诗》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乐歌。《尚书》说：八种乐器的声音能够和谐，神与人便能和睦。郑、卫之乐，是用来娱乐亲近的宾客、联结欢乐情绪的。《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至于我闲暇时的愉悦放纵，并不是要用来教化百姓，这又有什么害处呢！“余日”是听览之余的时间；“怡荡”是愉悦放纵。《尔雅》说：怡，就是快乐。《毛诗序》说：风，就是教化。楚王说：“请为我作赋。” 宋玉说：“是，是。” 这是多么明亮皎洁的清静夜晚啊，明月灿烂地洒下光辉。古诗说：“明月何其皎洁。”《楚辞》说：“夜色皎皎已经明亮。”红色的火焰明亮地延展开来，照耀华美的屋宇，使内室光明通透。古诗说：“红火在其中燃烧，青烟在其间升起。”《广雅》说：“熺”是炽盛，读音为虚疑切。《楚辞》说：“美丽的容貌和修长的姿态充满内室。”绣有黑白花纹的帐子撩起并系上彩带，门环闪耀着灿烂的光辉。司马相如《美人赋》说：“绣帐四周垂下。”袪，犹如举起。《长门赋》说：“张开罗绮制成的帷帐，垂下楚地彩带编成的连纲。”《汉书》说：“门环发出声响。”《说文》说：“铺”是安置在门上的铺首。铺设茵褥和席子，设置座位；斟满金罍，排列玉制酒杯。《毛诗》说：“有文饰的茵席，车轴宽大。”郑玄注说：茵，是褥子。《诗经》说：“我姑且斟满那金罍。”郑玄说：君王使用黄金制成的酒器。玉觞，就是玉制酒杯。《周礼》说：朝觐时有玉几和玉爵。高举酒觚酒爵来斟酌饮酒，尽情沉醉而快乐安适。《仪礼》说：“把酒觚举给宾客。”又说：“小臣请将酒爵递上。”郑玄说：今文本把“媵”都作“腾”。《礼记·礼器篇》注文说：酒杯中，一升的叫爵，二升的叫觚。《毛诗》说：“已经醉于酒。”《楚辞》说：“君王欣喜快乐安康。” 毛苌《诗传》说：康，就是快乐。严肃的容貌平和而喜悦，幽深的情感显露在外。《尔雅》说：怿，就是快乐。文人不能收敛自己的文采，武士不能隐藏自己的刚强。意思是每个人都想施展才能、展示技艺。《左氏传》说：取得战果叫作毅。舞姿疏放懒散，跳跃摆动，纷乱牵连；精神深沉充实，却又荡然失去常态。意思是失去法度。简惰，是疏简怠惰；《埤苍》说：踃，是跳，读先聊切。纷挐，是彼此接触牵引。《毛诗》说：“他的心充实而深沉。”毛苌说：塞，是充实；渊，是深沉。于是郑国女子出入舞动，十六名少女从容侍立。《楚辞》说：“二八少女容貌整齐，跳起郑舞。”《淮南子》说：鼓舞，有的本子作郑舞。高诱注说：郑褒是楚王宠爱的姬妾，擅长歌舞，名叫郑舞。《楚辞》说：“十六名女子轮番奏舞，女乐排列成行。”服饰娇美华丽，和悦地呈现姿态。姁偷，是和悦的样子；态，指姿态。姁，读况于切；偷，读以朱切。容貌美丽而妖艳，红润的面容灿烂地焕发光彩。眉毛纤细而更加弯曲，眼睛流转斜视，横波顾盼。
连娟，细貌。绕，谓曲也。言眉细而益曲也。上林赋曰：长眉连娟。横波，言目邪视，如水之横流也。神女赋曰：望余帱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珠翠的皪而照耀兮，华褂飞髾而杂纤罗。珠翠，珠及翡翠也。说文曰：的皪，珠光也。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褂。上林赋曰：飞纤垂髾。司马彪曰：髾，燕尾也，衣上假饰。子虚赋曰：杂纤罗，垂雾縠。司马彪曰：纤，细也。顾形影，自整装。顺微风，挥若芳。装，服也。挥，动也。若，杜也。美人佩以为芳香也。七发曰：揄流波，杂杜若。动朱唇，纡清阳。动朱唇，将歌也。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毛诗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毛苌曰：清阳，眉目之间。亢音高歌为乐方。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也。歌曰：摅予意以弘观兮，绎精灵之所束。摅，散也。弘，大也。言精灵有所窘束，今将舒绎之也。方言曰：绎，理也。弛紧急之弦张兮，慢末事之??曲。言将观舞，故紧急之弦先已张者，今废弛之；末事之??曲者，今轻慢之。周礼曰：弛，悬也。郑玄曰：弛，释下也。说文曰：紧，缠丝急也。苍颉篇曰：??，曲也，于诡切。言郑、卫之末事，而委曲顺君之好无益，故废而慢之。舒恢炱之广度兮，阔细体之苛缛。恢炱，广大之貌。苛缛，烦数之貌。言度之恢炱者，更令舒缓；体之烦数者，使之疏阔。楚辞曰：收恢台之孟夏兮。炱与台古字通。贾逵国语注曰：苛，烦也，贺多切。郑玄丧服注曰：缛，数也。言舒广大之度，则细体之事，不利于德者，疏而阔之。嘉关雎之不淫兮，哀蟋蟀之局促。毛诗序曰：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毛诗曰：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蟋蟀在堂，岁聿云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古诗曰：蟋蟀伤局促。小见之貌。启泰真之否隔兮，超遗物而度俗。太真，太极真气也。否隔，不通也。言所否闭隔绝使通之。吕氏春秋曰：陶唐氏之时，阴多滞伏，阳道壅塞，乃作舞倡导之。庄子：孔子谓老聃曰：先生似遗物离人。扬激征，骋清角。激征、清角，皆雅曲名。琴操曰：伯牙鼓琴，作激征之音。韩子，师旷曰：清征之声，不如清角。赞舞操，奏均曲。舞操而奏操也。琴道曰：琴有伯夷之操。乐汁图征曰：圣人立五均。均者，亦律调五声之均也。宋均曰：长八尺施弦。形态和，神意协。从容得，志不劫。雍容闲雅，得其大体，不相迫劫也。协，和也。郑玄礼记注曰：劫，胁也。于是蹑节鼓陈，舒意自广。言舞人蹑鼓以为节，此鼓既陈，故志意舒广。游心无垠，远思长想。庄子曰：乘物以游心。晋灼曰：垠，崖也。其始兴也，若俯若仰，若来若往。雍容惆怅，不可为象。象，形象也。谓停节之间，形态顿乏，如惆怅失志也。变态不极，不可尽述其形象也。其少进也，若??若行，若竦若倾。兀动赴度，指顾应声。兀然而动，赴其节度，手指目顾，皆应声曲。罗衣从风，长袖交横。王孙子曰：卫灵公侍御数百，随珠照日，罗衣从风。韩子曰：长袖善舞。骆驿飞散，飒擖合并。骆驿，不绝貌。飒擖，屈折貌；与曲度相合并也。鶣??燕居，拉?鹄惊。鶣??，轻貌。拉?，飞貌。鶣，音篇。拉，音腊。绰约闲靡，机迅体轻。绰约，美貌。闲美，闲缓而柔美。赴曲机疾，体自轻少。上林赋曰：便娟绰约。庄子曰：绰约若处子。埤苍曰：娴，雅也。机迅体轻，言舞之回折如弩机之发迅。姿绝伦之妙态，怀悫素之絜清。神女赋曰：怀贞亮之絜清。说文曰：悫，贞也。薛君韩诗章句曰：素，质也。修仪操以显志兮，独驰思乎杳冥。修治仪容志操，以自显心志。杳冥，谓远而出冥也。对问曰：翱翔乎杳冥之上。在山峨峨，在水汤汤。与志迁化，容不虚生。列子曰：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锺子期曰：善哉，峨峨乎若太山。志在流水，锺子期曰：善哉，汤汤然若江河。伯牙所念，锺子期必得之。言舞人与志迁化，亦如此者，容不虚生，必有所象也。汤，音洋。明诗表指，嘳息激昂。歌中有诗，舞人表而明之，指而合节。表，明也。韩诗外传曰：鲁哀公嘳然太息。说文曰：嘳，太息也。嘳与喟同。汉书，王章妻谓章曰：今在困厄，不自激卬。如淳曰：激厉抗扬之意也。卬，我郎切。气若浮云，志若秋霜。言既高且絜也。观者增叹，诸工莫当。工，乐师也。
译连娟，是纤细的样子。绕，指弯曲。意思是眉毛细长而更加弯曲。《上林赋》说：“长眉连娟。”横波，是说眼睛斜视，好像水流横向流动。《神女赋》说：“望着我的帷帐久久凝视，仿佛流动的水波将要起伏。”珠宝和翡翠晶莹闪亮，华美的衣服飞动着长袖，间杂着细薄的罗衣。珠翠，就是珍珠和翡翠。《说文》说：的皪，是珠光。刘熙《释名》说：妇女的上衣叫作褂。《上林赋》说：“飞动的细长衣袖。”司马彪说：髾，是燕尾形，是衣服上的假饰。《子虚赋》说：“杂以细罗，垂着雾縠。”司马彪说：纤，是细。顾看自己的形体和影子，自行整理衣装；顺着微风，挥动杜若的香气。装，是衣服；挥，是挥动；若，指杜若，是美人佩戴以取芳香的植物。《七发》说：“扬起流动的水波，间杂着杜若。”启开朱唇，发出清亮的歌声。动朱唇，是将要歌唱。《神女赋》说：“朱红的嘴唇明亮如丹砂。”《毛诗》说：“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而婉美。”毛苌说：清阳，是眉目之间。发出高亢的声音歌唱，使自己得到快乐。杜预《左氏传》注说：方，是方法。歌唱道：舒展我的心意，使视野广大啊，理顺精魂所受到的束缚。摅，是散开；弘，是广大。意思是精魂有所困窘束缚，现在将使它舒展开来。扬言说：绎，是整理、疏理。把已经绷紧的琴弦松开啊，把末流琐事的曲折委婉放下。意思是将要观看舞蹈，所以先前绷紧的琴弦现在使它松弛；末流琐事的曲折曲调，现在轻视而舍弃。《周礼》说：弛，是把悬挂之物放下。郑玄说：弛，是解除而放下。《说文》说：紧，是把丝缠得很急。《苍颉篇》说：??，是曲折，读于诡切。意思是郑、卫末流之乐，曲意迎合君王爱好而没有益处，所以弃置并轻视它。舒展恢宏宽广的尺度啊，放宽细密繁琐的形制。恢炱，是广大的样子；苛缛，是繁多烦琐的样子。意思是把宽广的尺度进一步舒缓，使繁琐的形制疏简宽展。《楚辞》说：“收起恢台的初夏。”炱与台是古字通用。贾逵《国语》注说：苛，是烦琐，读贺多切。郑玄《丧服》注说：缛，是繁密。意思是舒展宽广的尺度，使那些细密而不利于德行的事疏略宽缓。赞美《关雎》不沉溺于女色啊，哀叹蟋蟀的局促。毛诗序说：《关雎》是乐于得到淑女来匹配君子，忧虑在于进用贤才，而不是沉溺女色。《毛诗》说：《蟋蟀》是讽刺晋僖公节俭却不合礼制。“蟋蟀在堂，年岁将暮；如今我不欢乐，日月就要过去。”古诗说：“蟋蟀令人伤感于局促。”这是小而显见的样子。打开太真的闭塞隔绝啊，超越外物而度过世俗。太真，是太极的真气；否隔，是闭塞不通。意思是使闭塞隔绝的状态畅通起来。《吕氏春秋》说：陶唐氏时代，阴气多滞留潜伏，阳气闭塞，于是创作舞蹈来引导气机。《庄子》中孔子对老聃说：“先生似乎遗弃外物、离开世人。”奏起激越的徵调，驰骋清亮的角调。激徵、清角都是雅曲的名称。《琴操》说：伯牙弹琴，奏出激徵之音。《韩非子》中师旷说：清徵之声不如清角。赞美舞蹈的操曲，演奏六均之曲。意思是舞蹈操曲而演奏操曲。《琴道》说：琴有《伯夷操》。《乐汁图征》说：圣人建立五均。均，也是调节五声的均调。宋均说：长八尺，施以琴弦。形态和谐，神意协调；从容自得，意志不受压迫。雍容闲雅，掌握大体，不互相逼迫。协，是和谐。郑玄《礼记》注说：劫，是胁迫。于是舞者踏着节拍击鼓陈列舞势，舒展心意而自觉开阔。意思是舞人踏鼓为节拍，鼓声既已陈列，心志便舒展宽广。心神游荡没有边际，思绪远驰而长久遐想。《庄子》说：“凭借万物来遨游心神。”晋灼说：垠，是边际。舞蹈刚开始兴起时，或俯身，或仰身；或前来，或退往。姿态雍容而惆怅，无法用形象描绘。象，是形象。意思是在停顿节拍之间，姿态仿佛顿时困乏，如同惆怅而失去心志；变化无穷，不能尽述其形态。稍稍推进时，或像??，或像行走；或耸立，或倾斜。突然动作而奔赴节度，手指眼顾都应合着声曲。罗衣随风飘动，长袖交错横飞。王孙子说：卫灵公有数百名侍从，珍珠随身照耀如日，罗衣随风飘动。《韩非子》说：长袖善于舞蹈。连续飞散，迅疾屈折而彼此相合。骆驿，是连续不断的样子；飒擖，是屈折的样子，和曲调节拍相合。轻盈如燕子安闲居处，突然飞动如受惊的鸿鹄。鶣??，是轻快的样子；拉?，是飞翔的样子。鶣读篇。拉读腊。姿态柔美闲缓，动作迅疾而身体轻盈。绰约，是美好的样子；闲美，是闲缓柔美。舞姿随曲调迅疾回转，身体自然轻盈少滞。《上林赋》说：轻盈而柔美。《庄子》说：“柔美得像处女。”《埤苍》说：娴，是文雅。动作迅疾而身体轻盈，是说舞蹈回转如弩机发射般迅疾。姿态美妙绝伦，怀有诚实朴素而纯洁清明的品性。《神女赋》说：“怀抱贞正明亮的纯洁。”《说文》说：悫，是贞正。薛君《韩诗章句》说：素，是本质。修整仪容和志操，以显露自己的心志；独自驰骋思绪于幽远冥冥之境。杳冥，是遥远而出入幽冥的样子。《对问》说：“翱翔在杳冥之上。”在山上，意志如高山巍峨；在水中，意志如江河浩荡。随着意志变化迁移，容态不会无所依凭地生成。《列子》说：伯牙弹琴，意念在登临高山，锺子期说：“好啊，巍峨高耸，像太山。”意念在流水，锺子期说：“好啊，水势浩荡，像江河。”伯牙所想的，锺子期一定能领会。意思是舞人随着意志变化，也像这样；容态不会徒然产生，必定有所象征。汤，读洋。诗歌中明示意旨，叹息声激越高昂。歌中含有诗意，舞人用姿态表现它，用指法配合节拍。表，是表明。《韩诗外传》说：鲁哀公长叹一声。《说文》说：嘳，是太息。嘳与喟相同。《汉书》中，王章的妻子对王章说：“如今处于困厄之中，不要自我激励抗争。” 如淳说：这是激励、抗争、昂扬之意。卬，读我郎切。气势如浮云，志意如秋霜。意思是既高远又纯洁。观看的人更加赞叹，众乐师没有谁能比得上。工，是乐师。
于是合场递进，按次而俟。递，迭也。俟，待也。言待次第而出也。埒材角妙，夸容乃理。晋灼汉书注曰：埒，等。言斗巧妙也。夸，犹美也。理，谓装饰也。轶态横出，瑰姿谲起。眄般鼓则腾清眸，吐哇咬则发皓齿。瑰，美也。谲，异也。般鼓之舞，载籍无文，以诸赋言之，似舞人更递蹈之而为舞节。古新成安乐宫辞曰：般鼓锺声，尽为铿锵。张衡七盘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又曰：般鼓焕以骈罗。王粲七释曰：七盘陈于广庭，畴人俨其齐俟；揄皓袖以振策，竦并足而轩跱。邪睨鼓下，伉音赴节，安翘足以徐击，馺顿身而倾折。卞兰许昌宫赋曰：振华足以却蹈，若将绝而复连，鼓震动而不乱，足相续而不并。婉转鼓侧，蜲蛇丹庭，与七盘其递奏，觐轻捷之翾翾。义并同也。说文曰：哇，謟声也，于佳切。咬，淫声也，乌交切。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兮。摘齐行列，经营切儗。指摘行列，使之齐整。经营，往来之貌。摘，佗历切。相摩切也。郑玄礼记注曰：儗，犹比也，鱼里切。扱，引也。言舞人举引，皆有所比拟也。广雅曰：扱，引也。彷佛神动，回翔竦峙。子虚赋曰：若神仙之彷佛。说文曰：彷佛，见不审也。击不致筴，蹈不顿趾。蹈鼓而足趾不顿，言轻且疾也。翼尔悠往，闇复辍已。言翼然而往，闇而复止。闇，犹奄也。古人呼闇殆与奄同。方言曰：奄，遽也。及至回身还入，迫于急节。已辍止，复回身旋入舞场，逼迫于曲之急节也。浮腾累跪，跗蹋摩跌。言舞者之容也。浮腾，跳跃也。累跪，进跪貌。跗蹋摩跌，或反足跗以象蹈，或以足摩地而扬跌也。郑玄礼记注曰：跗，足趾也，方于切。字书曰：跌，失跖也。徒结切。纡形赴远，漼似摧折。言要之曲折，漼然以摧折，纡曲其形，以踊其身也。漼，折貌，七罪切。纤縠蛾飞，纷猋若绝。纤縠，细縠也。蛾飞，如蛾之飞也。纷猋，飞扬貌。上林赋曰：垂雾縠。大戴礼曰：食桑者有丝而蛾。郭璞尔雅注曰：蚕蛾也。超??鸟集，纵弛殟殁。殟殁，舒缓貌。言舞势超??，如鸟疾速飞集也；纵弛之际，又且舒缓弛舍也。字林曰：鸟??，跳也。殟，乌骨切。殁，音没。蜲蛇姌袅，云转飘曶。说文曰：委蛇，邪行去也。姌袅，长貌。蜲与逶同，于危切。蛇，音移。姌，如剑切；袅，音弱；如云转之疾也。飘忽，如风之疾也。毛苌诗传曰：回风为飘，曶与忽同，呼没切。体如游龙，袖如素蜺。游龙，素蜺，喻美丽也。宋玉神女赋曰：蜿若游龙，从风翱翔。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垂绛幡之素蜺。黎收而拜，曲度究毕。言舞将罢，徐收敛容态而拜，曲度于是究毕。苍颉篇曰：邌，徐也，邌与黎同，力奚切。曹宪曰：????而拜，上音戾，下居虬反。今检玉篇目部，无此二字。迁延微笑，退复次列。舞毕退次行列也。好色赋曰：迁延引身。观者称丽，莫不怡悦。于是欢洽宴夜，命遣诸客。言欢情已洽，而宴迫于夜，故命遣诸客也。扰躟就驾，仆夫正策。埤苍：躟，疾行貌。史记曰：天下躟躟。仆夫，执驾者。策，辔也。大戴礼曰：骊驹在门，仆夫具存。车骑并狎，巃嵷逼迫。狎，谓多而相排也。巃嵷，聚貌。巃，力董切。嵷，音摠。良骏逸足，跄捍凌越。骏，马也。逸，疾也。尔雅曰：跄，动也。跄捍，马走疾之貌。言马骏逸奔突而走相凌越也。龙骧横举，扬镳飞沫。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镳，马勒旁铁也。马举首而横走，动镳则飞马口之沫也。马材不同，各相倾夺。倾夺，谓驰竞也。或有踰埃赴辙，霆骇电灭。列子，伯乐曰：天下之马，绝尘弭辙。言马踰越于尘埃之前以赴，车辙如雷霆之声，忽惊忽灭也。跖地远群，闇跳独绝。许慎淮南子注曰：跖，踏也。远出于群，言疾速之甚也。郑玄尚书五行传曰：闇跳，行疾貌。闇跳独绝，言行急无比也。或有宛足郁怒，般桓不发。言马按足缓步。郁怒，气迟留不发也。周易曰：初九，盘桓，利居贞。后往先至，遂为逐末。言逸材之马，虽后往而能先至，遂为驰逐者之末也。逐者，以发足为本。或有矜容爱仪，洋洋习习。郑玄毛诗注曰：洋洋，庄敬貌。又诗笺云：习习，和调貌。迟速承意，控御缓急。言迟速任意也。毛诗曰：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毛苌曰：止马曰控。忌，辞也，音冀。家语，孔子曰：御者同是车马，其所为进退缓急异也。车音若雷，骛骤相及。长门赋曰：雷隐隐而响起，声象君之车音。言车声隐隐，如远雷之音相连属也。骆漠而归，云散城邑。骆漠，骆驿纷漠奔驰之貌。中夜车皆归城邑之中，寂然而空，有同云散也。天王燕胥，乐而不泆。
译于是全场舞人交替出场，按次序等候。递，是交替；俟，是等待。意思是按照次序等待出场。彼此较量才艺，争奇斗妙；夸耀的姿容于是得到修饰。晋灼《汉书》注说：埒，是等同。意思是竞比技巧和美妙。夸，犹如美；理，是装饰。奇异的姿态横向迭出，瑰丽的身姿奇特地出现。斜视着般鼓便使清亮的眼睛飞转，发出哇咬之声便露出洁白的牙齿。瑰，是美；谲，是奇异。般鼓舞，典籍没有记载，从各篇赋来看，似乎是舞人轮流踏舞而形成的舞节。《古新成安乐宫辞》说：“般鼓钟声，全都铿锵作响。”张衡《七盘舞赋》说：“经过七盘而踩踏。”又说：“般鼓灿烂地并列。”王粲《七释》说：“七盘陈列在广阔庭院，舞人整齐庄严地等待；挥动洁白衣袖来振动舞具，双足并立而高高站定。斜视鼓下，强劲的声音应合节拍，安稳地翘足慢慢击鼓，迅速顿身而倾斜折转。”卞兰《许昌宫赋》说：“振动华美的足以退步踏舞，仿佛将要断绝却又重新连接；鼓声震动而不乱，双足相续而不并拢。”在鼓侧婉转回旋，在丹红的庭院曲折游动，与七盘交替演奏，显现轻快敏捷的翾翾之姿。意义都相同。《说文》说：哇，是谄媚的声音，读于佳切；咬，是淫邪的声音，读乌交切。《楚辞》说：“美人的牙齿洁白，容貌美丽而妩媚。”使舞蹈的行列整齐，来回运行而彼此比拟。指摘行列，使它们整齐；经营，是往来的样子；摘，读佗历切。相互摩擦切合。《礼记》郑玄注说：儗，犹如比较，读鱼里切。扱，是牵引。意思是舞人举手牵引，都有相互比拟的姿态。《广雅》说：扱，是牵引。仿佛神灵在动作，回旋飞翔，耸立停驻。《子虚赋》说：“仿佛神仙。”《说文》说：彷佛，是看得不清楚。击鼓而不使筹策到位，踏舞而脚趾不顿地。踏鼓时脚趾不顿，说明动作轻快而迅疾。像鸟翼般轻盈地前进，忽然又停住。意思是轻快地前行，突然又停止。闇，犹如奄；古人把“闇”读得大概和“奄”相同。《方言》说：奄，是急速。等到回身返回舞场，便被急促的节拍所逼迫。已经停住，又回身旋入舞场，被曲调急促的节拍催逼。轻轻跃腾，连续跪进；脚背踏地，摩擦而跌转。这是说舞人的姿态。浮腾，是跳跃；累跪，是连续进跪的样子；跗蹋摩跌，是有时反转脚背来象征踏舞，有时用脚摩地而扬身跌转。郑玄《礼记》注说：跗，是脚趾，读方于切。《字书》说：跌，是失去脚掌，读徒结切。屈曲身形奔向远处，弯折得仿佛摧毁折断。意思是舞蹈要领的曲折变化，弯曲得仿佛摧折；舞者屈曲身体，使身躯跃动。漼，是折曲的样子，读七罪切。细薄的縠纱像蛾子飞舞，纷纷飞扬仿佛将要断绝。纤縠，是细薄的縠纱；蛾飞，是像蛾子飞翔。《上林赋》说：“垂下雾縠。”《大戴礼》说：吃桑叶的蚕有丝并化为蛾。郭璞注《尔雅》说：这是蚕蛾。超越??，像鸟飞集一样；纵情舒展时又宽缓松弛。意思是舞势超??，如同鸟儿迅速飞行而聚集；在纵弛之际，又舒缓松弛。《字林》说：鸟??，是跳跃。殟，读乌骨切；殁，读没。身姿委蛇而婀娜，云彩般旋转，飘忽疾行。《说文》说：委蛇，是斜行离去；姌袅，是修长的样子。蜲与逶相同，读于危切；蛇读移；姌读如剑切；袅读弱。像云转动那样迅疾，像风一样飘忽。《毛苌诗传》说：回旋的风叫飘；曶与忽相同，读呼没切。身体像游龙，衣袖像白虹。游龙、素蜺，都是比喻美丽。《宋玉神女赋》说：“蜿蜒如游龙，随风翱翔。”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垂下绛色旌幡的白虹。”舞将结束时，慢慢收敛姿态而下拜，曲调节度于是全部完成。《苍颉篇》说：邌，是缓慢；邌与黎相同，读力奚切。曹宪说：????而拜，上字读戾，下字读居虬反。现在查《玉篇》的目部，没有这两个字。缓缓前行，微微一笑，退回到原来的次序和行列。舞蹈结束后退回次序和行列。《好色赋》说：“缓缓伸展身体。”观看的人称赞美丽，没有不感到喜悦的。于是欢乐融洽而夜宴将尽，便命令遣散各位宾客。意思是欢乐之情已经融洽，但宴饮迫近夜晚，所以命令遣散宾客。忙乱疾行着走向车驾，车夫整理好马鞭。埤苍说：躟，是疾行的样子。《史记》说：天下忙乱不安。仆夫，是驾车的人；策，是马鞭。《大戴礼》说：“骊驹在门，仆夫已经齐备。”车马一起拥挤而行，聚集逼迫。狎，是众多而彼此排挤；巃嵷，是聚集的样子。巃读力董切，嵷读摠。良马奔驰迅疾，奔走冲撞而相互超越。骏，是马；逸，是迅疾。《尔雅》说：跄，是行动。跄捍，是马奔驰迅疾的样子。意思是良马迅疾奔突，相互凌越而行。马首如龙昂起横向奔走，马嚼铁一动，便飞溅出马口的唾沫。邹阳《上书》说：“蛟龙昂首。”镳，是马勒旁的铁器。马的才能各不相同，彼此争竞超越。倾夺，是奔驰竞争。有的越过尘埃奔向车辙，像雷霆惊响、闪电消灭。列子记载，伯乐说：“天下的马，能够越过尘土而不留车辙。”意思是马在尘埃之前飞奔而过，车辙的声势如雷霆，忽然惊起又忽然消失。脚踏大地而远离群马，暗中跳跃，独自绝尘而去。许慎《淮南子》注说：跖，是踏。远远超过群马，说明速度极快。郑玄《尚书五行传》说：闇跳，是行走迅疾的样子。闇跳独绝，是说奔驰急速、没有可比。有的屈足而含怒，盘桓不发。意思是马收住脚步缓慢行走；郁怒，是气息迟滞而不发。《周易》说：“初九，盘桓，利居贞。”有的后出发却先到达，最终成为追逐者中的末位。意思是有才能的快马虽然后出发，却能够先到达，于是反而成为追逐者的末者。追逐者以奋足奔驰为根本。有的矜持姿容、爱惜仪态，洋洋然、习习然。郑玄注《毛诗》说：洋洋，是庄重恭敬的样子；《诗笺》又说：习习，是和调的样子。快慢都依从心意，控制驾驭有缓有急。意思是快慢任意。《毛诗》说：“又有良好的御者，止马又尽力控制。”毛苌说：止住马叫作控；忌，是语气词，读冀。《孔子家语》中孔子说：驾车者即使使用同样的车马，进退缓急也各不相同。车声像雷，奔驰骤行彼此相接。《长门赋》说：“雷声隐隐地响起，声音像君王车驾的声响。”意思是车声隐隐，如同远雷，声响接连不断。车马纷纷奔驰而归，城邑仿佛云散一般空寂。骆漠，是骆驿纷杂奔驰的样子。半夜车马都归入城邑，寂静空旷，如同云彩消散。天王设宴，众人都来，欢乐却不过度。
毛诗曰：笾豆有且，侯氏燕胥。胥，皆也，皆来相与燕也。孝经曰：满而不溢。娱神遗老，永年之术。优哉游哉，聊以永日。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毛诗曰：且以喜乐，且以永日。文选考异舞赋注「按周礼」下至「音声之容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一字。注「扶风茂陵人也」：袁本无「茂陵」二字。注「建初中」：袁本无此三字。注「以毅」：袁本无此二字。注「少逸气」：袁本无此三字。注「亦与班固为窦宪府司马」：袁本此十字作「迁窦宪司马」五字。茶陵本此节注并入五臣全非，不具出。注「云梦薮名」下至「此并假设为辞」：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寡人欲觞群臣：茶陵本「觞」作「??」，云五臣作「觞」。袁本云善作「??」。案：「??」即「觞」别体字，尤以正字改之。又注引左传各本皆作「觞」。此等所言善作某字，皆据所见耳。注「言不如视其舞形」下至「单曰音」：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五字。注「又曰歌采荑」下至「听者异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注「郑玄注礼记曰噫弗寤之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振振鹭鹭于飞」：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颛顼乐曰五茎」：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玉曰唯唯：袁本、茶陵本以此上为序，其下「夫何」提行另起。案：此赋恐无所谓序，今题下有「并序」二字及提行，未必善如此也。明月烂以施光：茶陵本云五臣作「烂」。袁本云善作「列」。案：此尤校改也。注「毛诗曰文茵畅毂」：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郑玄注曰茵蓐也诗曰」：袁本、茶陵本「注」上有「礼记」二字，「诗」上有「毛」字。注「郑玄曰君黄金罍」：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周礼曰朝觐有玉几玉爵」：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礼器篇」：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言皆欲骋其材能效其技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相着牵引也」：袁本、茶陵本无「牵引」二字。注「淮南子曰鼓舞」下至「女乐罗些」：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字。注「态谓姿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衣上假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垂雾縠」：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而奏操也」：何校「而」上添「舞」字，是也。各本皆脱。注「亦律调五声之均也」：何校「亦」改「六」是也。各本皆伪。注「闲美」：陈云「美」，「靡」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埤苍曰娴」下至「如弩机之发迅」：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注「修治仪容志操以自显心志」：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必有所象」：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诸工莫当：袁本、茶陵本「莫」下校语云善作「共」。案：此尤校改也。注「相摩切也」：袁本、茶陵本「相」上有「切」字，是也。注「扱引也」下至「扱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若神仙之彷佛」：案：「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说详前。此正文「神动」，亦初不云「仙」也。击不致筴：茶陵本「筴」作「爽」。案：此无可考也。袁本校语仍云善作「筴」，与尤所见同。注「言翼然而往闇而复止」：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跌失跖也」：袁本、茶陵本「失」作「足」，是也。注「言要之曲折漼然以摧折」：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字林曰鸟??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曹宪曰????」下至「无此二字」：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扰躟就驾：袁本、茶陵本「躟」作「攘」。案：此疑尤误改耳。注「埤苍」下至「天下躟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有「扰攘争貌」四字。注「尔雅曰跄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许慎淮南子注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闇跳行疾貌」：袁本、茶陵本无「闇」字。乐而不泆：何校「泆」改「溢」。袁本云善作「泆」。茶陵本云五臣作「溢」。案：何据注引孝经「满而不溢」，定从「溢」字也。
文选卷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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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音乐下
1.1 长笛赋
1.2 琴赋
1.3 笙赋
1.4 啸赋
音乐下
长笛赋
译《毛诗》说：“笾豆摆得整齐，诸侯都来宴饮。”胥，是都；都来共同宴饮。《孝经》说：充满而不溢出。娱乐神灵，遗爱老人，是长寿的方法。悠闲快乐啊，姑且用来度过漫长白日。《孔子家语》中孔子歌唱说：“悠闲快乐啊，姑且用来度过一年。”《毛诗》说：“且以此享受喜乐，且以此度过长日。” 《文选》校勘记。《舞赋》注文从“按周礼”到“音声之容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一个字。注文“扶风茂陵人也”：袁本没有“茂陵”二字。注文“建初中”：袁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以毅”：袁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少逸气”：袁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亦与班固为窦宪府司马”：袁本这十个字作“迁窦宪司马”五个字。茶陵本这一段注文并入五臣注，全部不同，这里不一一列出。注文从“云梦薮名”到“此并假设为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寡人欲觞群臣”：茶陵本把“觞”作“??”，并说五臣本作“觞”。袁本说善本作“??”。考察可知，“??”就是“觞”的异体字，尤本把它改成了规范字。并且注文引用《左传》时，各本都作“觞”。这里所说善本作某字，都是依据各自所见的版本。注文从“言不如视其舞形”到“单曰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五个字。注文从“又曰歌采荑”到“听者异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个字。注文“郑玄注礼记曰噫弗寤之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振振鹭鹭于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颛顼乐曰五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玉曰唯唯”：袁本、茶陵本把这句以上内容作为序，下面的“夫何”另起一行。考察可知，这篇赋恐怕没有所谓序；现在题目下有“并序”二字并且另起一行，未必就是善本原来的样子。“明月烂以施光”：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烂”。袁本说善本作“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结果。注文“毛诗曰文茵畅毂”：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释“郑玄注曰，茵就是褥子。《诗经》说”：袁本、茶陵本在“注”字上方有“礼记”二字，在“诗”字上方有“毛”字。注文“郑玄曰君黄金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周礼曰朝觐有玉几玉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礼器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言皆欲骋其材能效其技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相着牵引也”：袁本、茶陵本没有“牵引”二字。注文从“淮南子曰鼓舞”到“女乐罗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个字。注文“态谓姿态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衣上假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垂雾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而奏操也”：何焯校改，在“而”字上补“舞”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文“亦律调五声之均也”：何焯校改，把“亦”改为“六”，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注文“闲美”：陈氏说“美”字正确，“靡”字是错误，这一说是对的。各本都误作“靡”。注文从“埤苍曰娴”到“如弩机之发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注文“修治仪容志操以自显心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必有所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诸工莫当”：袁本、茶陵本在“莫”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共”。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结果。注文“相摩切也”：袁本、茶陵本在“相”字上有“切”字，这是正确的。注文从“扱引也”到“扱引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释“若神仙之彷佛”：经考察，“仙”字不应出现，各本都有这个衍字。对此的详细说明已在前文论述。这里正文中的“神动”，起初也没有“仙”字。“击不致筴”：茶陵本把“筴”作“爽”。考察可知，此处无法考定。袁本校语仍说善本作“筴”，与尤本所见相同。注文“言翼然而往闇而复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跌失跖也”：袁本、茶陵本把“失”作“足”，这是正确的。注文“言要之曲折漼然以摧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字林曰鸟??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从“曹宪曰????”到“无此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扰躟就驾”：袁本、茶陵本把“躟”作“攘”。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尤本误改。注文从“埤苍”到“天下躟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而有“扰攘争貌”四个字。注文“尔雅曰跄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许慎淮南子注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闇跳行疾貌”：袁本、茶陵本没有“闇”字。“乐而不泆”：何焯校改，把“泆”改成“溢”。袁本说善本作“泆”，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溢”。考察可知，何焯根据注文引用《孝经》的“满而不溢”，确定应从“溢”字。《文选》第十八卷。目录［隐藏］。1 音乐下。1.1 《长笛赋》。1.2 《琴赋》。1.3《笙赋》1.4《啸赋》音乐类下 《长笛赋》
并序。周礼，笙师掌教吹笛。说文曰：笛七孔，长一尺四寸，今人长笛是也。风俗通曰：笛，涤也。荡涤邪志，纳之雅正。长笛赋马季长范晔后汉书曰：马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也。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容貌，有俊才，好吹笛。为校书郎。顺帝时，迁南郡太守，免。与马皇后亲，坐高堂，施绛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郑玄、卢植皆其弟子。后拜议郎，卒。融既博览典雅，精核数术，仲长子昌言曰：精核是非，议之嘉也。说文曰：核，考实事也。核与核古字通。汉书曰：术数者，皆羲和卜史之职。韦昭曰：历数，占术也。又性好音，能鼓琴吹笛，而为督邮，无留事，韦昭释名曰：督邮，主诸县罚负殿，纠摄之也。辨位曰：言督邮书掾者。邮，过也。此官不自造书，主督上官所下、所过之书也。史记，齐威王语即墨大夫曰：自子之居即墨，无留事。独卧郿平阳邬中。有雒客舍逆旅，汉书右扶风有郿县。平阳邬，聚邑之名也。邬，乌古切。毛诗曰：王饯于郿。毛苌曰：地名。说文曰：邬，小障也，一曰庳城。在阜部。服虔通俗文曰：营居曰邬。左氏传，荀息曰：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吹笛为气出精列相和。歌录曰：古相和歌十八曲，气出一，精列二。魏武帝集有气出、精列二古曲。融去京师，京师，谓洛阳也。踰年，蹔闻，甚悲而乐之。追慕王子渊枚乘刘伯康傅武仲等箫琴笙颂，唯笛独无，王子渊作洞箫赋。枚乘未详所作，以序言之，当为笙赋。文章志曰：刘玄，字伯康，明帝时，官至中大夫，作簧赋。傅毅，字武仲，作琴赋。故聊复备数，作长笛赋。其辞曰：惟籦笼之奇生兮，于终南之阴崖。字林曰：惟，有也。戴凯之竹谱曰：籦笼，竹名。毛诗曰：终南何有。毛苌曰：周之山名。尚书大传曰：观乎南山之阴，谓山北。托九成之孤岑兮，临万仞之石磎。山海经曰：桓山四成。郭璞曰：成，亦重也。言九者，数之多也。尔雅曰：山小高曰岑。孔安国曰：八尺曰仞。包氏曰：七尺曰仞。尔雅曰：山豄无所通，溪。尸子曰：焦原者，临万仞之溪。特箭槁而茎立兮，独聆风于极危。箭，槁，二竹名也。言似二竹，或生而茎立，或生于极危。尔雅曰：东南之美者，会稽之竹箭焉。郭璞方言注曰：箭者，竹名也。郑玄周礼注曰：箭干谓之槁。尚书曰：惟箘簵楛。郑玄曰：箘簵。苍颉篇曰：聆，听也，音零。秋潦漱其下趾兮，冬雪揣封乎其枝。说文曰：潦，雨水也。郑玄周礼注曰：漱，啮也。尔雅曰：趾，足也。郑玄毛诗笺曰：团，聚貌。揣与团古字通，徒欢切。汉书音义，孟康曰：揣，持也。巅根跱之??刖兮，感回飙而将颓。巅根，根生于巅也。作颠，根将颠坠也。??刖，危貌。感，触也。尔雅曰：颫飖谓之猋。猋与飙同。颓，落也。??，吾结切。刖，五刮切。夫其面旁则重巘增石，简积頵砡。面，前也。尔雅曰：重巘，隒。郭璞曰：谓山形如累巘。巘曰甑，山状似之，因以名也。又曰：简，大也。说文曰：頵，头落也，五陨切。字林曰：砡，齐头也，牛六切。兀?狋??，倾??倚伏。兀?狋??，崄峻之貌。?，力于切。狋，助缁切。??，鱼饥切。庨窌巧老，港洞坑谷。庨窌巧老，深空之貌。港洞，相通也。庨，苦交切。窌，郎交切。巧老，依字。港，胡贡切嶰壑浍??，??窞岩??。尔雅曰：小山别大山曰嶰，又两山夹涧也。浍??，嶰壑深平之貌。郑玄曰：浍，所以通水于川也。??，音兑。??，即坎也。周易曰：入于坎窞，凶。王弼曰：最处??底也。说文曰：窞，坎中小坎也，徒感切。岩，深岩也。说文曰：岩，岸也。岩??，不平也。广雅曰：??，窟也，字从穴从复，扶福切。运裛窏洝，冈连岭属。运裛，回旋相缠也。窏洝，卑曲不平也。属，连也。窏，于孤切。洝，音按。林箫蔓荆，森槮柞朴。说文曰：筱，小竹也。箫与筱通。本草经曰：蔓荆，实味苦。森槮，木长貌。郑玄毛诗笺曰：柞，栎也，子落切。朴，包木也，补木切。
译附序。《周礼》说，笙师掌管教人吹笛。《说文》说：笛有七孔，长一尺四寸，就是今天所说的长笛。《风俗通》说：笛，就是涤，能够荡涤邪恶的心志，使人归于雅正。《长笛赋》马季长。《范晔〈后汉书〉》说：马融，字季长，是扶风茂陵人，将作大匠马严的儿子。他相貌美好，才华出众，喜欢吹笛，曾任校书郎。顺帝时，升任南郡太守，后来被免职。他与马皇后有亲属关系，坐在高堂上，挂起红色帷帐，前面教授学生，后面排列女乐。郑玄、卢植都是他的弟子。后来被授为议郎，去世。马融既广泛阅读典雅之书，又精密考核数术。仲长子《昌言》说：精密考察是非，是议论中的美德。《说文》说：核，是考察事实；“核”与“核”是古今通用字。《汉书》说：术数，都是羲和、卜官、史官的职掌。韦昭说：历数就是历法和占术。马融又生性爱好音乐，能弹琴吹笛；担任督邮时，任内没有积压的事务。韦昭《释名》说：督邮主管各县的刑罚、负罪和考绩低劣之事，并负责纠察拘捕。《辨位》说：所谓督邮书掾，是说督邮所掌的书吏。邮，是经过的意思。这个官职不亲自写文书，而是主管督察上级发下、经过本处的文书。《史记》载，齐威王对即墨大夫说：自从你居住在即墨以来，没有积压的事情。马融独自睡在郿县平阳邬的屋舍中。《汉书》说，右扶风有郿县。平阳邬，是聚邑的名称；“邬”读作乌古切。《毛诗》说：周王在郿地设宴送行。毛苌说：郿是地名。《说文》说：邬是小屏障，也指低矮的城，归在“阜”部。服虔《通俗文》说：营建居处叫作邬。《左氏传》载，荀息说：如今虢国行为不正，只能寄居在旅舍。马融吹笛，以《气出》和《精列》相和。《歌录》说：古代相和歌有十八曲，《气出》排第一，《精列》排第二。魏武帝的文集里有《气出》《精列》两首古曲。马融离开京城；京城，指洛阳。过了一年，偶然听到这些曲调，感到非常悲伤，却又以此为乐。他追思王子渊、枚乘、刘伯康、傅武仲等人所作的箫、琴、笙赋，唯独没有笛赋。王子渊作有《洞箫赋》；枚乘所作尚不详，但根据序文来看，应当是《笙赋》；《文章志》说，刘玄字伯康，明帝时官至中大夫，作《簧赋》；傅毅字武仲，作《琴赋》。所以姑且又补列此数，作《长笛赋》。赋文说：看那奇异生长的籦笼竹啊，生在终南山北面的山崖。籦笼，是竹子的名称。终南，是周地的山名；山的阴面就是山北。它寄托在九重高峻的孤峰上啊，面对万仞高的石涧。山有重重高峰；“九”是表示很多。小而高的山叫岑；八尺叫一仞，也有说七尺叫一仞的。山谷阻塞、没有水道相通的地方叫溪。特箭和槁竹，有的茎干独自挺立啊，有的在极其险危处独自听风。箭、槁，都是竹名；有的竹子生来茎干直立，有的生长在极险之处。东南地区最美的物产，是会稽的箭竹；箭是竹子的名称。槁，是箭竹的竹干。秋日的积雨冲刷着它的根脚啊，冬天的雪又聚集封压在它的枝条上。潦是雨水；漱是冲刷、侵蚀。“趾”就是脚；“团”是聚集的样子，“揣”与“团”是古今通用字，也有解释为持、承受。山顶上的根系高高挺立，仿佛将要坠落啊，受到回旋暴风的触动，似乎就要崩颓。巅根，是根长在山顶；也可作“颠”，表示根将要颠坠。“??刖”是危险的样子；感，是触动；回旋的暴风叫作猋，猋与飙相同；颓，是坠落。它的前面和两旁，重重山峰叠起，巨石增多，杂乱堆积而高低不齐。重叠的山峰叫巘；“简”是大的意思；頵有头部坠落之义；砡是石头整齐突出的样子。山势高峻险绝，或倾斜或倚伏。这里的“兀?狋??”形容山势险峻。山洞深邃空旷，沟壑相互贯通，坑谷纵横。山间有小山夹涧和深平的沟壑，又有坎穴深岩，地势高低不平。小山与大山相分隔叫嶰，也指两山夹着的山涧。浍??，形容山谷深而平。浍是把水引入河川的沟渠；??读作兑；??就是坎。《周易》说：进入坎中的小坑，凶。王弼说：这是处在??的最底部。窞是坎中的小坎；岩是深的山岩；岩??形容不平；??是洞窟。山势回旋缠绕，低洼曲折而不平，冈岭相连，山脊相属。林中有小竹和蔓荆，树木茂密高长，有柞树和朴树。筱是小竹，箫与筱通；蔓荆的果实味苦；森槮形容树木高长；柞就是栎树；朴是包木。
于是山水猥至，渟涔障溃。广雅曰：猥，众也。埤苍曰：渟，水止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涔，渔池也，音岑。贾逵国语注曰：障，防也。字林曰：溃，旁决也。顄淡滂流，碓投瀺穴。顄淡，水摇荡貌。顄，胡感切。淡，徒敢切。碓投，似碓之所投也。说文曰：碓，舂也，都队切。瀺，水注声也。字林曰：流水行也。瀺穴，瀺注隙穴也，士咸切。争湍苹萦，汩活澎濞。许慎淮南子注曰：湍，水疾也。苹萦，回旋之貌。汩活，疾貌。字林曰：澎濞，水瀑至声也。苹，芳耕切。汩，古没切。活，古活切。波澜鳞沦，窊隆诡戾。尔雅曰：大波为澜。郭璞曰：言蕴沦也。鳞沦，相次貌。说文曰：窊，邪下也。窊隆，高下貌。诡戾，乖违貌。窊，乌瓜切??瀑喷沫，奔遯砀突。??瀑，沸涌貌。喷沫，跳沫也。砀，徒郎切。摇演其山，动杌其根者，岁五六而至焉。说文曰：摇，动也。贾逵国语注曰：演，引也。张揖注汉书上林赋曰：杌，摇也。字林曰：至，到也。是以间介无蹊，人迹罕到。孟子曰：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赵岐曰：介然人用之不止，则蹊成为路。杜预注左氏传曰：介，犹间也，间、介一也。蹊，径也。言山间隔绝，无有蹊径也。汉书曰：舟车所不至，人迹所不及。猿蜼昼吟，鼯鼠夜叫。尔雅曰：蜼，卭鼻而长尾。张揖上林赋注曰：蜼似猕猴而大。郭璞尔雅注曰：鼯鼠一名夷??，状如小狐，似蝙蝠，肉翅，亦谓之飞生，声如人呼。寒熊振颔，特麚昏髟。振，动也。方言曰：颔，颐也，胡感切。尔雅曰：鹿，牡麚、牝麀也。昏，视。髟，苌髦也。言或顾视，或振髦。昏，昌夷切。髟，方妙切。山鸡晨群，壄雉晁雊。毛诗曰：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说文曰：雄鸡之鸣为雊。埜，古野字。晁，古朝字。求偶鸣子，悲号长啸。由衍识道，噍噍讙噪。由衍，行貌。羽猎赋曰：噍噍昆鸣。噍，子由切。郑玄周礼注曰：噪，讙也。经涉其左右，哤聒其前后者，无昼夜而息焉。左右，谓林之左右。国语，管子曰：四民杂处，则其言厖。哤聒，杂声也。说文曰：聒，讙语也。夫固危殆险巇之所迫也，险巇，犹倾侧也。众哀集悲之所积也。故其应清风也，纤末奋蕱，铮鐄謍嗃。方言曰：捎，动也。蕱与捎同，所交切。謍嗃，并谓其仿声也。铮鐄，声也。铮，士庚切。说文曰：铮，金声。鐄与锽同，音宏。字林曰：謍，小声也，呼盲切。埤苍曰：嗃，大呼也，呼交切。若絙瑟促柱，号锺高调。淮南子曰：张瑟者小弦絙，大弦缓。高氏注曰：絙，急也。楚辞曰：絙瑟兮交鼓。又曰：破伯牙之号锺。王逸曰：絙，急张弦也。博物志曰：鉴胁、号锺，善琴名。于是放臣逐子，弃妻离友。彭胥伯奇，哀姜孝己。彭，彭咸。胥，伍子胥也。琴操曰：尹吉甫，周上卿人也，有子伯奇。伯奇母死，更娶后妻，生伯邦。乃谮伯奇于吉甫曰：见妾有美色，然有邪心。吉甫曰：伯奇为人慈仁，岂有此也？妻曰：试置空房中，君登楼而察之。后妻知伯奇仁孝，乃取毒蜂缀衣领，伯奇前持之。于是吉甫大怒，放伯奇于野。宣王出游，吉甫从。伯奇乃作歌感之于宣王。宣王曰：此放子辞。吉甫乃求伯奇，射杀后妻。左传曰：鲁哀公夫人姜氏归于齐，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帝王世纪曰：高宗有贤子孝己，其母早死。高宗惑后妻之言，放之而死，天下哀之。尸子曰：孝己事亲，一夜而五起，视衣厚薄，枕之高下也。家语曰：曾子遣妻，告其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知得免于非乎？攒乎下风，收精注耳。收精，不窥。注耳，专听。靁叹颓息，掐膺擗摽。叹声若雷，息声若颓也。楚辞曰：咤增叹兮如雷。靁与雷，古今字也。尔雅曰：焚轮谓之颓。郭璞曰：暴风从上下也。埤苍曰：掐，爪也。说文曰：膺，胸也。国语曰：无掐膺。韦昭曰：掐，叩也，苦洽切。魏书程昱传曰：昱于魏武前忿争，声气忿高，边人掐之乃止。毛诗曰：寤擗有摽。毛苌曰：擗摽，拊心貌。泣血泫流，交横而下。毛诗曰：鼠思泣血。礼记曰：高子皋之执亲之丧，泣血三年，未尝见齿。楚辞曰：横垂涕兮泫流。通旦忘寐，不能自御。淮南子曰：病疵瘕者，通旦不寐。郑玄周礼注曰：御，禁也。
译于是山水一齐暴发，积水停聚之处被冲毁。猥是众多；渟是水停留；涔是渔池；障是堤防；溃是从旁边决口。水流摇荡奔涌，像石碓投落一般冲入孔穴。顄淡形容水摇荡；碓投，像石碓投下；瀺是水流注入的声音，瀺穴就是水流冲入缝隙和孔穴。急流争相奔腾，水草回旋，水势疾行，发出巨大水声。湍是水流迅疾；苹萦形容回旋；汩活形容迅疾；澎濞是瀑水冲来的声音。波浪层层起伏，回旋相接，高低不平而形态乖异。大波叫澜；鳞沦是相次起伏；窊隆是高低不平；诡戾是乖异不顺。水沸涌喷溅，水沫飞跳，奔流冲荡突进。山体被摇动，山根被震撼，这样的洪水每年要来五六次。摇，是动；演，是引。杌，是摇动；至，是到达。因此山间隔绝，没有道路，人迹很少到达。《孟子》说，山径中的小路，持续有人行走就会形成道路；赵岐说，人与人不断使用它，小路就会成为道路。介就是间隔，蹊就是小路；这里说山间隔绝，没有小路。《汉书》说，船车到不了的地方，人迹也不能到达。猿蜼白天长鸣，鼯鼠夜里啼叫。蜼是鼻子上翘、尾巴很长的猿，像大猕猴；鼯鼠又名夷??，形状像小狐狸，像蝙蝠一样有肉翅，也叫飞生，叫声像人在呼喊。寒冷中的熊摇动下巴，雄鹿有时回头张望，有时抖动长毛。颔就是下巴；雄鹿叫麚，雌鹿叫麀；昏是察看，髟是长毛。山鸡早晨成群，野雉在清晨鸣叫。《毛诗》说：雉鸟早晨鸣叫，还在寻求配偶。《说文》说：雄鸡的鸣叫叫作雊。野，是“埜”的古字；晁，是“朝”的古字。它们鸣叫求偶、呼唤幼鸟，悲声长啸。它们来回行走，辨认道路，发出啾啾的喧噪声。由衍是行走的样子；《羽猎赋》说“噍噍昆鸣”；噍读作子由切。噪是喧哗。它们经过竹林左右，前后都响起杂乱的声音，昼夜不停。这里的左右，指树林的两侧；哤聒是声音混杂喧闹。这里本来就是危急险峻、逼迫倾侧的地方，也是众多哀伤和悲痛积聚的地方。所以当清风吹来时，细小的枝梢奋然摇动，发出铮铮、锽锽、嗡嗡和呼啸的声音。蕱与捎相通，是摇动；謍嗃都是模拟声音，铮鐄是声音，铮是金属声，謍是小声，嗃是大声呼叫。仿佛紧弦急柱的瑟，又像号钟奏出的高调。《淮南子》说，调瑟时小弦要紧，大弦要缓；絙是急迫。楚辞说紧张琴弦而交鼓，又说破坏伯牙的号钟。《博物志》说：“鉴胁”“号钟”都是善于弹奏的名琴。于是被放逐的臣子、被驱逐的儿子、被遗弃的妻子、与朋友离别的人，都会被笛声触动。彭咸、伍子胥、伯奇、哀姜、孝己，都是悲哀的例子。彭，指彭咸；胥，指伍子胥。《琴操》说：尹吉甫是周代上卿，有个儿子叫伯奇。伯奇的母亲死后，尹吉甫另娶后妻，生了伯邦。后妻便向吉甫诬陷伯奇，说：他看见我美貌，心怀邪念。吉甫说：伯奇为人慈爱仁厚，怎么会这样？后妻说：可以把他安置在空房中，您登楼观察他。后妻知道伯奇仁孝，便把毒蜂系在衣领上，伯奇上前替她拿掉。吉甫大怒，把伯奇放逐到野外。宣王出游，吉甫随行。伯奇便作歌向宣王诉说。宣王说：这是被放逐之子的辞。吉甫于是寻找伯奇，并射杀了后妻。《左传》说：鲁哀公的夫人姜氏要归齐国，临行时哭着经过市场，说：天啊！仲不守道义，杀死嫡子而扶立庶子。市场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帝王世纪》说：高宗有个贤能的儿子孝己，他的母亲早死。高宗听信后妻的话，把孝己放逐，孝己因此死去，天下人都为他悲哀。《尸子》说：孝己侍奉父亲，一夜起身五次，查看衣服厚薄、枕头高低。《家语》说：曾子休掉妻子，对儿子说：高宗因后妻杀死孝己，尹吉甫因后妻放逐伯奇；我上比不上高宗，中比不上吉甫，怎么知道自己能免于祸患呢？他们聚集在下风处，收敛精神，专心倾听。收精，就是不向别处看；注耳，就是专心听。叹息声如雷，呼吸声像风势衰颓，众人抓胸捶心。叹声像雷；“靁”是“雷”的古今字。焚轮这种暴风叫颓；掐是用指甲抓，也有叩击之义；膺是胸。《魏书·程昱传》说，程昱在魏武帝面前争辩，声音气势激烈，旁人掐他才停止。泪如血一般流淌，交错纵横地落下。《毛诗》说：忧思深重而泣血。《礼记》说：高子皋服丧，泣血三年，从未露齿。通宵不能入睡，也不能控制自己。《淮南子》说，患有积聚病的人，整夜不能睡；御是禁止、控制。
于是乃使鲁般宋翟，构云梯，抗浮柱。鲁、宋，二国名也。淮南子曰：鲁般，古之巧人。注：公输班也。为木鸢而飞。论衡曰：鲁班刻木为鸢，飞三日不下。为母作木车，木人为御，机关一发，遂去不还，人谓班母亡。翟，墨子之名也。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垂成，大山四起，所谓善攻具也，必取宋。于是墨子见公输般而止之。张湛列子注曰：云梯可以凌虚。甘泉赋曰：抗浮柱之飞榱。按墨子削竹以为鹊，鹊三日不行。韩子云：为木鸢三年不飞，一日而败。抱朴子曰：墨子名翟，宋人。或云孔子时人，或云在后。今案：其人在七十弟子后也。蹉纤根，跋？缕。言以足蹉蹋纤根，又跋??细缕也。蹉，七何切，一作搓。埤苍曰：搓，??也。方言曰：？，小也。缕，言细似缕也。上林赋曰：布结??。颜监注：蔓生着地之处皆生细根如相结，故名缕。今俗呼鼓筝草，而幼童对衔之，手鼓中央，则声如筝，因以名。彼虽草名，抑亦义兼似缕也。膺陗阤，腹陉阻。言以膺服于陗阤，而腹突于陉阻也。淮南子曰：岸陗者必阤。许慎曰：陗，峻也，七笑切。阤，落也，直纸切。字林曰：阤，小崩也。尔雅曰：山绝陉。郭璞曰：连山中断也。陉，音刑。逮乎其上，匍匐伐取。挑截本末，规摹彟矩。声类曰：挑，决也。郑玄毛诗笺曰：挑，支落之，佗尧切。说文曰：摹，规也，莫奴切。彟，亦矱字。王逸楚辞注曰：矱，度也。矩，法也。彟，于缚切。夔襄比律，子壄协吕。尚书，帝曰：夔，命汝典乐，教冑子。家语，孔子学琴于师襄。郑玄周礼注曰：比，次也。周礼，大师掌六律六吕。六律，阳声，黄锺、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吕，阴声，大吕、应锺、南吕、林锺、中吕、夹锺。左氏传曰：师旷侍于晋侯。杜预曰：旷，晋乐太师子野也。孟子曰：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十二毕具，黄锺为主。吕氏春秋曰：黄帝命伶伦为律。伶伦制十二箫，听凤鸟之鸣，以别十二律，以比黄锺之宫。故黄锺宫，律之本也。高诱曰：六律六吕，各有管也，故曰十二箫。汉书，律历志曰：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律者，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阳，取竹解谷生其薄厚均者，断两节间吹之，以为黄锺之律本，气至则应。六律六吕者，述十二月之音气也。黄锺，律吕之长，故曰为主。挢揉斤械，剸掞度拟。苍颉篇曰：矫，正也。郑玄周礼注曰：揉谓以火挢也。如酉切。说文曰：斤，斫木。又曰：械，治也。字林曰：剸，裁也，大丸切。又曰：剡，锐也。周易曰：掞木为矢。掞与剡音义同。度拟，量度比拟也鏓硐隤坠，程表朱里。说文曰：鏓，大凿中木也。然则以木通其中皆曰鏓也，苏董切。广雅曰：硐，磨也，音动。说文曰：隤，坠也，徒雷切。尔雅曰：坠，落也。说文曰：程，示也。张晏汉书注曰：表，犹外也。定名曰笛，以观贤士。以其涤秽，故可观士。陈于东阶，八音俱起。仪礼大射礼曰：乐人宿县于阶东。周礼曰：播之以八音。孔安国注曰：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食举雍彻，劝侑君子。食举，谓进食于天子而设乐，食竟，奏诗之乐以彻食。彻，去也。蔡雍礼乐志曰：天子中乐，殿中食举乐也。周礼曰：及彻而歌彻。郑玄曰：歌之者，歌雍也。周礼曰：王以乐侑食。郑玄曰：侑，助也。然后退理乎黄门之高廊。汉书音义，如淳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为理乐。桓谭新论曰：汉之三主，内置黄门工倡。重丘宋灌，名师郭张。汉书曰：平原郡有重丘县。名师，有名师也。宋、灌、郭、张，皆其姓也。工人巧士，肄业修声。工，乐人也。巧，伎巧也。贾逵国语注曰：肄，习也。于是游闲公子，暇豫王孙，史记曰：宛孔氏有游闲公子之名。国语，优施曰：我教暇豫之事君。韦昭曰：闲，暇也。服虔曰：诸公闲游戏。若依服解，闲，当工苋切。韦昭曰：优游闲暇也。按史记货殖传：有游闲公子，饰冠剑，连车骑。此则韦说胜。闲，音闲。豫，乐也。心乐五声之和，耳比八音之调，左氏传曰：五声六律。杜预曰：五声，宫、商、角、征、羽。乃相与集乎其庭。详观夫曲胤之繁会丛杂，何其富也。胤，亦曲也，字或为引。蔡雍琴操，有思归引，卫女之所作。富，谓声之富也。纷葩烂漫，诚可喜也。纷葩，盛多貌。波散广衍，实可异也。毛苌诗传曰：衍，溢也。牚距劫遌，又足怪也。言声之相逆遌也。说文曰：牚，柱也。郑玄礼记注曰：劫，胁也。郭璞穆天子传注曰：遌，触也，五故切。啾咋嘈啐，似华羽兮，绞灼激以转切。
译于是就派鲁般、宋翟建造云梯，竖起浮柱。鲁、宋，是两个国家的名称。《淮南子》说，鲁般是古代的巧匠，即公输班。他曾削木制成木鸢，使它飞翔；《论衡》说，鲁班刻木为鸢，飞了三天不落。他又为母亲制作木车，以木人为车夫，机关一发动，车便离去不返，人们以为他母亲死了。翟，是墨子的名。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工程将成；大山似的器械四面耸起，这就是善于攻城的器具，必定能够攻取宋国。墨子于是会见公输般，阻止了他。《列子》注说，云梯可以凌空登高。《甘泉赋》说，扛起浮柱上的飞檐。关于墨子削竹为鹊，有说它三天不能飞；《韩非子》说，木鸢制作了三年仍不能飞，做好后一天就坏了。《抱朴子》说，墨子名翟，是宋国人；有人说他是孔子同时代的人，也有人说在孔子之后。现在考察起来，他应当在七十弟子之后。用脚踩踏纤细的根茎，又践踏细如丝缕的藤蔓。蹉是踩踏，也作搓；缕是说它细得像丝线。《上林赋》说，蔓草交结，贴地生长处都生出细根，彼此缠结，所以叫作缕。如今俗称它为鼓筝草，幼童把它衔在嘴里，用手敲打中央，声音像筝，因此得名。它虽然是草的名称，也兼有“像丝缕”的意思。胸部贴着陡峭倾斜的地方，腹部突出在山谷险阻之间。陡峭的岸边必然崩塌；陗是高峻，阤是坠落，也指小崩塌；陉是两山之间的断处。到了竹子的上方，便匍匐着砍取。挑断根本和梢末，按照规矩样式加以修整。挑是剔断或支落；摹是规制；彟与矱相通，是尺度；矩是法则。夔、师襄按照音律校定，子野协调六吕。《尚书》说，帝命夔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家语》说，孔子向师襄学琴。比是排列次序。《周礼》所说的六律六吕为：六律属阳声，黄锺、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吕属阴声，大吕、应锺、南吕、林锺、中吕、夹锺。《左氏传》说，师旷侍奉晋侯。杜预说，师旷就是晋国乐太师子野。《孟子》说，即使有师旷那样的听力，如果不凭借六律，也不能校正五音。十二律吕全部具备，以黄锺为主。《吕氏春秋》说，黄帝命伶伦制定音律。伶伦制作十二管箫，听凤凰的鸣声，分别确定十二律，并以黄锺的宫音为标准。因此黄锺宫是律吕的根本。六律六吕各有一管，所以叫十二箫。《汉书·律历志》说，十二律中阳声六种叫律，阴声六种叫吕；律是黄帝所制作的。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以南，选取解谷生长的竹子，取其厚薄均匀者，截取两节之间吹奏，作为黄锺律管的根本；气候节令到来时，律管便相应发声。六律六吕，是表述十二个月的声气；黄锺是律吕之首，所以说以它为主。把竹子矫正、熨直，用斧和工具削治，再截削、磨利，测量比拟。矫是使之端正；揉是用火烘烤使之弯曲或校直；斤是砍削木材；械是治理；剸是裁削；剡是使之锐利。《周易》说，削木制成箭。度拟，就是测量、比拟。把竹管凿通并削治，外面修整，里面涂朱。鏓是从木材中间凿孔；凡是把木头中心凿通，都叫鏓。硐是磨治；隤是坠落；程是显示；表就是外面。确定名称叫作“笛”，用来观察贤士。因为它能涤除污秽，所以可以用来考察士人。把它陈列在东阶，八种乐器一同奏响。《仪礼·大射礼》说，乐人预先把乐器悬挂在阶东。《周礼》说，用八音演奏；八音就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天子进食时奏乐，进食完毕奏《雍》歌撤去食器，以劝助君子进食。食举，是天子进食时设置音乐；食毕奏乐撤食。撤，就是撤去。《周礼》说，撤食时歌唱撤食之乐；郑玄说，所歌的是《雍》诗。《周礼》又说，王用音乐来助食；侑，是帮助。然后退到黄门的高廊中整理乐曲。《汉书音义》引如淳说，如今乐工每五天练习一次，叫作理乐。《新论》说，汉代三位君主在宫内设置黄门乐工和歌伎。重丘、宋、灌，是地名或姓氏；郭、张，是著名乐师的姓氏。《汉书》说，平原郡有重丘县。所谓名师，就是有名的乐师；宋、灌、郭、张都是他们的姓。乐工和巧匠学习技艺，修习曲业，调理声音。工，指乐人；巧，指技艺精巧；肄，是学习。于是游闲的公子、安闲快乐的王孙，心中喜爱五声的和谐，耳朵熟悉八音的调和。《史记》说，宛地孔氏有“游闲公子”的称号；《国语》说，优施谈到侍奉君主的闲暇乐事。闲，是空闲；豫，是欢乐。按照服虔的解释，闲应读作工苋切；韦昭说是优游闲暇。根据《史记·货殖列传》，有游闲公子，装饰冠帽佩剑，车骑相连；因此韦昭的解释更好。于是大家一同聚集到庭院中。详细观看那些曲调繁多、汇聚交杂的变化，是多么丰富啊！胤也是曲，字有时写作引；蔡邕《琴操》中有《思归引》，是卫女所作。这里的富，指声音丰富。声音纷繁盛多、灿烂流漫，确实令人喜爱；波荡散开、广阔延展，实在奇异；声调彼此抵触冲撞，又足以令人惊怪。牚是柱；劫是胁迫；遌是碰撞。啾啾、咋咋、嘈嘈、啐啐，仿佛花鸟的鸣声，又交错激荡，越转越紧。
苍颉篇曰：啾，众声也。郑玄周礼注曰：咋，咋然，声大也，仕白切。埤苍曰：嘈啐，声貌。嘈，音曹。啐，才喝切。鹖冠子曰：南方万物华羽焉，故调以羽。绞灼激，声相绕激也。切，犹磨切也。震郁怫以凭怒兮，耾砀骇以奋肆。楚辞曰：怫郁兮弗陈。王逸曰：蕴积也。怫，扶弗切。左氏传，蹶由曰：今君震电凭怒。杜预曰：凭，大也。埤苍曰：耾，声貌。砀，突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肆，放也。气喷勃以布覆兮，乍跱跖以狼戾。苍颉篇曰：喷，咤也，普寸切；或作愤，防粉切。勃，盛貌。布覆，周布四覆也。跱跖，言其声跱立，如有所跖蹋也。狼戾，乖背也。战国策，张仪曰：赵王狼戾无亲。靁叩锻之岌峇兮，正浏溧以风冽。言音如靁之叩锻，岌峇为声也。苍颉篇曰：锻，椎也，都乱切。岌，苦协切。峇，苦合切。汉书音义，孟康曰：浏，清也。毛苌诗传曰：溧，寒也。说文曰：冽，清也。浏溧，清凉貌。冽，寒貌。薄凑会而凌节兮，驰趣期而赴踬。凌，乘也。节，曲节也。趣，向也。期，会也。踬，谓颠仆也。尔乃听声类形，状似流水，又象飞鸿。列子曰：伯牙鼓琴，志在流水。锺子期曰：洋洋乎若江河。琴道曰：伯夷操，似鸿鴈之音。泛滥溥漠，浩浩洋洋。泛滥，任波摇荡之貌。说文曰：泛，滥也。上林赋曰：泛淫泛滥。溥漠，以翮抚水之貌，谓飞鸿之状也。长矕远引，旋复回皇。孟康汉书注曰：矕，视也，莫干切。广雅曰：引，伸也。李尤七疑曰：回皇竞集。充屈郁律，瞋菌碨抰。皆众声郁积竞出之貌。屈，音掘。瞋，尺邻切。菌，去伦切。碨，于回切。抰，乌郎切。酆琅磊落，骈田磅唐。众声宏大四布之貌。酆，普耕切。琅，力耕切。磅唐，广大盘礡也。宋玉笛赋曰：磅唐千仞。取予时适，去就有方。庄子曰：去就取予，能知六者，塞道者也。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适，中适也。毛苌诗传曰：方，则也。洪杀衰序，希数必当。郑玄周礼注曰：杀，减也，所届切。左氏传，魏献子曰：迟速衰序。杜预曰：衰，差；序，次也。衰，楚危切。微风纤妙，若存若亡。老子曰：若存若亡。荩滞抗绝，中息更装。方言曰：烬，余也。荩与烬同，在进切。丧服子夏传曰：抗，极也。许慎淮南子注曰：装，束也。调更装而奏之。奄忽灭没，晔然复扬。方言曰：奄，遽也。晔，盛貌。或乃聊虑固护，专美擅工。聊虑固护，精心专一之貌。说文曰：擅，专也。漂凌丝簧，覆冒鼓锺。漂凌，谓漂荡凌驾也。覆冒，谓掩覆冠冒也。风俗通曰：簧，笙中簧也。大笙谓之簧。或乃植持縼纆，佁儗宽容。言声或植立，而相牵引持，似于縼纆也。说文曰：縼，以长绳系牛也，徐绢切。汉书音义，张晏曰：二股谓之纠，三股谓之纆。佁儗，宽容之貌。佁，敕吏切。儗，五吏切。箫管备举，金石并隆。毛诗曰：既备乃奏，箫管备举。汉书曰：石曰磬，金曰锺。郑玄礼记注曰：隆，盛也。无相夺伦，以宣八风。尚书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吕氏春秋曰：舜以夔为乐正，于是正六律，和均五声，以通八风。杜预左氏传注曰：八风，八方之风。金干主磬，其风不周；石坎主鼓，其风广莫；革艮主笙，其风明庶；匏震主箫，其风条；竹巽主柷敔，其风清明；木离主瑟琴，其风景；丝坤主锺，其风凉；土兑主埙，其风阊阖。律吕既和，哀声五降。左氏传，医和对晋平公曰：先王之乐，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杜预曰：声成五降而息也。降，罢退也。曲终阕尽，余弦更兴。郑玄礼记注曰：阕，终也，苦穴切。繁手累发，密栉迭重。左氏传，医和曰：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不听也。手烦不已，则杂声并奏，记传所谓郑、卫之声，谓此也。乐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又杂乐奸声，以滥溺而不止。郑音好滥淫志，卫音促速烦志，言郑、卫之声烦手杂也。密栉，密如栉也。毛诗曰：其比如栉。踾踧攒仄，蜂聚蚁同。踾踧，迫蹙貌。攒仄，攒聚貌。埤苍曰：踾，蹋地声也。字林曰：踧踖不进。踾，音复。踧，子六切。众音猥积，以送厥终。
译啾是众多声音；咋然是声音宏大；嘈啐是声音的样子。《鹖冠子》说，南方万物像花朵羽毛一样繁盛，所以用羽调来调和。绞灼激，是声音相互缠绕冲击；切，就是相互磨切。声音震动郁积、愤懑不平，像积蓄着怒气；声音宏大突发，惊骇之后纵情奔放。怫郁，是积聚不发；凭怒，是盛怒；耾形容声音；砀是突发；肆是放纵。气息喷涌旺盛，向四周铺展覆盖；忽然挺立冲击，像狼一样乖戾。喷是叱喝或喷发；勃是盛大的样子；跱跖，形容声音耸立，仿佛不断践踏；狼戾是乖张背逆。声音像雷击锻铁一样轰鸣，发出岌峇之声；声调清冷，带着寒风般的凛冽。锻是捶打；浏是清；溧是寒；冽是清冷。浏溧形容清凉，冽形容寒冷。各种声部迅速聚合，凌越曲调的节拍；又奔驰趋赴，直到将要跌倒。凌，是乘越；节，是曲调的节拍；趣，是趋向；期，是会合；踬，是跌倒。于是听它的声音，按照声音来想象形态：仿佛流水，又像飞鸿。《列子》说，伯牙弹琴时，心意在流水；钟子期说，琴声浩浩荡荡，像江河。《琴道》说，《伯夷操》像鸿雁的声音。琴声泛滥浩渺，浩浩荡荡。泛滥，是任凭波浪摇荡的样子；溥漠，是飞鸿以翅膀拂水的样子。长长延展，远远引伸，旋转回环，往复不止。矕是观看，引是伸展。声音充塞屈曲、郁积而出，仿佛菌状纠结，回旋不平。诸声宏大散布，成排铺陈，广阔雄浑。酆琅磊落，形容声音宏大开张；骈田磅唐，形容声音广大盘礴。声音的收放有时适宜，进退各有法度。收取和给予都合时宜，离开和接近各有方正准则。声音有洪有杀，衰减有次序，稀疏或密集都恰到好处。杀，是减弱；衰，是差次；序，是次序。微风般的声音纤细美妙，若有若无。《老子》说，若有若无。声音时而滞留高亢，时而断绝；中间稍作停息，便又重新振作。荩是余留，荩与烬相通；抗是达到极点；装是束整。调节之后重新振作，再次演奏，忽然消失无踪，明亮的声音又重新扬起。有时心思精细，牢牢守护，专心显示技艺的美妙；漂荡凌驾于丝簧之上，覆盖并压过鼓和钟。有时声音竖立持守，彼此牵引，如同长绳相系；又显得从容宽缓。縼纆是绳索纠结；佁儗是宽容舒缓的样子。箫和管一齐奏起，金声和石声都盛大响亮。《毛诗》说，乐器齐备后便演奏箫管；《汉书》说，石制的是磬，金制的是钟。隆，是盛大。各种声音不互相争夺次序，用来宣通八方之风。《尚书》说，八音能够和谐，彼此不夺次序。《吕氏春秋》说，舜任命夔为乐正，于是校正六律，调和五声，使八风流通。八风分别由八种乐器和八方之风相配：金配乾，主磬，属不周风；石配坎，主鼓，属广莫风；革配艮，主笙，属明庶风；匏配震，主箫，属条风；竹配巽，主柷敔，属清明风；木配离，主瑟琴，属景风；丝配坤，主钟，属凉风；土配兑，主埙，属阊阖风。律吕既已和谐，哀声演奏五次之后便下降停止。《左氏传》载，医和对晋平公说，先王之乐以中和之声递降，五次递降以后，就不能再弹奏了；杜预说，声音完成五次递降便停止。曲调终了，余下的弦声又重新兴起。阕，是终止。手指繁密，连续弹发，密集得像梳齿一样层层重叠。《左氏传》说，手指过繁就会产生淫靡之声，使心耳沉溺，忘失平和，君子不听。手指不停地繁密弹奏，各种杂声便一同奏出，典籍所说的郑、卫之声，就是这种情形。《乐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又夹杂着淫邪的声音，泛滥沉溺而不能停止。郑音喜好过度放纵，扰乱心志；卫音急促繁杂，使心志烦乱；这里说郑、卫之声手法繁多、声音混杂。密栉，就是密集得像梳齿。声音迫促拥挤，聚集偏侧，像蜂群聚集、蚂蚁同走。踾踧是逼迫窘蹙；攒仄是聚集拥挤；踾是踏地之声；踧踖是徘徊不进。众多声音纷纷堆积，用来送完曲子的终结。
然后少息蹔怠，杂弄间奏。易听骇耳，有所摇演。言变易人之视听也。摇，动也。演，引也。言有所动引于心。安翔骀荡，从容阐缓。毛苌诗传曰：间，代也。庄子曰：惠施之材，骀荡而不得。骀荡，安翔貌。苍颉篇曰：阐，开也。汉书曰：阐谐慢易之音作惆怅怨怼，窳圔窴??。字林曰：怼，怨也。窳圔，声下貌。圔，于洽切。窴??，声缓也。窴，耻辇切。??，女善切。聿皇求索，乍近乍远。聿皇，疾貌。临危自放，若颓复反。蚡缊翻纡，緸冤蜿蟺。蚡缊翻纡，声相纠纷貌。蚡，扶云切。缊，于文切。緸冤蜿蟺，盘屈摇动貌。郑玄曰：蜿，委也。緸，音因。蜿，于阮切。蟺，音善。笢笏抑隐，行入诸变。笢笏抑隐，手循孔之貌。毛苌诗传曰：行，往也。郑玄周礼注曰：变，犹更也。乐成则更奏。绞概汨湟，五音代转。绞概汨湟，音相切摩貌，言声相绞概，如水之声。汨湟，水流貌。绞，古巧切。概，古爱切。汨，于笔切。湟，音黄。挼拏捘臧，递相乘邅。说文曰：挼，摧也，奴回切。苍颉篇曰：拏，捽也，引也，奴家切。广雅曰：捘，按之也，子溃切。臧，犹抑也。邅，邅回也，张连切。一云邅当为蹍。司马彪庄子注曰：蹍，蹈也，女展切。反商下征，每各异善。反商，犹变商也。淮南子曰：变宫生征，变征生商，变商生羽。琴道曰：下征七弦，总会枢极。沈约宋书曰：下征调法，林锺为宫，南吕为商。注云：第三孔也，本正声黄锺之羽，今为下征之商也。故聆曲引者，观法于节奏，察变于句投，以知礼制之不可踰越焉。广雅曰：聆，听也。引，亦曲也。蔡邕琴操曰：思归引者，卫女之所作也。琴引者，秦时倡屠门高之所作也。礼记曰：文采节奏，声之饰也。说文曰：逗，止也。投与逗古字通，音豆。投，句之所止也。听簉弄者，遥思于古昔，虞志于怛惕，以知长戚之不能闲居焉。簉弄，盖小曲也。说文曰：簉，倅字如此。毛苌传曰：怛怛惕惕，忧劳也。闲，音闲。故论记其义，协比其象：彷徨纵肆，旷??敞罔，老庄之概也。老子，已见游天台赋。史记曰：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其言汪洋自恣，其适己也。旷，若广切。敞罔，大貌。概，犹节也。温直扰毅，孔孟之方也。尚书曰：皋陶曰：扰而毅，直而温。言正直而有温和也。温和正直，柔而能毅也。史记曰：孔子名丘，字仲尼，姓孔氏，鲁昌平乡陬邑人。又曰：孟轲，邹人也。序诗、书，述仲尼之意。激朗清厉，随光之介也。激切明朗，清而能厉。厉，列也。庄子曰：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之。卞随曰：非吾事也。汤又因瞀光而谋之。瞀光曰：非吾事也。汤伐桀，克之，以让卞随。随曰：再来漫我以其辱行，乃自投桐水而死。汤又让瞀光。曰：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尊我乎？乃负石而自沈泸水。高士传曰：汤伐桀，求道于卞随，随不应。及灭，让于卞随。随曰：君以我为食天下。遂投泸水而死。汤又让务光，光亦投水而死。刘熙孟子注曰：介，操也。牢剌拂戾，诸、贲之气也。牢剌，牢落乖剌也。说文曰：剌，戾也。左氏传曰：吴公子光享王，鱄诸抽剑刺王。说苑曰：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节解句断，管商之制也。史记曰：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任政于齐。又曰：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好刑名之学。秦封之于商，号商君。条决缤纷，申韩之察也。言科条能分决，缤纷能整理也。史记曰：申不害者，京人也，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又曰：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见韩稍弱，数以书谏韩王，王不能用，乃观王者得失之变，作孤愤、五蠹、说林十万言。秦王见其书曰：嗟乎！寡人得见，与之游，死不恨！繁缛骆驿，范蔡之说也。辞旨繁缛，又相连续也。说文曰：缛，彩饰也。范雎、蔡泽，并辩士也。范雎，已见西京赋，蔡泽，见归田赋。剺栎铫?，晳龙之惠也。剺栎铫?，皆分别节制之貌。剺，音梨。栎，音历。铫，他尧切。?，胡麦切。左氏传曰：郑驷歂杀邓晳而用其竹刑。
译然后声音稍稍停息，暂时懈怠，杂曲间隔着演奏。变化的声调使听觉惊异，仿佛有所摇动牵引。这里说它改变人的视听，使心有所震动和牵引。声音安详舒展、从容缓慢。间，是替代；骀荡，是安翔的样子；阐，是开放。于是奏出惆怅、怨恨的声音，低沉幽暗，缓慢舒徐。怼是怨恨；窳圔形容声音低下；窴??形容声音缓慢。声音忽快忽慢地探求，忽而接近，忽而远离。临近危险时任意放纵，仿佛将要坠落却又反弹回来。声音纠缠翻转，盘曲回旋；又蜿蜒摇动，曲折不止。笢笏抑隐，手指沿着孔位按抑，使声音进入各种变化。笢笏抑隐，形容手指循孔按压；行是行进；变是更换。乐曲完成一个变化后，就再换奏下一个。声音彼此交错摩擦，像水流回旋，五音轮流转换。声音交错摩擦、回旋流动，形容声调彼此切磨，如水流发声。挼是摧折；拏是抓取、牵引；捘是按压；臧就是抑制；邅是回旋，也有说应作蹍，意为践踏。改变商调而降低征调，每种声调各自呈现不同的美妙。改变宫调可以产生征调，改变征调可以产生商调，改变商调可以产生羽调。《琴道》说，下征使用七弦，总会各声的枢纽。《宋书》说，下征调的法则是以林锺为宫、南吕为商；注说这是第三孔，原本是正声黄锺的羽音，现在成为下征的商音。所以听曲调和曲引的人，可以从节奏中观察法度，从句读停顿中考察变化，因而知道礼制是不可逾越的。《广雅》说，聆是听；引也是曲。蔡邕《琴操》说，《思归引》是卫女所作，《琴引》是秦代倡优屠门高所作。《礼记》说，文采和节奏，是声音的装饰。逗是停止；投与逗是古今通用字，投就是句子停顿的地方。听小曲和杂弄的人，可以遥想古代，忧惧而心怀警惕，因而知道长久忧愁的人不能安闲独处。簉弄，大概是小曲；怛惕，是忧劳。正因如此，论述并记录它的意义，协调比附它的形态：有的彷徨放纵、空旷开张，是老子、庄子的气概。庄子是蒙地人，名周；他的学说根本归于老子，言辞汪洋恣肆，以适合自己的性情为归宿。敞罔是广大的样子，概是节度。温和正直而又坚毅，是孔子、孟子的作风。《尚书》说，皋陶说：柔顺而坚毅，正直而温和。也就是正直而有温和，温和正直而又柔中有刚。《史记》说，孔子名丘，字仲尼，姓孔，是鲁国昌平乡陬邑人；又说孟轲是邹人，编次《诗》《书》，阐述仲尼的思想。声音激越明朗，清劲而严厉，是卞随、瞀光那样的操守。激朗，指激切明亮；清而能厉。商汤将要讨伐夏桀时，曾向卞随谋划；卞随说这不是我的事。汤又向瞀光谋划，瞀光也说这不是我的事。汤讨伐夏桀成功后，把天下让给卞随。卞随说：您再次用这种辱没我的行为来戏弄我。于是投桐水而死。汤又把天下让给瞀光，瞀光说：无道的时代，我连它的土地都不踏上，何况接受您的尊贵呢？于是背着石头沉入泸水。刘熙《孟子注》说，介是操守。声音孤峭乖戾，是专诸、孟贲那样的气概。牢剌，是疏落乖戾；剌是戾。吴公子光宴请吴王时，专诸拔剑刺杀吴王。孟贲是勇士，渡水不避蛟龙，行陆路不避虎狼。节奏分明，句读断开，是管仲、商鞅那样的制度。管仲名夷吾，是颍上人，曾在齐国执掌政权。商君是卫国国君的庶出子孙，名鞅，姓公孙，喜好刑名之学，秦国把商地封给他，号称商君。条理清楚、分剖纷乱，是申不害、韩非那样的明察。申不害是京地人，学说本于黄帝、老子，专讲刑名；韩非是韩国的公子，喜好刑名法术之学，见韩国逐渐衰弱，多次上书劝谏韩王，韩王不能任用，于是考察历代君王成败得失的变化，写成《孤愤》《五蠹》《说林》等十万字。秦王读到他的书说：唉！如果能见到他并同他交游，即使死了也不遗憾。辞意繁复、接连不断，是范雎、蔡泽那样的游说。缛是彩饰；范雎、蔡泽都是善于辩说的人。剺栎铫?，是分别节制、剖析条理的样子。邓析曾制定竹刑；“剺栎铫?”中的字形和训释有疑误。
杜预曰：邓晳，郑大夫也。史记曰：公孙龙，赵人，为坚白同异之辨。晋太康地记曰：汝南西平县有渊水，可用淬刀剑特利，故有坚白之论，云，黄以为坚，白以为利也。或辩之曰：白所以为不坚，黄所以为不利也。上拟法于韶箾南钥，左氏传，昭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鲁人为奏四代乐。见舞韶箾者，曰：德至哉！杜预曰：舜乐也，音箫。又曰：见舞象箾、南钥者，曰：美哉！杜预曰：象箾，舞者所执。南钥，舞也，文王乐也。南，言文王化自北而南，谓从岐周被江、汉也。尔雅释乐曰：大钥谓之产。注：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曰：七孔。箾，音箫。中取度于白雪渌水，宋玉讽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作幽兰、白雪之曲。淮南子曰：手会渌水之趣。高诱曰：渌水，古诗。下釆制于延露巴人。淮南子曰：歌釆菱，发阳阿，鄙人听之，不若延露以和。宋玉对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是以尊卑都鄙，贤愚勇惧。毛苌诗传曰：子都，世之美好者。鄙，陋也。吕氏春秋曰：愚智勇惧，可得而知。鱼鳖禽兽，闻之者莫不张耳鹿骇。熊经鸟申，鸱视狼顾。拊噪踊跃，盐铁论曰：边境无鹿骇狼顾之忧。淮南子曰：鸱视而狼顾，熊经而鸟申，此养形之人也。庄子音义曰：熊经，若熊之举树而引气也。各得其齐。人盈所欲，礼记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齐，分限也，在细切。皆反中和，以美风俗。礼记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汉书，王尊曰：广教化，美风俗。屈平适乐国，介推还受禄。言各反其常性也。屈平，屈原也。必适乐国而求仕，不沈湘流以殒身也。史记，屈原者，名平，楚人同姓，为怀王左司徒。为上官大夫心害其能，谗平。及怀王卒，襄王立，又为令尹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襄王，王怒而迁之。原至江南，乃作怀沙赋，于是怀石因投汨罗以死也。今言屈平闻此笛声，即还之楚国，不投汨罗而死。下他皆放此。毛诗曰：适彼乐国。左氏传，僖二十四年，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不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内外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其母曰：能如是乎？与汝皆隐。遂死。而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澹台载尸归，皋鱼节其哭。博物志曰：澹台灭明之子溺死于江，弟子欲收而葬之，明止之曰：蝼蚁何亲？鱼鳖何仇？弟子曰：何夫子之不慈乎？对曰：生为吾子，死非吾鬼。遂不收葬。韩诗外传曰：孔子出行，闻有哭声甚悲，则皋鱼也，披褐拥剑，哭于路左。孔子下车而问其故，对曰：吾少好学，周流天下，以后吾亲死，一失也；高尚其志，不事庸君，而晚仕无成，二失也；少择交游，寡亲友，而老无所托，三失也。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往而不可反者，年也；逝而不可追者，亲也。吾于是辞矣。立哭而死。孔子谓弟子曰：识矣！于是门人辞归养亲者一十三人。长万辍逆谋，渠弥不复恶。左传曰：庄十二年，长万，南宫万也，弒宋闵公于蒙泽。蒙泽，宋地，梁国有蒙县。南宫，氏；长万，名也。左传曰：桓十二年传云：初，郑伯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己。辛卯，杀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公子达曰：高伯其为戮乎！复恶已甚矣。注曰：公子达，鲁大夫。复，重。本为昭公所恶，而复杀君，重也。昭公，郑庄公子忽。姓高，渠弥，名也，郑家大将，欲为卿。蒯聩能退敌，不占成节鄂。左传曰：定十四年，卫灵公逐太子蒯聩，太子奔宋。至哀公二年，卫灵公卒，而立蒯聩之子辄为卫侯，晋赵鞅乃纳蒯聩于戚。至哀三年，卫石姑帅师围之。父子争国，为雠敌也。韩诗外传云：不占，陈不占也，齐人。崔杼弒庄公，陈不占闻君有难，将往赴之。食则失哺，上车失轼。其仆曰：敌在数百里外，而惧怖如是，虽往其益乎？占曰：死君之难，义也；无勇，私也。乃驱车而奔之，至公门之外，闻鼓战之声，遂骇而死。君子谓不占无勇而能行义，可谓志士矣。愕，直也。从邑者，乃地名也，非此所施也。字林曰：鄂，直言也。谓节操蹇鄂而不怯懦也。王公保其位，隐处安林薄。楚辞曰：露新夷，死林薄。王逸曰：草木交曰薄。宦夫乐其业，士子世其宅。
译杜预说，邓析是郑国大夫。《史记》说，公孙龙是赵国人，善于辩说坚、白、同、异。《晋太康地记》说，汝南西平县有渊水，可以用来淬炼刀剑，使其特别锋利，因此产生了坚白之论：有人说黄色使物体坚硬，白色使物体锋利；也有人辩驳说，白色正是使它不坚硬的原因，黄色正是使它不锋利的原因。上面取法于《韶》《箾》《南钥》。《左氏传》载，昭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鲁国聘问，鲁人为他演奏四代乐舞。他看到《韶》《箾》的舞蹈，说：德行达到极点了！杜预说，这是舜的音乐，箾音同箫。他又看到《象箾》《南钥》的舞蹈，说：美好啊！杜预说，象箾是舞者手中所执的器物，南钥是舞名，是周文王的音乐。“南”是说文王的教化由北向南传播，从岐周扩展到长江、汉水地区。《尔雅·释乐》说，大钥叫产；注说，钥像笛，有三孔而短小；《广雅》说有七孔。箾读作箫。中间取法于《白雪》《渌水》。《宋玉讽赋》说，我拿琴弹奏，作《幽兰》《白雪》之曲。《淮南子》说，手指合于《渌水》的趣调；高诱说，《渌水》是古诗。下面采用《延露》《巴人》的风格。《淮南子》说，歌唱《采菱》，发声像《阳阿》；乡野之人听了，还不如用《延露》来调和。《宋玉对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开始唱的是《下里巴人》。因此，无论尊贵卑贱、富足贫陋，还是贤明愚昧、勇敢怯懦，都各得其所。毛苌《诗传》说：“子都，是世间容貌美好的人。”鄙，就是陋。吕氏《春秋》说：“人的愚智、勇怯，是可以观察出来的。”鱼鳖禽兽听到这种笛声，没有不张耳惊骇如鹿的。像熊攀树伸腰、鸟张身舒展，像鸱鸟侧视、狼回头顾望；拍击、喧噪、跳跃。盐铁论说：“边境没有鹿骇狼顾的忧患。”《淮南子》说：“像鸱一样侧视、像狼一样回顾，像熊一样攀援、像鸟一样舒展，这是养形之人的姿态。”《庄子音义》说：“熊经，就是像熊举起树木而导引气息。”这样，人人都能得到自己的分际，满足自己的欲望。《礼记》说：“乐，就是快乐。君子以得到大道为乐，小人以得到欲望为乐。”齐，就是分限，读作细切反。众人都返回中和之道，使风俗更加美好。《礼记》说：“喜怒哀乐尚未发出，叫作中；发出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汉书》中王尊说：“广泛教化，使风俗美好。”屈平到达欢乐的国度，介之推回来接受俸禄。意思是说，各人都恢复自己的常性。屈平就是屈原。他必定会到欢乐的国度求取仕进，不会沉入湘水而死。《史记》说，屈原名平，楚国人，与楚王同姓，任怀王的左司徒。上官大夫嫉妒他的才能，便诋毁屈平。怀王死后，襄王即位，令尹子兰又使上官大夫在襄王面前诋毁屈原，襄王发怒，把他放逐了。屈原到了江南，便作《怀沙赋》，于是抱着石头投进汨罗江而死。这里说屈平听到这种笛声，立即回到楚国，不再投汨罗江而死。下面凡是类似的地方都依此理解。《毛诗》说：“到那欢乐的国度去。”《左氏传》记载，僖公二十四年，晋侯赏赐跟随他逃亡的人。介之推没有提及俸禄，俸禄也没有给他。介之推说：“献公的儿子有九人，如今只有国君还在。惠公、怀公没有亲信，内外都抛弃了他们。上天没有断绝晋国，必定将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不是国君又是谁？可是你们几个人却把功劳归于自己，不是欺骗吗？”他的母亲说：“你为什么不也去求取俸禄？即使死了，又能怨谁呢？”介之推说：“明知这种行为是错误的却去仿效它，错误不就更加严重了吗？”他的母亲说：“能这样做吗？那就和你一起隐居吧。”于是母子都死了。晋侯寻找介之推没有找到，便把绵上赐给他作为祭田。澹台灭明带着尸体归来，皋鱼却节制自己的哭声。《博物志》说：澹台灭明的儿子在江中溺死，弟子想把尸体收起来安葬，灭明制止他们说：“蝼蚁与我有什么亲属关系？鱼鳖与我有什么仇怨？”弟子说：“先生为什么这样不慈爱呢？”他回答说：“活着时是我的儿子，死了却不是我的鬼神。”于是没有收尸安葬。《韩诗外传》说：孔子出行时，听见哭声十分悲切，原来是皋鱼。他披着粗布衣，抱着剑，在道路左边哭泣。孔子下车询问其中缘故，皋鱼回答说：“我年轻时喜好学习，周游天下，后来我的双亲去世，这是第一件失误；我把志向看得很高，不侍奉平庸的君主，到了晚年出仕又没有成就，这是第二件失误；我年轻时很少选择交游，亲近的朋友很少，到了老年又没有可以托付的人，这是第三件失误。树想要静止而风却不停，子女想要奉养双亲而双亲却已等不到了。过去而不能返回的，是年岁；逝去而不能追及的，是双亲。我因此辞别了。”他站着哭泣，最终死去。孔子对弟子说：“明白了！”于是门人辞别孔子，回家奉养双亲的有十三人。长万停止了反叛的谋划，渠弥也不再作恶。《左传》说：庄公十二年，长万就是南宫万，他在蒙泽杀死了宋闵公。蒙泽是宋国的地方，梁国有蒙县。南宫是氏，长万是名。《左传》又记载：桓公十二年，起初郑伯准备任命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坚决劝谏但没有被听从。昭公即位后，害怕高渠弥杀害自己。辛卯日，高渠弥杀死昭公，拥立公子亹。君子评论说：“昭公已经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人是谁了。”公子达说：“高伯恐怕要被戮杀吧！他再次作恶，罪过更重了。”注说：公子达是鲁国大夫。“复”是再次的意思。高渠弥原本已被昭公所厌恶，却又杀死君主，所以罪过更重。昭公是郑庄公的儿子忽。高是姓，渠弥是名；他是郑国的将领，想要做卿。蒯聩能够击退敌人，陈不占成全了节操而刚直不屈。左传说：定公十四年，卫灵公驱逐太子蒯聩，太子逃奔宋国。到了哀公二年，卫灵公死，卫国却立蒯聩的儿子辄为卫侯，晋国的赵鞅于是把蒯聩送入戚地。到了哀公三年，卫国的石姑率军围攻戚地。父子争夺国位，彼此成为仇敌。《韩诗外传》说：不占是陈不占，齐国人。崔杼杀死齐庄公，陈不占听说君主有难，准备前往赴难。他吃饭时失去了口中的食物，上车时又因慌乱没有扶住车轼。他的车夫说：“敌人在几百里之外，您却害怕成这样，即使去了又有什么用呢？”陈不占说：“为君主的灾难而死，是义；没有勇气，是私心。”于是驱车奔去，到了宫门外，听到战鼓声，便惊骇而死。君子评论说，陈不占虽然没有勇力，却能够践行义，可以称为志士。“愕”是直的意思。从邑部的“鄂”是地名，这里不适用。《字林》说：“鄂，直言。”这里说节操刚直而不怯懦。王公保守自己的职位，隐居在安静的山林草泽中。《楚辞》说：“露水使新夷草凋残，死于林木草泽之间。”王逸说：草木交错叫“薄”。做官的人乐于自己的职业，士人子弟世代守住自己的住宅。
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时，农安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修其道。鱏鱼喁于水裔，仰驷马而舞玄鹤。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淫鱼出听；瓠巴鼓琴，而六马仰沫。淮南子，瓠巴鼓瑟而淫鱼出听。注曰：瓠巴，楚人也，亦善于瑟，淫鱼出头于水而听之。淮南子，水浊则鱼噞喁，政苛则人乱。注：楚人噞喁，鱼出头也。淮南子，伯牙鼓琴而鸣马仰秣。即头去谓马笑。韩子，师旷援琴一奏，有玄鹤二八来集，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舒翼而舞。尚书大传曰：虞舜歌乐曰，和伯之乐舞玄鹤。于时也，绵驹吞声，伯牙毁弦。孟子，淳于髡曰：昔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伯牙，已见上。瓠巴聑柱，磬襄弛悬。列子曰：瓠巴鼓琴，而鸟舞鱼跃。孙卿子曰：昔瓠巴鼓琴，潜鱼出听。江遽文释曰：瓠巴，齐人也。说文曰：聑，安也，丁箧切。论语曰：击磬襄入于海。周礼曰：大忧令弛悬。郑玄曰：弛，释下也。悬，锺格也。留视??眙，累称屡赞。字林曰：??，直视貌。苍颉篇曰：??，直下视貌，丑庚切。字林曰：眙，惊貌，敕吏切。失容坠席，搏拊雷抃。广雅曰：搏，击也。说文曰：抃，抚手也。雷抃，声如雷也。僬眇睢维，涕洟流漫。僬眇睢维，目开合之貌。僬，子小切。方言曰：眇，小也。亡小切。声类曰：睢，大视也。字林曰：睢，仰目也，许惟切。字林曰：维，持也。周易曰：赍咨涕洟。王弼曰：赍咨，嗟叹之声也。说文曰：洟，鼻液也，敕计切。是故可以通灵感物，写神喻意。喻，晓也。礼记曰：乐和故万物皆化。言可以通于神灵，感致万物，舒写精神，晓喻志意也。致诚效志，率作兴事。致，极也。效，验也。尚书，咎繇曰：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孔安国曰：宪，法也。天子率臣下为起治事，当慎汝法度，敬其职也。溉盥污濊，澡雪垢滓矣。毛苌诗传曰：溉，涤也，古载切，本或为概，音义同。礼记曰：食于质者盥，亦涤也，公缓切。说文曰：濊，水多也。澡，洗手也。庄子曰：澡雪而精神。高诱淮南子注曰：雪，拭也。说文曰：滓，淀也。滓，壮里切。淀，音殿。昔庖羲作琴，神农造瑟。庖羲即伏羲也。琴操曰：昔伏羲氏之作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天真也。淮南子曰：神农之初作瑟，以归神反望，及其天心也。女娲制簧，暴辛为埙。礼记曰：女娲之笙簧。世本曰：女娲作簧，暴辛为埙。宋均曰：女娲，黄帝臣也。暴辛，周平王时诸侯，作埙，有三孔。郭璞尔雅注曰：埙，烧土为之，大如鸡卵。埙，虚袁切。倕之和钟，叔之离磬。礼记曰：垂之和钟，叔之离磬。郑玄曰：垂，尧之共工也。世本曰：叔，舜时人。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或铄金砻石，华睆切错。皆理器之名也。乐汁图征曰：铄金为钟，四时九乳。铄金虽出乐纬，此金谓黄金，摠饰众器，非止钟也。贾逵注传曰：消，铄也。说文曰：金有五色，黄为长。铄与烁同。国语，张老曰：天子之室，斲其椽而砻之，加密石焉。韦昭曰：砻，磨也，力东切。礼记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郑玄曰：华，画也。说者以睆为刮节目也。睆，胡绾切。尔雅曰：骨谓之切，犀谓之剒。毛苌诗传曰：治骨曰切。尚书曰：锡贡磬错。孔安国曰：治玉曰错。丸挻雕琢，刻镂钻笮。韩诗曰：松柏丸丸。薛君曰：取松与柏。然则丸，取也。汉书音义，如淳曰：挻，击也，舒连切，一作埏。老子曰：埏埴以为器。河上公注曰：埏，和也。埴，土也。和土为食饮之器也。淮南子曰：陶人克埏埴。许重曰：埏，抒也。埴，土为也。尔雅，玉谓之雕，石谓之琢。郭璞曰：治玉石也。尔雅曰：金谓之镂，木谓之刻。郭璞曰：治器之名也。说文曰：钻，所以穿也。又曰：凿，穿木也。国语，臧文仲曰：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笮。韦昭注为笮，而贾逵注为凿，然笮与凿音义同也。钻，子丸切。穷妙极巧，旷以日月。然后成器，其音如彼。解嘲曰：旷以日月。唯笛因其天姿，不变其材。伐而吹之，其声如此。天姿，天然之姿也。盖亦简易之义，贤人之业也。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此言简易，不烦剧也。若然，六器者，犹以二皇圣哲黈益。六器：琴、瑟、簧、埙、钟、磬。淮南子曰：二皇凤至于庭。高诱曰：二皇，伏羲、神农也。圣哲，谓女娲、暴辛、垂、叔之流。黈，犹演也，佗斗切。况笛生乎大汉，而学者不识其可以裨助盛美，忽而不赞，悲夫！说文曰：裨，益也，婢移切。有庶士丘仲言其所由出，而不知其弘妙。尚书曰：庶邦庶士。风俗通曰：笛，武帝时丘仲所作。其辞曰：
译《淮南子》说：“古代德行最盛的时代，农民安于自己的产业，大夫安于自己的职守，隐士则修养自己的道。”鱏鱼在水边吐沫出声，仰望着四匹马，又使玄鹤起舞。《韩诗外传》说：从前伯牙弹琴，潜藏的鱼出水来听；瓠巴弹琴，六匹马仰头吐沫。《淮南子》说：瓠巴弹瑟，潜鱼出水来听。注说：瓠巴是楚国人，也善于弹瑟，潜鱼从水中露出头来听琴。《淮南子》说：水浑浊，鱼就露头吐沫；政令苛刻，人民就会混乱。注说：楚地称噞喁，是鱼露出头的样子。《淮南子》又说：伯牙弹琴，鸣叫的马仰头吃草。这里说马抬头，是说马像在笑。《韩子》说：师旷拿起琴，第一次弹奏，有二十八只玄鹤来聚集；第二次弹奏，玄鹤排成行；第三次弹奏，玄鹤伸长脖子鸣叫，张开翅膀起舞。《尚书大传》说：虞舜歌唱乐曲说：“和伯的乐舞，使玄鹤起舞。” 在这个时候，绵驹闭口不歌，伯牙毁坏了琴弦。《孟子》中淳于髡说：“从前绵驹居住在高唐，齐国西部的人善于歌唱。”伯牙的事已经见于上文。瓠巴使琴柱安定，磬襄放松悬挂编钟的架子。《列子》说：瓠巴弹琴，鸟儿起舞，鱼儿跃出。《荀子》说：从前瓠巴弹琴，潜鱼出水来听。江遽的注文说：瓠巴是齐国人。《说文》说：“聑，安定。”读作丁箧反。《论语》说：“击磬的襄进入海中。”《周礼》说：遇到大忧患，就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郑玄说：“弛”是解下；“悬”是悬挂钟的架子。长久直视，惊异凝望；反复称叹，多次赞美。《字林》说：〔字形有疑〕，是直视的样子。《苍颉篇》说：〔字形有疑〕，是直视下看的样子，读丑庚反。《字林》说：“眙”是惊异的样子，读敕吏反。惊得失去仪容，跌落座席；拍击乐器，拍手如雷。广雅说：“搏”是击打。《说文》说：“抃”是拍手。所谓雷抃，就是拍手声如雷。眼睛忽开忽合，目光斜视游移，眼泪和鼻涕流得满面。僬眇睢维，是眼睛开合和视线游移的样子。僬，读子小反；《方言》说：“眇”是小，读亡小反；《声类》说：“睢”是睁大眼看；《字林》说：“睢”是仰着眼睛看，读许惟反；《字林》说：“维”是持、连。周易说：“叹息流泪流涕。”王弼说：“赍咨”是叹息的声音。《说文》说：“洟”是鼻涕，读敕计反。因此，音乐可以通达神灵、感动万物，抒发精神，晓谕心意。这里的“喻”是使人明白。《礼记》说：“音乐和谐，所以万物都能受到感化。”意思是说，音乐可以通达神灵，感召万物；舒展、抒写精神，晓明、表达志意。使诚意达到极致，验证志向，率领众人兴办事业。“致”是达到极致；“效”是验证。《尚书》中咎繇说：“率领众人兴办事业，慎重遵守你的法度，敬慎啊！”孔安国说：“宪”是法。天子率领臣下兴起治理事务，应当谨慎遵守你的法度，敬重自己的职责。洗涤污秽，澡洗垢滓。《毛苌诗传》说：“溉”是洗涤，读古载反；有的版本作“概”，音义相同。《礼记》说：进食前要洗手，“盥”也是洗涤，读公缓反。《说文》说：“濊”是水多。澡，是洗手。《庄子》说：“洗涤而使精神清明。”高诱注《淮南子》说：“雪”是擦拭。《说文》说：“滓”是沉淀物，读壮里反；“淀”读殿。从前庖羲创制琴，神农制作瑟。庖羲就是伏羲。《琴操》说：从前伏羲氏制作琴，是为了修养身心、调理性情，返回天然本真。《淮南子》说：神农最初制作瑟，是为了使精神归一、返回本真，达到天性之心。女娲制作簧，暴辛制作埙。《礼记》说：“女娲制作笙簧。”《世本》说：女娲制作簧，暴辛制作埙。宋均说：女娲是黄帝的臣子；暴辛是周平王时的诸侯，制作埙，埙有三个孔。郭璞注《尔雅》说：埙是烧制泥土做成的乐器，大小如鸡蛋。埙，读虚袁反。倕调和钟声，叔分理磬声。《礼记》说：“垂调和钟声，叔分理磬声。”郑玄说：垂是尧的共工。《世本》说：叔是舜时的人。“和”“离”是说安排钟磬声的次序。有的熔铸金属，有的磨治石材，有的加以彩绘、刮磨和切磋。这些都是制作乐器的名称。《乐汁图征》说：熔铸黄金制作钟，钟上有四时纹和九个乳钉。虽然“铄金”出自《乐纬》，这里的“金”指黄金，用来总括装饰各种乐器，不只是钟。贾逵注《左传》说：“消”就是“铄”。《说文》说：金有五种颜色，黄色最为尊贵。“铄”与“烁”相同。《国语》中张老说：天子的宫室，要削平椽木并磨治，再加上细密的磨石。韦昭说：“砻”是磨，读力东反。《礼记》说：“华彩而光泽，是大夫的竹席吗？”郑玄说：“华”是绘画。有人把“睆”解释为刮去竹节。《睆》读胡绾反。《尔雅》说：治骨叫切，治犀角叫剒。毛苌《诗传》说：治骨叫切。《尚书》说：进贡的磬要经过错磨。孔安国说：治玉叫错。取材、捶打、雕琢、刻镂、钻孔、凿削。《韩诗》说：“松柏丸丸。”薛君说：“取松与柏。”这样看来，“丸”就是取材。《汉书音义》中如淳说：“挻”是击打，读舒连反，也作“埏”。《老子》说：“揉和黏土来制作器物。”河上公注说：“埏”是调和；“埴”是土。把土调和后制成饮食器具。《淮南子》说：陶工能够揉和黏土。许慎说：“埏”是揉治；“埴”是土做的东西。《尔雅》说：玉的加工叫雕，石的加工叫琢。郭璞说：这是加工玉石的名称。《尔雅》说：金属的加工叫镂，木材的加工叫刻。郭璞说：这是制作器物的名称。《说文》说：钻，是用来穿孔的工具；又说，凿是穿凿木材。《国语》中臧文仲说：中等刑罚使用刀锯，次一等刑罚使用钻凿。韦昭注作“笮”，贾逵注作“凿”，但“笮”和“凿”音义相同。钻，读子丸反。穷尽精妙，极尽技巧，耗费许多日月。这样以后才制成乐器，它的声音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解嘲》说：“耗费日月。”只有笛子凭借天然的资质，不改变竹材本身。砍下来吹奏它，声音就是这样。所谓天姿，就是天然的资质。这大概也有简易的意思，是贤人的事业。《周易》说：“乾以平易使人知晓，坤以简约发挥作用。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扩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扩大，是贤人的事业。”这里说的是简易，不烦琐。既然如此，那么六种乐器还要靠两位三皇以及圣哲之人加以增益。六器是琴、瑟、簧、埙、钟、磬。《淮南子》说：二皇时凤凰飞到庭院。高诱说：二皇是伏羲、神农。圣哲，指女娲、暴辛、垂、叔这一类人。“黈”犹如演绎、增益，读佗斗反。何况笛子产生于大汉，而学者却不知道它可以辅助盛美，忽视它而不加赞颂，真可悲啊！《说文》说：“裨”是增益，读婢移反。有一位庶士丘仲说出了笛子的来由，却不知道它宏大精妙。《尚书》说：“众多诸侯国，众多士人。”《风俗通》说：笛是汉武帝时丘仲制作的。它的辞文说：
近世双笛从羌起，羌人伐竹未及已。风俗通曰：笛元羌出，又有羌笛。然羌笛与笛，二器不同，长于古笛，有三孔，大小异，故谓之双笛。龙鸣水中不见己，截竹吹之声相似。见，胡炼切。己，谓龙也。剡其上孔通洞之，裁以当簻便易持。麤者曰挝，细者曰枚。言裁笛以当簻，故便而易持也。簻，马策也，竹瓜切。裁，或为材。易京君明识音律，故本四孔加以一。君明所加孔后出，是谓商声五音毕。汉书曰：京房字君明，汉武帝时人也。修易，尤好钟律，知五声。然京房修易，故曰易京。笛本四孔，京加一孔于下，为商声，故谓五音毕。沈约宋书曰：笛，京房备其五音。言易京者，犹如庄周蒙人，谓蒙庄，及磬襄、宋翟之比。文选考异长笛赋注「周礼笙师掌教吹笛」：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今人长笛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容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顺帝时」：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与马皇后亲」下至「皆其弟子」：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辨位曰」下至「所下所过之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注「毛诗曰」下至「在阜部」：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注「京师谓洛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作长笛赋：袁本、茶陵本「赋」作「颂」。案：善无注，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注「字林曰惟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尔雅曰山小高」下至「山豄无所通溪」：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注「箭槁二竹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善以「箭槁为一竹」，下注云「二竹」者，并聆风数之增多，大误。注「言似二竹」：茶陵本「似」作「此」，是也。袁本亦误「似」。注「苍颉篇曰聆听也」：袁本、茶陵本无「苍颉篇曰」四字，「听」作「风」。案：二本最是。韦昭注地理志，「箘簵」亦云一名「聆风」，见尚书释文，与郑注正合，尤增多及改。皆大误。注「汉书音义孟康曰揣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作颠根将颠坠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郭璞曰」下至「因以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頵头落也」：茶陵本「落」作「頵」。袁本无此字。案：今说文作「頵，头頵，頵大也」。疑各本皆误。注「又两山夹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郑玄曰浍所以通水于川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凶王弼曰最处埳??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岩??不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卑曲不平也」：袁本、茶陵本「曲不平」三字作「下」。注「木长貌」：袁本、茶陵本无「木」字。注「渔池也」：袁本、茶陵本无「渔」字。注「水注声也」：袁本、茶陵本无「声」字。注「字林曰流水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水瀑至声也」：袁本、茶陵本「水瀑至」作「波」。注「古活切」：袁本「活」作「括」，是也。茶陵本亦误「活」。注「尔雅曰」下至「言蕴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说文曰窊邪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说文曰摇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张揖注汉书」下至「至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杜预注左氏传曰」下至「无有蹊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注「尔雅曰」下至「而长尾」：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而大」：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尔雅曰」下至「麀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苌髦也」：案：「苌」当作「长」。各本皆误。壄雉晁雊：袁本、荼陵本「壄」作「野」，「晁」作「朝」。案：此未审善果何作。注「说文曰」下至「晁古朝字」：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噍噍讙噪：袁本、茶陵本「讙」下校语云善作「嚾」。案：此似尤改之也。注「左右谓林之左右」：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謍嗃并谓其仿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铮鐄声也」：袁本、茶陵本「声」上有「皆大」二字。注「说文曰铮金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淮南子曰」下至「絙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博物志曰鉴胁」：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善琴名」：袁本无「善」字。茶陵本并删「王逸曰」以下至此，非。注「彭彭咸胥伍子胥也」：袁本、茶陵本此八字，作「羽猎赋曰饷屈原与彭胥郑氏曰彭彭咸也晋灼曰胥子胥也」二十四字。案：各本皆非也，依善例当云「彭胥已见羽猎赋」七字。注「琴操曰」下至「射杀后妻」：茶陵本此一百三十三字作「琴操曰伯奇者尹吉甫之子也吉甫听后妻之言疑其孝子伯奇自伤无罪投河而死」三十三字，是也。袁本无，非。
译近世的双笛起源于羌地，羌人砍竹制笛尚未完成。 《风俗通》说：笛原本出于羌地，另有羌笛。但羌笛和笛是两种不同的乐器，羌笛比古笛长，有三个孔，大小也不同，所以称为双笛。龙在水中鸣叫而看不见它，只截取竹子吹奏，声音却相似。“见”读胡炼反；“己”指龙。削尖竹管上端，打通孔洞，截取竹管代替马鞭，便于携带。粗的叫挝，细的叫枚。意思是截取笛管作为马鞭，所以方便而容易携带。“簻”是马鞭，读竹瓜反；“裁”有的版本作“材”。易京君明通晓音律，所以在原有四孔上再增加一孔。君明增加的孔在后世出现，这样商声具备，五音便齐全了。《汉书》说：京房字君明，是汉武帝时的人。他研习《易》，尤其喜好钟律，懂得五声。因为京房研习《易》，所以称作“易京”。笛本来有四孔，京房在下方增加一孔，用来发商声，因此五音齐备。沈约《宋书》说：笛由京房补足了五音。称“易京”，就像称庄周为蒙人而说“蒙庄”，以及称磬襄、宋翟这一类。《文选考异》《长笛赋》注中“《周礼》笙师掌教吹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今人长笛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容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顺帝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从“与马皇后亲”到“皆其弟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注文从“辨位曰”到“所下所过之书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九个字。注文从“毛诗曰”到“在阜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六个字。注文“京师谓洛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作长笛赋”：袁本、茶陵本的“赋”作“颂”。考察来看，善本没有注文，二本也没有注明校语，因此无法考证。注文“字林曰惟有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尔雅曰山小高”到“山豄无所通溪”：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二个字。注文“箭槁二竹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来看，善本把“箭槁”作为一种竹子，下面注文却说是“两种竹子”，又把“聆风”列入计算而增加数量，错误很大。注文“言似二竹”：茶陵本作“言此二竹”，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似”。注文“苍颉篇曰聆听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苍颉篇曰”四字，并把“听”作“风”。考察来看，二本是对的。韦昭注《地理志》说，“箘簵”又名“聆风”，见于《尚书释文》，与郑玄的注文正相符合。善本又增加文字并改字，都是大错。注文“汉书音义孟康曰揣持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作颠根将颠坠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从“郭璞曰”到“因以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文“頵头落也”：茶陵本把“落”作“頵”，袁本没有这个字。考察现今《说文》作“頵，头頵，頵大也”。怀疑各本都有讹误。注文“又两山夹涧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郑玄曰浍所以通水于川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凶王弼曰最处埳??底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岩??不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卑曲不平也”：袁本、茶陵本将“曲不平”三字作“下”。注文“木长貌”：袁本、茶陵本没有“木”字。注文“渔池也”：袁本、茶陵本没有“渔”字。注文“水注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声”字。注文“字林曰流水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水瀑至声也”：袁本、茶陵本将“水瀑至”作“波”。注文“古活切”：袁本将“活”作“括”，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活”。注文从“尔雅曰”到“言蕴沦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说文曰窊邪下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说文曰摇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张揖注汉书”到“至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文从“杜预注左氏传曰”到“无有蹊径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个字。注文从“尔雅曰”到“而长尾”：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而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从“尔雅曰”到“麀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苌髦也”：考察来看，“苌”应当作“长”。各本都误。“壄雉晁雊”：袁本、茶陵本将“壄”作“野”，将“晁”作“朝”。考察来看，尚不能确定善本究竟作什么。注文从“说文曰”到“晁古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噍噍讙噪”：袁本、茶陵本在“讙”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嚾”。考察来看，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注文“左右谓林之左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謍嗃并谓其仿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铮鐄声也”：袁本、茶陵本在“声”字上有“皆大”二字。注文“说文曰铮金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淮南子曰”到“絙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文“博物志曰鉴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善琴名”：袁本没有“善”字。茶陵本连同“王逸曰”以下直到此处都删去了，这是不对的。注文“彭彭咸胥伍子胥也”：袁本、茶陵本的这八个字作“《羽猎赋》曰饷屈原与彭胥，郑氏曰彭彭咸也，晋灼曰胥子胥也”，共二十四个字。考察来看，各本都不对，依照善本的体例，应当说“彭胥已见《羽猎赋》”，共七个字。注文从“琴操曰”到“射杀后妻”：茶陵本这一百三十三个字作“《琴操》曰：伯奇是尹吉甫的儿子。吉甫听信后妻的话，怀疑孝子伯奇；伯奇因自伤无罪而投河死”，共三十三个字，这是对的。袁本没有这些字，是错误的。
注「左传曰鲁哀公」下至「鲁人谓之哀姜」：茶陵本此四十字作「左氏传曰夫人姜氏归于齐将行哭而过市鲁人谓之哀姜」二十三字，是也。袁本无，非。注「帝王世纪曰」下至「枕之高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四字。掐膺擗摽：袁本、茶陵本「掐」作「搯」。案：二本注中祇有国语一条，亦无「苦洽切」之音，恐善自为「搯」字，五臣乃作「掐」，故正文下有「苦合」二字耳。尤改作「掐」，未必是。凡各本音盖皆失善旧，但今无可考，故多不出。注「叹声若雷息声若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尔雅曰焚轮」下至「膺胸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注「魏书程昱传曰」下至「乃止」：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礼记曰」下至「未尝见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古之巧人注公输班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刻木为鸢飞三日不下」：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木车」：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垂成大山四起所谓善攻具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按墨子削竹」下至「在七十弟子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八字。注「一作搓埤苍曰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颜监注」下至「因以名」：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二字。注「字林曰阤小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声类曰挑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子壄协吕：袁本、茶陵本「壄」作「野」。案：已见上。注「周礼大师」下至「夹锺」：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注「伶伦制十二箫」：陈云「箫」当作「筩」，下同，是也。各本皆误。案：所引仲夏纪古乐文也，今作「筒」，即「筩」字。注「汉书律历志曰」下至「故曰为主」：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八字。注「矫正也」又注「谓以火挢也」：陈云「矫」，「挢」误。案上「矫」下「挢」二字当互易。各本皆误。今考工记注作「槁」。释文云：刘，苦老反；沈，居赵反。盖刘「槁」，沈「矫」。善引与沈读同矣。注「斤斫木」：袁本、茶陵本「木」下有「也」字。注「孔安国」下至「匏土革木」：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食举」下至「彻去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五日一习」：袁本、茶陵本「习」下有「乐」字。注「闲暇也服虔曰」下至「闲音闲」：袁本、茶陵本「闲暇」作「暇闲」，无「也」字以下至「音闲」五十一字。案：二本最是。「暇闲」连下注「豫乐也」五字，皆韦语，不得增多于其中也。注「富谓声之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牚距劫遌：袁本、茶陵本「牚」下校语云善作「掌」。案：二本所见非。此尤校改正之也。正浏溧以风冽：袁本、茶陵本「溧」作「漂」，注同。案：此似尤改之也。注「汉书音义」下至「冽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薄凑会而凌节兮：茶陵本「薄」上有「寒」字，校语云五臣无「寒」。袁本校语云善有「寒」。案：此似尤删之，善不注，无以考也。注「说文曰泛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李尤七疑曰」：案：「疑」当作「欵」。各本皆伪。范书文苑传可证。七命注、答东阿王笺注作「叹」，亦伪也。他不悉出。或乃植持縼纆：茶陵本云五臣作「纆」。袁本云善作「缠」。案：此尤误以五臣乱善也。注中解「纆」字语本非善所有。见下。注「汉书音义」下至「谓之纆」：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金干主磬」下至「其风阊阖」：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注「对晋平公」：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慆堙心耳」下至「手杂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注「埤苍曰踾」下至「踧踖不进」：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骀荡安翔貌」下至「开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郑玄曰蜿委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声相绞概」下至「水流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苍颉篇曰拏捽也引也」：袁本、茶陵本作「又曰拏索持也」六字。注「广雅曰捘按之也」：袁本、茶陵本作「又曰捘推也」五字。察变于句投：袁本、茶陵本「变」作「度」。案：此似尤改之也，但「度」是，「变」非。注「思归引者卫女之所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说文曰簉倅字如此」：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旷??敞罔：袁本、茶陵本「??」作「瀁」，下有「余两」二字。案：此尤本伪耳。但善应有音，今注中不见，然则善音失旧甚明。温直扰毅：袁本、茶陵本「扰」作「优」。案：此似尤改之也。
译注文从“左传曰鲁哀公”到“鲁人谓之哀姜”：茶陵本这四十个字作“《左氏传》说：夫人姜氏要归往齐国，临行时哭着经过市集，鲁人称她为哀姜”，共二十三个字，这是对的。袁本没有这些字，是错误的。注文从“帝王世纪曰”到“枕之高下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四个字。“掐膺擗摽”：袁本、茶陵本将“掐”作“搯”。考察来看，二本注文中只有《国语》一条，也没有“苦洽切”的读音，恐怕善本原作“搯”，五臣本才作“掐”，所以正文下面有“苦合”二字。尤本改作“掐”，未必正确。各本的音注大概都失去了善本的旧貌，但如今无法考证，所以大多不列出。注文“叹声若雷息声若颓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从“尔雅曰焚轮”到“膺胸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九个字。注文从“魏书程昱传曰”到“乃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注文从“礼记曰”到“未尝见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古之巧人注公输班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刻木为鸢飞三日不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木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垂成大山四起所谓善攻具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从“按墨子削竹”到“在七十弟子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八个字。注文“一作搓埤苍曰搓??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从“颜监注”到“因以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二个字。注文“字林曰阤小崩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声类曰挑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子壄协吕”：袁本、茶陵本将“壄”作“野”。考察来看，前文已经见过这种情况。注文从“周礼大师”到“夹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一个字。注文“伶伦制十二箫”：陈说“箫”应当作“筩”，下文同样如此，这是对的。各本都误。考察所引是《仲夏纪》的古乐文字，今本作“筒”，就是“筩”字。注文从“汉书律历志曰”到“故曰为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八个字。注文一处说“矫，正也”，另一处说“谓以火挢也”。陈说“矫”“挢”是误字。考察来看，上面的“矫”和下面的“挢”二字应当互换，各本都误。如今考察《考工记》注文作“槁”。《释文》说：刘氏读作苦老反，沈氏读作居赵反。大概刘氏读“槁”，沈氏读“矫”。善本所引与沈氏的读法相同。注文“斤斫木”：袁本、茶陵本在“木”字下有“也”字。注文从“孔安国”到“匏土革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从“食举”到“彻去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注文“五日一习”：袁本、茶陵本在“习”字下有“乐”字。注文“闲暇也服虔曰”至“闲音闲”：袁本、茶陵本把“闲暇”作“暇闲”，并且没有从“也”以下直到“音闲”的五十一个字。考察来看，二本是对的。“暇闲”与下文“豫乐也”五字相连，都是韦昭的话，不应当在其中增加文字。注文“富谓声之富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牚距劫遌”：袁本、茶陵本在“牚”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掌”。考察来看，二本所见并不对，这是尤本校改订正的。“正浏溧以风冽”：袁本、茶陵本将“溧”作“漂”，注文也相同。考察来看，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注文从“汉书音义”到“冽清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个字。“薄凑会而凌节兮”：茶陵本在“薄”字上有“寒”字，校语说五臣本没有“寒”。袁本校语说善本有“寒”。考察来看，这似乎是尤本删去的；善本没有注文，无法考证。注文“说文曰泛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李尤七疑曰”：考察来看，“疑”应当作“欵”。各本都讹误。《后汉书·文苑传》可以证明这一点。《七命》注、《答东阿王笺》注作“叹”，也是讹误。其他地方不一一列举。“或乃植持縼纆”：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纆”，袁本说善本作“缠”。考察来看，这是尤本误把五臣本混入善本。注文中解释“纆”字的话本来就不是善本所有，见下文。注文从“汉书音义”到“谓之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从“金干主磬”到“其风阊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三个字。注文“对晋平公”：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从“慆堙心耳”到“手杂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十三个字。注文从“埤苍曰踾”到“踧踖不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从“骀荡安翔貌”到“开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郑玄曰蜿委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言声相绞概”到“水流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释说：“《苍颉篇》称，‘拏’就是抓取、牵引的意思。”袁本、茶陵本写作“又曰拏索持也”六字。注释说：“《广雅》称，‘捘’就是按压的意思。”袁本、茶陵本写作“又曰捘推也”五字。“察变于句投”：袁本、茶陵本将“变”作“度”。考察来看，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但“度”是对的，“变”不对。注文“思归引者卫女之所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说文》说‘簉、倅’二字是这样写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旷??敞罔”：袁本、茶陵本的“??”作“瀁”，下有“余两”二字。考察起来，这是尤本的伪误。不过，善注本来应当有音注，如今注中却看不到，那么善注的音注遗失已久，是很明显的了。“温直扰毅”：袁本、茶陵本的“扰”作“优”。考察起来，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
孔孟之方也：案：「方」字必误。上「概」下「介」，「气」、「制」、「察」、「说」、「惠」皆韵，不应八句中独此不协也。五臣济注「方比也」云云，是其本乃作「方」，各本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遂无可考，以意揣之，疑或当作「大」欤？注「尚书曰」下至「而有温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厉列也」：茶陵本「列」作「烈」，是也。袁本亦误「列」。注「高士传曰」下至「光亦投水而死」：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七字。条决缤纷：案：「纷」当作「理」。袁本云善作「纷」。茶陵本云五臣作「理」。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以「科条能分决」注「条决」，以「缤纷能整理」注「缤理」。作「理」不作「纷」明甚。注「见韩稍弱」下至「死不恨」：袁本无此五十字。茶陵本此节注自史记以下全无，非。注「范雎蔡泽并辩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赵人」：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晋太康地记曰」下至「所以为不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四字。注「昭二十九年」下至「鲁人为奏四代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有「曰延陵季子」五字。注「舞也文王乐也」：袁本、茶陵本「舞」上有「以钥」二字，「文」上有「皆」字。注「南言文王」下至「七孔」：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注「箾音箫」：袁本、茶陵本「箫」作「朔」，是也。案：释文云「徐音朔」，可证。注「史记屈原者」下至「他皆放此」：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一字。注「僖二十四年」：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有「曰」字。注「推曰献公之子」下至「为之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十四字，有「遂隐而死」四字。注「以后吾亲死」：袁本、茶陵本无「以后」二字。注「左传曰庄十二年」下至「桓十二年传云初」：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有「左氏传曰南宫长万弒闵公于蒙泽杜预曰宋大夫也又曰」二十三字。注「辛卯」：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公子达曰」下至「欲为卿」：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七字。案：此注疑袁、茶陵有脱，但尤增多者，决非善旧耳。又袁本此下有「亹音尾」三字，茶陵本在上「亹」字之下。注「左传曰定十四年」下至「为雠敌也」：袁本无此六十六字，有「蒯聩卫太子也左氏传曰卫太子登铁丘望见郑师众惧自投于车下」二十七字。茶陵本脱「蒯聩卫太子也」六字，余同袁。此所改大误。注「不占陈不占也齐人」：袁本、茶陵本作「陈不占齐人也」六字。注「陈不占」：袁本、茶陵本无「陈」字。注「占曰」：袁本、茶陵本「占」上有「不」字。注「闻鼓战之声」：袁本、茶陵本「鼓战」作「锺鼓」。注「愕直也」下至「非此所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字林曰鄂」：袁本、茶陵本「林」作「书」。注「露新夷」：案：「露」下当有「申」字，各本皆脱。注「而淫鱼出听」：袁本、茶陵本「淫」作「游」。注「淮南子瓠巴」下至「楚人噞」：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字。注「喁鱼出头也」：袁本、茶陵本「出头」二字作「口上见」三字。注「淮南子伯牙」下至「舒翼而舞」：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七字。于时也：袁本、茶陵本「于」下有「斯」字。案：此无以考也。琴赋亦有「于时也」句，或叔夜本此，则无「斯」字者是。注「而齐右善歌」：袁本「右」作「后」，是也。茶陵本亦误「右」。注「孙卿子曰」下至「齐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悬锺格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字林曰??直视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直下视貌」：袁本、茶陵本无「下」字。注「广雅曰搏」下至「抚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方言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字林曰睢仰目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字林曰维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可以通于神灵」下至「晓喻志意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慎乃宪钦哉」：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宪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当慎汝法度敬其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礼记曰食于质者」 ：案：此有误也。各本皆同，无以订之。注「说文曰濊水多也澡洗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世本曰叔舜时人」：袁本、茶陵本此七字作「叔未闻」三字。案：二本最是。此郑明堂位注，尤所改，大误也。世本决无其语；若有之，郑何得云未闻？孔颖达撰正义，何得不申说？善自决无其语矣。注「贾逵注传曰消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尔雅曰骨谓之切犀谓之剒」：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一作埏」下至「埴土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九字。
译“孔孟之方也”：考察起来，“方”字一定是错误的。上文的“概”与下文的“介”，以及“气”“制”“察”“说”“惠”都押韵，不应当在八句中唯独这一句不押韵。五臣济注说“方，比也”等语，可见他的本子原作“方”；各本都拿它来混乱善注，又失去了校语，于是无从考察。根据意思推测，怀疑或许应当作“大”字吧？注“《尚书》说”以下至“而有温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厉，列也”：茶陵本“列”作“烈”，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列”。注“《高士传》说”以下至“光也投水而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七个字。“条决缤纷”：考察起来，“纷”应当作“理”。袁本说善注作“纷”，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理”。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注用“科条能够分决”解释“条决”，用“缤纷能够整理”解释“缤理”。作“理”而不作“纷”，是很明显的。注“见韩稍弱”以下至“死不恨”：袁本没有这五十个字。茶陵本这一段注从“《史记》”以下全都没有，不对。注“范雎、蔡泽都是善于辩说的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赵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晋太康地记》说”以下至“所以成为不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四个字。注“昭公二十九年”以下至“鲁人为之演奏四代的乐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却有“曰延陵季子”五个字。注释“舞也，文王乐也”：袁本、茶陵本在“舞”字前多出“以钥”二字，在“文”字前多出“皆”字。注“南言文王”以下至“七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一个字。注“箾，音箫”：袁本、茶陵本的“箫”作“朔”，是正确的。考察《释文》说“徐音朔”，可以证明这一点。注“《史记》说屈原”以下至“其他都照此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百零一个字。注“僖公二十四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却有“曰”字。注“推曰献公之子”以下至“给他田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十四个字，却有“于是隐居而死”四个字。注“以后吾亲死”：袁本、茶陵本没有“以后”二字。注“《左传》说庄公十二年”以下至“《桓公十二年传》说‘起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六个字，却有“《左氏传》说南宫长万在蒙泽杀死闵公，杜预说是宋国大夫，又说”二十三个字。注“辛卯”：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公子达说”以下至“想要做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七个字。考察起来，这条注释怀疑袁本、茶陵本有所脱漏，但尤本增加的部分，决不是善注的旧文。又，袁本在此句下面有“亹，音尾”三字，茶陵本把它放在上文“亹”字下面。注“《左传》说定公十四年”以下至“成为仇敌”：袁本没有这六十六个字，却有“蒯聩是卫国太子，《左氏传》说卫太子登上铁丘，望见郑军人多，害怕，自己从车上跳下”二十七个字。茶陵本脱去“蒯聩是卫国太子”六字，其余同袁本。这里的改动大错。注释：“‘不占陈不占也齐人’这一句，袁本、茶陵本写作‘陈不占齐人也’，共六个字。” 注“陈不占”：袁本、茶陵本没有“陈”字。注“占曰”：袁本、茶陵本在“占”字上有“不”字。注“听到击鼓作战的声音”：袁本、茶陵本把“鼓战”作“钟鼓”。注“愕，直也”以下至“不是这里所施用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字林》说‘鄂’”：袁本、茶陵本的“林”作“书”。注“露新夷”：考察起来，“露”字下面应当有“申”字，各本都脱漏了。注“而淫鱼出听”：袁本、茶陵本的“淫”作“游”。注“《淮南子》说瓠巴”以下至“楚人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个字。注“喁，鱼出头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把“出头”二字作“口上见”三字。注“《淮南子》说伯牙”以下至“舒展翅膀起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七个字。“于时也”：袁本、茶陵本在“于”字下面有“斯”字。考察起来，这一点无法考定。《琴赋》也有“于时也”一句，或许嵇康叔夜的本子就是这样，那么没有“斯”字的本子才是正确的。注“而齐右善歌”：袁本的“右”作“后”，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右”。注“《孙卿子》说”以下至“齐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注“悬钟，格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字林》说‘??’，直视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直，下视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下”字。注“《广雅》说‘搏’”以下至“抚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方言》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字林》说‘睢’，仰目”：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字林》说‘维’，持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说能够通达神灵”以下至“晓喻心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慎重你的法度，敬慎啊”：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宪，法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应当慎守你的法度，恭敬地履行职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礼记》说‘以质朴之物进食’”：考察起来，这里有错误。各本都相同，无法校订。注“《说文》说‘濊，水多；澡，洗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世本》说‘叔，舜时人’”：袁本、茶陵本将这七个字作“叔未闻”三个字。考察起来，后二本是正确的。这是郑玄《明堂位》注，尤本擅自改动，错得很厉害。《世本》绝没有这句话；如果有，郑玄怎么会说“未闻”？孔颖达撰写《正义》，又怎么会不加以说明？善注本来就绝没有这句话。注“贾逵注《左氏传》说：消铄就是消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尔雅》说：骨加工叫‘切’，犀角加工叫‘剒’”：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另一作‘埏’”以下至“用黏土制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九个字。
注「玉谓之雕石谓之琢」：袁本、茶陵本无「玉谓之石」四字。案：尤所增，大误。唯笛因其天姿：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其」字。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注「暴辛垂叔之流」：袁本无此六字。案：此尤添之，但无所谓「之流」，未必合于善旧也。茶陵本此节注多删，无以相校。注「长于古笛」下至「故谓之双笛」：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麤者曰檛细者曰枚言」：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声故谓五音毕」：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言易京者」下至「宋翟之比」：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案：「易京」上已注讫，此所增大误。
琴赋
并序。尸子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人之愠。是舜歌也。白虎通曰：琴者，禁也。禁人邪恶，归于正道，故谓之琴。琴赋嵇叔夜臧荣绪晋书曰：嵇康，字叔夜，谯国人。幼有奇才，博览无所不见。拜中散大夫。以吕安事诛。余少好音声，长而翫之。杜预左氏传注曰：翫，习也。以为物有盛衰，而此无变；文子曰：夫物盛则衰。滋味有猒，而此不勌。庄子曰：声色滋味之于人心，不待学而乐之。左氏传，阎没，女宽曰：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猒而已。说文曰：猒，从甘，田犬，会意字也。可以导养神气，宣和情志，管子曰：导血气而求长年。淮南子曰：古之人，神气不荡乎外。处穷独而不闷者，莫近于音声也。孟子曰：柳下惠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是故复之而不足，则吟咏以肆志，吟咏之不足，则寄言以广意。毛诗序曰：言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杜预左氏传注曰：肆，申也。尚书曰：诗言志。然八音之器，歌舞之象，历世才士，并为之赋颂。其体制风流，莫不相袭。淮南子曰：晚世风流俗败，礼义废。仲长子昌言：乘此风顺此流而下走，谁复能为此限者哉？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称其材干，则以危苦为上；赋其声音，则以悲哀为主；美其感化，则以垂涕为贵。丽则丽矣，然未尽其理也。高诱战国策注曰：丽，美丽也。推其所由，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亦未达礼乐之情也。趣，意也。礼记曰：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众器之中，琴德最优，桓谭新论曰：八音广博，琴德最优。马融琴赋曰：旷三奏而神物下降，何琴德之深哉。故缀叙所怀，以为之赋。其辞曰：惟椅梧之所生兮，托峻岳之崇冈。毛诗曰：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毛苌曰：椅，梓属也。史记曰：龙门有桐树，高百尺，无枝，堪为琴。披重壤以诞载兮，参辰极而高骧。披，开也。重壤，谓地也。泉壤称九，故曰重也。毛苌诗传曰：诞，大也。载，生也。尔雅曰：北极，北辰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襄，上也。骧与襄同。含天地之醇和兮，吸日月之休光。谓包含天地醇和之气，引日月光明也。周易曰：天地絪缊，万物化醇。郁纷纭以独茂兮，飞英蕤于昊苍。说文曰：蕤，草木花貌，汝谁切。夕纳景于虞渊兮，旦晞干于九阳。纳，藏也。淮南子曰：日入于虞渊之汜。又曰：入于虞渊，是谓黄昏。高诱曰：视物黄也。晞，干也。干，本也。楚辞曰：夕晞余身乎九阳。王逸曰：九阳，谓九天之崖也。经千载以待价兮，寂神跱而永康。论语，子曰：我待价者也。价者，物之数也。康，安也。且其山川形势，则盘纡隐深，磪嵬岑嵓。盘，曲。纡，屈。隐，幽。深，邃也。崔嵬，高峻之貌。岑嵓，危崄之形。字林曰：嵒，山岩也。互岭巉岩，岞崿岖崟。皆山石崖巘崄峻之势。丹崖崄巇，青壁万寻。若乃重巘增起，偃蹇云覆，偃蹇，高貌。言高在上，偃蹇然如云覆下也。邈隆崇以极壮，崛巍巍而特秀。巍巍，高大貌。广雅曰：秀，出也。蒸灵液以播云，据神渊而吐溜。蒸，气上貌。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播，布也。孔子曰：夫山者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说文曰：津，液也。溜，水流也。尔乃颠波奔突，狂赴争流。触岩抵隈，郁怒彪休。抵，至也。隈，水曲也。彪休，怒貌。汹涌腾薄，夺沫扬涛。瀄汨澎湃，?蟺相纠。瀄汨，去疾貌。澎湃，相戾之形也。?蟺，展转也。纠，缭也。?，于阮切。蟺，音善。纠，已虬切。放肆大川，济乎中州。肆，犹纵也。中州，犹中国也。安回徐迈，寂尔长浮。安回，波静远去象。上林赋曰：安翔徐回。又曰：寂漻无声。澹乎洋洋，萦抱山丘。说文曰：澹，水摇也。详观其区土之所产毓，奥宇之所宝殖。广雅曰：奥，藏也。毛苌诗传曰：宇，居也。珍怪琅玕，瑶瑾翕赩。高唐赋曰：珍怪奇伟。尚书曰：球琳琅玕，皆美玉名。说文：瑾，玉名。翕赩，盛貌。诗传曰：赩，赤色貌。丛集累积，奂衍于其侧。苍颉篇曰：奂，散貌。衍，溢也。若乃春兰被其东，沙棠殖其西。楚辞曰：春兰兮秋菊。山海经曰：昆仑之丘有木焉，其状如棠而黄华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名曰沙棠，御水人食之使不溺。涓子宅其阳，玉醴涌其前。列仙传曰：涓子者，齐人，好饵朮，着天地人经三十八篇。钓于泽，得符鲤鱼中。
译注“玉称为雕，石称为琢”：袁本、茶陵本没有“玉谓之石”四字。考察起来，这是尤本增添的，大错。“唯独笛子凭借它天生的资质”：袁本、茶陵本说善注没有“其”字。考察起来，这是尤本拿五臣注混入善注。注“暴辛、垂、叔这一类人”：袁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起来，这是尤本增添的；但“之流”二字并无所指，未必符合善注旧文。茶陵本这一段注删削很多，无法互相校勘。注“长于古笛”以下至“所以称为双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粗大的叫檛，细小的叫枚，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声音，所以说五音齐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说到易京”以下至“宋国翟氏一类的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考察起来，“易京”上面已经注过了，这里增加的内容是大错。《琴赋》。并有序。《尸子》说：舜制作五弦琴，用来歌唱《南风》：“南风多么温暖啊，可以解除我们心中的忧愤。”这是舜所唱的歌。《白虎通》说：琴，就是禁止的意思。它能禁止人的邪恶，使人归向正道，所以称为琴。《琴赋》。嵇叔夜。《臧荣绪晋书》说：嵇康，字叔夜，是谯国人。幼年就有非凡才华，广泛阅读，没有什么书不看。被授予中散大夫之职，因吕安事件被杀。我年轻时就喜爱音乐，长大后更加玩赏它。杜预《左氏传》注说：“翫”是学习、熟习的意思。我认为万物都有盛衰变化，而音乐却没有改变。《文子》说：“万物兴盛到极点就会衰败。”各种滋味都有吃腻的时候，但音乐却不会使人厌倦。《庄子》说：声音、色彩和滋味对于人心来说，不需要学习就会感到快乐。《左氏传》中，阎没、女宽说：“等到馈食完毕，希望用小人的肚腹来体会君子的心意，只是吃饱罢了。”《说文》说：“猒”字从“甘”、从“田”、从“犬”，是会意字。音乐可以引导、调养精神元气，宣发、调和情感意志。《管子》说：“引导血气，以求长寿。”《淮南子》说：“古代的人，精神元气不会向外放荡。”处在困厄孤独之中而不感到烦闷的事物，没有比音乐更接近的了。《孟子》说：“柳下惠被遗弃而不怨恨，困厄穷困而不忧愁。”所以，反复弹奏还不能满足，就吟咏来尽情抒发心志；吟咏还不能满足，就寄托言辞来扩展意趣。《毛诗序》说：“言语表达不尽，所以歌咏；歌咏表达不尽，就不知不觉手舞足蹈。”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伸展、申发的意思。《尚书》说：“诗是表达心志的。”然而八音的乐器、歌舞的形态，历代才士都为它们作赋写颂。它们的体制和风格，没有不相互沿袭的。《淮南子》说：“后世风气流转，习俗败坏，礼义废弃。” 仲长子《昌言》说：“乘着这种风势、顺着这种流势向下奔走，谁还能制造这样的阻碍呢？”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因袭、沿用的意思。称赞人的才干，就把经历艰危困苦视为最高尚；描写音乐的声音，就以悲哀为主要内容；赞美音乐的感化作用，就以使人流泪为可贵。这样写当然美丽，但还没有完全说明其中的道理。高诱《战国策》注说：“丽”是美丽的意思。推究他们这样写的原因，似乎原本并不懂得音乐；考察他们文章的旨趣，也没有通晓礼乐的情理。“趣”就是意旨。《礼记》说：“所以，懂得礼乐情理的人才能创作。”各种乐器之中，琴的品德最为优异。桓谭《新论》说：“八音广博，琴的品德最为优异。”马融《琴赋》说：“旷奏三曲，神物便降临，琴德是多么深厚啊！”所以整理叙述我心中所怀，以此作赋。赋辞说：只有梧桐树才会生长在这里啊，寄托于高山峻岭的高冈之上。《毛诗》说：“椅、桐、梓、漆树，可以砍来制作琴瑟。”毛苌说：“椅”属于梓类。《史记》说：龙门有一棵梧桐树，高达百尺，没有枝杈，适合制作琴。它破开厚重的大地而生长啊，参星辰星直冲北极而高高飞腾。“披”是破开；“重壤”指大地。地下有九重之称，所以说“重”。毛苌《诗传》说：“诞”是大；“载”是生长。《尔雅》说：“北极”就是北辰。孔安国《尚书传》说：“襄”是上升；“骧”与“襄”相同。它包含天地醇厚平和的气息啊，吸纳日月美好的光辉。意思是说，它包含天地醇和之气，引入日月明亮的光芒。《周易》说：“天地之气交互弥漫，万物由此化育而醇厚。”浓郁繁盛而独自茂盛啊，花朵繁茂，飞散在苍天之中。《说文》说：“蕤”是草木花朵的样子，读如“汝谁”的切音。傍晚把日影收进虞渊啊，早晨在九阳晒干树根。“纳”是收藏。《淮南子》说：“太阳落入虞渊的水湾。”又说：“进入虞渊，这叫黄昏。”高诱说：这时看见万物的颜色都变黄。“晞”是晒干；“干”是树根。《楚辞》说：“傍晚在九阳晒干我的身体。”王逸说：“九阳”指九天的边际。经历千年等待识货的人啊，神灵寂静地挺立，长久安康。《论语》中，孔子说：“我是等待高价出售的人。”价，是物品的价值。康，是安宁。再说那里的山川形势，盘曲回绕而幽隐深邃，高峻险峭而山峰危耸。“盘”是弯曲；“纡”是曲折；“隐”是幽深；“深”是深邃。“崔嵬”是高峻的样子；“岑嵓”是险峻的形态。《字林》说：“嵒”就是山岩。群岭交错，山岩高险，山势崎岖而高低不平，全是山石、崖壁和高峻险要的形势。丹色的山崖险峻曲折，青色的峭壁高达万寻。至于重重山峰层层升起，巍峨高耸，仿佛云彩覆盖其上。“偃蹇”是高大的样子，说山峰高在上方，像云一样向下覆盖。高远隆盛，壮丽到了极点；突兀巍峨，格外秀出。“巍巍”是高大之貌。《广雅》说：“秀”是突出。山中蒸腾出灵妙的水气，播散成云，凭据神异的深渊吐出水流。“蒸”是气体上升的样子。意思是说山能够蒸发出云气，用来滋润万物。“播”是布散。孔子说：“山能兴起并吐出风云，使它们沟通天地之间。”《说文》说：“津”是液体；“溜”是水流。于是水波翻腾奔突，狂猛地奔赴，争相流动；撞击山岩，冲抵水湾，郁积着愤怒，像猛虎般咆哮。“抵”是到达；“隈”是水流弯曲处；“彪休”是愤怒的样子。水势汹涌，腾跃冲激，夺起飞沫，扬起巨涛。水流迅疾澎湃，回旋交错，彼此缠绕。“瀄汨”是疾速而去的样子；“澎湃”是相互冲击的形态；“?蟺”是辗转回旋；“纠”是缭绕。“?”读如“于阮”切，“蟺”读如“善”。“纠”读如“已虬”切。放纵浩大的河流，流经中州。“肆”就是放纵；“中州”就是中国。水波安静回旋，徐徐流去，寂静地长久漂浮。“安回”是波浪平静、向远方流去的样子。《上林赋》说：“安然飞翔，徐徐回旋。”又说：“寂静空旷，没有声音。”水面浩荡而澄澈，环绕拥抱着山丘。《说文》说：“澹”是水波摇动。详细观察那里土地所生长的物产、深藏之处所珍藏繁殖的宝物。《广雅》说：“奥”是收藏；毛苌《诗传》说：“宇”是居处。珍奇怪异的琅玕，美玉瑶瑾盛大鲜明。《高唐赋》说：“珍奇怪异而非凡。”《尚书》说：“球、琳、琅、玕”，都是美玉的名称。《说文》说：“瑾”是玉名。“翕赩”是盛大的样子。《诗传》说：“赩”是赤红的样子。它们丛聚堆积，在山旁丰富地散布。《苍颉篇》说：“奂”是散布的样子；“衍”是满溢。至于春兰覆盖东面，沙棠生长在西边。《楚辞》说：“春天的兰花啊，秋天的菊花。”《山海经》说：昆仑山上有一种树，形状像棠树，开黄花，结红果，味道像李子却没有核，名叫沙棠；驾御水的人吃它，就不会溺水。涓子居住在南面，玉醴泉水从他面前涌出。《列仙传》说：涓子是齐国人，喜欢服食术，著有《天地人经》三十八篇。他在泽中钓鱼，从鱼腹中得到符书。
隐于宕山，能致风雨。造伯阳九山法。淮南王少得文，不能解其音旨。其琴心三篇有条理焉。杨雄泰玄赋曰：茹芝英以御饥，饮玉醴以解渴。宋玉笛赋曰：丹水涌其左，醴泉流其右。玄云荫其上，翔鸾集其巅。清露润其肤，惠风流其间。边让章华台赋曰：惠风春施。竦肃肃以静谧，密微微其清闲。尔雅曰：谧，静也。微微，幽静也。夫所以经营其左右者，固以自然神丽，而足思愿爱乐矣。东都主人曰：阙庭神丽。于是遯世之士，荣期绮季之畴，周易曰：遯世无闷。列子曰：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启期行乎邾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曰：先生何以为乐？曰：天地万物，惟人为贵，吾得为人，一乐也；男贵女贱，吾得为男，二乐也；生有不见日月，不充襁褓者，吾年九十，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复何忧乎？孔子曰：能自宽也。班固汉书曰：汉兴，有东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当秦之时，避世而入商洛深山，以待天下之定。即四皓也。皇甫谧高士传曰：四皓皆河内轵人，一曰在汲。乃相与登飞梁，越幽壑，飞梁，桥也。甘泉赋曰：历侧景而绝飞梁。援琼枝，陟峻崿，以游乎其下。庄子曰：南方生树名琼枝。周旋永望，邈若凌飞。言若鸟之凌飞。左氏传，史克曰：奉君以周旋。邪睨昆仑，俯阚海湄。说文曰：睨，邪视也。昆仑，山名也。阚，视也。毛苌诗传曰：水草交曰湄。指苍梧之迢递，临回江之威夷。汉书有苍梧郡。山海经曰：南方苍梧之丘，其中有九嶷山，舜之所葬，在长沙零陵界。洞箫赋曰：回江流川而溉其山。韩诗曰：周道威夷。悟时俗之多累，仰箕山之余辉。高士传曰：尧让位于许由，由辞曰：鹪鹩巢在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隐乎沛泽。尧让不已。于是遁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死因葬于箕山之巅十五里，尧因就封其墓，号曰箕公。子仲武，阳城槐里人也。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曰：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遂之箕山之下。羡斯岳之弘敞，心慷慨以忘归。西京赋曰：赫昈昈以弘敞。尔雅曰：恺慷，乐也。史记曰：穆天子见西王母，乐之忘归。情舒放而远览，接轩辕之遗音。轩辕，黄帝也。遗音，谓琴也。慕老童于騩隅，钦泰容之高吟。山海经曰：騩山，神耆童居之，其音常如钟磬音。郭璞曰：耆童，老童也，颛顼之子。山海经曰：颛顼生老童。思玄赋曰：太容吟曰念哉。騩山，在三危西九十里。顾兹梧而兴虑，思假物以托心。庄子曰：不以身假物。乃斲孙枝，准量所任。说文曰：斲，斫也。张衡应问曰：可剖其孙枝。郑玄周礼注曰：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盖桐孙亦然。至人摅思，制为雅琴。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郭象曰：无己故顺物，顺物而至。刘向有雅琴赋。乃使离子督墨，匠石奋斤。孟子曰：离娄，黄帝时人。黄帝亡其玄珠，使离娄索之，能视百里之外，见秋毫之末。离子，离朱也。淮南子曰：离朱之明，察针末于百步之外。按慎子为离珠。周礼，禁督逆祀者。郑玄曰：督，正也，字书曰：督，察也。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社树，观者如市，匠石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夔襄荐法，般倕骋神。夔及师襄、班、垂，并已见上文。锼会裛厕，朗密调均。锼会，谓锼镂其缝会也。裛厕，谓裛缠其填厕之处也。说文曰：裛，缠也。广雅曰：厕，间也。华绘雕琢，布藻垂文。孔安国尚书传曰：绘，会五彩也，胡愦切。错以犀象，籍以翠绿。犀、象，二兽名。翠、绿，二色也。弦以园客之丝，徽以钟山之玉。列仙传曰：园客者，济阴人也。常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食其实。一旦有五色神蛾止香树末，客收而荐之以布，生桑蚕焉。时有好女夜至，自称我与君作妻，道蚕状。客与俱蚕，得百头，茧皆如瓮。縿茧六十日乃尽。讫则俱去，莫知所如。淮南子曰：譬若钟山之玉。许慎曰：钟山，北陆无日之地，出美玉。爰有龙凤之象，古人之形。西京杂记曰：赵后有宝琴曰凤凰，皆以金玉隐起为龙螭、鸾凤、古贤、列女之像。伯牙挥手，锺期听声。广雅曰：挥，动也。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志在泰山。锺子期曰：善哉！巍巍乎若太山。须臾，志在流水，子期曰：汤汤乎若流水。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赏音。列子曰：伯牙善鼓琴。锺子期听伯牙鼓琴，每奏，锺期辄穷其趣。伯牙舍琴而叹曰：善哉子之听。夫志相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华容灼爚，发采扬明。
译他隐居在宕山，能够招致风雨，创制了伯阳九山之法。淮南王年轻时得到这部书，却不能理解其中的音旨。他的《琴心》三篇很有条理。扬雄《太玄赋》说：“吃芝草的花来抵御饥饿，饮玉醴来解除口渴。”宋玉《笛赋》说：“丹水涌在左边，醴泉流在右边。”黑云遮蔽在上方，飞翔的鸾鸟聚集在山巅；清露滋润树木的肌肤，和风流过其间。边让《章华台赋》说：“和风在春天施布。”山势高耸，肃穆寂静；幽深而清闲。《尔雅》说：“谧”是寂静；“微微”是幽静。至于环绕四周的经营布置，本来就由于自然形成的神奇秀丽，足以令人思慕、愿求、喜爱和欣赏。东都主人说：“宫阙庭院神奇秀丽。” 于是，那些避世的士人，以及荣启期、绮季一类的人。《周易》说：“避世而无所烦闷。”《列子》说：孔子游历泰山，看见荣启期在邾国郊野行走，穿着鹿皮衣，腰系绳带，弹琴唱歌。孔子问：“先生为什么感到快乐？”他回答：“天地万物之中，只有人最尊贵；我能成为人，是第一件快乐的事。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我能成为男子，是第二件快乐的事。人出生后有的没见过日月就死去，有的不能活到穿满襁褓；我活到九十岁，是第三件快乐的事。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终点；处在常态而得到终点，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孔子说：“他很能自我宽解。”班固《汉书》说：汉朝兴起时，有东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当秦朝时，他们避世进入商洛深山，等待天下安定。这就是四皓。皇甫谧《高士传》说：四皓都是河内轵县人，一说其中有人在汲县。于是他们一同登上飞梁，越过幽深的山谷。“飞梁”就是桥。《甘泉赋》说：“经过侧面斜照的日影，越过飞梁。”他们攀援美玉般的树枝，登上高峻的山崖，在树下游览。庄子说：“南方生长着一种树，名叫琼枝。”他们来回周游，久久远望，遥远得仿佛凌空飞行。意思是说像鸟儿凌空飞翔。《左氏传》中史克说：“侍奉君主，周旋往来。”他们斜眼远望昆仑山，俯视海边。《说文》说：“睨”是斜着眼看。昆仑是山名。“阚”是看。毛苌《诗传》说：水草交接之处叫“湄”。他们指望着遥远的苍梧山，俯临曲折遥远的回江。汉书中有苍梧郡。《山海经》说：南方有苍梧山，其中有九嶷山，是舜的葬地，在长沙零陵的界内。《洞箫赋》说：“回江水流灌溉着山岭。”《韩诗》说：“周道威夷。”他们悟知当时世俗牵累很多，仰望箕山许由留下的光辉。《高士传》说：尧把帝位让给许由，许由辞谢说：“鹪鹩在深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偃鼠饮河，不过喝满自己的肚子。”于是隐居在沛泽。尧仍不断让位给他。许由便逃到中岳、颍水北岸、箕山脚下，死后因此葬在箕山山顶十五里处。尧于是到他的墓地加封，称为箕公。他的儿子仲武，是阳城槐里人。《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中朝见许由，说：“请把天下托付给先生。”许由于是前往箕山脚下。他们羡慕这座山岳的广大开阔，心情慷慨激昂，以至于忘记归去。《西京赋》说：“光明盛大而宽广开阔。”《尔雅》说：“恺慷”是快乐。史记说：周穆王见到西王母，为此快乐而忘记归去。他们心情舒展放达，远远地观览，接触到轩辕遗留下来的音乐。轩辕就是黄帝；“遗音”指琴。他们仰慕騩山角落的老童，钦敬泰容的高声吟唱。《山海经》说：騩山是神人耆童居住的地方，他的声音常常像钟磬之声。郭璞说：耆童就是老童，颛顼的儿子。《山海经》说：颛顼生了老童。《思玄赋》说：“太容吟唱道：要记住啊。”騩山在三危山以西九十里。他们回望这棵梧桐而产生感慨，想借助外物来寄托心情。庄子说：“不把自身假托于外物。”于是砍取梧桐的旁枝，按照所能承受的规格量材制作。《说文》说：“斲”就是砍削。张衡《应问》说：“可以剖取它的旁枝。”郑玄《周礼》注说：孙竹是枝根尚未生出的竹子。大概梧桐的孙枝也是如此。至人抒发思绪，制作成雅琴。庄子说：“不离开真性，叫作至人。”又说：“至人无我，神人无功。”郭象说：因为无我，所以顺应万物；顺应万物，便达到至人的境界。刘向有《雅琴赋》。于是让离子监督用墨取准，让匠石挥动斧头。《孟子》说：离娄是黄帝时代的人。黄帝丢失了玄珠，派离娄寻找；他能看见百里之外，能看清秋毫的末端。离子就是离朱。《淮南子》说：离朱的眼力明察，百步之外的针尖都能看见。按《慎子》作离珠。《周礼》有禁止监督违背祭祀的规定。郑玄说：“督”是匡正；《字书》说：“督”是察看。《庄子》说：匠石到齐国，看见一棵社树旁的栎树，观看的人多得像集市；匠石却看也不看。司马彪说：匠石，字伯。夔、师襄、般、倕都推荐技法，般和倕施展巧思。夔及师襄、班、垂，上文都已经说过。他们雕镂接缝，缠裹填塞空隙之处。《说文》说：“裛”是缠绕；《广雅》说：“厕”是间隙。彩绘雕刻，铺陈藻饰，垂下纹彩。孔安国《尚书传》说：“绘”是汇合五种色彩，读如“胡愦”的切音。用犀角和象牙交错装饰，用翠色和绿色铺垫。琴弦用园客的丝，琴徽用钟山的玉。《列仙传》说：园客是济阴人，常种植五色香草，积累了几十年，吃它们的果实。有一天，五色神蛾停在香树梢上，园客收取它，用布供养，便生出了桑蚕。当时有一位美丽女子夜里来到，自称愿意嫁给他，并说明养蚕的方法。园客和她一起养蚕，得到一百条蚕，结出的茧都像瓮一样大。丝缫了六十天才缫完。完毕后，两人一起离去，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淮南子》说：“譬如钟山的美玉。”许慎说：钟山在北陆没有太阳照耀的地方，出产美玉。琴上有龙凤的形象，也有古代人的形象。《西京杂记》说：赵飞燕有一张宝琴名叫凤凰，琴上都用金玉凸雕出龙螭、鸾凤、古代贤人和列女的形象。伯牙挥动手指，钟子期听辨琴声。《广雅》说：“挥”是挥动。《吕氏春秋》说：伯牙弹琴，钟子期听琴，第一次弹奏心志在泰山。钟子期说：“弹得好啊！巍巍然像泰山一样。”一会儿，伯牙心志转到流水，钟子期说：“浩浩荡荡啊，像流水一样。”钟子期死后，伯牙砸破琴、弄断琴弦，终身不再弹琴，因为认为世上再没有知音。《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钟子期听伯牙弹琴，每次演奏，钟子期总能完全领会其中的意趣。伯牙放下琴叹息说：“你听得真好啊！心志彼此相似，正如我的内心，我还能把声音藏到哪里去呢？”琴的光彩鲜明灿烂，发出光采，扬起明亮的色泽。
何其丽也！说文曰：灼，明也。又曰：爚，火光也。伶伦比律，田连操张。汉书曰：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之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制十二箫，以听凤凰之音，以比黄锺之宫，皆可以生之，是为律本。韩子曰：田连，成窍，天下善鼓琴者也。然而田连鼓上，成窍?下，而不成曲。或曰：成连，古之善音者。琴操：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先生曰：吾能传曲而不能移情。吾师有方子春，善于琴，能作人之情，今在东海上，子能与我同事之乎？伯牙曰：夫子有命，敢不敬从。乃相与至海上见子春受业焉。进御君子，新声憀亮。何其伟也！憀亮，声清彻貌。亦与聊字义同。及其初调，则角羽俱起，宫征相证。王逸楚辞注曰：证，验也。参发并趣，上下累应。踸踔磥硌，美声将兴。广雅曰：踸踔，无常也。磥硌，壮大貌。磥与磊同，力罪切。固以和昶而足躭矣。广雅曰：昶，通也，敕两切。尔乃理正声，奏妙曲。扬白雪，发清角。淮南子曰：师旷奏白雪而神禽下。白雪，五十弦瑟乐曲，未详。韩子曰：昔卫公之晋，于濮水上宿。夜有鼓新声者，召师涓抚琴写之。公遂之晋，晋平公曰：试听之。师旷援琴，一奏有玄鹤二八来舞，再奏而列，三奏延颈鸣，舒而舞。音中宫商。师旷曰：不如清角。师旷奏之，有云从西北方起之，大风起，天雨随之。此言感天地，清角为胜。宋玉对问曰：其为阳春白雪。韩子，师旷曰：清征之声，不如清角。纷淋浪以流离，奂淫衍而优渥。粲奕奕而高逝，驰岌岌以相属。广雅曰：奕奕，盛貌。王逸楚辞注曰：岌岌，高貌。沛腾遌而竞趣，翕韡晔而繁缛。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郭璞尔雅注曰：遌，相触遌也。状若崇山，又象流波。浩兮汤汤，郁兮峨峨。列子曰：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锺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已见上文。怫?烦冤，纡余婆娑。怫?烦冤，声蕴积不安貌。怫，扶味切。?，音渭。风赋曰：勃郁烦冤。上林赋曰：纡余委蛇。陵纵播逸，霍濩纷葩。言声陵纵播布而起，霍濩然似水声。纷葩，开张貌。霍濩，盛貌。鲁灵光殿赋曰：霍濩磷乱。检容授节，应变合度。兢名擅业，安轨徐步。洋洋习习，声烈遐布。含显媚以送终，飘余响乎泰素。含显媚之声，以送曲终也。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也。若乃高轩飞观，广夏闲房；轩，长廊之有牎。冬夜肃清，朗月垂光。新衣翠粲，缨徽流芳。子虚赋曰：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衣声也。班婕妤自伤赋曰：纷翠粲兮纨素声。洛神赋曰：披罗衣之璀粲。字虽不同，其义一也。尔雅曰：妇人之徽谓之缡。郭璞曰：今之香缨也。于是器冷弦调，心闲手敏。毛苌诗传曰：闲，习也。触??如志，唯意所拟。说文曰：批，反手击也，与??同；蒲结切。如志，谓如其志意。初涉渌水，中奏清征。渌水，已见上文。韩子曰：师旷奏清征，有玄鹤二八集廊门。雅昶唐尧，终咏微子。七略，雅畅第十七曰：琴道曰：尧畅逸。又曰：达则兼善天下，无不通畅，故谓之畅。昶与畅同。又曰：微子操，微子伤殷之将亡，终不可奈何，见鸿鹄高飞，援琴作操。宽明弘润，优游躇跱。躇跱，踌躇竦跱。拊弦安歌，新声代起。楚辞曰：翔江州而安歌。王逸曰：安意歌吟也。汉书曰：李延年善歌，为新变之声。歌曰：凌扶摇兮憩瀛洲，要列子兮为好仇。尔雅曰：扶摇，风也。庄子曰：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史记曰：瀛洲，海中神山也。列子曰：勃海之中有山曰瀛洲。庄子：列子御风泠然者，风仙也。刘向上列子表曰：列子者，郑人，与郑缪公同时。汉书曰：列子，名御寇，先庄子，庄子称之。毛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餐沆瀣兮带朝霞，眇翩翩兮薄天游。郑玄曰：餐，夕食也。说文曰：餐，吞也。楚辞曰：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食朝霞。凌阳子明经曰：夏食沆瀣。沆瀣，北方夜半气也。广雅曰：薄，至也。齐万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庄子有齐物篇。楚辞曰：漠灵静以恬愉，澹无为而自得。服鸟赋曰：纵躯委命，不私与己。激清响以赴会，何弦歌之绸缪！会，节会也。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毛诗传曰：绸缪，犹缠绵也。
译多么美丽啊！《说文》说：“灼”是明亮；又说：“爚”是火光。伶伦校验音律，田连操弄琴弦。《汉书》说：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以北，取得嶰谷的竹子，截断两节之间，吹奏它，用来确定黄钟宫的音调；又制作十二管箫，以听取凤凰的声音，用来校验黄钟宫的音调，各管都能由此产生，这就是律管的根本。《韩非子》说：田连、成窍，是天下善于弹琴的人。然而田连弹琴时，成窍在下面按着，却不能奏成曲调。有人说“成连”是古代善于通晓音乐的人。《琴操》说：伯牙向成连先生学琴，先生说：“我能传授曲调，却不能改变人的情感。我的老师有方子春，善于弹琴，能够陶冶人的情感，如今在东海之上，你能和我一同去向他学习吗？”伯牙说：“先生有命令，我怎敢不恭敬听从？”于是两人一起到海上拜见方子春，接受他的教诲。进献给君子的，是新奇的声音，清越明亮。多么宏伟啊！“憀亮”是声音清澈响亮的样子，也与“聊”字意义相同。等到开始调弦，角音和羽音一同响起，宫音和徵音相互应验。《王逸楚辞注》说：“证”是验证。各种声音参差发出，一起趋进；上下声部层层呼应。声音跳荡错杂而雄壮，优美的乐声即将兴起。固然因为和谐通畅，已经足以令人沉醉了。《广雅》说：“昶”是通畅，读如“敕两”的切音。于是调理端正的声音，演奏美妙的曲调；扬起《白雪》，发出清越的角音。《淮南子》说：师旷演奏《白雪》，神鸟便降临。《白雪》是五十弦瑟所奏的乐曲，具体情况不详。《韩非子》说：从前卫公到晋国去，在濮水边住宿。夜里听到有人演奏新曲，便召师涓弹琴把它记录下来。卫公于是到了晋国，晋平公说：“试着听听吧。”师旷拿起琴，第一遍演奏时有十六只玄鹤飞来起舞；第二遍演奏时排成行列；第三遍演奏时伸长脖子鸣叫，舒展身体起舞。声音合于宫商之调。师旷说：“还不如清角。”师旷演奏清角，有云从西北方升起，大风刮起，天随即下雨。这是说音乐感动天地，清角最为高妙。宋玉《对问》说：那就是《阳春白雪》。韩非子中师旷说：“清徵的声音，不如清角。”声音纷纷流淌，飘逸离散；浩大而绵延，优美丰厚。光彩灿烂地高高飞逝，迅疾高耸地接连不断。《广雅》说：“奕奕”是盛大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岌岌”是高大的样子。水势奔腾冲突，争相奔流；声音汇聚繁盛，细密繁复。“韡晔”是盛大的样子；“繁缛”是声音细密。《郭璞尔雅注》说：“遌”是彼此相撞。它的形态像高峻的山，又像流动的波涛；浩浩荡荡啊，像水势盛大；郁积高耸啊，像山峰巍峨。《列子》说：伯牙弹琴，心志在登临高山。钟子期说：“弹得好啊！巍峨高耸，像泰山一样。”心志在流水，前文已经说过。声音郁结烦闷，回旋舒展，婆娑起伏。“怫?烦冤”是声音积聚而不得舒展、令人不安的样子；“怫”读如“扶味”切，“?”读如“渭”。《风赋》说：“郁勃而烦闷。”《上林赋》说：“曲折回旋。”声音纵横播散，飞扬奔逸，盛大繁盛而纷然展开。“陵纵、播逸”是说声音纵横播布而起；“霍濩”像水声盛大；“纷葩”是开放张扬的样子。《鲁灵光殿赋》说：“霍濩交错纷乱。”收敛姿态，授予节拍，随变化而应和，合乎法度；争相显示名声，专擅技艺，安守轨度而徐徐行进。声音浩荡和顺，传播得很远。含着显明妩媚的声调送至曲终，余音飘荡在太素之中。这里是说含有显明妩媚的声音，以送达乐曲的终结。《列子》说：“太素”是质朴形质的开始。至于高大的楼阁凌空而立，宽阔的厅堂和幽静的房屋；“轩”是有窗的长廊。冬夜肃穆清寒，明月垂下光辉。新衣色彩鲜明，衣带和佩饰散发芳香。《子虚赋》说：“翕呷翠粲。”张揖说：“翠粲，是衣服发出的声响。”班婕妤《自伤赋》说：“纷纷作响的綷縩，是纨素的声音。”《洛神赋》说：“披着光彩灿烂的罗衣。”字形虽然不同，意义是一样的。《尔雅》说：“妇人的佩巾叫作缡。”郭璞说：“就是如今的香缨。”这时琴器清泠，琴弦调和，心神安闲，手指灵敏。毛苌《诗传》说：“闲，是熟习。”手指触弦发出??的声音，完全合乎心意，随着意念所要表现的而变化。《说文》说：“批，是反手击打”，与??相同；读作蒲结切。“如志”，是说符合自己的心意。起初弹奏《渌水》，中间奏出清越的征调。《渌水》已见上文。《韩非子》说：“师旷奏清征，有十六只黑鹤聚集在廊门。”以雅正通畅的《唐尧》曲为始，最后吟咏《微子》曲。《七略·雅畅》第十七说：“琴道说：‘尧畅，能使人安逸。’又说：‘通达了，就能兼善天下，无不通畅，所以称为畅。’”“昶”和“畅”相同。又说：“《微子操》，是微子悲伤殷朝将要灭亡，终究无可奈何，见到鸿鹄高飞，便拿琴创作的琴曲。”琴声宽广明亮、宏大圆润，优游舒缓而又犹疑耸立。抚弄琴弦，安然歌唱，新的曲调接连兴起。《楚辞》说：“飞翔在江洲而安然歌唱。”王逸说：“安，是安心地歌吟。” 《汉书》说：李延年擅长歌唱，创制了新变的声调。歌中唱道：“凌驾扶摇之风啊，在瀛洲歇息；邀请列子啊，作为亲爱的伴侣。”《尔雅》说：“扶摇，是风。”《庄子》说：“乘着扶摇直上九万里。”《史记》说：“瀛洲，是海中的神山。”《列子》说：“渤海之中有座山叫瀛洲。”《庄子》说：“列子乘风而行，神态泠然自得，是成了仙的人。”刘向《上列子表》说：“列子是郑国人，与郑缪公同时。”《汉书》说：“列子名御寇，早于庄子，庄子称赞过他。”《毛诗》说：“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吞食沆瀣啊，佩带朝霞；飘渺轻盈啊，遨游直达天际。郑玄说：“餐，是晚食。”《说文》说：“餐，是吞咽。”《楚辞》说：“吞食六气，饮用沆瀣；漱饮正阳，食用朝霞。”《凌阳子明经》说：“夏天食用沆瀣。”沆瀣，是北方半夜的气。 《广雅》说：“薄，是到达。”使万物齐同啊，超然自得；把性命交付自然啊，任凭去留。《庄子》有《齐物论》篇。《楚辞》说：“神灵寂静而安乐，淡泊无为而自得。”《服鸟赋》说：“放纵身躯，听任命运，不把自己据为私有。”琴声激发清越的音响，以赴合节拍，琴弦歌声为什么如此缠绵！“会”是节拍会合。《论语》说：“孔子到了武城，听到弦歌的声音。” 《毛诗传》说：“绸缪，犹如缠绵。”
于是曲引向阑，众音将歇。引，亦曲也。半在半罢谓之阑。改韵易调，奇弄乃发。扬和颜，攘皓腕，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洛神赋曰：攘皓腕于神浒。飞纤指以驰骛，纷？譶以流漫。？譶，声多也。？，不及也，师立切。说文曰：譶，疾言也，徒合切。或徘徊顾慕，拥郁抑按。盘桓毓养，从容秘翫。广雅曰：盘桓，不进貌。从容，举动也。毓与育同。闼尔奋逸，风骇云乱。闼，疾貌。七发曰：波涌而云乱。牢落凌厉，布濩半散。牢落，犹辽落也。洞箫赋曰：翩绵连以牢落。刘歆遂初赋曰：过句注而凌厉。上林赋曰：布濩宏泽。甘泉赋曰：半散照烂，粲以成章。丰融披离，斐韡奂烂。丰融，盛貌。风赋曰：被丽披离。斐韡，明貌。斐，敷尾切。韡，于鬼切。风赋曰：眴奂粲烂。英声发越，采采粲粲。广雅曰：英，美也。或间声错糅，状若诡赴。言其状若诡诈而相赴也。郑玄礼记注曰：糅，杂也。双美并进，骈驰翼驱。骈，并也。翼，疾貌。苍颉篇曰：随后曰驱。初若将乖，后卒同趣。或曲而不屈，直而不倨。左传，吴公子季札闻歌颂曰：直而不倨，曲而不屈。杜预曰：倨，傲也，居预切。或相凌而不乱，或相离而不殊。左氏传曰：武城人断其后之木而不殊。汉书音义曰：殊，犹绝也。时劫掎以慷慨，或怨?而踌躇。说文曰：掎，偏引也。?，娇也，子庶切，或作姐，古字通，假借也。姐，子也切。韩诗曰：爱而不见，搔首踌躇。踌躇，犹踯躅也。忽飘飖以轻迈，乍留联而扶疏。言扶疏四布也。或参谭繁促，复迭攒仄。参谭，相随貌。参，七感切。谭，徒感切。一音并依字。攒仄，聚声。长笛赋曰：踾踧攒仄。从横骆驿，奔遯相逼。鲁灵光殿赋曰：从横骆驿。拊嗟累赞，间不容息。淮南子曰：时之反侧，间不容息。高诱曰：不容气息，促之甚也。瑰艳奇伟，殚不可识。高唐赋曰：谲诡奇伟，不可究陈。若乃闲舒都雅，洪纤有宜。说文曰：闲，雅也。毛苌诗传曰：都，闲也。清和条昶，案衍陆离。案衍，不平貌。上林赋曰：阴淫案衍之音。衍，弋战切。广雅曰：陆离，参差也。穆温柔以怡怿，婉顺叙而委蛇。毛苌传曰：婉然，美貌。委蛇，声长貌。郑玄毛诗笺曰：委蛇，委曲自得之貌。或乘险投会，邀隙趋危。会，节会也。邀，要也。譻若离鹍鸣清池，翼若游鸿翔曾崖。苍颉篇曰：譻譻，鸟声也。琴道曰：操似鸿鴈咏之声。张衡舞赋曰：含清哇而吟咏，若离鹍鸣姑耶。纷文斐尾，慊縿离纎纚纷文斐尾，文彩貌。慊縿离纚，羽毛貌。微风余音，靡靡猗猗。靡靡，顺风貌。猗猗，众盛貌。或搂??擽捋，缥缭潎冽。搂??擽捋，皆手抚弦之貌。尔雅曰：搂，牵也。刘熙孟子注曰：搂，牵也，力头切。说文曰：??，反手击也。广雅曰：擽，击也。毛诗曰：薄言捋之。传曰：捋，取也。缥缭潎冽，声相纠激之貌。说文曰：缭，缠也。上林赋曰：转腾潎冽。潎冽，水波浪貌，言声似也。轻行浮弹，明婳??慧。说文曰：婳，静好也。??，察也。七祭切。疾而不速，留而不滞。左氏传，吴公子札观颂曰：处而不底，行而不流。淮南子曰：流而不滞。翩绵飘邈。微音迅逝。远而听之，若鸾凤和鸣戏云中；迫而察之，若众葩敷荣曜春风。古本葩字为此莞，郭璞三苍为古花字。今读音于彼切。字林，音于彼切。张衡思玄赋曰：天地烟熅，百芔含蘤，鸣鹤交颈，雎鸠相和。以韵推之，所以不惑。既丰赡以多姿，又善始而令终。字书曰：赡，足也。封禅书曰：岂不善始善终哉。毛诗曰：高朗令终。令，善也，嗟姣妙以弘丽，何变态之无穷！西京赋曰：尽变态乎其中。若夫三春之初，丽服以时。班固终南山赋曰：三春之季，孟夏之初。纂要曰：一时三月谓之三春，九十日谓之九春。西京赋曰：丽服扬菁。乃携友生，以遨以嬉。毛诗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又曰：以遨以游。说文曰：嬉，乐也。涉兰圃，登重基。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之基。背长林，翳华芝。甘泉赋曰：登夫凤皇而翳华芝。临清流，赋新诗。楚辞曰：窃赋诗之所明。王逸曰：赋，铺也。嘉鱼龙之逸豫，乐百卉之荣滋。乐动声仪，孔子曰：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归田赋曰：百卉滋荣。理重华之遗操，慨远慕而长思。重华，谓舜也。琴道曰：舜操者，昔虞舜圣德玄远，遂升天子，喟然念亲，巍巍上帝之位不足保，援琴作操。
译这时曲调将近结束，各种声音也将要停歇。“引”也是曲调；半奏半止叫作“阑”。改变韵部，调换声调，奇妙的曲调便开始奏起。面色舒展和悦，挽起洁白的手腕。《舞赋》说：“庄重的面容和悦而喜乐。”《洛神赋》说：“在神水之滨挽起洁白的手腕。”纤细的手指飞动而疾速，声音纷繁而急促、流转弥漫。“？譶”是声音繁多；“？”是来不及，读师立切。《说文》说：“譶，是说话急促”，读徒合切。有时曲声回旋顾盼、含情眷恋，时而拥塞郁结，时而抑按收束。盘旋回荡，涵养蕴蓄，从容不迫地珍玩。 《广雅》说：“盘桓，是不前进的样子。”“从容”是举止。“毓”与“育”相同。忽然迅疾而纵逸，像风惊云乱。 “闼”是迅疾的样子。《七发》说：“波涛涌动，云气纷乱。”声音散落纵横而凌厉，分布弥漫，时聚时散。“牢落”犹如辽落。《洞箫赋》说：“轻快绵延而疏落。”刘歆《遂初赋》说：“经过句注而凌厉。”《上林赋》说：“广布宏大的恩泽。”《甘泉赋》说：“一半散开，光辉灿烂，斑斓而形成文章。”丰盛圆融，披散分离，斐然明丽而灿烂。“丰融”是盛大的样子。《风赋》说：“披覆华美而披离。”“斐韡”是明亮的样子。“斐”读敷尾切，“韡”读于鬼切。《风赋》说：“光彩绚丽而灿烂。”美妙的声音发扬流越，光彩纷呈，灿烂明艳。《广雅》说：“英，是美。” 有时各种间杂的声音交错混合，形态仿佛诡异地相互趋赴。意思是说，它的形态仿佛诡诈而彼此趋赴。《礼记》郑玄注说：“糅，是混杂。”两种美妙同时推进，并驾奔驰，如鸟张翼疾驱。“骈”是并列；“翼”是迅疾的样子。《苍颉篇》说：“跟随在后叫作驱。”起初仿佛将要分离，最后却终于趋向同一。有的曲调弯曲却不屈服，有的直正却不傲慢。《左传》记载，吴公子季札听歌颂时说：“直正而不傲慢，弯曲而不屈服。”杜预说：“倨，是傲慢”，读居预切。有的相互凌越却不紊乱，有的彼此分离却不决绝。《左传》说：“武城人砍断了它后面的树木，却没有断绝。”《汉书音义》说：“殊，犹如绝。”有时相互牵引而慷慨激昂，有时含怨而犹豫不决。《说文》说：“掎，是偏向一边牵引。”?是娇媚，读子庶切，也写作“姐”，古字相通，是假借字；“姐”读子也切。《韩诗》说：“爱他却见不到他，搔着头犹豫不决。”踌躇，犹如踯躅。忽然飘荡轻快地前进，忽然停留相连而四散舒展。意思是说，扶疏向四面分布。有时声音相随而繁密急促，又反复重叠、聚集而逼仄。“参谭”是相随的样子；“参”读七感切，“谭”读徒感切，另一音也都依照字音。“攒仄”是声音聚集。《长笛赋》说：“声音急促，聚集逼仄。”纵横交错，连续不断，奔逸而相互逼迫。《鲁灵光殿赋》说：“纵横交错，连续不断。”抚弄叹息，层层铺陈，间隙之间容不下一口气。《淮南子》说：“时势反复变化，间隙之间容不下一口气。”高诱说：“连呼吸的时间也容不下，是说急促到了极点。”瑰丽艳美而奇异壮伟，美妙繁多得无法尽数辨识。《高唐赋》说：“诡谲奇异而壮伟，无法穷尽陈述。” 至于舒缓闲雅、端庄优美，粗细长短都恰到好处。《说文》说：“闲，是雅正。”毛苌《诗传》说：“都，是闲雅。”声音清越和谐、舒展畅达，参差错落而绚丽多姿。“案衍”是不平的样子。《上林赋》说：“阴柔淫靡而参差不齐的声音。”“衍”读弋战切。《广雅》说：“陆离，是参差。”温穆柔和而令人愉悦，婉转顺畅而曲折绵长。毛苌传说：“婉然，是美好的样子。”“委蛇”是声音绵长的样子。郑玄《毛诗笺》说：“委蛇，是曲折自得的样子。”有时乘着险势投入节拍，窥伺空隙趋向危处。“会”是节拍会合；“邀”是求取。“譻譻”仿佛离群的鹍鸟在清池鸣叫，翅膀仿佛游鸿在高崖上飞翔。《苍颉篇》说：“譻譻，是鸟鸣声。”《琴道》说：“琴曲的操，像鸿雁吟咏的声音。”张衡《舞赋》说：“含着清亮的歌声而吟咏，像离群的鹍鸟在姑耶鸣叫。”文彩纷繁，斐然舒展；羽毛状的姿态纤细纷披。“纷文斐尾”是有文彩的样子；“慊縿离纚”是羽毛的样子。微风吹来，余音柔顺飘荡，盛美繁茂。“靡靡”是顺风的样子；“猗猗”是众多盛大的样子。有时用手抚弦、击弦、拨弦、捋弦，声音缥缈缭绕而清脆激越。“搂??擽捋”都是用手抚弄琴弦的样子。《尔雅》说：“搂，是牵引。”刘熙《孟子》注说：“搂，是牵引”，读力头切。《说文》说：“??，是反手击打。” 《广雅》说：“擽，是击打。”《毛诗》说：“轻轻地把它捋取。”传说：“捋，是取。”缥缭潎冽，是声音彼此纠结激荡的样子。《说文》说：“缭，是缠绕。”《上林赋》说：“回旋腾跃，水波激荡。”潎冽，是水波浪涌的样子，这里说声音像水波一样。轻快地行进，浮泛地弹奏，明净娴静而聪慧。《说文》说：“婳，是娴静美好。”“??，是明察”，读七祭切。迅疾却不急促，停留却不滞涩。《左传》记载吴公子季札观看颂歌时说：“停留而不下沉，前行而不流散。”《淮南子》说：“流动而不滞涩。”轻盈绵延，飘忽遥远；细微的声音迅速消逝。从远处听它，仿佛鸾凤在云中和鸣嬉戏；逼近仔细听它，仿佛群花在春风中盛开、发光。古本“葩”字作“此莞”，郭璞《三苍》说这是古代的“花”字，今读于彼切，《字林》音于彼切。张衡《思玄赋》说：“天地烟气氤氲，百花含苞，鸣鹤交颈，雎鸠相互和鸣。”根据韵脚推断，正因如此，所以不会弄错。既丰厚充足而姿态多样，又善于开头而终于圆满。《字书》说：“赡，是充足。”《封禅书》说：“难道不能善始善终吗？”《毛诗》说：“高明朗达，善终。”令，是善。啊，姿态姣美奇妙而宏大艳丽，变化形态怎么会没有穷尽！《西京赋》说：“在其中穷尽各种变化。” 至于三春之初，穿着应时的华丽服装。班固《终南山赋》说：“三春之末，孟夏之初。”《纂要》说：一年四时中的三个月叫作三春，九十天叫作九春。《西京赋》说：“穿着华丽服装，显扬光彩。”于是携带朋友，一同遨游，一同嬉戏。《毛诗》说：“虽然有兄弟，不如朋友。”又说：“以遨以游。”《说文》说：“嬉，是欢乐。”走过兰花园圃，登上重叠的山基。《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背对长林，遮蔽华芝。《甘泉赋》说：“登上凤凰而遮蔽华芝。”面对清流，创作新诗。《楚辞》说：“私下作诗来阐明心意。”王逸说：“赋，是铺陈。”赞美鱼龙的自在安乐，欣赏百花的繁茂生长。《乐动声仪》说，孔子说：“风雨能使鱼龙振动，仁义能使君子感动。”《归田赋》说：“百花繁茂荣盛。”整理重华遗留下的琴操，感慨地遥远追慕而长久思念。重华，指舜。《琴道》说：“《舜操》：从前虞舜圣德深远，后来登上天子之位，叹息着思念父母，觉得巍巍的上帝之位也不值得保有，于是拿琴创作琴操。”
若乃华堂曲宴，密友近宾。兰肴兼御，旨酒清醇。边让章华台赋曰：兰肴山竦，椒酒渊流。毛诗曰：旨酒思柔。醇，厚也。进南荆，发西秦。南荆即荆艳，楚舞也。古妾薄命行歌曰：齐讴楚舞纷纷。汉书有秦倡员。绍陵阳，度巴人。宋玉对问曰：既而曰陵阳白雪，国中唱而和之者弥寡。然集所载与文选不同，各随所用而引之。又对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始曰巴人。变用杂而并起，竦众听而骇神。料殊功而比操，岂笙钥之能伦？若次其曲引所宜，则广陵止息，东武太山。广陵等曲今并犹存，未详所起。应璩与刘孔才书曰：听广陵之清散。傅玄琴赋曰：马融谭思于止息。魏武帝乐府有东武吟。曹植有太山梁甫吟。左思齐都赋注曰：东武、太山，皆齐之土风谣歌，讴吟之曲名也。然引应及傅者，明古有此曲，转以相证耳，非嵇康之言出于此也。佗皆类此。飞龙鹿鸣，鹍鸡游弦。汉书曰：房中乐有飞龙章。毛诗序曰：鹿鸣，宴群臣也。蔡邕琴操曰：鹿鸣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贤者幽隐，故弹弦风谏。古相和歌者有鹍鸡曲。游弦，未详。更唱迭奏，声若自然。高唐赋曰：更唱迭和。流楚窈窕，惩躁雪烦。言流行清楚窈窕之声，足以惩止躁竞，雪荡烦懑也。惩，直陵切。下逮谣俗，蔡氏五曲。歌录曰：空侯谣俗行，盖亦古曲，未详本末。俗传蔡氏五曲：游春、渌水、坐愁、秋思、幽居也。王昭楚妃，千里别鹤。犹有一切承间簉乏。亦有可观者焉。琴操曰：王襄女，汉元帝时献入后宫，以妻单于。昭君心念乡土，乃作怨旷之歌。歌录曰：石崇楚妃叹歌辞曰：楚妃叹莫知其所由。楚之贤妃能立德着勋，垂名于后，唯樊姬焉，故令叹咏声永世不绝，疑必尔也。相鹤经曰：鹤一举千里。蔡邕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欲为改娶，牧子援琴鼓之，叹别鹤以舒其慎懑，故曰别鹤操。鹤一举千里，故名千里别鹤也。崔豹古今注曰：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母将为之改娶。妻闻之，中夜起，闻鹤声，倚户而悲。牧子闻之，怆然歌曰：将乖比翼隔天端，山川悠远路漫漫。揽衣不寝食。后人因以为乐章也。汉书音义曰：一切，权时也。簉，已见上文。然非夫旷远者，不能与之嬉游；非夫渊静者，不能与之闲止；庄子，老聃曰：其居也，渊而静。非夫放达者，不能与之无吝；说文曰：吝，亦贪惜也。非夫至精者，不能与之析理也。周易曰：非天子之至精，其熟能与于此。庄子曰：判天下之美，析万物之理。若论其体势，详其风声。器和故响逸，张急故声清。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有鼓瑟之声。应侯曰：今瑟一何怨也？贾子曰：张急调下，使之怨也。夫张急者，良材也；调下者，官卑也。取良材而卑官之，能无怨乎？蔡邕月令章句曰：凡弦之缓急为清浊，琴紧其弦则清，缦则浊。间辽故音庳，弦长故徽鸣。间辽，谓弦间辽远也。弦长，谓徽阔而弦长也。阮籍乐论曰：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琴、瑟之体，间辽而音埤。义与此同。郑玄周礼注曰：庳，短也，音婢。傅毅雅琴赋曰：时促均而增徽，接角征而控商。性絜静以端理，含至德之和平。礼记曰：絜静精微，易教也。孝经曰：昔者先王有至德要道。礼记曰：乐行血气和平。诚可以感荡心志，而发泄幽情矣。说文曰：泄，除去也。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扬。是故怀戚者闻之，莫不憯懔惨凄，愀怆伤心。字林曰：惨，毒也。汉书音义，郭璞曰：愀，变色貌。说文曰：怆，伤也。憯，七感切。惨，七敢切。愀，七小切。含哀懊咿，不能自禁。字林曰：懊咿，内悲也。列子曰：喜惧抃舞，不能自禁。懊，于六切。咿，音伊。其康乐者闻之，则欨愉欢释，抃舞踊溢。说文曰：欨，笑貌也，况于切。留连澜漫，嗢噱终日。服虔通俗篇曰：乐不胜谓之嗢噱。嗢，乌没切。噱，巨略切。若和平者听之，则怡养悦悆，淑穆玄真。广雅曰：养，乐也。恬虚乐古，弃事遗身。庄子曰：虚静恬惔者，道德之至也。又曰：弃事则形不劳。是以伯夷以之廉，颜回以之仁，论语，子曰：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又曰：颜回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列子，子夏问孔子曰：颜回之为仁奚若？子曰：回之仁贤于丘。比干以之忠，尾生以之信。论语曰：比干谏而死。
译至于在华美厅堂举行曲折幽雅的宴会，亲密的朋友和近身的宾客相聚。陈列兰香般的美味，兼备各种食物；饮用甘美清醇的酒。边让《章华台赋》说：“兰香的美食堆积如山，椒香的美酒深如渊流。”《毛诗》说：“甘美的酒令人柔和。”醇，是醇厚。演奏《南荆》，唱起《西秦》。《南荆》就是《荆艳》，是楚地舞曲。古代《妾薄命行》歌辞说：“齐地歌唱、楚地舞蹈纷纷而起。”《汉书》中有秦地歌伎。继承《陵阳》，演奏《巴人》。宋玉回答楚王说：“随后唱《陵阳白雪》，国内应和的人就更少了。”不过文献所载与《文选》不同，这里各按所用之处引用。又回答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起初唱的是《巴人》。”变化运用，杂曲并起，使众人的听觉震动、精神惊骇。衡量这些特殊的功效来比较琴曲，难道是笙和箫所能比拟的吗？若按曲调和曲引的适宜之处排列，那么有《广陵止息》《东武》《太山》。《广陵》等曲如今都还存在，只是不清楚起源。《应璩与刘孔才书》说：“听《广陵》的清散之曲。”傅玄《琴赋》说：“马融谈论思索《止息》。”魏武帝的乐府有《东武吟》。曹植有《太山梁甫吟》。《左思齐都赋》注说：“《东武》《太山》都是齐地的土风歌谣，是歌唱吟咏的曲名。”然而引用应璩和傅玄的文字，是为了说明古代确有这些曲子，辗转相互证明，并不是说嵇康的话出自这些文献，其他地方也都类似。《飞龙》《鹿鸣》《鹍鸡》《游弦》。汉书说：《房中乐》中有《飞龙章》。《毛诗序》说：《鹿鸣》是宴请群臣的乐歌。蔡邕《琴操》说：《鹿鸣》是周朝大臣创作的；周王道衰微，大臣知道贤能的人被幽闭隐没，所以弹弦歌唱以讽谏。古代相和歌中有《鹍鸡曲》。《游弦》的情况不详。轮番歌唱，交替演奏，声音仿佛出于自然。《高唐赋》说：“交替歌唱，轮流应和。”流动着清楚、楚楚而窈窕的声调，足以制止躁竞，涤荡烦闷。意思是说，流行清楚窈窕的声音，能够止息躁动争竞，洗除烦懑。“惩”读直陵切。下至民间歌谣和蔡氏五曲。《歌录》说：“《空侯谣》《俗行》”，大概也是古曲，始末情况不详。民间传说蔡氏五曲是《游春》《渌水》《坐愁》《秋思》《幽居》。还有《王昭》《楚妃》《千里别鹤》等曲，也有一些只是暂时承袭、间杂补缀而不足取的曲子；其中也有值得观赏的。 《琴操》说：王襄的女儿，在汉元帝时被献入后宫，后来嫁给单于。王昭君心中思念故乡，于是创作了《怨旷之歌》。《歌录》说：石崇《楚妃叹》歌辞说：“《楚妃叹》，不知道它的由来。”楚国贤妃能够树立德行、建立功勋、使名声流传后世的，只有樊姬，所以使这叹咏之声永世不断，大概一定是她吧。《相鹤经》说：鹤一举翅能飞千里。蔡邕《琴操》说：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兄想让他改娶，牧子拿琴弹奏，感叹别鹤以排遣胸中的忧闷，所以叫《别鹤操》。鹤一举翅能飞千里，所以又称《千里别鹤》。《崔豹古今注》说：《别鹤操》是商陵牧子创作的。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母准备让他改娶。他的妻子听说后，半夜起身，听到鹤鸣，倚门悲伤。牧子听到后，悲怆地唱道：“将要分离，像比翼鸟被隔在天边；山川遥远，道路漫漫。”于是抱衣不寝不食。后人因此把它作为乐章。《汉书音义》说：“一切，是权宜、暂时。” “簉”已见上文。然而，不是胸襟旷达深远的人，不能同它一起嬉游；不是性情深沉宁静的人，不能同它一起闲居静处。《庄子》中老聃说：“他的居处深沉而宁静。”不是放达的人，不能同它相处而没有吝惜；《说文》说：“吝，也就是贪惜。”不是精神极其精微的人，不能同它分析道理。《周易》说：“若不是天子那样的极精微之人，谁能参与其中？”《庄子》说：“剖判天下的美，分析万物的道理。” 若要论述它的体势，详察它的声韵：琴器调和，所以声音飘逸；琴弦张得紧，所以声调清亮。《说苑》说：应侯与贾子坐在一起，听到有人鼓瑟。应侯说：“现在这瑟声为什么这样哀怨？”贾子说：“弦张得紧而调子降低，所以使它哀怨。弦张得紧，是良材；调子降低，是官位卑下。取用良材却让它处在卑下的官位，能不哀怨吗？”蔡邕《月令章句》说：凡是弦的松紧决定清浊，琴弦绷紧就声清，放松就声浊。弦距宽远，所以音调低；弦长，所以徽位发声。《间辽》是说弦与弦之间距离宽远；“弦长”是说徽位宽、弦也长。阮籍《乐论》说：“琵琶、筝、笛，间距紧促而声音高；琴、瑟的形制，间距宽远而音调低。”意义与这里相同。郑玄《周礼》注说：“庳，是短”，读音为婢。傅毅《雅琴赋》说：“时而收紧音位，增加徽位，连接角、征，控制商音。”琴的本性洁净宁静，能够端正事理，含有至高德性的和平。《礼记》说：“洁净、宁静、精微，是《易》的教化。”《孝经》说：“从前先王有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礼记》说：“音乐流行，能使血气和平。”它确实能够感动荡涤人的心志，发泄深藏的感情。《说文》说：“泄，是排除。”《舞赋》说：“幽深的感情显现出来而向外发扬。”因此，心怀忧戚的人听到它，没有不感到惨烈、凄寒、悲惨凄凉，变色而心伤。《字林》说：“惨，是毒害。”《汉书音义》中郭璞说：“愀，是变脸色的样子。”《说文》说：“怆，是悲伤。”憯读七感切，惨读七敢切，愀读七小切。心含悲哀和懊咿，不能自我抑制。《字林》说：“懊咿，是内心悲痛。”《列子》说：“喜悦或恐惧，拍手起舞，不能自我抑制。”懊读于六切，咿音伊。那些安康快乐的人听到它，就会欢笑愉悦、心情舒展，拍手起舞，欢乐洋溢。《说文》说：“欨，是笑的样子”，读况于切。兴致流连而漫无边际，整天欢笑不止。《服虔通俗篇》说：快乐得不能自胜叫作“嗢噱”。嗢读乌没切，噱读巨略切。平和的人听到它，就会怡然自得、心情愉悦，达到美善、和穆而深玄纯真的境界。《广雅》说：“养，是快乐。”安于虚静，乐于古道，抛弃事务而忘却自身。《庄子》说：“虚静恬淡，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又说：“抛弃事务，形体就不会劳累。”因此，伯夷凭借它成就廉洁，颜回凭借它成就仁德。《论语》中孔子说：“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又说：“颜回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归于礼，就是仁。’”《列子》中子夏问孔子：“颜回实行仁德怎么样？”孔子说：“颜回的仁德胜过我。”比干凭借它成就忠诚，尾生凭借它成就信义。《论语》说：“比干进谏而死。”
庄子，盗跖曰：尾生与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柱而死。高诱注淮南子曰：尾生，鲁人，与妇人期于梁下，不至而水溺死。惠施以之辩给，万石以之讷慎。庄子曰：惠施多方，其书五车。高诱曰：惠施，宋人，仕魏，为惠王相。汉书曰：万石君奋，恭谨，举朝无比。奋长子建，次甲，次乙、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建郎中令奏下，建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四，不足一，谴死矣。其为谨，虽佗皆如是。服虔曰：作马字下四而为五，建上书奏，误作四。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策数马，举手曰：四马。孔安国曰：讷，迟钝也。其余触类而长，所致非一。同归殊途，或文或质。周易曰：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又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礼记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总中和以统物，咸日用而不失。礼记曰：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周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其感人动物，盖亦弘矣！礼记曰：乐其感人深。于时也，金石寝声，匏竹屏气。孔安国曰：屏，除也。王豹辍讴，狄牙丧味。孟子，淳于髡曰：昔王豹处淇，而河西善讴。说文曰：讴，齐歌也。淮南子曰：淄、渑之水合，狄牙尝而知之。天吴踊跃于重渊，王乔披云而下坠。山海经曰：朝阳之谷，有神名曰天吴，是为水伯，其形首足尾并人面而色青。楚辞曰：譬若王乔之乘云兮，载赤霄而凌太清。舞鸑鷟于庭阶，游女飘焉而来萃。说文曰：鸑鷟，凤属，神鸟也。国语曰：周文王时，鸑鷟鸣于岐山。韩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薛君曰：游女，汉神也，言汉神时见，不可求而得之。列女传曰：游女，汉水神。郑大夫交甫于汉皋见之。聘之橘柚。张衡南都赋曰：游女弄珠于汉皋之曲。感天地以致和，况蚑行之众类。礼记曰：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应地，此则乐者天之和也。洞箫赋曰：蟋蟀蚸蠖，蚑行喘息，垂喙?转，瞪瞢忘食。说文曰：蚑，行也，凡生之类行皆曰蚑。嘉斯器之懿茂，咏兹文以自慰。永服御而不厌，信古今之所贵。懿，美也。傅毅雅琴赋曰：明仁义以厉己，故永御而密亲。乱曰：愔愔琴德，不可测兮。刘向雅琴赋曰；游予心以广观，且德乐之愔愔。韩诗曰：愔愔，和悦貌。声类曰：和静貌。体清心远，邈难极兮。良质美手，遇今世兮。纷纶翕响，冠众艺兮。识音者希，孰能珍兮。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希。能尽雅琴，唯至人兮。贾逵曰：唯，独也。文选考异琴赋注「尸子曰」下至「故谓之琴」：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九字。注「说文曰猒」下至「会意字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而不悯」：袁本、茶陵本「悯」作「闷」，下有「也」字。注「淮南子曰」下至「礼义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袁本、茶陵本云善作「音声者览」。案：此少者字，或尤本脱耳。注「桓谭新论曰」下至「琴德最优」：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史记曰」下至「堪为琴」：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注「谓包含」下至「光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又曰」下至「视物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价者物之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盘曲纡屈」下至「山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有「盘纡诘屈也崔嵬岑嵓高峻之貌也」十四字。互岭巉岩：袁本、茶陵本「互」作「元」。案：此无可考也，或尤本字伪。注「崖巘」：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偃蹇高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巍巍高大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说文曰津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抵至也隈水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安回波静远去象」：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皆美玉名」：茶陵本无此四字。袁本有。注「说文瑾玉名」：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翕赩盛貌」：袁本无此四字，茶陵本有。注「诗传曰赩赤色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苍颉篇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着天地人经」下至「得符鲤鱼中」：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造伯阳九山法」下至「不能解其音旨」：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茹芝英以御饥」：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清露润其肤：袁本、茶陵本云「露」善作「雾」。案：此尤改之，盖以五臣乱善。注「列子曰」：袁本、茶陵本「列子」作「新序」。案：二本最是。注「行乎邾之野」：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孔子曰先生」下至「能自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字。
译《庄子》中盗跖说：“尾生与女子约会，女子没有来，水涨了他也不离开，抱着桥柱而死。”高诱《淮南子》注说：“尾生是鲁国人，与女子约在桥下相会，女子没有到，水涨起来，他被淹死。”惠施凭借它成就善辩，万石凭借它成就迟钝谨慎。《庄子》说：“惠施有很多方术，他的书装满五车。”高诱说：“惠施是宋国人，仕于魏国，任惠王的相。”《汉书》说：“万石君石奋，恭敬谨慎，满朝无人能比。”石奋长子石建，次子石甲，再次为石乙、石庆，都因驯顺、孝敬、谨慎而为官至二千石。汉景帝说：“石君和四个儿子都是二千石官，臣下的尊贵宠幸，无不集中在他家。”于是都称石奋为万石君。石建任郎中令，奏章下达后，他读了奏章，惊恐地说：“写‘马’字时，下面有四笔而成五笔；如今只有四笔，少了一笔，我要因罪被处死了。”他谨慎到这种程度，其他事情也都如此。服虔说：“写‘马’字时，下面本应四笔而写成五笔；石建上书奏事时，误写成了四笔。”石庆任太仆，随车出行，景帝问车中有几匹马，石庆用马鞭数马，举手说：“四匹马。”孔安国说：“讷，是迟钝。”其余各项也可以由此类推，所体现的方面不止一个。虽然殊途，却同归一处；有的偏重文饰，有的偏重质朴。《周易》说：“引申开来，触类旁通。”又说：“天下最终归于同一，而道路各不相同；目标一致，思虑却有百端。” 《礼记》说：“虞、夏崇尚质朴，殷、周崇尚文饰，都达到了极致。”总括中和之道来统摄万物，人人每天都在运用它，却不知道。《礼记》说：“音乐，是天地的常道，是中和的纲纪。”《周易》说：“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它感动人、感化万物的力量，大概也是非常广大了！《礼记》说：“音乐感动人的力量很深。” 在这时候，钟磬等金石乐器停止了声音，笙箫等匏竹乐器也屏住了气息。孔安国说：“屏，是除去。”王豹停止歌唱，狄牙失去了辨味的能力。《孟子》中淳于髡说：“从前王豹居住在淇水一带，河西地区的人擅长歌唱。”《说文》说：“讴，是齐地的歌唱。”《淮南子》说：“淄水和渑水汇合，狄牙一尝便能辨别出来。”天吴在深重的水渊中跳跃，王乔披着云气从天上降落。《山海经》说：朝阳谷中有神名叫天吴，是水神；他的形状是头、脚、尾都具有人面，颜色青绿。《楚辞》说：“譬如王乔乘云而行，载着赤霄，凌越太清。”凤凰一类的鸑鷟在庭院台阶间起舞，游女轻盈地来到这里聚集。《说文》说：“鸑鷟，是凤凰一类的神鸟。”《国语》说：周文王时，鸑鷟在岐山鸣叫。《韩诗》说：“汉水有游女，不可求得。”薛君说：“游女，是汉水之神；意思是汉神时常出现，却不能求得。”《列女传》说：“游女，是汉水之神。郑国大夫交甫在汉水北岸见到她，便以橘柚赠聘。”张衡《南都赋》说：“游女在汉水北岸曲折处嬉戏玩珠。”音乐感动天地而使万物和谐，何况那些爬行喘息的各类生物呢？《礼记》说：“圣人制作音乐来应和天，制定礼来应和地；这就是音乐属于天的和谐。” 《洞箫赋》说：“蟋蟀、蚯蚓，爬行喘息，低着嘴不住转动，瞪着眼昏昧而忘记进食。”《说文》说：“蚑，是行走；凡是有生命之类行走，都叫作蚑。”赞美这件乐器的美好茂盛，吟咏这篇文章来使自己得到安慰。长久地使用和奉行它而不厌倦，确实是古今所共同珍视的。懿，是美好。《傅毅雅琴赋》说：“彰明仁义来砥砺自己，所以长久使用它并亲近它。” 结尾说：深沉和悦的琴德，无法测量啊！刘向《雅琴赋》说：“放开我的心胸来广泛观览，并且享受琴德的深沉和悦。”《韩诗》说：“愔愔，是和谐喜悦的样子。”《声类》说：“是和谐宁静的样子。”琴体清纯，心境高远，遥远得难以穷尽啊！质地优良、技艺精美的琴，能够在当今时代遇到啊！声音纷繁交织、相互应和，超过众多技艺啊！懂得音乐的人很少，谁能珍爱它呢？古诗说：“不为歌唱者的艰苦而惋惜，只为知音稀少而悲伤。”能够穷尽雅琴妙理的，只有至人啊！贾逵说：“唯，是独。” 《文选》考异 “《琴赋》注‘尸子曰’以下至‘故谓之琴’”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九个字。“注‘说文曰猒’以下至‘会意字也’”这一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而不悯”：袁本、茶陵本的“悯”作“闷”，下边还有“也”字。注文“淮南子曰”以下至“礼义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音声者览”。考察可知，这里少了“者”字，或许尤本脱落了。注文“桓谭新论曰”以下至“琴德最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史记曰”以下至“堪为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文“谓包含”以下至“光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又曰”以下至“视物黄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价者物之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从“盘曲纡屈”到“山岩也”这一段注释，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八个字；两本改有“盘纡诘屈也，崔嵬岑嵓高峻之貌也”十四个字。“互岭巉岩”：袁本、茶陵本的“互”作“元”。考察可知，这里无法考证，也可能是尤本的字形错误。注文“崖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偃蹇高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巍巍高大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说文曰津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抵至也隈水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安回波静远去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皆美玉名”：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袁本有。注文“说文瑾玉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翕赩盛貌”：袁本没有这四个字，茶陵本有。注文“诗传曰赩赤色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苍颉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着天地人经”以下至“得符鲤鱼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造伯阳九山法”以下至“不能解其音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文“茹芝英以御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清露润其肤”：袁本、茶陵本说“露”字，善本作“雾”。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改动的，大概是以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列子曰”：袁本、茶陵本把“列子”作“新序”。考察可知，后两本是正确的。注文“行乎邾之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孔子曰先生”以下至“能自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个字。
注「班固汉书曰」：袁本、茶陵本「书」下有「赞」字。注「皇甫谧」下至「在汲」：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言若鸟之凌飞」：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奉君以周旋」：陈云「君」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注「高士传曰尧」下至「阳城槐里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三字。心慷慨以忘归：案：「慷慨」当作「恺慷」。善引尔雅「恺慷，乐也」，「慷」即「康」字，是其本作「恺慷」甚明。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乃云「慷慨，叹声也」，乃误作「慷慨」，大违嵇赋之意。各本以五臣乱善，失着校语，更误。今特订正之。注「张衡应问曰」：何校「问」改「闲」，陈同，是也。各本皆伪。注「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袁本「未」作「末」，是也。茶陵本亦误「未」。陈云「枝」上脱「竹」字。今案：「枝」当作「竹」耳，各本皆误。注「又曰至人」下至「顺物而至」：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孟子曰」下至「见秋毫之末」：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注「按慎子」下至「督正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般倕骋神 ：茶陵本「般」作「班」，云五臣作「般」。袁本云善作「般」。案：尤所见盖与袁同也。注「广雅曰厕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我与君作」：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广雅曰挥」下至「以为世无赏音」：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二字。注「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或曰成连」下至「见子春受业焉」：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二字。注「淮南子曰师旷」下至「清角为胜」：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二十四字。注「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言声陵纵」下至「开张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案：「翠粲」皆当作「萃蔡」，顺正文而误改也。说详下。注「纷翠粲兮」：案：「翠粲」当作「綷縩」。顺正文而误改。善下文云「字虽不同」，正谓此所引「萃蔡」、「綷縩」与正文「翠粲」及下引「璀粲」各不同也。于是器冷弦调：案：「冷」当作「泠」。袁、茶陵二本云善作「泠」，此以五臣乱善。注「如志谓如其志意」：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达则兼善天下」：袁本、茶陵本「达」作「尧」。案：尤未必是也。拊弦安歌：袁本、茶陵本云「拊」善作「持」。案：此尤改之。注「尔雅曰扶摇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史记曰瀛洲海中神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庄子」下至「风仙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窈窕淑女」：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郑玄曰」下至「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会节会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半在半罢谓之阑」：袁本、茶陵本此七字作「阑亦歇也」四字。注「声多也」：袁本、茶陵本此三字作「疾貌」二字。注「？不及也」下至「徒合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案：二本正文「？」下音「苏合」，「譶」下音「徒合」，此与增多间杂，无以审真善音若何也。注「广雅曰」下至「举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言其状若诡诈而相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苍颉篇曰随后曰驱」：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韩诗曰」下至「犹踯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言扶疏四布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攒仄聚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毛苌传曰」下至「声长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苍颉篇曰」下至「咏之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又袁有「似鴈之音已见上文」八字，在注末。茶陵复出，非。尤本倒在上，益非。注「尔雅曰搂牵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说文曰??」下至「捋取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注「说文曰缭缠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潎冽水波浪貌言声似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明婳??慧：袁本、茶陵本「慧」作「惠」。案：此似尤改之也。注「古本葩字」下至「所以不惑」：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七字。注「令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纂要曰」下至「谓之九春」：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醇厚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又对曰」下至「巴人」：袁本无此十四字，有「巴人已见上文」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非。注「崔豹古今注曰」下至「后人因以为乐章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九字。非夫放达者：袁本、茶陵本无「夫」字，下「非夫至精者」，同。案：此似尤添之也。注「说苑曰应侯」下至「能无怨乎」：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九字。注「字林曰惨」下至「怆伤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译注文“班固汉书曰”：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有“赞”字。注文“皇甫谧”以下至“在汲”，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文“言若鸟之凌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奉君以周旋”：陈校说“君”字是衍文，这个意见是对的。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文“高士传曰尧”以下至“阳城槐里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三个字。“心慷慨以忘归”：考察可知，“慷慨”应作“恺慷”。善本引用《尔雅》“恺慷，乐也”，“慷”就是“康”字；由此可明确知道善本原作“恺慷”。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却说“慷慨，是叹息声”，于是误作“慷慨”，完全违背嵇康赋文的意思。各本都以五臣本扰乱善本，失去了标明校语的机会，又造成错误。现在特意订正。注文“张衡应问曰”：何焯校改“问”为“闲”，陈景云也认为如此，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写错了。注文“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袁本“未”作“末”，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未”。陈景云说“枝”字上脱了“竹”字。现在考察可知，“枝”应作“竹”，各本都错了。注文“又曰至人”以下至“顺物而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注文“孟子曰”以下至“见秋毫之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注文“按慎子”以下至“督正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般倕骋神”：茶陵本“般”作“班”，并说五臣本作“般”。袁本说善本作“般”。考察可知，尤本所见大概与袁本相同。注文“广雅曰厕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我与君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广雅曰挥”以下至“以为世无赏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十二个字。注文“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或曰成连”以下至“见子春受业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二个字。注文“淮南子曰师旷”以下至“清角为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二十四个字。注文“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言声陵纵”以下至“开张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考察可知，“翠粲”都应作“萃蔡”，这是顺着正文而误改的。详见下文说明。注文“纷翠粲兮”：考察可知，“翠粲”应作“綷縩”，这是顺着正文而误改的。善本下文说“字虽不同”，正是说这里引用的“萃蔡”“綷縩”与正文的“翠粲”以及下文引用的“璀粲”各不相同。“于是器冷弦调”：考察可知，“冷”应作“泠”。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泠”，这里是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注文“如志谓如其志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达则兼善天下”：袁本、茶陵本的“达”作“尧”。考察可知，尤本未必正确。“拊弦安歌”：袁本、茶陵本作“持”。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改动的。注文“《尔雅》说扶摇是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史记》说瀛洲是海中的神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从“《庄子》”到“风仙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窈窕淑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从“郑玄说”到“吞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会，节会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半在半停叫作阑”：袁本、茶陵本的这七个字作“阑，也是歇息”。注文“声音多”：袁本、茶陵本的这三个字作“快速的样子”。注文从“？不及也”到“徒合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考察二本正文，“？”下注音“苏合”，“譶”下注音“徒合”；这里把增出的文字和原有文字混杂在一起，无法考定真正的善本音切究竟如何。注文从“《广雅》说”到“举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说它的形状像诡诈地相互奔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苍颉篇》说，随后叫作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从“《韩诗》说”到“还像踯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说扶疏四面分布”：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攒仄，聚集的声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从“毛苌传说”到“声音绵长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从“《苍颉篇》说”到“歌咏的声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另外，袁本在注文末尾有“像雁的声音，已经见于上文”八个字。茶陵本又重复出现，这是错误的；尤本把它倒置在上面，更是错误。注文“《尔雅》说，搂就是牵”：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说文》说??”到“捋取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六个字。注文“《说文》说，缭就是缠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潎冽，是水波浪的样子，说声音与之相似”：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明婳??慧”：袁本、茶陵本的“慧”作“惠”。考察来看，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注文从“古本葩字”到“所以不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七个字。注文“令，善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从“《纂要》说”到“称作九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文“醇，厚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从“又回答说”到“巴人”：袁本没有这十四个字，而有“巴人，已经见于上文”六个字，这才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是错误的。注文从“崔豹《古今注》说”到“后人因此把它作为乐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十九个字。“非夫放达者”：袁本、茶陵本没有“夫”字，下文“非夫至精者”也相同。考察来看，这似乎是尤本增添的。注文从“《说苑》说，应侯”到“难道能没有怨恨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九个字。注文从“《字林》说，惨”到“怆，悲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
注「喜惧抃舞」：案：「惧」当作「跃」。各本皆伪。注「服虔」：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注「与女子」：袁本、茶陵本「子」下有「期于梁下女子」六字。注「高诱注淮南子曰」下至「而水溺死」：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注「奋长子建」下至「官至二千石」：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注「人臣尊宠」：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袁本、茶陵本无「举」字、「奋」字。注「建郎中令」下至「迟钝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三字。注「孔安国曰屏除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说文曰讴齐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其形」下至「而色青」：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国语曰」下至「鸣于岐山」：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列女传曰」下至「于汉皋之曲」：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八字。注「韩诗曰」下至「和静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贾逵曰唯独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笙赋
周礼，笙师掌教笙。郑众曰：笙十三簧。尔雅曰：大笙谓之簧。郭璞曰：列管匏中，施簧管端。白虎通曰：笙者，太簇之气，众物之生也。笙赋潘安仁河汾之宝，有曲沃之悬匏焉。河、汾，二水名也。汉书曰：汾水出汾阳北山。又曰：河东郡闻喜县，故曲沃也。崔豹古今注曰：匏，瓠也。有柄曰县匏，可为笙，曲沃者尤善。邹鲁之珍，有汶阳之孤筱焉。汉书，鲁国有邹县，有汶阳县。杜预曰：汶水，太山出莱芜县。说文曰：筱，小竹。戴凯之竹谱曰：筱出鲁郡，堪为笙也。若乃绵蔓纷敷之丽，浸润灵液之滋，隅隈夷险之势，禽鸟翔集之嬉，郑玄毛诗笺曰：隅，角也。说文曰：隅，曲也。固众作者之所详，余可得而略之也。贾逵国语注曰：略，犹简也。徒观其制器也，则审洪纤，面短长。周礼曰：审曲面势，以饰五材。郑司农曰：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势之宜。??生簳，裁熟簧。??，割也。设宫分羽，经征列商。泄之反谧，厌焉乃扬。郑玄毛诗笺曰：泄，出也。厌，犹捻也，于颊切。亦作?，谓指?也。管攒罗而表列，音要妙而含清。长门赋曰：声幼要而复扬。各守一以司应，统大魁以为笙。言其管各守一声，以主相应统物也。郑玄礼记注曰：魁，犹首也。大魁，谓匏首插定所也。苦回切。今古怪切。基黄锺以举韵，望凤仪以擢形。毛苌诗传曰：基，本也。汉书，黄帝使伶伦取竹，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黄锺，律吕之长，故言基也。说文曰：笙十三簧，象凤之身。尚书曰：凤皇来仪。写皇翼以插羽，摹鸾音以厉声。列管以象凤翼也。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作凤鸣。
译注文“喜惧抃舞”：考察“惧”应作“跃”。各本都讹误了。注文“服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与女子”：袁本、茶陵本在“子”字下有“期于梁下女子”六个字。注文从“高诱注《淮南子》说”到“被水淹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个字。注文从“奋，长子建”到“官至二千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文“人臣尊贵受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于是召集他门下的人，总称奋为万石君”：袁本、茶陵本没有“举”字和“奋”字。注文从“建，任郎中令”到“迟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三个字。注文“孔安国说，屏就是排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说文》说，讴就是齐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从“它的形状”到“而颜色青”：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从“《国语》说”到“在岐山鸣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从“《列女传》说”到“在汉皋的曲水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八个字。注文从“《韩诗》说”到“和谐安静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贾逵说，唯就是独”：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笙赋》《周礼》说，笙师掌管教授吹笙。郑众说：笙有十三簧。《尔雅》说：大笙叫作簧。郭璞说：把管子排列在匏制的笙斗中，把簧安在管子的顶端。《白虎通》说：笙是太簇之气，象征万物生长。《笙赋》潘安仁 河水、汾水之间的珍宝，有曲沃出产的悬匏。河、汾，是两条水名。《汉书》说：汾水出自汾阳北山。又说：河东郡闻喜县，就是旧日的曲沃。崔豹《古今注》说：匏就是葫芦。有柄的叫悬匏，可以用来制作笙，其中曲沃所产的尤其好。邹地、鲁地的珍品，有汶阳出产的孤筱。《汉书》说，鲁国有邹县，有汶阳县。杜预说：汶水发源于太山，流经莱芜县。《说文》说：筱是小竹。戴凯之《竹谱》说：筱出产于鲁郡，适合制作笙。至于藤蔓绵延、纷纷铺展的美丽，灵液浸润滋养的丰泽，角落曲折与地势平险的形态，以及禽鸟飞翔停集的嬉游，郑玄《毛诗笺》说：隅是角。《说文》说：隅是曲折。这些本来都是众多作者详尽描写的内容，我可以把它们略去。贾逵《国语注》说：略，就是简略。只看它制作乐器时，就要辨察竹材的粗细，量定表面的短长。《周礼》说：审察曲直和形势，以整治五种材料。郑司农说：考察五种材料曲直、方圆、形势是否合宜。??生簳，裁制成熟的簧片。??，是割的意思。设置宫音，分列羽音，贯通征音，排列商音。气流泄出而声音变得安静，按压它于是声音扬起。郑玄《毛诗笺》说：泄，是流出。厌，犹如捻按，音于颊切。也写作?，意思是用手指捻?。管子聚集排列而外表分列，声音精妙而含有清音。长门赋说：声音细弱而精妙，又重新高扬。每根管各自守着一个音来主持应和，统摄最大的簧管作为笙的首部。意思是各管分别守着一个音，主管彼此应和，统摄万物。郑玄《礼记注》说：魁犹如首。大魁，指匏斗上插管固定的地方。苦回切。今按，应读作怪切。以黄锺为根本来统摄音韵，仰望凤凰的仪态来塑造形体。毛苌《诗传》说：基是本。汉书说，黄帝派伶伦取竹，截断两节之间吹奏，制成黄锺宫。黄锺是律吕之首，所以说以它为根本。《说文》说：笙有十三簧，形状像凤凰的身体。《尚书》说：凤凰来仪。描画凤凰的翅膀来安插簧片，摹拟鸾凤的声音来使声调高亢。排列管子以象征凤翼。《列仙传》说：王子乔喜欢吹笙，能吹出凤凰的鸣声。鸾是凤凰一类，所以通称为鸾凤。像鸟那样踮足仰望，轻轻飞起，姿态分歧。司马彪说：企是仰
鸾，凤类，故通言之。如鸟斯企，翾翾歧歧。司马彪曰：企，望也。景福殿赋曰：鸟企山跱。翾翾，字林，翾翾，初起也。歧歧，飞行貌。汉书音义曰：歧歧，将行貌。明珠在咮，若衔若垂。郭璞尔雅注曰：咮，鸟口也，音昼。修檛内辟，余箫外逶。修檛，长管也。辟，开也。余箫，众管也。逶，逶迤渐邪之貌。骈田獦攦，魻鲽参差。骈田，聚也。獦攦，不齐也。攦，音历。魻鲽，装饰重迭貌。魻，音押。鲽，助甲切。于是乃有始泰终约，前荣后悴。激愤于今贱，永怀乎故贵。杜预左氏传注曰：泰，奢也。约，俭也。家语，孔子曰：激愤厉之志始。桓子新论琴道曰：雍门周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人悲乎？对曰：臣之所能令悲者，先贵而后贱，故富而今贫。于是雍门挥琴，而孟尝君流涕。众满堂而饮酒，独向隅以掩泪。说苑曰：古人于天下，譬一堂之上。今有满堂饮酒，有一人独索然向隅泣，则一堂之人皆不乐。韩诗外传曰：众或满堂而饮酒，有人向而悲泣，则一堂为之不乐。王者之于天下也，有一物不得其所，则为之凄怆心伤，尽祭不举乐焉。援鸣笙而将吹，先嗢哕以理气。言将欲吹笙，咽中先哕而理气也。说文曰：嗢，咽也。又曰：哕气，气悟也。嗢，于忽切。哕，纡月切。嗢哕，或为温秽。谓先温暖去其垢秽，调理其气也。初雍容以安暇，中佛郁以怫?。埤苍曰：佛郁，不安貌。终嵬峨以蹇愕，又飒沓而繁沸。蹇愕，正直之貌。罔浪孟以惆怅，若欲绝而复肆。罔及浪孟，皆失志之貌。又云：孟浪，虚诞之声也。肆，放也。言声将绝而复放。懰檄籴以奔邀，似将放而中匮。檄籴，疾貌。埤苍，懰，宿留也。檄，音激。愀怆恻淢，虺韡煜熠。愀怆恻淢，悲伤貌。虺韡熠，盛多貌。淢与惐同，况逼切。广雅曰：煜，炽也，音育。说文曰：熠，盛光也。熠，以入切。泛淫汜艳，霅晔岌岌。泛淫汜艳，自放纵貌。霅晔，急疾貌。霅，素合切。晔，于怯切。或桉衍夷靡，或竦踊剽急。夷靡，平而渐靡也。或既往不反，或已出复入。徘徊布濩，涣衍葺袭。葺袭，重貌。舞既蹈而中辍，节将抚而弗及。言以笙声为主，故舞者足蹈中止而待之，歌者将抚节而恐不及。乐声发而尽室欢，悲音奏而列坐泣。列子，秦青曰：昔韩娥为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不能自禁。?纤翮以震幽簧，越上筩而通下管。?，指捻也，奴协切。翮，管也。其形类羽，故曰翮也。周易曰：震，动也。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说文曰：筩，断竹也，徒东切。应吹噏以往来，随抑扬以虚满。翕，虚及切。虚满，谓随气虚满也。
译望。《景福殿赋》说：鸟踮足而山峰耸立。翾翾，《字林》说，是刚刚起飞的样子。歧歧，是飞行的样子。《汉书音义》说：歧歧，是将要飞行的样子。明珠在鸟嘴中，像是衔着，又像是垂挂着。郭璞《尔雅注》说：咮是鸟嘴，音昼。长管向内开张，其他箫管向外曲折。修檛，是长管。辟，是开。余箫，是其他众管。逶，是曲折渐斜的样子。管子聚集密布而参差不齐，装饰重重叠叠而高低错落。骈田，是聚集。獦攦，是不整齐。攦，音历。魻鲽，是装饰重叠的样子。魻，音押。鲽，音助甲切。于是便有起初舒泰、末了收束，先前荣耀、后来憔悴的感情。把因今日卑贱而激发的愤懑，寄托在对往日尊贵的长久怀念中。杜预《左氏传注》说：泰，是奢侈。约，是节俭。《孔子家语》说，孔子道：开始时要激发、磨砺志向。桓子《新论·琴道》说：雍门周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人悲伤吗？”他回答说：“臣所能使人悲伤的，是先前尊贵而后来卑贱，过去富有而如今贫穷。”于是雍门周弹琴，孟尝君流泪。满堂人都在饮酒，只有一人面向墙角掩泪。《说苑》说：古人把天下比作一堂之上。如今若满堂饮酒，其中一人独自凄然地面向墙角哭泣，那么满堂的人都不会快乐。《韩诗外传》说：众人有时满堂饮酒，若有人面向一旁悲哭，那么满堂人都会因此不快乐。君王治理天下也是这样，只要有一件事没有得到适当安排，就会为此悲凉伤心，连祭祀也停止奏乐。拿起鸣笙将要吹奏，先在喉中发出嗢哕声来调理气息。意思是将要吹笙时，先使喉中发出哕声以调理气息。《说文》说：嗢，是咽喉声。又说：哕气，是气息通畅。嗢，音于忽切。哕，音纡月切。嗢哕，有的本子作“温秽”，意思是先使气息温暖，去除污秽，调理气息。起初从容安闲，中间郁结而不安。〔埤苍说：佛郁，是不安的样子。〕末了高峻而正直，又急促繁盛而沸腾。蹇愕，是正直的样子。恍惚浪荡而惆怅，仿佛将要断绝却又重新放纵。罔浪孟，都是失意的样子。又说：孟浪，是虚诞的声音。肆，是放纵。意思是声音将要断绝却又重新放开。急促奔突而争相趋赴，仿佛将要放出却中途困乏。檄籴，是迅疾的样子。埤苍说：懰，是停留。檄，音激。悲伤凄切，盛大明亮。愀怆恻淢，是悲伤的样子。虺韡煜熠，是盛多的样子。淢同“惐”，音况逼切。《广雅》说：煜，是炽盛，音育。《说文》说：熠，是光盛。熠，音以入切。放纵流动而艳丽，急疾高峻而盛大。泛淫汜艳，是任意放纵的样子。霅晔，是急疾的样子。霅，音素合切。晔，音于怯切。有时舒缓平展，有时耸动而迅疾。夷靡，是平缓而渐渐衰靡。有时声音已经过去而不返回，有时已经发出又重新进入。来回盘旋，布散流转，反复重叠。葺袭，是重复的样子。舞蹈已经开始却在中途停下，节拍将要按出却又赶不上。意思是以笙声为主，所以舞者的脚步中途停住等待，歌者将要击节又担心跟不上。音乐声一发出，满室的人都欢喜；悲哀的声音奏起，列坐的人都哭泣。《列子》说：秦青道：“从前韩娥用曼长的声调悲哭，一里之内的老人和孩子都悲愁流泪，彼此相对；她又用曼长的声调高歌，一里之内的老人和孩子都欢喜跳跃、击掌起舞，不能自我控制。”?纤翮以震动幽深的簧片，越过上面的筒管而贯通下面的管子。?，指捻，音奴协切。翮，是管子；因形状像鸟羽，所以叫翮。《周易》说：震，就是动。《吕氏春秋》说：伶伦制作十二筒。《说文》说：筩，是截断的竹管，音徒东切。随着吹气一吸一吐往来，随声调抑扬而管中气息或虚或满。翕，音虚及切。虚满，是说随着气息而有虚有满。声音慷慨而清亮，回
勃慷慨以憀亮，顾踌躇以舒缓。憀亮，声清也。声类曰：憀，旦也，音留。广雅曰：踌躇，犹豫也。辍张女之哀弹，流广陵之名散。闵洪琴赋曰：汝南鹿鸣，张女群弹。然盖古曲，未详所起。咏园桃之夭夭，歌枣下之纂纂。魏文帝园桃行曰：夭夭园桃，无子空长。虚美难假，偏轮不行。古咄喑歌曰：枣下何攒攒，荣华各有时。枣欲初赤时，人从四边来。
译旋迟疑而舒缓。憀亮，是声音清越。《声类》说：憀，是明，音留。《广雅》说：踌躇，就是犹豫。停止张女的哀怨弹奏，流传广陵的名曲散调。闵洪《琴赋》说：汝南有《鹿鸣》，张女多人弹奏。但这大概是古曲，起源已不可详考。歌咏园中桃树的“夭夭”，唱起枣树下的“纂纂”。魏文帝《园桃行》说：园中的桃树多么茂盛，没有果实只是徒然生长。虚有美名难以凭借，偏转的车轮不能前行。古《咄喑歌》说：枣树下果实聚集，荣华各有时节。枣子刚开始变红时，人们从四面八方前来。
枣适今日赐，谁当仰视之。攒，聚貌。纂与攒古字通。歌曰：枣下纂纂，朱实离离。毛诗曰：其实离离。毛苌曰：离离，垂也。宛其落矣，化为枯枝。毛诗曰：宛其死矣。毛苌曰：宛，死貌。人生不能行乐，死何以虚谥为！杨恽与孙会宗书曰：人生行乐耳。谥法曰：谥者，行之迹也。尔乃引飞龙，鸣鹍鸡。双鸿翔，白鹤飞。飞龙、鹍鸡，已见上文。古乐府有飞来双白鹤篇。子乔轻举，明君怀归。荆王喟其长吟，楚妃叹而增悲。歌录曰：吟叹四曲：王昭君、楚妃叹、楚王吟、王子乔，皆古辞。荆王、子乔，其辞犹存。夫其凄戾辛酸，嘤嘤关关，若离鸿之鸣子也；尔雅曰：关关嘤嘤，音和也。含?啴谐，雍雍喈喈，若群鶵之从母也。洞箫赋曰：瞋??以纡郁。礼记，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尔雅曰：雍雍，和也。毛苌诗传曰：喈喈，和声远闻也。歌录，步出夏门行古辞歌曰：凤凰鸣啾啾，一母从九鶵。郁捋劫悟，泓宏融裔，郁捋，口循孔貌。劫悟，气相冲激。泓宏，声大貌。融裔，声长貌。说文曰：泓，下深也。哇咬嘲??，一何察惠。舞赋曰：吐哇咬则发皓齿。说文曰：哇，谄声也。咬，淫声也。楚辞曰：鹍鸡嘲??而悲鸣。哇咬嘲??，声繁细貌。诀厉悄切，又何磬折。诀厉，谓决断清冽也。悄，切忧貌。磬折，言其声若磬形之曲折也。若夫时阳初暖，临川送离。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庄子曰：暖然似春。楚辞曰：登山临水送将归。酒酣徒扰，乐阕日移。汉书音义，应劭曰：不醒不醉曰酣。扰，谓扰攘装饰也。郑玄曰：阕，终也。疏客始阑，主人微疲。韩子曰：穰岁之秋，疏客毕食。文颖汉书注曰：阑言希也。谓饮酒半罢半在谓之阑。弛弦韬钥，彻埙屏篪。杜预左氏传注曰：弛，解也。韬，藏也。弦，谓琴瑟也。孔安国论语注曰：彻，去也。屏，除也。广雅曰：长琴三尺六寸六分，五弦。瑟二十七弦也。尔雅曰：大钥谓之产。郭璞注曰：钥，如笛，三孔而狭小。广雅曰：七孔大埙谓之嚣。郭璞注曰：烧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形似称锤，六孔。小者如鸡子。大?谓之??。郭璞曰：?，竹为也，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三寸分，右翘，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广雅曰：六七孔也。尔乃促中筵，携友生。解严颜，擢幽情。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幽情形而外扬。披黄包以授甘，倾缥瓷以酌酃。尚书曰：厥包橘柚。说文曰：缥，青白色。字林，瓷白瓶长??，大禺切。邹阳酒赋曰：醪醴既成，绿瓷既启。又曰：其品类则沙洛渌酃，邬乡若下，齐公之情。吴录地理志曰：湘东酃以为酒有名。光歧俨其偕列，双凤嘈以和鸣。光，华饰也。歧，众管也。以其分别，故谓之歧。或作伎，谓光华之伎也。西京杂记曰：成帝侍郎善鼓琴，能为双凤之曲。晋野悚而投琴，况齐瑟与秦筝。子野，师旷字，晋人，故曰晋野。杜预左氏传注曰：悚，惧也。史记，苏秦说齐王曰：临菑其民无不吹竽鼓瑟。歌录有美人篇、齐瑟行。风俗通曰：筝，蒙恬所造。楚辞曰：扶秦筝而弹徽。新声变曲，奇韵横逸。萦缠歌鼓，网罗锺律。烂熠爚以放艳，郁蓬勃以气出。熠爚，光明貌。蓬勃，泰出貌。秋风咏于燕路，天光重乎朝日。魏文帝燕歌行曰：秋风萧瑟天气凉。傅玄长箫歌有天光篇。魏文帝善哉行有朝日篇。言既奏天光，又奏朝日，故曰重也。重，逐龙切。大不踰宫，细不过羽。郑玄月令注曰：大不过宫，细不过羽。国语，泠州鸠对景王曰：臣闻琴尚宫，锺尚羽，大不踰宫，细不过羽。唱发章夏，导扬韶武。乐动声仪曰：尧乐曰大章。礼记曰：大章，章之也。郑玄曰：言尧德章明也。乐动声仪曰：舜乐曰大韶，禹曰大夏，武曰大武。协和陈宋，混一齐楚。乐动声仪曰：乐者移风易俗。所谓声俗者，若楚声高，齐声下；所谓事俗者，若齐俗奢陈俗利巫也。又曰：先鲁后殷，新周故宋。然宋，商俗也。张衡舞赋曰：移风易俗，限一齐、楚。迩不逼而远无携，声成文而节有叙。左氏传，昭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鲁人为奏四代乐为之歌颂。季札叹曰：至矣哉！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节有度，守有叙。凡人迩近者，好在逼迫，此乐中乃有不逼之声；凡人相远者，好在携离，此颂中乃有远不携离之音。毛诗序曰：声成文谓之音。
译枣子正好在今天赐下，谁还会抬头看它呢？“攒”是聚集的样子。“纂”与“攒”是古今通用字。歌辞说：枣树下果实聚集，红色果实纷纷垂挂。《毛诗》说：果实繁多下垂。毛苌说：离离，是下垂的样子。它宛然已经凋落，化成了枯枝。《毛诗》说：宛然已经死亡。毛苌说：宛，是死亡的样子。人生不能及时行乐，死后还凭什么徒然追求谥号呢？杨恽《与孙会宗书》说：人生只应及时行乐。《谥法》说：谥，是对一个人生平行为的记录。于是奏起《飞龙》，鸣奏《鹍鸡》；两只鸿雁飞翔，白鹤飞行。《飞龙》《鹍鸡》已见上文。古乐府有《飞来双白鹤篇》。子乔轻身飞升，明君怀念归来。荆王长声吟咏而叹息，楚妃叹息而更加悲伤。《歌录》说：吟叹有四曲，即《王昭君》《楚妃叹》《楚王吟》《王子乔》，都是古辞。《荆王》《子乔》的歌词仍然保存着。这些声音凄厉辛酸，嘤嘤关关，像离群鸿雁哀鸣呼唤幼雏一样。《尔雅》说：关关、嘤嘤，是声音和谐。声音含蓄而和谐，雍雍喈喈，像群雏跟随母鸟一样。《洞箫赋》说：发出??而曲折郁结的声音。《礼记》说：和谐舒缓、繁文简节的音乐兴起，百姓就安康快乐。《尔雅》说：雍雍，是和谐。《毛苌诗传》说：喈喈，是和谐而声音传得很远。《歌录》载《步出夏门行》古辞说：凤凰啾啾鸣叫，一只母鸟带着九只幼雏。声音口中回旋，气息相互冲激，宏大绵长；郁捋，是口唇循着孔穴的样子；劫悟，是气息相互冲击；泓宏，是声音宏大；融裔，是声音绵长。《说文》说：泓，是下部深。哇咬嘲??，何等细密清晰。〔《舞赋》说：吐出哇咬声，便露出洁白的牙齿。《说文》说：哇，是谄媚的声音。〕 咬，是淫荡的声音。《楚辞》说：鹍鸡嘲??而悲鸣。哇咬嘲??，是声音繁密细碎的样子。声音决断清厉，又像磬那样曲折。诀厉，是说声音决断而清冽。悄，是忧愁而凄切的样子。磬折，是说声音像磬的形状那样曲折。至于春夏阳气初暖，临水为友人送别。《神农本草》说：春夏属阳。《庄子》说：温暖的样子像春天。《楚辞》说：登山临水送将归。酒意正浓而人徒然扰攘，音乐终止而太阳已经西移。《汉书音义》中应劭说：不醒也不醉叫作酣。扰，是扰攘、整饰的意思。郑玄说：阕，是终止。疏远的客人开始离去，主人也稍感疲倦。《韩子》说：丰收之年的秋天，疏远的客人都吃饱了。文颖《汉书注》说：阑，是稀少。饮酒半停半在，叫作阑。放松琴弦，收藏管钥；撤去埙，屏退篪。杜预《左氏传注》说：弛，是解开。韬，是收藏。弦，指琴瑟的弦。孔安国《论语注》说：彻，是除去。屏，是排除。《广雅》说：长琴三尺六寸六分，五弦；瑟有二十七弦。《尔雅》说：大钥叫作产。郭璞注说：钥像笛，有三个孔，形体狭小。《广雅》说：七孔的大埙叫作嚣。郭璞注说：埙用烧制的陶土制成，大如鹅蛋，上尖底平，形状像秤锤，有六孔；小的像鸡蛋。大?叫作??。郭璞说：?用竹制成，长一尺四寸，周围三寸；上端有一孔伸出三寸，向右翘起，横着吹奏；小的长一尺二寸。《广雅》说：有六孔或七孔。于是缩短宴席，携手友人；舒展严肃的面容，抒发幽深的情怀。《舞赋》说：严肃的面容变得和悦欣喜，幽深的情感显露在外。打开黄色的苞叶，拿出甘甜的果实；倾倒青白色的瓷瓶，斟酌酃酒。《尚书》说：包裹着橘和柚。《说文》说：缥，是青白色。《字林》说：瓷是白色的长瓶，??，音大禺切。邹阳《酒赋》说：醪醴已经酿成，绿色瓷瓶已经开启。又说：酒的品类有沙洛、渌酃、邬乡、若下以及齐公的清酒。《吴录·地理志》说：湘东的酃酒因而闻名。华美的管饰整齐地排列，双凤曲嘈嘈相和而鸣。光，是华美的装饰。歧，是众多的管子；因为各管分列，所以叫歧。有的本子作“伎”，是说华美的技艺。《西京杂记》说：成帝的侍郎善于弹琴，能奏《双凤曲》。晋国的师旷惊惧而投琴，何况齐瑟和秦筝呢？子野是师旷的字，是晋人，所以称晋野。杜预《左氏传注》说：悚，是害怕。《史记》说，苏秦游说齐王：临淄的百姓没有不吹竽鼓瑟的。《歌录》有《美人篇》《齐瑟行》。《风俗通》说：筝是蒙恬制作的。《楚辞》说：扶着秦筝弹奏徽弦。新声变化为曲调，奇妙的韵律纵横逸出；歌声和鼓声萦绕缠绵，包罗各种钟律。光彩灿烂而放出艳丽，气势郁勃而喷薄涌出。熠爚，是光明的样子。蓬勃，是盛大涌出的样子。在燕地道路上吟咏《秋风》，又重奏《天光》和《朝日》。《魏文帝燕歌行》说：秋风萧瑟，天气清凉。傅玄《长箫歌》有《天光篇》。《魏文帝善哉行》有《朝日篇》。意思是既奏《天光》，又奏《朝日》，所以说“重”。重，音逐龙切。大的音不超过宫，细的音不低于羽。郑玄《月令注》说：大的不超过宫，细的不低于羽。《国语》中泠州鸠回答景王说：臣听说琴以宫音为主，钟以羽音为主，大音不超过宫，细音不低于羽。唱奏《大章》《大夏》，导引发扬《韶》《武》。据《乐动声仪》，尧的乐叫《大章》。《礼记》说：《大章》，是彰明的意思。郑玄说：是说尧的德行彰明。又据《乐动声仪》，舜的乐叫《大韶》，禹的叫《大夏》，武王的叫《大武》。使陈、宋的声调协调，使齐、楚的乐俗统一。《乐动声仪》说：音乐可以改变风气、移易习俗。所谓声俗，例如楚声高亢、齐声低沉；所谓事俗，例如齐地风俗奢侈、陈地风俗喜好巫术。又说：先鲁后殷，新周故宋。不过宋是商代的风俗。张衡《舞赋》说：移风易俗，混同齐、楚。近处不逼迫，远处不离散；声音形成文理，节拍具有次序。《左氏传》记载，昭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札前来聘问，鲁国人为他演奏四代的音乐，并为之歌咏颂诗。季札赞叹说：“完美极了！近处不逼迫，远处不离散，节拍有法度，安排有次序。”一般来说，人与人距离近时容易互相逼迫；这种音乐中却有不逼迫的声音。人与人距离远时容易离散；这些颂诗中却有远而不离的声音。《毛诗序》说：声音形成文理就叫作音。
彼政有失得，而化以醇薄。吕氏春秋曰：其治厚者其乐厚，其治薄者其乐薄。乐所以移风于善，亦所以易俗于恶。孝经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故丝竹之器未改，而桑濮之流已作。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又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郑玄注曰：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于此水出。惟簧也，能研群声之清；惟笙也，能总众清之林。言众若林能总之。礼记曰：唱和清浊，递相为经。郑玄曰：清，谓蕤宾至应锺；浊，谓黄锺至仲吕。卫无所措其邪，郑无所容其淫。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非天下之和乐，不易之德音，其孰能与于此乎！礼记曰：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又曰：德音之谓乐。周易曰：非天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文选考异笙赋注「周礼」下至「十三簧」：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白虎通曰」下至「众物之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杜预曰汶水」下至「小竹」：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以饰五材」：案：「饰」当作「饬」，各本皆伪。注「亦作?谓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统物也」：茶陵本「物」作「摠」，是也。袁本亦误「物」。注「黄锺律吕之长故言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尚书曰凤皇来仪」：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司马彪曰企望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字林翾翾初起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汉书音义曰歧歧将行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郭璞尔雅注曰咮鸟口也」：袁本、茶陵本此十字作「咮亦喙也」四字。注「骈田聚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重迭貌」：袁本、茶陵本「重迭」二字作「众」。注「见孟尝君」下至「亦能令人悲乎对」：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于是雍门」下至「流涕」：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韩诗外传曰」下至「不举乐焉」：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二字。注「气气悟也」：袁本、茶陵本不重「气」字。注「谓先温暖」下至「调理其气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埤苍曰佛郁」：袁本、茶陵本「埤苍」作「字林」。终嵬峨以蹇愕：案：「愕」当作「谔」，注同。袁本云善作「谔」。茶陵本云五臣作「愕」，此以五臣乱善，非。注「又云孟浪」下至「而复放」：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埤苍懰宿留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虺韡熠」：袁本、茶陵本「熠」上有「煜」字。注「广雅曰煜」下至「盛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盖音与增多间杂者。或竦踊剽急：袁本、茶陵本云「剽」善作「彯」。案：此尤改之，亦以五臣乱善也。注「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虚满谓随气虚满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憀亮」下至「犹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案：此盖音与增多间杂者。注「古咄喑歌曰」：何校「喑」改「唶」，陈同，是也。各本皆伪。宛其落矣 ：茶陵本云五臣作「落」。袁本云善作「死」。案：此尤改也。夫其凄戾辛酸：袁本、茶陵本「戾」作「唳」。案：此尤改。注「声大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声长貌」下至「下深也」：袁本、茶陵本此十字作「声大且长貌」五字。注「汉书音义」下至「曰酣」：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注「郑玄曰阕终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弦谓琴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广雅曰长琴」下至「六七孔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十八字。披黄包以授甘：袁本、茶陵本「包」作「苞」，注同。案：此尤改。注「说文曰缥」下至「大禺切」：袁本、茶陵本此十七字作「缥绿色也瓷瓶也」七字。注「齐公之情」：案：「情」当作「清」。各本皆伪。注「吴录」下至「以为酒有名」：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蓬勃泰出貌」：袁本、茶陵本「泰」作「气」。注「郑玄」下至「不过羽」：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舜乐曰大韶」：袁本、茶陵本「大」作「箫」。注「限一齐楚」：袁本、茶陵本「限」作「混」。注「昭公二十九年」：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鲁人为奏四代乐」：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凡人迩近者」下至「不携离之音」：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八字。注「言众若林能总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啸赋
译政治有得有失，教化也因此有醇厚和浅薄的不同。《吕氏春秋》说：治理厚重，音乐就厚重；治理浅薄，音乐就浅薄。音乐既可以把风俗引向善，也可以把风俗改变成恶。《孝经》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所以乐器中的丝竹尚未改变，桑间濮上的淫靡音乐已经兴起。《礼记》说：丝竹，是音乐的器具。又说：桑间濮上的声音，是亡国之音。郑玄注说：濮水之上有桑间这个地方，亡国之音在那里产生。只有簧，能够研磨出各种声音中的清音；只有笙，能够总括众多清音的丛林。意思是能把众声如林的清音总括起来。《礼记》说：清声和浊声相互唱和，交替成为常法。郑玄说：清声指蕤宾至应锺，浊声指黄锺至仲吕。卫国音乐没有地方安置它的邪声，郑国音乐没有地方容纳它的淫声。《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若不是天下最和谐的音乐、不可改变的德音，还有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礼记》说：顺应气息而形成形象，和乐便兴起。又说：德音就叫作乐。《周易》说：若不是天下最精妙的音乐，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文选考异》《笙赋》注文从“《周礼》”到“十三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从“《白虎通》说”到“万物生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从“杜预说汶水”到“小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注文“以饰五材”：考察“饰”应作“饬”，各本都讹误了。注文“也作?，意思是用手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统物也”：茶陵本的“物”作“摠”，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物”。注文“黄锺是律吕之首，所以说以它为根本”：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尚书》说凤凰来仪”：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司马彪说，企是仰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字林》说，翾翾是刚刚起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汉书音义》说，歧歧是将要飞行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郭璞《尔雅注》说，咮是鸟嘴”：袁本、茶陵本把这十个字作“咮也是鸟嘴”四字。注文“骈田，是聚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重叠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把“重叠”二字作“众”。注文从“见孟尝君”到“也能使人悲伤吗，回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从“于是雍门”到“流泪”：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文从“《韩诗外传》说”到“停止奏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二个字。注文“气气通畅”：袁本、茶陵本不重复“气”字。注文从“意思是先使气息温暖”到“调理气息”：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埤苍》说佛郁”：袁本、茶陵本把“《埤苍》”作“《字林》”。“终嵬峨以蹇愕”：考察“愕”应作“谔”，注文中也应如此。袁本说善本作“谔”。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愕”；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错误。注文从“又说孟浪”到“又重新放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文“《埤苍》说懰是停留”：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虺韡熠”：袁本、茶陵本在“熠”上有“煜”字。注文从“《广雅》说煜”到“光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考察这大概是音切与增文混杂造成的。“或竦踊剽急”：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彯”。考察这是尤本改动的，也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吕氏春秋》说伶伦制作十二筒”：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虚满，是说随着气息而有虚有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从“憀亮”到“犹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考察这大概是音切与增文混杂造成的。注文“古《咄喑歌》说”：何校改“喑”为“唶”，陈校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宛其落矣”：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落”。袁本说善本作“死”。考察这是尤本改动的。“夫其凄戾辛酸”：袁本、茶陵本的“戾”作“唳”。考察这是尤本改动的。注文“声音宏大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从“声音绵长的样子”到“下部深”：袁本、茶陵本把这十个字作“声音宏大而且绵长的样子”五字。注文从“《汉书音义》”到“叫作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注文“郑玄说，阕是终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弦，指琴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从“《广雅》说长琴”到“六孔或七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百一十八个字。“披黄包以授甘”：袁本、茶陵本把“包”作“苞”，注文中也相同。考察这是尤本改动的。注文从“《说文》说缥”到“音大禺切”：袁本、茶陵本把这十七个字作“缥是绿色，瓷是瓶”七字。注文“齐公之情”：考察“情”应作“清”，各本都讹误了。注文从“《吴录》”到“因而闻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蓬勃，盛大涌出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把“泰”作“气”。注文从“郑玄”到“不低于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舜的乐叫大韶”：袁本、茶陵本把“大”作“箫”。注文“混同齐、楚”：袁本、茶陵本把“限”作“混”。注文“昭公二十九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鲁国人为他演奏四代的音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从“一般人距离近时”到“远而不离的声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八个字。注文“意思是能把众声如林的清音总括起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啸赋》
郑玄毛诗笺曰：啸，蹙口而出声也。籀文为啸，在欠部。毛诗曰：其啸也歌。啸赋成公子安臧荣绪晋书曰：成公绥，字子安，东郡人也。少有俊才，辞赋壮丽。征为博士，历中书郎。逸群公子，体奇好异。傲世忘荣，绝弃人事。文子曰：傲世贱物，不污于俗。汉书曰：张良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睎高慕古，长想远思。谢承后汉书曰：陈谦睎高视远，清举矫俗。冯衍显志赋曰：独耿介而慕古。舞赋曰：远思长想。将登箕山以抗节，浮沧海以游志。箕山，已见上文。论语，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欤。于是延友生，集同好。尚书序曰：与我同好。精性命之至机，研道德之玄奥。周易曰：干道变化，各正性命。管子曰：虚无无形谓之道，化育万物谓之德。应德琏驰射赋曰：穷百氏之玄奥。愍流俗之未悟，独超然而先觉。礼记曰：不从流俗。老子曰：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孟子，伊尹曰：天生斯民，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狭世路之阨僻，仰天衢而高蹈。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羽猎赋曰：狭三王之阨僻。孔融荐祢衡表曰：龙跃天衢。左氏传，齐人歌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邈姱俗而遗身，乃慷慨而长啸。琴赋曰：弃事遗身。遗身谓其身事。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于时曜灵俄景，流光蒙汜。广雅曰：耀灵，日也。俄，邪也。归田赋曰：于时曜灵俄景。楚辞曰：出自汤谷，次于蒙汜。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逍遥携手，踟跦步趾。广雅曰：蹢?，跢跦也。跢跦与踟蹰古字通。左氏传，蒍启强谓鲁侯曰：今君若步玉趾。发妙声于丹唇，激哀音于皓齿。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响抑扬而潜转，气冲郁而熛起。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熛起，言疾。字林曰：熛，飞火也。协黄宫于清角，杂商羽于流征。黄宫，谓黄锺宫声。清角，已见上文。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飘游云于泰清，集长风乎万里。言所感幽深，有同龙虎。圣主得贤臣颂曰：虎啸而风洌，龙兴而致云。泰清，天也。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泰宁。曲既终而响绝，遗余玩而未已。良自然之至音，非丝竹之所拟。是故声不假器，用不借物。近取诸身，役心御气。周易曰：近取诸身。动唇有曲，发口成音。触类感物，因歌随吟。大而不洿，细而不沈。洿，漫也。琴道曰：大声不震哗而流漫，细声不湮灭而不闻。清激切于竽笙，优润和于瑟琴。玄妙足以通神悟灵，精微足以穷幽测深。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礼记曰：夫礼乐通乎鬼神，穷高远而测深厚。精微，已见上文。收激楚之哀荒，节北里之奢淫。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王逸曰：激楚，清声也。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济洪灾于炎旱，反亢阳于重阴。言有洪水之灾，济之以炎旱；有亢阳之灾，反之于重阴。说苑曰：汤时大旱七年，煎沙烂石。灵宝经曰：禅黎世界，坠王有女，字姓音。生仍不言。年至四岁，王恠之，乃弃女于南浮桑之阿，空山之中。女无粮，常日咽气，引月服精，自然充饱。忽与神人会于丹陵之舍，柏林之下。姓音右手题赤石之上。语姓音：汝虽不能言，可忆此文也。遣朱宫灵童，下教姓音治灾之术，授其采书八字之音，于是能言。于山出，还在国中。国中大枯旱，地下生火，人民焦燎，死者过半。穿地取水，百丈无泉。王悕惧，女显其真，为王仰啸，天降洪水至十丈。于是化形隐景而去。唱引万变，曲用无方。郑玄论语注曰：方，常也。和乐怡怿，悲伤摧藏。摧藏，自抑挫之貌。言悲伤能挫于人。琴操，王昭君歌曰：离宫绝旷，身体摧藏。时幽散而将绝，中矫厉而慨慷。矫，举也。徐婉约而优游，纷繁骛而激扬。情既思而能反，心虽哀而不伤。毛诗序曰：关雎哀而不伤。总八音之至和，固极乐而无荒。毛诗曰：好乐无荒。若乃登高台以临远，披文轩而骋望。新语曰：高台百仞，文轩雕窗。楚辞曰：白苹兮骋望。喟仰抃而抗首，嘈长引而憀亮。憀亮，已见上文。或舒肆而自反，或徘徊而复放。孔安国尚书传曰：肆，缓也。或冉弱而柔挠，或澎濞而奔壮。说文曰：冉弱，长貌。上林赋曰：柔挠嫚嫚。横郁鸣而滔涸，冽飘眇而清昶。滔涸，如水之滔漫或竭涸也。飘眇，声清长貌。眇，他鸟切。尔雅曰：涸，竭也。字林曰：冽，寒貌。逸气奋涌，缤纷交错。列列飙扬，啾啾响作。奏胡马之长思，向寒风乎北朔。古诗曰：胡马思北风。又似鸿鴈之将鶵，群鸣号乎沙漠。似鴈之音，已见琴赋。字林曰：鸣，声也。大曰鸿，小曰鴈。武帝元朔六年，卫青将六将军绝幕。应劭曰：幕，匈奴之南界。傅瓒，沙土曰幕。今案：决幕漫也。西域传曰：难睨国以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
译郑玄《毛诗笺》说：啸，是收拢嘴唇发出声音。籀文写作“啸”，属“欠”部。《毛诗》说：他的啸声像歌唱。《啸赋》成公子安。臧荣绪《晋书》说：成公绥，字子安，是东郡人。年轻时就有出众的才华，辞赋写得壮丽。被征召为博士，历任中书郎。有一位超群出众的公子，气质奇特而喜好异行。他傲视世俗，忘却荣华，完全抛弃人世间的事务。《文子》说：傲视世俗，轻贱外物，不被世俗污染。《汉书》说：张良愿意抛弃人间事务，想跟随赤松子游历。他仰慕高尚，追慕古人，长久地遐想远思。《谢承后汉书》说：陈谦仰慕高尚、眼光高远，清正自守，矫正流俗。《冯衍显志赋》说：独自耿介而仰慕古人。《舞赋》说：远思长想。他将登上箕山来坚持自己的节操，泛游沧海来放纵自己的志趣。箕山，见上文。《论语》中孔子说：道路行不通，就乘木筏漂浮在海上，跟随我的大概只有仲由吧！于是邀请朋友，聚集志趣相同的人。《尚书序》说：和我志趣相同。精研性命的至理，探究道德的玄妙。《周易》说：乾道变化，各自端正其性命。《管子》说：虚无无形的叫作道，化育万物的叫作德。《应德琏驰射赋》说：穷究诸子百家的玄妙。怜悯流俗之人尚未觉悟，独自超然，先于众人觉醒。《礼记》说：不随从流俗。《老子》说：虽然有显耀的景观，仍能安居而超然物外。《孟子》中伊尹说：上天生育这些百姓，是要使先知者觉悟后知者，使先觉者启发后觉者。他鄙视世俗道路的狭窄险僻，仰望通达的天路而高举步履。《羽猎赋》说：鄙视三王时代狭窄险僻的道路。孔融《荐祢衡表》说：如龙跃上通达的天路。《左氏传》中齐人唱道：鲁国人的高地，使我高举步履。他远离并鄙弃庸俗的风尚，于是慷慨激昂地长声啸叫。《琴赋》说：抛弃事务，忘却自身。这里的“遗身”是说忘掉自身的事务。《楚辞》说：面对深水而长声啸叫。这时太阳忽然西斜，流光照到蒙汜。〔《广雅》说：“耀灵”就是太阳。“俄”是倾斜的意思。《归田赋》说：“这时太阳忽然西斜。”《楚辞》说：太阳从汤谷出来，停留在蒙汜。〕《淮南子》说，蒙汜是太阳落下的地方。他们逍遥地携手同行，徘徊着迈步。《广雅》说：“蹢跦”就是“跢跦”。“跢跦”和“踟蹰”古字相通。《左氏传》中蒍启强对鲁侯说：如今您如果迈动玉趾。他从红唇间发出美妙的声音，在洁白的牙齿间激发哀切的音调。《神女赋》说：朱红的嘴唇鲜明如丹。《楚辞》说：美人的皓齿洁白而美好。声音抑扬顿挫，暗中回转；气息冲击郁结，迅疾喷发。这里是说声音在喉中回转，所以说“潜”；“熛起”是说迅疾。《字林》说：“熛”是飞腾的火焰。把黄宫的音调协调于清角，把商、羽的音调杂入流征。《黄宫》是指黄钟的宫声；清角，见上文。《宋玉笛赋》说：吟咏清商，追随流征。使飘荡的云彩游行于太清，使长风汇聚在万里之上。这是说感发之情幽深，仿佛龙虎相互感应。《圣主得贤臣颂》说：虎啸便有猛烈的风，龙兴起便招来云。太清，就是天空。《鹖冠子》说：上达太清，下至太宁。曲调既已终止，声响也已消失，留下的余韵仍使人玩味不尽。这是自然产生的最高妙的声音，不是丝竹乐器所能比拟的。因此，发声不借助器具，运用声音也不凭借外物。近处取法于自身，役使心神，驾驭气息。《周易》说：近处取法于自身。嘴唇一动便形成曲调，口一张开便发出声音。触及同类、感应外物，于是随着歌唱而吟咏。声音宏大却不泛滥，细微却不沉闷消失。“洿”是漫溢的意思。《琴道》说：大声不震耳喧哗而流散，细声不湮没消失而使人听不见。清越激切胜过竽笙，优美润泽、和谐胜过瑟琴。玄妙得足以通达神明、使神灵觉悟，精微得足以穷究幽隐、测知深奥。《老子》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妙的门户。《礼记》说：礼乐能够通达鬼神，穷究高远，测知深厚。精微，见上文。收束激楚之声的哀伤荒凉，节制北里之乐的奢侈淫靡。《楚辞》说：宫廷震惊，发出激楚之声。王逸说：激楚，是清越的声音。《史记》说：纣王让师涓创作淫靡的声乐，演奏北里的舞曲和靡靡之乐。在炎热干旱中平息洪水灾害，以深重的阴冷反制亢盛的阳气。意思是有洪水灾害，便用炎热干旱来调济；有亢阳灾害，便用深重的阴气来反制。《说苑》说：商汤时大旱七年，沙土被煎得沸腾，石头也被熔烂。《灵宝经》说：禅黎世界有一位坠王，他有个女儿，字姓音。她生下来仍不会说话。到了四岁，王对她感到奇怪，于是把女儿遗弃在南方浮桑树的旁边、空山之中。女子没有粮食，常常白天吞咽气息，吸取月亮的精华，自然能够充饱。忽然在丹陵的屋舍、柏树林下遇见神人。姓音用右手在红石上写字。神人对姓音说：你虽然不能说话，但可以记住这篇文字。神人派朱宫的灵童下来，教姓音治理灾害的方法，又传授给她采书八字的读音，于是她能够说话。她从山中出来，回到了国内。国内发生大旱，地下生出火来，百姓被烧焦，死者超过一半。人们挖地取水，挖到百丈仍没有泉水。王十分恐惧，女子显露真实身份，替王仰头长啸，天上降下洪水，水高达十丈。于是她变化形体，隐去身影离开了。歌唱引发万般变化，曲调运用没有固定方式。《郑玄论语注》说：“方”是常规的意思。声音和谐愉悦，使人欣喜；声音悲伤，使人内心受挫。“摧藏”是自我抑制、挫折的样子。意思是悲伤能够挫伤人。《琴操》中王昭君歌唱道：离宫空旷寂绝，身体和心情都受到摧折。声音时而幽深舒缓，仿佛将要断绝；时而中途高亢激越而慷慨悲壮。时而舒缓婉约、优游自在，时而纷繁奔驰、激昂飞扬。感情虽已因思念而起，却还能回转；内心虽然悲哀，却并不伤痛。《毛诗序》说：关雎之诗哀而不伤。总括八音最和谐的境界，确实达到极乐而不荒淫。《毛诗》说：喜好快乐而不荒废正业。至于登上高台俯临远方，打开雕饰华美的窗户纵目远望。《新语》说：高台高百仞，华美的轩室有雕花窗户。《楚辞》说：面对白苹纵目远望。他叹息、仰头、拍手而抬首，发出嘈杂的长引声，声音清亮悠长。〔“憀亮”见上文。〕有时舒展放纵而自行收束，有时徘徊回旋而再次放开。《孔安国尚书传》说：“肆”是舒缓的意思。有时柔弱舒展而柔软摇曳，有时澎湃轰鸣而奔放雄壮。《说文》说：“冉弱”是修长的样子。《上林赋》说：柔软摇曳，绵延不断。横向郁积的鸣声滔漫或竭涸，清冷飘渺而悠长。这里的“滔涸”像水势时而漫溢、时而枯竭；“飘眇”是声音清越悠长的样子。“眇”读作“他鸟切”。《尔雅》说：“涸”就是竭。《字林》说：“冽”是寒冷的样子。逸荡的气息奋发涌出，纷繁交错。声势阵阵如狂风飞扬，啾啾的声响不断传出。奏出胡马思乡的长声，朝向北方朔地的寒风。《古诗》说：胡马思念北方的风。又像鸿雁将要育雏，成群在沙漠中鸣叫哀号。像雁的声音，见《琴赋》。〔《字林》说：“鸣”是声音。大雁叫鸿，小雁叫雁。〕汉武帝元朔六年，卫青率六位将军越过大漠。应劭说：“幕”是匈奴南部的边界。傅瓒说：“幕”就是沙土。今按：“决幕”是漫无边际的意思。《西域传》说：难睨国用银铸钱，钱面图案是骑马，钱背图案是人面。
如淳曰：幕，音漫。韦昭曰：幕，钱背也。然则漫、幕同义。古诗曰：此匈奴中沙漫地也，崔浩谓之河底。故李陵歌曰：径万里兮度沙漠，是也。犹今人呼帐幔亦曰幕。可依字读义无爽。今书或作漠，音训同。说文曰：漠，北方流沙。故能因形创声，随事造曲。应物无穷，机发响速。怫郁冲流，参谭云属。怫，扶勿切。淮南子曰：通古之风气，以贯谭万物之理。谭，犹着也。参谭，不绝。又曰：龙举而景云属。若离若合，将绝复续。飞廉鼓于幽隧，猛虎应于中谷。楚辞曰：后飞廉使奔属。王逸曰：飞廉，风伯也。毛诗曰：大风有隧。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啸，谷风起，类相动也。南箕动于穹苍，清飙振乎乔木。毛诗曰：维南有箕。春秋纬曰：月失其行，离于箕者，风。尔雅曰：穹苍，苍天也。毛诗曰：南有乔木。散滞积而播扬，荡埃蔼之溷浊。国语，泠州鸠曰：太蔟所以金奏赞阳出滞也。姑洗所以修絜百物，考神纳宾。郑玄仪礼注曰：播，散也。风赋曰：骇溷浊，扬腐余。说文曰：溷，乱也。变阴阳之至和，移淫风之秽俗。礼记曰：夫礼乐行乎阴阳。又曰：移风易俗。郑玄曰：乐用之则正人，和阴阳。若乃游崇岗，陵景山。临岩侧，望流川。坐盘石，漱清泉。景山，大山也。声类曰：盘，大石也。说文曰：漱，荡口也。藉皋兰之猗靡，荫修竹之蝉蜎。楚辞曰：皋兰被径斯路渐。猗靡，随风之貌。楚辞曰：?娟之修竹。枚乘兔园赋曰：修竹檀栾。乃吟咏而发散，声骆驿而响连。骆驿，不绝貌。舒蓄思之悱愤，奋久结之缠绵。论语，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字书曰：悱，心诵也，芳匪切。缠绵，已见上注。心涤荡而无累，志离俗而飘然。庄子曰：圣人无天灾，无物累。淮南子曰：单豹背世离俗。若夫假象金革，拟则陶匏。孔安国尚书传曰：象，法也。礼记曰：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众声繁奏，若笳若箫。磞硠震隐，訇磕?嘈。字林曰：磕，大声也。磞，芳宏切。硠，音郎。?，音劳。嘈，音曹。发征则隆冬熙蒸，骋羽则严霜夏凋。动商则秋霖春降，奏角则谷风鸣条。列子曰：郑师文学琴于师襄。师襄曰：子之琴何如？师文曰：请尝试之。于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总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锺，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锺，霜雪交下，川池暴冱；及冬而叩征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散。师襄曰：虽师旷之清角，邹衍之吹律，无以加之。张湛曰：商，金音，属秋。南吕，八月律。角，木音，属春。夹锺，二月律。羽，水音，属冬。黄锺，十一月律。征，火音，属夏。蕤宾，五月律。郑玄礼记注曰：喜，蒸也。声类曰：喜，熙字。音均不恒，曲无定制。均，古韵字也。鹖冠子曰：五声不同均，然其可喜一也。晋灼子虚赋注曰：文章假借，可以协韵。均与韵同。行而不流，止而不滞。已见上文。随口吻而发扬，假芳气而远逝。音要妙而流响，声激嚁而清厉。激嚁，清疾貌。嚁，音翟。信自然之极丽，羌殊尤而绝世。杜预左氏传注曰：尤，异也。越韶夏与咸池，何徒取异乎郑卫。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韶、夏、郑、卫，已见上文。于时绵驹结舌而丧精，王豹杜口而失色。孟子曰：王豹处淇而善讴，绵驹处唐而齐右善歌。言二人以歌讴化齐、卫之国。邓析子曰：左右结舌。西京赋曰：丧精亡魄。汉书，邓公曰：内杜忠臣之口。庄子曰：见夫子之失色。虞公辍声而止歌，寗子检手而叹息。晏子春秋：虞公善歌，以新声惑景公。晏子退朝而拘之。汉兴，又有虞公，即刘向别录曰：有人歌赋楚，汉兴以来，善雅歌者，鲁人虞公，发声清哀，远动梁尘。其世学者莫能及。淮南子曰：寗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自达。于是为商于齐，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闭门辟住车，爝火甚盛，从者甚众。戚饭牛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而疾商歌曲。寗戚，卫人。商金声清，故以为曲。歌曰：出东门兮厉石班，上有松柏兮青且兰。麁布衣兮缊缕，时不遇兮尧、舜。
译如淳说：“幕”读作“漫”。韦昭说：“幕”是钱的背面。这样看来，“漫”和“幕”意义相同。《古诗》说：这里是匈奴境内的沙漫之地，崔浩称它为河底。所以李陵歌唱道：行程万里啊，越过沙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就像今天人们称帐幔也叫“幕”。依照字面读其意义并没有错误。现在的书有的写作“漠”，读音和训释相同。《说文》说：“漠”是北方的流沙。因此能够根据外物的形态创造声音，随着事情的不同创制曲调。应和外物没有穷尽，灵机一发动，声响便迅速出现。郁结的气息冲涌流转，参差连绵，像云气相连。“怫”读作“扶勿切”。《淮南子》说：贯通古今的风气，以此贯通万物的道理。“谭”与“著”相近；“参谭”是连续不断的意思。又说：龙腾起而景云相连。声音时离时合，将要断绝却又重新接续。飞廉在幽深的通道中鼓动风势，猛虎在山谷中应声长啸。《楚辞》说：后来派飞廉使风势奔驰相连。王逸说：飞廉是风神。《毛诗》说：大风有通道。《春秋元命苞》说：猛虎啸叫，谷风便起，这是同类相互感动。南箕星在苍穹中运行，清风振动高大的树木。《毛诗》说：南方有箕星。《春秋纬》说：月亮失去运行轨道，离开箕宿，就会形成风。《尔雅》说：穹苍就是苍天。《毛诗》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驱散积滞，使之播散扬起；荡除尘埃和阴霾的混浊。《国语》中泠州鸠说：太蔟之律用来以金声辅助阳气，使停滞之物出动；姑洗之律用来整治洁净万物，考察神灵，接纳宾客。郑玄《仪礼注》说：“播”是散开的意思。《风赋》说：惊动混浊之物，扬起腐朽物。《说文》说：“溷”是混乱的意思。改变阴阳最和谐的状态，移易淫靡之风和污秽的习俗。《礼记》说：礼乐行于阴阳之间。又说：移风易俗。郑玄说：使用音乐就能端正人理，调和阴阳。至于游行在高峻的山岗，登上高大的景山；靠近岩石侧面，远望流动的河川；坐在大盘石上，用清泉漱口。景山，就是大山。《声类》说：“盘”是大石。《说文》说：“漱”是荡涤口腔。以高地上的兰草为席，荫蔽在修长竹子的枝叶下。《楚辞》说：高地上的兰草覆盖了道路，路渐渐延伸。“猗靡”是随风摇曳的样子。《楚辞》说：纤美的修竹。《枚乘兔园赋》说：修竹枝叶疏朗。于是吟咏歌唱，使心情得到疏散，声音络绎不绝，余响相连。骆驿，是连续不断的样子。舒展开积蓄的思绪和内心的郁愤，奋力释放长久郁结的缠绵情怀。《论语》中孔子说：内心没有愤懑就不会启发，没有困惑就不会开导。《字书》说：“悱”是心中诵读，读作“芳匪切”。缠绵，见上文。心灵受到涤荡而没有牵累，志趣脱离世俗而飘然自在。《庄子》说：圣人没有天灾，也不受外物牵累。《淮南子》说：单豹背弃世俗，脱离尘俗。至于借用金属和皮革乐器的形象，仿效陶器和匏器的声音。《孔安国尚书传》说：“象”是仿效的意思。《礼记》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是崇尚礼制的缘故。众多声音繁复地奏响，像笳，像箫。铿锵震荡，轰鸣喧响。“磕”是大声；“磞”读“芳宏切”，“硠”读“郎”，“?”读“劳”，“嘈”读“曹”。发出征声，隆冬也会温暖蒸腾；奏响羽声，严霜之时夏草也会凋零。拨动商弦，秋雨便降到春天；奏出角声，谷风便吹鸣枝条。《列子》说：郑国的师文学琴于师襄。师襄问：你的琴艺怎么样？师文说：请让我试一试。于是他在春天敲奏商弦，以召唤南吕，凉风便一齐吹来，草木结出果实；到了秋天敲奏角弦，以激发夹钟，暖风徐徐回旋，草木开花繁茂；在夏天敲奏羽弦，以召唤黄钟，霜雪交相降下，河流池水猛烈冻结；到了冬天敲奏征弦，以激发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即消散。师襄说：即使是师旷清越的角声、邹衍吹奏的律管，也无法超过它。张湛说：商是金音，属于秋；南吕是八月的律。角是木音，属于春；夹钟是二月的律。羽是水音，属于冬；黄钟是十一月的律。征是火音，属于夏。蕤宾是五月的律。郑玄《礼记注》说：“喜”就是温暖蒸腾。《声类》说：“喜”与“熙”字相同。音调并不恒定，曲调没有固定的规范。“均”是古代的“韵”字。《鹖冠子》说：五声虽然有不同的音韵，但它们都能使人喜悦。《晋灼子虚赋注》说：文章中可以借字通用，以便协韵。“均”和“韵”相同。声音流动却不泛滥，停止却不凝滞。见上文。随着口吻而发扬，借助芬芳的气息而远远传去。音调精妙，余响流转；声音激越迅疾，清亮峻厉。“激嚁”是清越迅疾的样子。嚁读作“翟”。确实是自然形成的极其美妙的声音，尤其奇异卓绝，世上无双。《杜预左氏传注》说：“尤”是异常的意思。它超过韶、夏和咸池之乐，哪里只是取法于不同的郑、卫之乐呢？《乐动声仪》说：黄帝的音乐叫作咸池。韶、夏、郑、卫，见上文。这时绵驹张口结舌、精神沮丧，王豹闭口不言、面色失常。《孟子》说：王豹住在淇水边，善于歌唱；绵驹住在唐地，齐地右方的人善于歌唱。意思是这两个人用歌唱教化了齐、卫两国。《邓析子》说：左右为之结舌。《西京赋》说：精神丧失，魂魄消亡。《汉书》中邓公说：堵塞忠臣的口。《庄子》说：见到先生便面色失常。虞公停止声音，不再歌唱；宁子收起双手，发出叹息。《晏子春秋》说：虞公善于歌唱，用新声迷惑景公。晏子退朝后便把他拘捕起来。汉朝兴起后，又有一个虞公，即刘向《别录》所说的：有人歌唱歌赋楚地，汉朝兴起以来，善于雅歌的是鲁人虞公，发声清越哀婉，远远震动屋梁上的尘土。他那一时代的学习者没有人能赶上他。《淮南子》说：宁戚想求见齐桓公，但穷困而没有办法自我进达。于是到齐国经商，夜宿在城郭门外。桓公到郊外迎接宾客，闭门避让车辆，火把很旺，随从很多。宁戚在车下喂牛，望见桓公而悲伤，敲击牛角，急促地唱商调歌曲。宁戚是卫国人。商属金，声音清越，所以用它作曲。歌唱道：走出东门啊，踩着斑驳的石头；上面有松柏啊，青翠而芳香。穿着粗布衣啊，衣料破旧；时运不遇啊，遇不到尧、舜。
牛兮努力食细草。大臣在尔侧，吾当与尔适楚国。应劭曰：齐桓夜迎客，寗戚疾击其角，商歌曰：南山嵳峨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瞑瞑何时旦。七略曰：汉兴，善歌者鲁人虞公，发声动梁上尘。吕氏春秋曰：寗戚至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至关门。寗戚饭牛，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桓公闻之：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史记，春申君曰：秦、楚临韩，韩必敛手。锺期弃琴而改听，孔父忘味而不食。论语曰：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孔安国曰：不图于韶乐之至于斯。周生烈曰：孔子在齐，闻韶乐之盛，故忽忘肉味。王肃曰：不图作韶乐之至于此。此，齐也。百兽率舞而抃足，凤皇来仪而拊翼。尚书，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孔安国曰：雄曰凤，雌曰皇，灵鸟也。仪，有容仪也。备乐九奏而致凤皇也。乃知长啸之奇妙，盖亦音声之至极。晋书，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尤好庄、老，嗜酒能啸。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栖神道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于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文选考异啸赋注「籀文」下至「其啸也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从我者其由欤」：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遗身谓其身事」：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广雅曰」下至「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蒍启强」：茶陵本「蒍」作「薳」，「强」作「疆」，是也。袁本误与此同。注「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字林曰熛飞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黄宫谓黄锺宫声」：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说苑曰汤时」下至「于是化形隐景而去」：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八十六字。注「言悲伤能挫于人」：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冽飘眇而清昶：袁本、茶陵本「飘眇」作「缭眺」，注同。案：晋书作「缭眺」，尤改恐误。注「尔雅曰」下至「寒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字林曰鸣」下至「音训同」：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四十字。注「通古之风气」下至「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荡埃蔼之溷浊：袁本、茶陵本「荡」作「流」，「蔼」作「霭」。案：晋书作「荡」字、「霭」字，未审善果何作？注「姑洗」下至「考神纳宾」：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说文曰溷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乐用之则正人」：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乐记注无「之」字，「人」下有「理」字。各本皆脱。注「景山大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字书曰悱心诵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訇磕?嘈：袁本、茶陵本「?」善作「?」。案：「?」不可通，二本所见非也。晋书亦是「?」。注「字林曰磕大声也」：袁本、茶陵本「字林曰磕」四字作「皆」。音均不恒曲无定制：袁本、茶陵本云善无「恒」字，有二「曲」字。案：二本所见不可通，非也。晋书亦有「恒」，不重「曲」。注「清疾貌」：袁本、茶陵本无「清」字。注「孟子曰」下至「化齐卫之国」：袁本此三十字作「绵驹王豹已见上文」八字，最是。茶陵本复出，与此异，亦非。注「晏子春秋虞公」下至「长夜瞑瞑何时旦」：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四十一字。案：凡若此者，复杂已甚，增多之非，固不难辨耳。注「韩必敛手」：袁本、茶陵本「敛」作「检」。案：今春申君传作「敛」，盖善所据作「检」也。「检」、「敛」古字通。注「孔安国曰」下至「此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注「孔安国曰」下至「而致凤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晋书阮籍」下至「乃登之啸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九字。
情； 补亡 述德 劝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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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赋癸
1.1 情
1.1.1 高唐赋
1.1.2 神女赋
1.1.3 登徒子好色赋
1.1.4 洛神赋
2 诗甲
2.1 补亡
2.1.1 补亡诗六首
2.2 述德
2.2.1 述祖德诗二首
2.3 劝励
2.3.1 讽谏
2.3.2 励志
赋癸
情
译牛啊，努力吃细草。大臣就在你身旁，我将和你一起到楚国去。应劭说：齐桓公夜里迎接宾客，宁戚急促地敲击牛角，唱商歌道：南山高峻，白石灿烂；生在世上却没有遇到尧、舜禅让。穿着短布单衣，衣襟只到小腿。从黄昏喂牛直到将近半夜，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才到天明？《七略》说：汉朝兴起后，善于歌唱的是鲁人虞公，发声能震动屋梁上的尘土。《吕氏春秋》说：宁戚到了齐国，傍晚住宿在城郭门外。桓公到郊外迎接宾客，夜里来到关门处。宁戚喂牛，望见桓公而悲伤，敲击牛角急促歌唱。桓公听见后说：歌唱的人不是寻常之人。于是命令后车把他载来。《史记》中春申君说：秦、楚逼近韩国，韩国一定会收敛退让。钟期丢下琴而改用耳朵倾听，孔父忘记了美味，连饭也不吃。《论语》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孔安国说：没有想到《韶》乐的美妙竟达到这种程度。周生烈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的盛美，所以忽然忘了肉味。王肃说：没有想到所作的《韶》乐竟能达到这种程度。这里指齐国。百兽全都起舞，拍动脚掌；凤凰前来显现仪容，拍打翅膀。《尚书》中夔说：我敲击石磬，百兽便起舞；《箫韶》演奏九遍，凤凰就前来显现。孔安国说：雄鸟叫凤，雌鸟叫皇，是有灵性的鸟。“仪”是有威仪的意思。乐曲完备地演奏九遍，就招来了凤凰。由此才知道长啸的奇异美妙，大概也是声音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晋书》说：阮籍，字嗣宗，是陈留尉氏人。容貌奇伟出众，志气宏大旷放，尤其喜爱《庄子》《老子》，嗜好饮酒，能够长啸。阮籍曾在苏门山遇见孙登，和他谈论远古以来的事情以及凝神养气的方法，孙登都不回答。阮籍于是长啸一声离去，走到半山腰时，听见有声音像鸾凤的鸣叫，回响在岩谷之间，原来是孙登的长啸。《文选考异》注中从“籀文”到“其啸也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从我者其由欤”：“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遗身谓其身事”：“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从“广雅曰”到“邪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蒍启强”：茶陵本把“蒍”写作“薳”，把“强”写作“疆”，这是正确的。袁本误抄成与此相同。注：“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字林曰熛飞火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黄宫谓黄锺宫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从“说苑曰汤时”到“于是化形隐景而去”：“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八十六个字。注：“言悲伤能挫于人”：“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冽飘眇而清昶”：袁本、茶陵本把“飘眇”写作“缭眺”，注释也相同。考察：晋书作“缭眺”，尤本改作此字恐怕是错误的。注从“尔雅曰”到“寒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从“字林曰鸣”到“音训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四十个字。注从“通古之风气”到“又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荡埃蔼之溷浊”：袁本、茶陵本把“荡”写作“流”，把“蔼”写作“霭”。考察：晋书作“荡”字、“霭”字，不清楚善本究竟作什么。注从“姑洗”到“考神纳宾”：“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说文曰溷乱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乐用之则正人”：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考察：《乐记注》没有“之”字，而“人”字下面有“理”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景山大山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字书曰悱心诵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訇磕?嘈”：袁本、茶陵本中“?”字，善本作“?”。考察：“?”字无法解释，二本所见也不对。晋书同样作“?”。注释说：“《字林》认为，‘磕’是形容声音很大的词。”袁本、茶陵本中“字林曰磕”这四个字写作“皆”。“音均不恒曲无定制”：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恒”字，而有两个“曲”字。考察：二本所见无法解释，并不正确。晋书也有“恒”字，没有重复的“曲”字。注：“清疾貌”：袁本、茶陵本没有“清”字。注从“孟子曰”到“化齐卫之国”：袁本把这三十个字作“绵驹王豹已见上文”八个字，最为正确。茶陵本又重复出现这些文字，与此不同，也不对。注从“晏子春秋虞公”到“长夜瞑瞑何时旦”：“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百四十一个字。考察：像这种情况，文字重复得太厉害，增添文字的错误本来就不难辨别。注：“韩必敛手”：袁本、茶陵本把“敛”写作“检”。考察：现在的《春申君传》作“敛”，大概善本所依据的版本作“检”。“检”和“敛”古字相通。注从“孔安国曰”到“此齐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六个字。注从“孔安国曰”到“而致凤皇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注从“晋书阮籍”到“乃登之啸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十九个字。情；补亡、述德、劝励 目录［隐藏］ 1 赋癸 1.1 情 1.1.1 《高唐赋》1.1.2 《神女赋》1.1.3 《登徒子好色赋》1.1.4 《洛神赋》2 诗甲 2.1 补亡 2.1.1 《补亡诗六首》2.2 述德 2.2.1 《述祖德诗二首》2.3 劝励 2.3.1 《讽谏》2.3.2 《励志》赋癸 情
易曰：利贞者，性情也。性者，本质也；情者，外染也。色之别名，事于最末，故居于癸。高唐赋并序汉书注曰：云梦中高唐之台。此赋盖假设其事，风谏淫惑也。宋玉高唐赋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史记曰：楚怀王薨，太子横立，为顷襄王。汉书音义，张揖曰：云梦，楚薮也，在南郡华容县，其中有台馆。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崒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尔雅曰：崒者，厜笌。注谓山峰头巉岩然。言云气形似于山。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郑玄曰：寝，卧息也。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襄阳耆旧传曰：赤帝女曰姚姬，未行而卒，葬于巫山之阳，故曰巫山之女。楚怀王游于高唐，昼寝，梦见与神遇，自称是巫山之女。王因幸之。遂为置观于巫山之南，号为朝云。后至襄王时复游高唐。为高唐之客。自言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荐，进也。欲亲进于枕席，求亲昵之意也。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山南曰阳，土高曰丘。汉书注曰：巫山在南郡巫县。阻，险也。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云、行雨，神女之美也。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王曰：「朝云始出，状若何也？」玉对曰：「其始出也，?兮若松榯。?，茂貌，如曋？也，徒对切。榯，直竖貌，音时。其少进也，晰兮若姣姬。扬袂鄣日，而望所思。晰，昭晰，谓有光明美色。扬袂，举袖也。如美人之举袖，望所思也。忽兮改容，偈兮若驾驷马，建羽旗。韩诗曰：偈，桀侹也，疾驱貌。周礼曰：析羽为旍。谓破五色鸟羽为之也。言气变改或如驾马建旗也。建，立也。偈，居竭切。湫兮如风，凄兮如雨。风止雨霁，云无处所。」湫兮，凉貌。诗曰：风雨凄凄。尔雅曰：济谓之霁。郭璞注曰：今南阳人呼雨止为霁，音荠。王曰：「寡人方今可以游乎？」玉曰：「可。」方今，犹正今也。广雅曰：方，正也。王曰：「其何如矣？」玉曰：「高矣显矣，临望远矣！广矣普矣，万物祖矣！广，间也。普，遍也。祖，始也。言万物皆祖宗生此土，为万物神灵之祖，最有异也。上属于天，下见于渊，珍怪奇伟，不可称论。」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礼记曰：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郑玄曰：应唯恭于诺也。皇尧曰：唯谓今之尔，是也。惟高唐之大体兮，殊无物类之可仪比。巫山赫其无畴兮，道互折而曾累。言殊异于常，无物可仪比。比，类也。赫然，盛貌。道路交互曲折。曾，重也。谓横斜而上。登巉岩而下望兮，巉岩，石势，不生草木。临大阺之锣水。说文曰：秦谓陵阪曰阺，丁兮切。周礼曰：以潴畜水。字林曰：锣，积也，与畜同，抽六切。遇天雨之新霁兮，观百谷之俱集。濞汹汹其无声兮，溃淡淡而并入。百谷者，众谷杂水集至山之下。字林曰：濞，水暴至声也。说文曰：汹汹，涌也，谓水波腾貌。汹，诩巩切。溃，水相交过也。淡，以冉切，安流平满貌。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弗止。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蓊然，聚貌。湛湛，深貌。弗止，谓不常静或行。郭象庄子注曰：丽，着也。尔雅曰：如亩亩丘。郭璞曰：丘有陇界如田亩。素问：歧伯对黄帝曰：卒风暴雨，风吹水势，波落而陇起。言风吹水势，浪文如孤垄之附山。势薄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广雅曰：隘，陿也。言水之势，既薄岸而相激，至迫隘之处，其流交引而却相会。谓水口急陿，不得前进，则却退，复会于上流之中止。崒中怒而特高兮，若浮海而望碣石。崒，聚也。谓两浪相合聚而中高也。言水怒浪如海边之望碣石。孔安国注尚书曰：碣石，海畔山也。砾磥磥而相摩兮，巆震天之磕磕。相摩，言水急石流，自相摩砺，声动彻天。说文曰：砾，小石也。磥磥，众石貌。巆，声也，火宏切。字林曰：磕，大声也。巨石溺溺之瀺灂兮，沫潼潼而高厉。巨石，大石也。溺溺，没也。瀺灂，石在水中出没之貌。沫，水高低貌。潼潼，高貌。厉，起也。埤苍曰：瀺灂，水流声貌。水澹澹而盘纡兮，洪波淫淫之溶?。
译《易》说：“利贞”讲的是人的性情。“性”是本来的本质，“情”是受到外界感染后产生的情感。色欲是“情”的别名，属于最末一类，所以列在“癸”部。《高唐赋》并序。《汉书注》说：云梦中有高唐台。这篇赋是假托一件事情，用来讽谏沉溺于淫欲和迷惑之中。宋玉 《高唐赋》从前楚襄王和宋玉游览云梦台。《史记》说：楚怀王去世，太子横即位，就是顷襄王。《汉书音义》中张揖说：云梦是楚国的湖泽，在南郡华容县，其中有台馆。他们远望高唐台。台上独有云气，陡峭地直冲上升，忽然改变形状，片刻之间变化无穷。《尔雅》说：“崒”是“厜笌”。注说它像山峰顶端高耸险峻的样子。这里说云气的形状像山。襄王问宋玉：“这是什么气？” 宋玉回答说：“这就是所谓的朝云。” 襄王说：“什么叫朝云？” 宋玉说：“从前先王曾经游览高唐，疲倦后白天睡觉。郑玄说：睡就是躺下休息。梦见一位妇人说：‘我是巫山的女子。’《襄阳耆旧传》说：赤帝的女儿叫姚姬，还没有出嫁就死了，葬在巫山南面，所以称为巫山之女。楚怀王游览高唐，白天睡觉，梦中与神女相遇，神女自称是巫山之女，楚王于是宠幸了她。后来为她在巫山南面建造楼观，称为朝云。后来到襄王时又游览高唐。神女说：‘我是高唐的客人，自称是高唐的客人。我听说您游览高唐，愿意为您铺陈枕席。’“荐”是进献的意思，表示愿意亲自进到枕席之间，含有求亲近的意思。襄王于是宠幸了她。神女离去时辞别说：‘我在巫山南面、高丘险阻之处。山南叫阳，地势高叫丘。《汉书注》说：巫山在南郡巫县。阻，是险要的意思。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朝云、行雨，是神女美丽的象征。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第二天早晨楚王去看她，果然如她所说。因此为她建立庙宇，称作朝云。” 襄王说：“朝云刚出现时，形状是什么样的？” 宋玉回答说：“它刚出现时，茂盛的样子像挺直的松树。‘?’是茂盛的样子，像‘曋？’；读作‘徒对切’。‘榯’是直立的样子，读作‘时’。它稍稍向前扩展时，明亮美好的样子像美丽的女子。她扬起衣袖遮挡阳光，眺望自己思念的人。‘晰’是明亮清楚，形容有光彩美色。扬袂，就是举起衣袖，像美人举袖眺望思念的人。忽然改变形状，迅疾地像驾着四匹马、竖起羽旗。韩诗说：‘偈’是高举挺立，也是奔驰迅疾的样子。《周礼》说：削取鸟羽制成旌旗。就是把五色鸟羽剖开制成旗饰。这里说云气变化，有时像驾马竖旗。建，是竖立的意思。“偈”读作“居竭切”。它时而清凉如风，时而凄冷如雨。风停雨止，云彩便无影无踪。‘湫’是清凉的样子。《诗》说：风雨凄凄。《尔雅》说：雨止叫作霁。郭璞注说：现在南阳人把雨停叫作霁，读音为‘荠’。” 襄王说：“如今我可以去游览了吗？” 宋玉说：“可以。”方今，就是正如今时。《广雅》说：“方”是正的意思。襄王说：“那里的情形怎么样了？” 宋玉说：“高峻而显著，登临其上可以远望！广阔而普遍，万物都从这里发端！‘广’是广阔的意思，‘普’是遍布的意思，‘祖’是起始的意思。这里是说万物都以这片土地为根源，由此生长，这里是万物神灵的祖先，最为奇异。上面连接天空，下面显现于深渊，其中珍奇怪异、奇特雄伟的景物，无法一一称说。” 襄王说：“请试着为我描写它。” 宋玉说：“是，是。”《礼记》说：父亲召唤不能只答“诺”，先生召唤也不能只答“诺”，应答“唯”便起身。郑玄说：回答“唯”比回答“诺”恭敬。皇尧说：“唯”就是今天所说的“是”。只有高唐的整体形势啊，实在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拿来比拟。巫山显赫得无与伦比啊，道路交错曲折，层层盘绕。这里说它与寻常景物完全不同，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相比。“比”是同类的意思。“赫然”是盛大的样子。道路交错曲折；“曾”是重叠，形容横斜向上。登上险峻的岩石向下望啊，靠近大陂积水的地方。《说文》说：秦地把山陵斜坡叫作“阺”，读作“丁兮切”。《周礼》说：用来蓄积水。《字林》说：“锣”是积聚，与“畜”相同，读作“抽六切”。遇到天雨刚刚停歇啊，看见百川的水一齐汇集。水势汹涌却没有声响啊，水流平缓而充满，一同汇入。百谷，是众多山谷中的水混杂汇集，流到山下。《字林》说：“濞”是水势暴涨的声音。《说文》说：“汹汹”是涌动，形容水波腾跃的样子。“汹”读作“诩巩切”。“溃”是水流相交而过。“淡”读作“以冉切”，是水流安定、平缓充满的样子。水势浩荡，向四方漫延啊，水气聚集深沉而不停。长风吹来，波涛便兴起啊，好像山边突起的一座孤丘。“蓊然”是聚集的样子，“湛湛”是深的样子；“弗止”是说不总是平静，也在流动。郭象《庄子注》说：“丽”是附着。《尔雅》说：像田亩一样的丘叫“亩亩丘”。郭璞说：丘有像田亩一样的田埂界线。《素问》中歧伯回答黄帝说：急骤的风和暴雨，风吹动水势，波浪落下而水脊隆起。这里说风吹动水势，浪纹像一条孤立的田垄附着在山上。水势逼近岸边而相互冲击啊，狭窄处水流交错牵引，又退回来汇合。 《广雅》说：“隘”是狭窄的意思。这里说水势既逼近河岸又相互冲激，到了狭窄的地方，水流交错牵引，退回后又在上游中汇合停滞。水口急迫狭窄，不能向前流，于是退回，再在上游汇合。水浪聚集，中间怒涛特别高啊，仿佛漂浮在海上远望碣石。 “崒”是聚集，指两股浪相合，中间聚起而高。意思是水的怒浪如同海边远望的碣石。《孔安国尚书注》说：碣石是海边的山。碎石磊磊相互摩擦啊，轰鸣震天，声声作响。相互摩擦，是说水流湍急，石头彼此摩擦磨砺，声音震彻天空。《说文》说：“砾”是小石。“磥磥”是众石的样子。“巆”是声音，读作“火宏切”。《字林》说：“磕”是大声。大石沉没而起伏，水中石头时隐时现啊，水沫翻腾高涌而激荡。“溺溺”是沉没的样子；“瀺灂”是石头在水中出没的样子；“沫”是水势高低起伏的样子；“潼潼”是高的样子；“厉”是升起。《埤苍》说：“瀺灂”是水流的声音和样子。水面摇荡，曲折回旋啊，洪大的波涛绵延远去，荡漾不定。
说文曰：澹澹，水摇也。纡，回也。淫淫，去远貌。溶?，犹荡动也，音容裔。奔扬踊而相击兮，云兴声之霈霈。言水之奔扬踊起而相击，其状若云，又兴声霈霈然。上林赋曰：穹隆云桡，义出于此。纂文曰：云若大波。霈，浦大切。猛兽惊而跳骇兮，妄奔走而驰迈。虎豹豺兕，失气恐喙。雕鹗鹰鹞，飞扬伏窜，妄，谓不觉东西漫走。窜，走也。说文曰：鹞，鸷鸟也，与照切。字林曰：窜，逃也，七外切。非关协韵。一音七玩切。股战胁息，安敢妄挚。股战，犹股栗也。胁息，犹翕息也。于是水虫尽暴，乘渚之阳。水虫，鱼鳖之属，惊而陆处。方言曰：晒，暴也，蒲卜切。巫山所临之渚，阳，水北也，暖故鱼鳖游焉。鼋鼍鳣鲔，交积纵横。振鳞奋翼，蜲蜲蜿蜿。中阪遥望，谓张其鳞甲。翼，鱼腮边两鬣也。蜲蜲蜿蜿，龙蛇之貌。上言水中虫尽暴，总色说之。中，阪之中，犹未至山顶。蜲，于危切。蜿，于袁切。玄木冬荣。煌煌荧荧，夺人目精。烂兮若列星，曾不可殚形。榛林郁盛，葩华覆盖。双椅垂房，纠枝还会。煌煌荧荧，草木花光也。榛林，栗林也。葩，花。栗花长与叶间生，自相覆盖也。双椅，椅，桐属也。垂房，花作房生也。房，椅实也。还会，交相也。纠枝，枝曲下垂也。毛诗曰：其桐其椅。注：椅，梧属。尔雅曰：下句曰纠。徙靡澹淡，随波闇蔼。徙靡，言枝往来靡靡然。澹淡，水波小文也。闇蔼者，言木荫水波，闇蔼然也。东西施翼，猗狔丰沛。东西施翼者，谓树枝四向施布，如鸟翼然。言东西，则南北可知，其林木多也。猗狔，柔弱下垂貌。汉书，大人赋：猗狔以招摇。猗，于宜切。狔，于危切。绿叶紫裹，丹茎白蔕。裹，犹房也，古卧切。纤条悲鸣，声似竽籁。清浊相和，五变四会。左氏传，晏子曰：先王和五声也，清浊小大以相济也。吹小枝则声清，吹大枝则声浊。五变，五音皆变也。礼记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四会，四悬俱会也。又云：与四夷之乐声相会也。感心动耳，回肠伤气。孤子寡妇，寒心酸鼻。言上诸声能回转人肠，伤断人气。礼记王制曰：小而无父谓之孤。寒心，谓战栗也。酸鼻，鼻辛酸泪欲出也。长吏隳官，贤士失志。尚书曰：股肱惰哉，万事隳哉。孔安国曰：隳，废也，许规切。失其本志，不知所为。愁思无已，叹息垂泪。登高远望，使人心瘁。登高心瘁。此下谓至山上高处，未至观也。瘁，病也。盘岸巑岏，裖陈硙硙。王逸楚辞注曰：巑岏，山锐貌。裖，已见上林赋，音振。李奇曰：裖，整也。陈，列也。硙硙，高貌。方言曰：硙，坚也。盘石险峻，倾崎崖隤。埤苍曰：崎岖不安也。广雅曰：隤，坏也。说文曰：坠下也。岩岖参差，从横相追。势如相追。陬互横啎，背穴偃跖。广雅曰：陬，角也，侧沟切。啎，五故切。偃跖，言山石之形，背穴偃蹇，如有所蹈也。许慎淮南子注曰：跖，蹈也。啎，逆也。路有横石逆当其前。背，却也。穴，孔也。却又当山之孔穴。交加累积，重迭增益。交加者，言石相交加累其上，别有交加。石之势在巑岏崖上，重益其高。状若砥柱，在巫山下。砥柱，山名，在水中如柱然。此崖岸在巫山下者，似砥柱山然。仰视山颠，肃何千千，炫耀虹蜺，说文曰：俗，望山谷芊芊青也。千、芊古字通。言山高如虹蜺炫耀其上。俯视崝嵘，窐寥窈冥。广雅曰：崝嵘，深直貌。窐寥，空深貌。崝，士耕切。嵘，音宏。窐，苦交切。寥，音劳。不见其底，虚闻松声。言山下杳远不见，但空闻松声。倾岸洋洋，立而熊经。言岸既将倾，水流又迅，故立者恐惧而似熊经。倾岸之势，其水洋洋，避立之处，如熊之在树。久而不去，足尽汗出。谓倾岸之势，阻险之处，人所惧见，心自战惧，足下流汗而出也。悠悠忽忽，怊怅自失。悠悠，远貌。忽忽，迷貌。言人神悠悠然远，迷惑不知所断。楚辞曰：怊怅而自悲。王逸曰：怅，恨貌。怊，耻骄切。使人心动，无故自恐。动，惊也。言无有，故对此而惊恐。贲育之断，不能为勇。
译《说文》说：“澹澹”是水面摇动；“纡”是回旋；“淫淫”是远去的样子；“溶?”与荡动相近，读作“音容裔”。水势奔腾飞扬、跳跃而相互冲击啊，水声如云气兴起般浩大。这里说水流奔腾飞跃、相互冲击，形状像云，发出的声音又浩大震荡。《上林赋》说：穹隆的云气像船桨，这个意思就出于此。《纂文》说：云气像巨大的波涛。“霈”读作“浦大切”。猛兽惊恐跳跃啊，胡乱奔走奔驰。虎、豹、豺、犀都失去气势，惊恐喘息；雕、鹗、鹰、鹞飞扬、伏地、逃窜。“妄”是说不辨方向地四处乱跑。“窜”是逃跑。《说文》说：“鹞”是猛禽，读作“与照切”。《字林》说：“窜”是逃走，读作“七外切”；另一音读“七玩切”，不是为了协韵。双腿战栗，屏住呼吸，哪里还敢妄自进取。“股战”就是腿发抖；“胁息”就是收敛呼吸。于是水中的鱼鳖全都浮出水面，登上水洲的北面。水虫，是鱼鳖一类，它们受惊后来到陆地上。《方言》说：“晒”就是暴露，读作“蒲卜切”。巫山所面对的水洲，阳面是水的北岸，因为温暖，所以鱼鳖游到那里。鼋、鼍、鳣、鲔交错堆积，纵横相叠。它们振动鳞片，奋张鳍翼，蜿蜒曲折。这里“中阪遥望”是说从山坡中部远望，可以看见它们张开的鳞甲。翼，是鱼鳃旁的两片鳍。蜲蜲蜿蜿，是龙蛇蜿蜒的样子。上文总说水中的鱼虫全都浮出水面，概括描写它们的颜色。“中”是山坡中部，还没有到山顶。“蜲”读作“于危切”，“蜿”读作“于袁切”。玄色的树木在冬天开花。光彩灿烂，明明灭灭，耀得人眼花。绚烂得像排列的星辰，繁盛得无法穷尽其形态。榛树林郁郁茂盛，花朵覆盖其间。两株椅树的花房下垂，枝条纠结回旋、彼此交会。煌煌荧荧，是草木花朵的光彩。榛林就是栗树林；“葩”是花。栗花长在叶子之间，彼此覆盖。双椅，椅是梧桐一类的树；“垂房”是花结成房状下垂；“房”就是椅树的果实；“还会”是相互交错；“纠枝”是枝条弯曲下垂。《毛诗》说：那是桐树，那是椅树。注说：椅属于梧桐一类。《尔雅》说：枝条向下弯曲叫“纠”。枝叶来回摇曳，水面微波荡漾，显得幽暗迷蒙。“徙靡”是说枝条来回柔弱摇摆；“澹淡”是水波细小的纹理。“闇蔼”是说树木遮蔽水面，显得幽暗迷蒙。树枝向东西两面伸展，如同张开的翅膀，柔弱下垂而繁茂丰盛。所谓东西伸展枝翼，是说树枝向四面铺展，像鸟的翅膀一样。说东西两面，便可以知道南北两面也如此，说明林木很多。“猗狔”是柔弱下垂的样子。《汉书·大人赋》说：柔弱摇曳而招展。“猗”读作“于宜切”，“狔”读作“于危切”。叶子青翠，里面呈紫色；茎是红色，蒂是白色。“裹”与花房相近，读作“古卧切”。细枝悲鸣，声音像竽管和箫管。清声和浊声相互调和，五声变化，四方会合。《左氏传》中晏子说：先王调和五声，使清浊、大小相互补益。吹动小枝，声音清越；吹动大枝，声音浑浊。“五变”是五音全都发生变化。《礼记》说：声音相互应和，所以产生变化；变化形成一定的规律，才叫作音。“四会”是四面悬挂的乐器一起应和；又有人说，是与四夷的乐声相互会合。感动人心，震动耳朵，使肠回气伤。孤儿寡妇听了寒心酸鼻。这里说上面各种声音能够回转人的肠子，使人的气息受伤断绝。《礼记·王制》说：年幼而没有父亲的叫孤。寒心，是战栗；酸鼻，是鼻子辛酸，眼泪将要流出。长官毁弃官职，贤士丧失志向。《尚书》说：股肱懈怠了，万事就废坏了。孔安国说：“隳”是废弃，读作“许规切”。丧失了原本的志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忧愁思虑没有止境，叹息着垂泪。登高远望，使人心中忧病。登高便心中忧病。下文说的是到了山上高处，还没有到楼观。瘁，是忧病。盘曲的山岸高峻险拔，整齐排列而高耸。《王逸楚辞注》说：“巑岏”是山势尖锐的样子。“裖”见《上林赋》，读作“振”。李奇说：“裖”是整齐；“陈”是排列；“硙硙”是高大的样子。《方言》说：“硙”是坚固。盘石险峻，山崖倾斜崩塌。《埤苍》说：“崎岖”是高低不平、令人不安。《广雅》说：“隤”是毁坏。《说文》说：坠落而下。山岩高低错落，纵横相接，仿佛彼此追逐。山角交错横列，背靠孔穴，石势仰偃如有所踏。《广雅》说：“陬”是角，读作“侧沟切”。“啎”读作“ 五故切”。“偃跖”是说山石的形状，背靠孔穴而高低不平，仿佛有所踩踏。许慎《淮南子注》说：“跖”是踩踏。“啎”是相逆。道路上有横石逆向挡在前面；“背”是回转，“穴”是孔洞，回转处又有山孔挡在前面。石头交错堆积，层层重叠增高。所谓交加，是说石头相互交错，累积在上面，形成另一层交错。石势位于高耸的山崖之上，又重重增加了高度。形状像砥柱山，坐落在巫山下面。砥柱是山名，在水中像柱子一样。这座位于巫山下面的山崖岸壁，像砥柱山一样。抬头看山顶，肃穆高耸，千姿百态；虹霓在山上闪耀。《说文》说：“俗”是望见山谷中草木青翠的样子。“千”和“芊”古字相通。这里说山高，仿佛虹霓在其上闪耀。低头看山势深峻突兀，空旷幽深而昏暗。《广雅》说：“崝嵘”是深而直的样子；“窐寥”是空旷深远的样子。“崝”读作“士耕切”，“嵘”读作“宏”，“窐”读作“苦交切”，“寥”读作“劳”。看不见山底，只能空听到松树的声音。这里说山下幽深遥远，看不见底，只能听见松涛。倾斜的山岸浩荡绵延，站在那里如熊攀援。山岸将要倾覆，水流又很迅疾，所以站立的人恐惧，像熊在树上攀援。倾岸的形势下水流浩荡，人所能站立躲避的地方，像熊停在树上。站久了还不敢离开，双脚全都出汗。意思是倾斜山岸的险势令人恐惧，人在险处心中战栗，脚下流出汗来。神思悠远恍惚，惆怅而茫然失措。“悠悠”是遥远的样子，“忽忽”是迷惘的样子。意思是人的精神悠远恍惚，迷乱得不知道如何决断。《楚辞》说：惆怅而独自悲伤。王逸说：“怅”是遗憾；“怊”读作“耻骄切”。使人心动惊恐，无缘无故便自己害怕。“动”是惊动。这里说并没有什么缘故，只是面对这种景象便惊恐。即使孟贲、夏育这样的决断勇士，也不能表现勇敢。
孟贲、夏育，决断之士，今见此崄阻，亦不能为勇也。断，丁乱切。卒愕异物，不知所出。卒，七忽切。尔雅曰：槞，见也，午故切。愕与槞同。言卒然复有惊愕之异物，从旁而出，不知所从来。縰縰莘莘，若生于鬼，若出于神。縰縰莘莘，众多之貌。说文曰：纚，冠织也。縰与纚同，所绮切。诗曰：鱼在在藻，有莘其尾。毛苌曰：莘，众多也。莘，所巾切，字或作兟，往来貌，若出于神。状似走兽，或象飞禽。谲诡奇伟，不可究陈。上至观侧，地盖底平。箕踵漫衍，芳草罗生。自此已前，并述山势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底，平也。箕踵，前阔后狭似箕。衍，平貌。言山势如簸箕之踵也。秋兰茞蕙，江离载菁。广雅曰：菁，华也。载，则也。青荃射干，揭车苞并。见本草。夜干，一名乌扇，今江东为乌莲，史记为射干。汉书音义曰：揭车，香草也。苞并，丛生也。薄草靡靡，联延夭夭。越香掩掩，靡靡，相依倚貌。夭夭，少长也。越香，言气发越。掩掩，同时发也。掩，同也。众雀嗷嗷。雌雄相失，哀鸣相号。雀，鸟之通称。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嗷嗷。王雎鹂黄，正冥楚鸠。姊归思妇，垂鸡高巢。其鸣喈喈，尔雅曰：王雎。郭璞曰：鵰类。今江东通呼为鸮。诗云：鸟挚而有别者，一名王鵰。骊黄，郭璞曰：其色黧黑而黄，因名之。一曰鸧鹒。方言曰：或谓??黄为楚雀。广雅曰：楚鸠一名哔啁。尔雅曰：嶲周。郭璞曰：子嶲鸟出蜀中。或曰：即子规，一名姊归。嶲，胡圭切。思妇，亦鸟名也。地理志曰：夷通乡北过仁里有观山，故老相传云：昔有妇登北山，绝望愁思而死，因以为名。垂鸡，未详。高巢，巢高也。当年遨游。一本云：子当千年万世。遨游，未详。更唱迭和，赴曲随流。赴曲者，鸟之哀鸣，有同歌曲，故言赴曲。随流者，随鸟类而成曲也。有方之士，羡门高溪。史记曰：方士皆掩口。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术也。史记曰：秦始皇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溪疑是誓字。汉书郊祀志曰：充尚、羡门高最后，皆燕人，为方令道，形辞销化玉。充尚、羡门高，二人。上成郁林，公乐聚谷。盖亦方士也。未详所见。又郁然仙人盛多如林木。公，共也。人在山上作巢。谷，食也。聚食于山阿。进纯牺，祷琁室。进，谓祭也。祷，祭也。尚书曰：神祇之牺牷牲用。孔安国曰：色纯曰牺。淮南子曰：昆仑之山，有倾宫琁室。高诱曰：以玉饰宫也。醮诸神，礼太一。醮，祭也，子肖切。史记曰：宜立太一，而上亲郊之。传祝已具，言辞已毕。王乃乘玉舆，驷仓螭，垂旒旌，旆合谐。紬大弦而雅声流，冽风过而增悲哀。传祝已具，神之语已具。言辞，即祝所传辞也。毕，竟也。旒旌，谓建太常十二旒。雅声，正不淫邪。字林曰：冽，寒风也。紬，引也，音抽。于是调讴，令人惏悷憯凄，胁息增欷。并悲伤貌。胁息，缩气也。增，益也。惏，力甚切。悷，力计切。于是乃纵猎者，基趾如星。传言羽猎，衔枚无声。相传言语，遍告众士。汉书音义，李奇曰：羽林骑士。张晏曰：以应猎负羽。周礼：衔枚氏，军旅田役令。郑玄以为枚止言语嚣讙也。枚状如箸，横衔之。弓弩不发，罘颍不倾。涉漭漭，驰苹苹。漭漭，水广远貌。尔雅曰：苹，藾萧。郭璞曰：今藾蒿也，邪生亦可食。说文曰：苹苹，草貌，音平。飞鸟未及起，走兽未及发。何节奄忽，啼足洒血？何，问辞也。言何节奄忽之间，而兽之蹄足已皆洒血。节，所执之节也。举功先得，获车已实。王将欲往见，必先斋戒，差时择日。毛苌诗传曰：差，择也。简舆玄服，建云旆，蜺为旌，翠为盖。冬王水，水色黑，故衣黑服。简，略也，省也。翠，翡翠也。以羽饰盖。风起雨止，千里而逝。盖发蒙，往自会。素问，黄帝曰：发蒙解惑，未足以论也。会，与神女相会。思万方，忧国害。开贤圣，辅不逮。开导贤圣，令其进仕，用其谋策，辅己不逮。此又陈谏于王也。九窍通郁，精神察滞。文子曰：九窍者，精神之户牖。气者，五藏之使候。吕氏春秋曰：凡人九窍五藏恶之精气郁。高诱曰：郁滞，不通也。延年益寿千万岁。」文选考异情注「事于最末」：袁本、茶陵本「事于」作「于是」。何校改「于事」。高唐赋注「汉书注曰」下至「风谏淫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注「史记曰」下至「为顷襄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郑玄曰寝卧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为高唐之客及注「自言为高唐之客」：袁本无此正文五字、注七字。茶陵本有。案：此盖善有，五臣无，而失着校语者。注「欲亲进于枕席」：袁本、茶陵本无「进」字。案：「亲」当作「进」。尤校改「亲」为「进」，因误两存耳。
译孟贲、夏育都是果断勇猛的人，如今看见这样的险阻，也无法表现勇敢。“断”读作“丁乱切”。突然惊愕于奇异的东西，不知道它从哪里出现。“卒”读作“七忽切”。《尔雅》说：“槞”是看见，读作“午故切”。“愕”和“槞”相同。这里说忽然又有惊人的怪物从旁边出现，不知道它从何处来。众多纷杂，好像产生于鬼，又好像出自神灵。“縰縰莘莘”是众多的样子。《说文》说：“纚”是编织冠带；“縰”和“纚”相同，读作“所绮切”。《诗》说：鱼在水藻中，尾巴众多。毛苌说：“莘”是众多，读作“所巾切”；有的字写作“兟”，是往来不定的样子，仿佛从神灵中出现。形状像奔走的野兽，有时又像飞翔的禽鸟。诡异奇特而雄伟，无法详尽陈述。到了楼观旁边，地面大概已经平坦。山势前宽后窄，像簸箕的后端，芳草遍地生长。到处是秋兰、茞草、蕙草，江离也繁盛茂美。《广雅》说：“菁”是花；“载”是语气词。青荃、射干、揭车和苞并等草木丛生。见《本草》。射干又名乌扇，如今江东称为乌莲，《史记》写作射干。《汉书音义》说：揭车是香草；苞并是丛生的样子。草叶轻轻摇曳，连绵延伸，柔嫩修长。越地的香气阵阵散发，各种香草相互依傍。“夭夭”是幼嫩而修长；“越香”是说香气散发；“掩掩”是同时散发，“掩”是相同的意思。群雀啾啾喧叫。雌雄彼此失散，悲哀地互相呼唤。雀是鸟的通称。《毛诗》说：鸿雁飞翔，悲哀地啾啾鸣叫。王雎、骊黄，正冥、楚鸠；姊归、思妇，垂鸡筑有高巢。它们的叫声喈喈。《尔雅》说：王雎，郭璞说它属于雕类，如今江东通常称它为鸮。《诗》说：鸟类亲近而有分别者，另一个名字叫王雕。骊黄，郭璞说：它的颜色黑中带黄，因此得名；一说就是鸧鹒。《方言》说：有的地方把??黄叫作楚雀。《广雅》说：楚鸠又名哔啁。《尔雅》说：嶲周。郭璞说：子嶲鸟产于蜀中；有人说就是子规，另一个名字叫姊归。“嶲”读作“胡圭切”。思妇也是鸟名。《地理志》说：夷通乡北面越过仁里有座观山，老人相传说，从前有个妇人登上北山，因绝望忧愁而死，所以用她的故事给山命名。垂鸡，含义不详。高巢，就是巢筑得很高。正值当年游玩。一本作：你将千年万世。“遨游”的含义不详。鸟儿轮流歌唱、交替应和，随着曲调和声流而鸣叫。“赴曲”是说鸟的悲鸣与歌曲相似，所以说能够应合曲调；“随流”是说随着鸟类的鸣叫而形成曲调。有方术之士羡门高溪。 《史记》说：“方士都闭口不言。”杜预《左氏传注》说：“方，指法术。”《史记》说：秦始皇派燕人卢生去寻求羡门高誓。“溪”疑为“誓”字。《汉书·郊祀志》说：“充尚、羡门高最后都是燕人，为方术而求仙，形体和言辞都消散化为玉。”充尚、羡门高，是两个人。上面说成片的郁林、公乐聚谷，大概也是方士，只是未详见于何书。又说郁然的仙人多得像树林一样。“公”通“共”。人们在山上共同作巢。“谷”指食物，聚集食物于山弯。进献纯色的祭牲，祭祀琁室。进，指举行祭祀；祷，也是祭祀。《尚书》说：“神祇所用的祭牲，毛色纯一。”孔安国说：“毛色纯一叫作牺。”《淮南子》说：“昆仑山上有倾宫、琁室。”高诱说：“用玉装饰宫室。”祭祀诸神，礼敬太一。“醮”是祭祀，读作子肖切。《史记》说：“应当设立太一之祠，然后皇上亲自到郊外祭祀。”传达祝辞的仪式已经完备，祝告神灵的话也已经说完。于是王乘坐玉车，驾着四匹青黑色的螭龙，垂下旒旌，旌旗飘动，彼此和谐。弹奏大弦，雅正的乐声流淌；凛冽的风吹过，更增添了悲哀。传达祝辞的仪式已经完备，神灵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言辞”就是祝官所传达的言辞；“毕”是结束。旒旌，指树立十二旒的太常旗。雅声，指正当而不淫邪的声音。《字林》说：“冽，是寒风。”紬，指牵引、弹奏，读作抽。于是调弄歌声，使人忧苦悲凄，屏住呼吸而更加抽泣。这些词都是悲伤的样子。胁息，就是收缩气息；增，就是增加。“惏”读力甚切，“悷”读力计切。于是放纵猎人出猎，营垒的基址像星星一样遍布。传令进行羽猎，人人口衔枚而不出声。相互传话，遍告众士。《汉书音义》中李奇说是羽林骑士；张晏说是为了应合打猎而背负羽饰。《周礼》说，衔枚氏在军旅、田猎和劳役时负责下令。郑玄认为枚是用来禁止说话喧哗的。枚的形状像筷子，横着衔在口中。弓弩还没有发射，罗网还没有张开。涉过广大无边的水面，奔驰在繁茂的苹草之间。“漭漭”是水面宽广遥远的样子。《尔雅》说：“苹，是藾萧。”郭璞说：“就是今天的藾蒿，斜着生长，也可以食用。”《说文》说：“苹苹，是草木茂盛的样子，读平。”飞鸟还没有来得及起飞，走兽还没有来得及奔跑。为什么片刻之间忽然过去，兽蹄就已经洒满鲜血？“何”是疑问语气；意思是说，为什么在执节指挥的片刻之间，野兽的蹄脚就全都流血了。“节”是所执的符节。先举报告猎获的功劳，装载猎物的车已经满了。王将要前往相见，必须先斋戒，选择时辰和吉日。毛苌《诗传》说：“差，是选择。”简略车舆，穿黑色礼服，树起云纹旗，以蜺作旌，以翠鸟羽毛作车盖。冬季王属水，水色黑，所以穿黑衣。“简”是简略、省减；“翠”是翡翠，用翠鸟羽毛装饰车盖。风起雨停，奔驰千里而去。大概是要启发蒙昧，亲自前往会见。 《素问》中黄帝说：“启发蒙昧、解除疑惑，还不足以据此议论大道。”会，是与神女相会。思虑天下万方，忧虑国家祸害；启发贤人圣人，辅佐自己的不足。意思是开导贤圣，使他们出来做官，采用他们的谋略，来弥补自己的不足。这又是在向王陈述劝谏。九窍通畅，精神明察而不滞塞。《文子》说：“九窍，是精神的门户。”气，是五脏的使者和征候。《吕氏春秋》说：“凡人的九窍、五脏，精气都会厌恶郁结。”高诱说：“郁滞，就是不通。”延年益寿，达到千万岁。《文选考异》。《情》篇注中“事于最末”：袁本、茶陵本的“事于”作“于是”。何焯校改为“于事”。《高唐赋》注中“汉书注曰”以下至“风谏淫惑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字。注中“史记曰”以下至“为顷襄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字。注中“郑玄曰寝卧息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正文“为高唐之客”以及注“自言为高唐之客”，袁本没有正文五字和注文七字，茶陵本有。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善注本有、五臣本无，却遗漏了校语的情况。注中“欲亲进于枕席”，袁本、茶陵本没有“进”字。考察可知，“亲”本应作“进”。尤焯校改“亲”为“进”，因此错误地把两种文字都保存下来了。
注「如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陈云「曋？」二字疑。今案：无四字是也。字书不见「曋？」。考五臣云「如松栽也」，或误入，但亦非「曋？」。袁、茶陵二本为不误。注「韩诗曰」：何校「诗」下添「章句」二字，陈同。今案：此所脱无以订之。注「偈桀侹也」：袁本此下有「居竭切」三字。案：是也。尤改入注末，作「偈居竭切」，非。茶陵本删去，益非。读者因是皆误连下文「疾驱貌」于此句，而不可通矣。注「生此土」：袁本「生」下有「乎」字，是也。茶陵本无。又其下此注不完，皆非。注「安流平满貌」：袁本、茶陵本无「安流」二字。注「尔雅曰如亩亩丘郭璞曰丘有陇界如田亩」：袁本、茶陵本作「郭璞尔雅注曰有陇界如亩」十一字。注「广雅曰隘陿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谓水口急陿」下至「复会于上流之中止」：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若浮海而望碣石：案：「碣」当断句，「会」、「碣」、「磕」、「厉」及以下皆相协，无容失其一韵，「石」字当属下句首。「石砾磥磥」二句，言小石也；「巨石溺溺」二句，言大石也。其善注则云「碣石者」，以「碣石」解正文之「碣」，非其读正文于「石」为句，必五臣不察，乃误分节如此，后善为所乱，而各本不着校语也。又五臣误改下文「磥磥」作「碨？」，由不知「磥磥」与「溺溺」相对为文，亦可证。注「孔安国注尚书曰碣石海畔山也」：袁本作「碣石山名也已见上注」，是也。茶陵本全复出，皆非。注「埤苍曰瀺灂水流声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字林曰窜逃也七外切非关协韵一音七玩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案：袁、茶陵似非也。此卷善音，二本多所删去耳。注「交相也」：案：「交相」当作「相交」。各本皆倒。注「毛诗曰」下至「下句曰纠」：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柔弱下垂貌」：袁本、茶陵本无「下垂」二字。注「汉书大人赋猗狔以招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丹茎白蔕：何校云「丹」一作「朱」，陈同。案：袁本、茶陵本「丹」作「朱」也。注「惰哉万事」：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此二本脱。注「裖已见上林赋」：茶陵本作「振」字当作「裖」字，袁本作「振」当作「裖」字，皆校语错入注，又误改善作，当以尤所见为是。注「李奇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方言曰硙坚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埤苍曰崎岖不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说文曰俗」：案：「俗」当作「谸」，此所引谷部文。各本皆伪。下文「千芊古字通」，「芊」亦「谸」字之误。注「望山谷芊芊青也」：袁本、茶陵本「芊芊」作「千千」。案：今本说文作「谸谸」。注「深直貌」：案：「直」当作「冥」。各本皆伪。此在释训。注「倾岸之势」下至「如熊之在树」：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注「楚辞曰怊怅而自悲王逸曰怅恨貌」：袁本、茶陵本作「王逸楚辞注曰怊怅恨貌」十字。注「说文曰纚」下至「若出于神」：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有「言不可测知」五字。案：此尤添四十六字于「言不可测知」上，而传写者因遗落其元有之五字也，但所添不当。凡尤意专主增多，每类此。陈但谓「若出于神」四字衍，未是。注「见本草」下至「汉书音义曰」：袁本无此二十五字，有「射干江东为乌莲」七字。茶陵本作「射干乌莲草也」六字。案：「莲」当作「萐」。广雅：乌萐，射干也。曹宪音所夹。今本亦作「莲」，其误正同此。注「尔雅曰王雎」下至「一曰鸧鹒」：袁本无此四十七字，有「王鴡鹂黄已见上」七字，最是。茶陵本所复出不同，皆非。注「昔有妇登北山」：袁本、茶陵本「妇」上有「思」字。陈云「北」当作「此」。各本皆伪。注「汉书郊祀志曰」下至「充尚羡门高二人」：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案：二本最是。此或驳善注「羡门高誓」之解而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之也。注「人在山上作巢」：袁本、茶陵本「人」下有「共」字。又案：此解正文「公乐」，当云「人共在山上作乐」。各本「乐」伪为「巢」也。注「以玉饰宫也」：袁本、茶陵本「以」上有「琁宫」二字。案：无者非也。又二「宫」字皆「室」之误。注「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汉书音义李奇曰」下至「横衔之」：袁本无此四十七字。有「羽猎已见上衔枚见吴都赋」十一字，最是。茶陵本所复出不同，皆非。注「尔雅曰苹」下至「亦可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以羽饰盖」：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译注中“如曋？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陈说“曋？”二字可疑。现在考察，删去这四字是正确的，字书中没有“曋？”字。考察五臣注说“如松栽也”，或许是误混进去的，但也不是“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是不误的。注中“韩诗曰”，何焯在“诗”下补入“章句”二字，陈说同样。现在考察，这里既有脱文，便没有办法考定。注中“偈桀侹也”，袁本下有“居竭切”三字。考察可知这是正确的。尤本把它改到注末，作“偈居竭切”，不对；茶陵本删去，更不对。读者因此都误把下文“疾驱貌”连到这句话上，文意便不通了。注中“生此土”，袁本“生”下有“乎”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并且茶陵本下面的注文不完整，都是不对的。注中“安流平满貌”，袁本、茶陵本没有“安流”二字。注：《尔雅》说“如亩亩丘”。郭璞解释说：“山丘上有像田亩一样的田垄界线。”袁本、茶陵本写作“郭璞《尔雅注》曰有陇界如亩”十一字。注中“广雅曰隘陿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中“谓水口急陿”以下至“复会于上流之中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若浮海而望碣石”：考察可知，“碣”应当断句。“会”“碣”“磕”“厉”以及下文都相押，不能无故少掉其中一个韵脚；“石”字应当属于下一句开头。“石砾磥磥”两句说小石，“巨石溺溺”两句说大石。善注说“碣石者”，是用“碣石”解释正文中的“碣”，并不是把正文读成在“石”字处断句。必定是五臣没有察觉，才误把节奏分成这样；后来善注又被它扰乱，各本也没有记下校语。五臣又误把下文“磥磥”改成“碨？”，这是因为不知道“磥磥”与“溺溺”相对成文，也可由此得到证明。注中“孔安国注尚书曰碣石海畔山也”，袁本作“碣石山名也已见上注”，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全文重复出现，都是不对的。注中“埤苍曰瀺灂水流声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注中“字林曰窜逃也七外切非关协韵一音七玩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似乎不对。这一卷的善注音义，二本删去了很多。注中“交相也”：考察可知，“交相”应作“相交”，各本的次序都倒置了。注中“毛诗曰”以下至“下句曰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注中“柔弱下垂貌”，袁本、茶陵本没有“下垂”二字。注中“汉书大人赋猗狔以招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丹茎白蔕”：何焯说“丹”一作“朱”，陈说同样。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的“丹”作“朱”。注中“惰哉万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考察可知，二本在此脱文。注中“裖已见上林赋”，茶陵本作“振”字当作“裖”字；袁本作“振”当作“裖”字。这些都是把校语误混入注文，又错误地改了善注，应当以尤本所见为正确。注中“李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中“方言曰硙坚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中“埤苍曰崎岖不安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中“说文曰俗”：考察可知，“俗”应作“谸”，这是《说文解字》谷部的文字。各本都讹误了。下文“千芊古字通”中的“芊”，也是“谸”字的误写。注中“望山谷芊芊青也”，袁本、茶陵本的“芊芊”作“千千”。考察可知，今本《说文解字》作“谸谸”。注中“深直貌”：考察可知，“直”应作“冥”，各本都讹误了。这段文字出自《释训》。注中“倾岸之势”以下至“如熊之在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字。注：《楚辞》说“怊怅而自悲”。王逸解释说：“怅恨的样子。”袁本、茶陵本写作“王逸《楚辞注》曰怊怅恨貌”十字。注中“说文曰纚”以下至“若出于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六字，另有“言不可测知”五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把四十六字增在“言不可测知”之前，传抄者因此漏掉原有的五字；但尤本所增也不恰当。凡是尤本专意增多文字的地方，大多如此。陈只说“若出于神”四字是衍文，并不正确。注中“见本草”以下至“汉书音义曰”，袁本没有这二十五字，而有“射干江东为乌莲”七字；茶陵本作“射干乌莲草也”六字。考察可知，“莲”应作“萐”。《广雅》说：乌萐就是射干。曹宪注音为所夹切。今本也作“莲”，与这里的错误相同。注中“尔雅曰王雎”以下至“一曰鸧鹒”，袁本没有这四十七字，而有“王鴡鹂黄已见上”七字，这是最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的文字不同，都不对。注中“昔有妇登北山”，袁本、茶陵本在“妇”上有“思”字。陈说“北”应作“此”。各本都有讹误。注中“汉书郊祀志曰”以下至“充尚羡门高二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二字。考察可知，二本这样最正确。这或许是有人驳正善注对“羡门高誓”的解释，记在旁边的文字，尤延之误将其收入正文。注中“人在山上作巢”，袁本、茶陵本在“人”下有“共”字。又考察可知，这是解释正文“公乐”的，应该说“人共同在山上作乐”。各本把“乐”误作“巢”。注中“以玉饰宫也”，袁本、茶陵本在“以”上有“琁宫”二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二字的本子不对；并且两个“宫”字都是“室”字的误写。注中“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中“汉书音义李奇曰”以下至“横衔之”，袁本没有这四十七字，而有“羽猎已见上衔枚见吴都赋”十一字，这是最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的文字不同，都不对。注中“尔雅曰苹”以下至“亦可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字。注中“以羽饰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
九窍通郁精神察滞：袁本云善有「滞」字，茶陵本云五臣无「滞」字。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注意，善并无「滞」字。「察」字韵上「逮」下「岁」自协，以七字为一句，但传写者误，因注中「郁滞不通也」妄添于下。袁、茶陵据之作校语，尤延之亦不审，而读者皆误认为善有、五臣无矣。注「气者五藏之使候」：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神女赋
并序宋玉神女赋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果梦与神女遇，其状甚丽。王异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梦若何？」王曰：「晡夕之后，精神怳忽，若有所喜。纷纷扰扰，未知何意。晡，日跌时也。怳忽，不自觉知之意。所喜，忽然喜悦。纷扰，喜也。目色髣佛，作若有记。见一妇人，状甚奇异。寐而梦之，寤不自识。罔兮不乐，怅然失志。于是抚心定气，复见所梦。」王曰：「状何如也？」如有可记识也。髣佛，见不审也。罔，忧也。抚，览也。见神女也。玉曰：「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胜，尽也。赞，明也。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韩诗曰：东方之日。薛君曰：诗人所说者颜色美盛若东方之日。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毛诗曰：月出皎兮。毛苌曰：喻妇人有美白砽也。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毛诗曰：有女同车，颜如蕣华。又曰：尚之以琼莹乎而。注：琼莹，石似玉也，音荣。逸论语曰：如玉之莹。说文曰：莹，玉色也，为明切。晔，盛貌。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缋盛文章。驰，施也。绮，五色也。苍颉篇曰：缋，似纂，色赤，胡愦切。极服妙采照万方。振绣衣，被褂裳。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褂。襛不短，纤不长。说文曰：襛，衣厚貌，如恭切。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嫷被服，侻薄装。裔裔，行貌。毛苌诗传曰：婉，美貌。方言曰：嫷，美也，他卧切。说文曰：侻，好也，与娧同。他外切。又：侻，可也。言薄装正相堪可。沐兰泽，含若芳。性和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沐，洗也。以兰浸油泽以涂头。旁，宜侍王旁。卑，柔弱也。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言神女得阴阳厚美之饰。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鄣袂，不足程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慎子曰：毛嫱、先施，天下之姣也。衣之以皮倛，则见者皆走，易之以玄锡，则行者皆止。先施、西施一也。嫱，音墙。近之既妖，远之有望。骨法多奇，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近看既美，复宜远望。孰，谁也。克，能也。谁者能尚，言无有也。私心独悦，乐之无量。交希恩疏，不可尽畅。他人莫睹，王览其状。其状峨峨，何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畅，申也。未可申畅己志也。丰盈，肥满也。庄，严也。方言曰：姝，好也。毛苌诗传曰，姝，美色也。礼记曰：玉温润而泽，仁也。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观。字林曰：瞭，明也。郑玄周礼注曰：瞭，明目也，力小切。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联娟，微曲貌。素质干之醲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言志操解散，奢泰多闲，不急躁也。谓在人中最好无比也。婆娑，犹盘姗也。说文曰：姽，靖好貌，五累切。广雅曰：婳，好也，音画。说文，静，审也。韩诗，静，贞也。宜高殿以广意兮，翼放纵而绰宽。动雾縠以徐步兮，拂墀声之珊珊。珊珊，声也。翼，放纵貌。如鸟之翼，随意放纵。縠，今之轻纱，薄如雾也。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流波，目视貌。言举目延视，精若水波将成澜也。奋长袖以正衽兮，立踯躅而不安。说文曰：衽，衣衿也。自矜严也。澹清静其愔嫕兮，性沈详而不烦。澹，静貌。愔，和也。嫕，淑善也。言志度静而和淑也。不烦，不躁也。声类曰：愔，见魏都赋，嫕，已见洞箫赋，和静貌。韩诗曰：嫕，悦也。说文曰：嫕，静也。苍颉篇曰：嫕，密也。时容与以微动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原，本也。其意欲似近，而心静不测，是复为远也。将来可亲之意更远也，谓复更远也。字林曰：旋，回也。褰余帱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惓惓。郑玄毛诗笺曰：帱，床帐也。怀贞亮之絜清兮，卒与我兮相难。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芳其若兰。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神独亨而未结兮，魂茕茕以无端。含然诺其不分兮，喟扬音而哀叹。頩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精，神也。结犹未相着，茕茕然无有端次，不知何计分当也。言神女之意，虽含诺，犹不当其心。广雅曰：頩，色也，匹零切。方言曰：頩，怒色青貌。切韵，匹迥切。敛容也。苍颉篇曰：薄，微也。捉颜色而自矜持也。
译“九窍通郁精神察滞”：袁本说善注有“滞”字，茶陵本说五臣注没有“滞”字。考察各本可知，都不对。详察注文，善注本来没有“滞”字。“察”字与上面的“逮”、下面的“岁”押韵，本来以七字为一句，但传抄者误把注文中的“郁滞不通也”添加到正文下方。袁本、茶陵本据此写成校语，尤延之也没有审察，读者于是都误以为善注有“滞”、五臣注没有。注中“气者五藏之使候”，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神女赋》。附有序。宋玉。《神女赋》。楚襄王和宋玉游览云梦泽边，让宋玉写高唐之事。那天夜里，王睡觉，果然梦见与神女相遇，她的姿态非常美丽。王感到奇异，第二天把这件事告诉宋玉。宋玉说：“那个梦是怎样的？” 王说：“傍晚以后，精神恍惚，好像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纷乱扰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晡’是太阳偏西的时候；‘怳忽’是不自觉知的意思；‘所喜’是忽然感到喜悦；‘纷扰’也是喜悦的样子。眼色仿佛有所见，似乎还能记得。看见一个妇人，姿态非常奇异。睡着时梦见她，醒来却认不清。茫然不快乐，惆怅失意。于是抚摩胸口，安定气息，又看见了梦中的情景。” 王说：“她的姿态是什么样的？”意思是问是否有可以记得、辨识的地方。“髣佛”是看得不清楚。“罔”是忧愁。抚，是抚摩、察看。这里指看见神女。宋玉说：“繁盛啊，美丽啊！各种美好都齐备了！盛大啊，艳丽啊！实在难以测度、穷尽啊！上古以来未曾有过，世上也从未见过。奇异的姿态、瑰伟的神情，无法尽情赞美。‘胜’是尽；‘赞’是明说、称美。她刚开始到来时，光耀得像初升的太阳照亮屋梁。《韩诗》说：‘东方的太阳。’薛君说：诗人所说的，是容色美盛如同东方的太阳。她稍稍走近，皎洁得像明月舒展光辉。《毛诗》说：‘月亮出来多么皎洁。’毛苌说：这是比喻妇人有美好洁白的容貌。片刻之间，美丽的容貌纷纷显现。光彩灿烂如花，温润得像美玉。《毛诗》说：‘有女子同车，容颜如木槿花。’又说：‘还要用琼莹来装饰她吗？’注说：琼莹是像玉的石头，音荣。《逸论语》说：‘像玉一样晶莹。’《说文》说：莹，是玉的光色，读为明切。晔，是盛大的样子。五彩一齐显现，无法穷尽地描绘形状。仔细看她，简直夺人眼中的精气。她的盛装，用罗、纨、绮、缋织成华美的纹彩。‘驰’是施展；‘绮’是五色的丝织物。《苍颉篇》说：缋像纂，颜色赤，读胡愦切。极其华美的服饰和精妙的色彩照耀四方。抖动绣衣，披上褂裙。刘熙《释名》说：妇人的上衣叫作褂。衣服丰厚而不短，身材纤细而不显长。《说文》说：“襛，是衣服厚重的样子，读如恭切。”步态轻盈，光彩照耀殿堂。忽然改变容色，柔美得像游龙驾云飞翔。服饰美好，装束轻薄。“裔裔”是行走的样子。毛苌《诗传》说：“婉，是美貌。”《方言》说：“嫷，是美，读他卧切。”《说文》说：“侻，是美好，与‘娧’相同，读他外切。”又说：“侻，是适宜、可以。”意思是轻薄的装束正相称合适。沐浴兰花浸泡的香泽，口含若木之芳香。性情和顺安适，适宜侍奉在王身旁。举止柔顺，能调和人的心肠。“沐”是洗，用兰花浸泡的油脂涂在头上；“旁”指王的身旁；“卑”是柔弱、柔顺。王说：“像这样盛美啊！请试着为我把她写出来。” 宋玉说：“是，是。” 宋玉说：“神女是多么娇美艳丽啊，包含着阴阳所赋予的丰厚文饰。披着华美的藻饰，多么可爱啊，像翡翠鸟振翅飞翔。她的姿态举世无双，她的美丽没有极限。即使毛嫱遮住衣袖，也不够用来相比；西施掩面，也显得失去颜色。《慎子》说：毛嫱、先施，是天下最美的女子。若给她们穿上兽皮衣，见到的人都会逃走；若换上黑色华服，行路的人都会停步。先施就是西施。嫱，读墙。近看已经妖美，远望又有无穷的风致。骨相仪态十分奇异，正合乎君王之相。看她时满眼都是美色，谁还能胜过她呢？近看美丽，远望也宜人。‘孰’是谁，‘克’是能够。问谁能超过她，意思是没有人。内心独自喜悦，享受她的美丽没有限量。交往稀少、恩意疏远，不能尽情表达心意。别人都看不到，只有王能看见她的姿态。她的姿态高峻美好，哪里能够用言语穷尽？容貌丰满而庄重美丽，包含温润如玉的容颜。‘畅’是表达、申述；还不能尽情表达自己的心意。‘丰盈’是肥满；‘庄’是庄严；《方言》说：‘姝’是美好；毛苌《诗传》说：‘姝’是美色。《礼记》说：玉温润而有光泽，是仁德的象征。眼珠明亮，精气清朗；眼睛明美，十分可观。《字林》说：‘瞭’是明亮。” 郑玄《周礼注》说：“瞭，是眼睛明亮，读力小切。”眉毛弯曲纤长，如蛾眉上扬；朱红的嘴唇鲜明，像丹砂一样。眉毛微微弯曲。素净的资质蕴含丰厚的内在，心志舒展安泰，身体闲适。既在幽静处显得美好娴静，又在人世间显得婆娑多姿。意思是心志舒缓，生活宽裕闲适，不急躁；说她在人群中美好无比。婆娑，犹如盘姗。《说文》说：“姽，是安静美好的样子，读五累切。”《广雅》说：“婳，是美好，读画。”《说文》说：“静，是审慎。”《韩诗》说：“静，是贞正。”适宜登临高殿来舒展心意，任性放纵而宽绰从容。摇动轻如雾的纱衣缓步而行，拂过台阶，发出珊珊声响。“珊珊”是声音；“翼”是放纵自在的样子，像鸟张开翅膀，任意舒展；“縠”就是今天的轻纱，薄得像雾。望着我的帷帐，久久凝视，像流动的水波将要形成波澜。流波，是目光流转的样子；意思是抬眼久久凝视，眼神像水波即将涌成波澜。振起长袖，整理衣襟；站在那里徘徊不定，显得不安。《说文》说：“衽，是衣襟。”这是自持矜严。神色淡泊清静而温和美善，性情沉静周详而不烦躁。“澹”是安静的样子；“愔”是和顺；“嫕”是淑善。意思是心志仪态安静和柔善。“不烦”是不急躁。《声类》说：愔见于《魏都赋》，嫕见于《洞箫赋》，都是和静的样子。《韩诗》说：嫕是喜悦。《说文》说：嫕是安静。《苍颉篇》说：嫕是深密。时而从容缓动，似乎心意还无法探知。意态仿佛接近，却已经远去；好像将要到来，又回转离开。“原”是根本、本心。她的意态似乎要接近，但内心安静而不可测，于是又显得疏远；将要亲近的意思反而更加遥远。“旋”是回转。撩起我的床帐，请求侍寝；愿意尽心尽意地相待。“帱”是床帐。怀有贞正明亮、洁净清白的品德，最终却同我彼此为难。陈述美好的言辞，像兰花一样吐出芬芳。精神相互交接、往来，内心和乐欢悦。神情独自享受，却还没有结合；魂魄孤单，茫然没有头绪。含藏着诺言，却没有完全分明；长叹一声扬起声音，悲哀叹息。脸色微微含怒而自我持守，竟然不可冒犯。‘精’指精神；‘结’犹言还没有彼此结合；‘茕茕’是孤独无依、没有头绪，不知道怎样才好。意思是神女虽然含有应诺之意，却仍不合自己的心意。《广雅》说：頩，是脸色，读匹零切。《方言》说：頩，是发怒时脸色发青的样子。《切韵》读匹迥切，指收敛容色。《苍颉篇》说：薄，是稍微。这里指收住脸色，自我矜持。
于是摇佩饰，鸣玉鸾。整衣服，敛容颜。顾女师，命太傅。古者皆有女师，教以妇德。今神女亦有教也。毛诗序曰：尊敬师傅，可以归宁父母。汉书音义曰：妇人年五十无子者为傅。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迁延，却行去也。广雅曰：首，向也，舒救切。目略微眄，精彩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意离未绝，神心怖覆。礼不遑讫，辞不及究。愿假须臾，神女称遽。目略轻看，精神光采相授与也，犹未即绝。怖覆，谓恐怖而反复也。左氏传，竖头须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遽，急也。言去不住也。徊肠伤气，颠倒失据。毛苌诗传曰：据，依也。闇然而暝，忽不知处。情独私怀，谁者可语。惆怅垂涕，求之至曙。」文选考异其夜王寝：陈云「王寝」「白玉」诸字当如沈存中、姚令威之说。案：何校亦云然，谓「玉」「王」互伪也。说载笔谈及西溪丛语。今考互伪始于五臣，见下。果梦与神女遇：袁本、茶陵本无「果」字，是也。案：尤本所见又五臣以后之误者。王曰：袁本、茶陵本「王」下有「对」字，是也。案：此「玉对曰」，五臣「玉」作「王」，仍存「对」字。尤本所见又五臣以后之误者。注「纷扰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王曰：袁本、茶陵本「王」作「玉」。案：此二本失着校语。注「髣佛见不审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玉曰：袁本、茶陵本「玉」作「王」，云善作「玉」。案：二本与尤正同，然则善、五臣「王」「玉」互换，此其明验也。自「王寝」以下，及后「王览其状」，皆当如此。二本校语不备，尤本亦多以五臣乱善，赖存此一处，可以推知致伪之由，为沈存中、姚令威疏通而证明之，读者亦可以无疑矣。注「胜尽也赞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又曰尚之以琼莹乎而注琼莹石似玉也音荣」：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毛苌诗传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说文曰侻」：案：「侻」当作「娧」。各本皆伪。此女部文也。注「与娧同」：案：「娧」当作「侻」。各本皆伪。注「旁宜侍王旁」：案：首不当有「旁」字，盖此注在「宜侍旁」句下，后并上为一节，而标此字为识。各本因皆衍。近之既妖：案：「妖」当作「姣」。上文「姣丽」，五臣作「妖」，善作「姣」。袁、茶陵二本有校语，此以五臣乱善，各本皆非。善注言「近看既美」，是作「姣」之证。注「方言曰姝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字林曰瞭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联娟微曲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其所载五臣济注有之。案：二本是也。此尤所见误衍。注「靖好貌」：袁本、茶陵本作「闲体行也」。案：二本是也。此女部文。今本「闲体行姽姽也」，而善节引之。注「广雅曰婳好也」：袁本、茶陵本作「婳静好也」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女部文，非引广雅。尤所见误衍。注「音画说文静审也韩诗静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或仍当有「音画」二字。以下皆误衍耳。注「声类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和静貌」下至「嫕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注「字林曰旋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结犹未相着」：袁本、茶陵本「结」上有「未」字，是也。注「方言曰頩怒色清貌切韵匹迥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登徒子好色赋并序。此赋假以为辞，讽于淫也。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宋玉曰：大夫，官也。登徒，姓也。子者，男子之通称。战国策曰：孟尝君至楚，楚献象床，登徒送之。高诱淮南子注曰：短，说其罪阙也。「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闲，静也。丽，美也。微，妙也。公羊传曰：定、哀多微辞。论语，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愿王勿与出入后宫。」王以登徒子之言问宋玉，玉曰：「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说乎？遣自解说也。有说则止，无说则退。」
译于是摇动佩饰，使玉鸾发出声响。整理衣服，收敛容颜。回头看女师，命令太傅。古代都有女师，教导妇德；如今神女也有教导她的人。《毛诗序》说：“尊敬师傅，就可以归宁父母。”《汉书音义》说：妇人年过五十而无子，就担任傅。欢乐的感情还没有交接，她将要告辞离去。拖延着退身，不能亲近依附。好像即将离去却还没有行动，内心仿佛彼此相向。目光略微斜视，彼此传递精神光彩。情态横生，无法尽数记述。心意似离开却没有断绝，神情内心恐惧而反复。礼仪还来不及完成，辞别的话也没有来得及说尽。希望暂借片刻相处，神女却说自己急于离去。“目略”是轻轻斜视，精神光彩彼此传递，仍然没有立即断绝。“怖覆”是恐惧而心意反复。《左氏传》中竖头须说：“沐浴就会心意反复，心意反复就会改变谋划。”遽，是急。意思是她急着离去，不能停留。回肠伤气，心神颠倒而失去依凭。毛苌《诗传》说：“据，是依靠。”天色昏暗，忽然已经入夜，不知她去了哪里。内心独自怀念，这种情意能向谁诉说？惆怅流泪，寻找她直到天亮。《文选考异》。“其夜王寝”：陈说，“王寝”“白玉”等字，应当依照沈存中、姚令威的说法。何焯校语也这样说，认为“玉”“王”互相讹误。相关论述见《梦溪笔谈》和《西溪丛语》。现在考察可知，这种互相讹误始于五臣本，详见下文。“果梦与神女遇”：袁本、茶陵本没有“果”字，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尤本所见是五臣本以后产生的错误。“王曰”：袁本、茶陵本在“王”下有“对”字，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里本应是“玉对曰”，五臣本把“玉”作“王”，但仍保留“对”字。尤本所见是五臣本以后产生的错误。注中“纷扰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字。“王曰”：袁本、茶陵本作“玉”。考察可知，这两本遗漏了校语。注中“髣佛见不审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玉曰”：袁本、茶陵本把“玉”作“王”，并说善注本作“玉”。考察可知，二本与尤本相同；由此可见，善注本、五臣本的“王”“玉”互相交换，这是明确的证据。从“王寝”以下，以及后来“王览其状”，都应当如此。二本校语不完备，尤本也多以五臣本扰乱善注本；幸而保存了这一处，可以推知讹误形成的原因，并由沈存中、姚令威加以疏通证明，读者也就可以不再怀疑。注中“胜尽也赞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又说“尚之以琼莹乎”，并解释道：“琼莹是一种像玉的石头，读音为‘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中“毛苌诗传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注中“说文曰侻”：考察可知，“侻”应作“娧”，各本都讹误了。这是《说文》女部的字。注中“与娧同”：考察可知，“娧”应作“侻”，各本都讹误了。注中“旁宜侍王旁”：考察可知，开头不应有“旁”字。这是因为注文原在“宜侍旁”句下，后来合并成一节，把这个“旁”字作为标记，各本因此都把它误留为正文。“近之既妖”：考察可知，“妖”应作“姣”。上文“姣丽”，五臣本作“妖”，善注本作“姣”。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这里是五臣本扰乱善注本，各本所作都不对。善注说“近看既美”，正是作“姣”的证据。注中“方言曰姝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中“字林曰瞭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中“联娟微曲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字，但它们所载五臣济注中有。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这是尤本所见的误增。注中“靖好貌”，袁本、茶陵本作“闲体行也”。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这是《说文》女部的文字。今本作“闲体行姽姽也”，善注节取了其中的文字。注中“广雅曰婳好也”，袁本、茶陵本作“婳静好也”四字。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这也是《说文》女部的文字，并非引自《广雅》，是尤本所见的误增。注中“音画说文静审也韩诗静贞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考察可知，或许仍应保留“音画”二字，以下文字都是误增。注中“声类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字。注中“和静貌”以下至“嫕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字。注中“字林曰旋回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中“结犹未相着”，袁本、茶陵本在“结”上有“未”字，这是正确的。注中“方言曰頩怒色清貌切韵匹迥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登徒子好色赋》。附有序。这篇赋借此事设辞，用来讽刺淫乱。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大夫登徒子侍奉楚王，诋毁宋玉说：“大夫是官名，登徒是姓，子是男子的通称。《战国策》说：孟尝君到了楚国，楚国献给他象床，登徒负责送去。高诱《淮南子注》说：‘短’，是指责他的罪过和缺失。宋玉这个人，体态容貌娴静美丽，言语多有精妙含蓄之处，而且天性好色。‘闲’是安静；‘丽’是美；‘微’是精妙。《公羊传》说：定公、哀公时多用含蓄的言辞。《论语》中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像喜爱美色那样喜爱道德的人。’希望大王不要让他出入后宫。” 楚王把登徒子的话问宋玉，宋玉说：“体态容貌娴静美丽，是上天赋予我的；言语多有精妙含蓄之处，是从老师那里学来的；至于好色，我并没有这种情况。” 楚王说：“你不好色，也有什么说法吗？”意思是让他自己说明。若有说法就留下，若没有说法就退下。
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庄子，孔子谓盗跖曰：将军齿如齐贝。贝，海螺，其色白。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王逸楚辞注曰：嫣，笑貌。广雅曰：嘕嘕欯欯，喜也。阳城、下蔡，二县名，盖楚之贵介公子所封，故取以喻焉。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字林曰：窥，倾头门内视也。又小视也。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历齿。庄子曰：蓬头突鬓。尔雅曰：挛，病也，力专切。说文曰：齞，张口见齿也，牛善切。历，犹疏也。旁行踽偻，又疥且痔。踽偻，伛偻也。广雅曰：伛偻，曲貌。伛，央矩切。偻，力主切。说文曰：疥，瘙也。痔，后病也。登徒子悦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是时，秦章华大夫在侧，因进而称曰：「今夫宋玉盛称邻之女，以为美色，愚乱之邪！臣自以为守德，谓不如彼矣。章华，楚地名。大夫，楚人入仕于秦，时使襄王。一云食邑章华，因以为号。愚，钝也。乱，昏也。邪，僻也。言昏钝邪僻之臣。章华大夫自谦不如彼之登徒所说也。言宋玉之所说邻女美色，愚臣守德，犹不如登徒之说，况宋玉乎？臣，章华大夫自谓。且夫南楚穷巷之妾，焉足为大王言乎？若臣之陋，目所曾睹者，未敢云也。」王曰：「试为寡人说之。」大夫曰：「唯唯。臣少曾远游，周览九土，足历五都。九土，九州岛之土。五都，五方之都。出咸阳，熙邯郸。从容郑卫溱洧之间。熙，戏也。广雅曰：从容，举动也。毛诗曰：溱与洧，方涣涣兮。毛苌曰：溱、洧，郑两水名洧，于轨切。是时向春之末，迎夏之阳。鸧鹒喈喈，群女出桑。毛诗曰：仓庚喈喈。又曰：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此郊之姝，华色含光。体美容冶，不待饰装。臣观其丽者，因称诗曰：遵大路兮揽子袪，此郊，即郑卫之郊。毛诗曰：静女其姝。又曰：遵大路兮，掺执子之祛兮。大路，诗篇名也。遵，循也。路，道也。谓道路逢子之美，愿揽子之袂与俱归也。称此诗者，此本郑诗，故称以感动。赠以芳华辞甚妙。折芳草之华以赠之，为辞甚妙。于是处子怳若有望而不来，忽若有来而不见。意密体疏，俯仰异观，含喜微笑，窃视流眄。谓折芳草之花以赠之，欲赠芳华，恐不受，故先与妙辞以进之。处女，未嫁者。怳，失意貌。体疏，相离殊远。谓异于未赠花前所视。复称诗曰：寤春风兮发鲜荣。絜斋俟兮惠音声。赠我如此兮不如无生。司马彪注汉书子虚赋曰：复，答也。颜师古注：复，音伏。寤，觉也。鲜荣，华也，喻少年之盛。斋，庄也，言自絜貌，矜庄而待惠音声。如此，谓赠以芍药，欲结恩情，而女不受。毛诗曰：知我如此，不如无生。郑玄曰：则己之生，不如不生。无生，恨之辞也。因迁延而辞避，盖徒以微辞相感动，精神相依凭，目欲其颜，心顾其义，扬诗守礼，终不过差，故足称也。」微辞，谓向所陈辞甚妙者。若即折登徒言多微词。于是楚王称善，宋玉遂不退。宋玉虽不逮大夫之顾义，而不同登徒之好色，故不退。文选考异登徒子好色赋注「此赋假以为辞讽于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广雅曰嘕嘕欯欯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一云食邑章华因以为号」：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唯唯：案：此下各本皆提行，非也。考此赋本无所谓序，今题下有「并序」二字，而于此提行，谓以上是序，以下是赋，善必不应如是大误，未详其何时始尔也。注「广雅曰从容举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此郊即郑卫之郊」：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静女其姝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大路诗篇名也」下至「与俱归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注「司马彪注汉书子虚赋曰复答也颜师古注复音伏」：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有「复报也」三字。案：二本是也。凡此等尤所添皆非是。洛神赋并序。汉书音义，如淳曰：宓妃，宓羲氏之女，溺死洛水，为神。
译宋玉说：“天下的美人没有比得上楚国的，楚国的美人没有比得上我乡里的，我乡里最美的女子没有比得上我东邻的女子。东邻女子的身材，增加一分就太高，减少一分就太矮；涂粉就太白，施朱就太红。眉毛像翠鸟的羽毛，肌肤像白雪。《庄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肌肤像冰雪。腰像束起的白绢，牙齿像含着白贝。《庄子》中孔子对盗跖说：‘将军的牙齿像齐国的贝。’贝是海螺，颜色洁白。嫣然一笑，能使阳城迷惑，使下蔡沉醉。王逸《楚辞注》说：嫣，是微笑的样子。《广雅》说：嘕嘕、欯欯，是喜悦。阳城、下蔡是两个县名，大概是楚国贵族公子受封的地方，所以借来比喻。可是这个女子登墙窥视我已经三年，到现在也没有答应我。《字林》说：窥，是把头斜向门内观看；又是略微察看。登徒子却不是这样。他的妻子蓬乱着头发，耳朵蜷曲，嘴唇外翻，牙齿稀疏。《庄子》说：蓬乱着头发，鬓发突起。《尔雅》说：挛，是疾病，读力专切。《说文》说：齞，是张开嘴露出牙齿，读牛善切。历，犹如稀疏。她走路偏斜而驼背，又患疥疮和痔疮。踽偻，就是伛偻。《广雅》说：伛偻，是弯曲的样子。” 伛读央矩切，偻读力主切。《说文》说：疥，是瘙痒的病；痔，是肛门后部的疾病。登徒子却喜欢她，还和她生了五个孩子。请大王仔细考察，谁才是好色的人呢？” 这时，秦国的章华大夫在旁边，于是上前称赞说：“如今宋玉大肆称道邻家女子，把她说成美人，真是愚昧、昏乱而邪僻啊！我自以为守持德行，尚且说自己不如他。章华，是楚地的名称；大夫，是楚人出仕于秦，当时出使襄王。另一说是他的食邑在章华，因此以此为号。愚，是迟钝；乱，是昏乱；邪，是邪僻。这里说的是昏钝邪僻的臣子。章华大夫谦称自己还不如登徒子所说的那样。意思是，宋玉所说的邻家女子如此美丽，我这个守德的愚臣尚且不如登徒子所说的，何况宋玉呢？“臣”是章华大夫自称。况且南楚穷巷中的女子，哪里值得向大王说呢？至于像我这样鄙陋的人，亲眼见过的美色尚且不敢说出来。” 楚王说：“试着为我说说。” 大夫说：“是，是。” 大夫说：“我年轻时曾经远游，遍览九州土地，足迹走遍五方都会。九土，是九州的土地；五都，是五方的都城。出了咸阳，游乐于邯郸，在郑、卫两国溱水、洧水之间从容游走。“熙”是嬉戏；《广雅》说：从容，是举止行动。《毛诗》说：‘溱水和洧水，正水势浩大。’毛苌说：溱、洧，是郑国的两条水名，洧读于轨切。当时正是春末，迎来夏日的阳气。黄鹂啼声和谐，众女子出来采桑。《毛诗》说：‘仓庚啾啾。’又说：‘十亩之间啊，采桑的女子悠闲自在啊。’郊外的女子美丽，容色含着光彩。身材美好、容貌艳丽，不需要再加装饰。” 我看见其中美丽的女子，于是吟诵诗句说：‘沿着大路走啊，牵住你的衣袖。’这里的郊外，就是郑、卫两国的郊野。《毛诗》说：‘娴静的女子多么美好。’又说：‘沿着大路走啊，牵住你的衣袖啊。’大路，是诗篇的名称；遵，是沿着；路，是道路。意思是，在路上遇到美丽的女子，愿意牵住她的衣袖和她一起回去。吟诵这首诗，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郑国的诗，所以借此打动她。又赠给她芳草的花朵，辞意非常美妙。于是未嫁的女子仿佛有所期待却没有走来，忽然像要走来却又看不见。心意亲密而身体相隔很远，俯仰之间神态各异，含着喜意微笑，偷偷斜眼观看。意思是，我折芳草花朵送给她，想赠送芳华，又怕她不接受，所以先用美妙的言辞进献给她。“处子”是未出嫁的女子；怳，是失意的样子；体疏，是彼此相隔很远；这是说她与未赠花以前的神态不同。我又吟诵诗句说：‘春风醒来啊，鲜花盛放。洁身斋戒等待啊，盼望你的好声音。你这样赠给我啊，还不如让我不要出生。’司马彪《汉书·子虚赋注》说：复，是回答，音伏。寤，是觉醒；鲜荣，是花朵，比喻青春盛年。斋，是庄重，意思是洁净自身、矜持庄重，等待她的好声音。如此，是说赠送芍药，想由此缔结恩情，但女子不接受。《毛诗》说：‘知道我这样，还不如不要出生。’郑玄说：那么自己的出生还不如不出生。“无生”是怨恨的话。于是她拖延着辞谢躲避。我只是用精妙的言辞去感动她，使精神彼此依凭；眼睛想看她的容颜，心里却顾念礼义；吟诗而守礼，始终没有越过分寸，所以足以称道。‘微辞’是指前面所陈述的精妙言辞；也可以直接按照登徒子的话理解为言语多有含蓄之辞。于是楚王称善，宋玉便没有退下。宋玉虽然比不上大夫顾念礼义，却不同于登徒子的好色，所以没有退下。《文选考异》。《登徒子好色赋》注中“此赋假以为辞讽于淫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注中“广雅曰嘕嘕欯欯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字。注中“一云食邑章华因以为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字。“唯唯”：考校：这一句以下各本都另起一行，这是不对的。考察这篇赋本来没有所谓序文，现在题目下有“并序”二字，却在这里另起一行，认为上面是序、下面是赋；善注本不应如此，却造成了严重错误，不知这种排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注中“《广雅》说：从容，是举止”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中“这里的郊就是郑、卫的郊野”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中“《静女》说‘其姝’，又说”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中从“大路是诗篇名”以下至“和她一同归来”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个字。注中“司马彪注《汉书·子虚赋》说‘复’，是回答；颜师古注‘复’音为‘伏’”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而有“复报也”三个字。考校：两本是正确的。凡是这种特别增添的文字都不对。《洛神赋》。附序。《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宓妃是宓羲氏的女儿，溺死在洛水中，成为水神。
曹子建记曰：魏东阿王，汉末求甄逸女，既不遂。太祖回与五官中郎将。植殊不平，昼思夜想，废寝与食。黄初中入朝，帝示植甄后玉镂金带枕，植见之，不觉泣。时已为郭后谗死。帝意亦寻悟，因令太子留宴饮，仍以枕赉植。植还，度轘辕，少许时，将息洛水上，思甄后。忽见女来，自云：我本托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在家时从嫁前与五官中郎将，今与君王。遂用荐枕席，欢情交集，岂常辞能具。为郭后以糠塞口，今被发，羞将此形貌重睹君王尔！言讫，遂不复见所在。遣人献珠于王，王答以玉佩，悲喜不能自胜，遂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洛神赋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黄初，文帝丕年号。京师，洛阳也。洛川，洛水之川也，洛水出洛山。济，度也。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余从京域言归东藩。魏志曰：黄初三年，立植为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其年朝京师。又文纪曰：黄初三年，行幸许。又曰：四年三月，还雒阳宫。然京域谓雒阳，东蕃即鄄城。魏志及诸诗序并云四年朝，此云三年，误。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盖魏志略也。背伊阙，越轘辕。伊阙、轘辕，已见东都赋。经通谷，陵景山。华延洛阳记曰：城南五十里有大谷，旧名通谷。河南郡图经曰：景山，缑氏县南七里。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蘅，杜蘅也。皋，泽也。嵩高山记曰：山上神芝。十洲记曰：钟山仙家耕田种芝草。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阳林，一作杨林，地名，生多杨，因名之。移，变也。情思消散，如有所悦。未察，犹未的审所观殊异。毛诗曰：彼何人斯。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余告之曰：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边让章华台赋曰：体迅轻鸿，荣曜春华。神女赋曰：婉若游龙乘云翔。翩翩然若鸿鴈之惊，婉婉然如游龙之升。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朱穆郁金赋曰：比光荣于秋菊，齐英茂于春松。髣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正历曰：太阳，日也。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神女赋曰：襛不短，纤不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削成，已见魏都赋。登徒子好色赋曰：腰如束素。束素，约素，谓圆也。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楚辞曰：小腰秀项若鲜卑。说文曰：项，颈也。司马相如美人赋曰：皓质呈露。呈，见也。延、秀，皆长也。芳泽无加，铅华弗御。楚辞曰：粉白黛黑施芳泽。铅华，粉也。博物志曰：烧铅成胡粉。张平子定情赋曰：思在面为铅华兮，患离尘而无光。云髻峨峨，修眉联娟。毛诗曰：鬒发如云。神女赋曰：眉联娟以蛾扬。峨峨，高如云也。修，长曲而细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神女赋曰：眸子炯其精朗。离骚曰：靥辅奇牙宜笑嘕。王逸曰：美人颊有靥辅也。权，两颊。睐，旁视也。瑰姿艳逸，仪静体闲。神女赋曰：瑰姿玮态。又曰：志解泰而体闲。仪静，安静也。体闲，谓肤体闲暇也。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柔，弱也。绰，宽也。神女赋曰：骨法多奇，应君之相。应图，应画图也。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璀粲，衣声。山海经曰：沃人之国爰有璇瑰瑶碧。郭璞曰：名玉也。又曰：和山其上多瑶碧。毛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毛苌曰：琚，佩玉名，音居。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司马彪续汉书曰，太皇后花胜上为金凤，以翡翠为毛羽，步摇贯白珠八。刘騊駼玄根赋曰：戴金翠，珥珠玑。刘熙释名曰：皇后首饰曰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繁钦定情诗曰：何以消滞忧，足下双远游。有此言，未详其本。神女赋曰：动雾縠以徐步。绡，轻縠也。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芳蔼，芳香晻蔼也。楚辞曰：建雄虹之采旄。又曰：辛夷车兮结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尔雅曰：岸上曰浒。郭璞曰：厓上地也。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浒，水厓也。汉书音义，应劭曰：濑，水流沙上也。傅瓒曰：濑，湍也。本草曰：黑芝一名玄芝。
译曹子建记载说：魏国东阿王曹植在汉末求娶甄逸的女儿，没有成功。太祖曹操回头把她嫁给五官中郎将曹丕。曹植非常不平，白天思念、夜里想念，以至于废寝忘食。黄初年间入朝时，皇帝曹丕给曹植看甄后的玉镂金带枕，曹植看见后，不觉哭了出来。当时甄后已经被郭后进谗言害死。皇帝的心意也不久便明白过来，于是命太子留下设宴饮酒，又把那只枕头赏给曹植。曹植回去时，经过轘辕山，过了一会儿，在洛水边休息，思念甄后。忽然看见甄后走来，她自称说：我本来把心托付给君王，但心愿没有实现。这只枕头是我在娘家时，出嫁前带给五官中郎将的，如今送给君王。于是便同你共用枕席，欢乐之情交集，哪里是寻常言辞所能说尽的呢？我被郭后用糠塞住嘴，现在头发披散着，羞于以这样的形貌再次见君王！说完，便再也看不见她的踪迹了。曹植派人把明珠献给她，她回赠玉佩。曹植悲喜交集，不能自持，于是作《感甄赋》。后来明帝曹叡看到了这篇赋，改名为《洛神赋》。《洛神赋》。黄初三年，我到京师朝见，回来时渡过洛水。黄初是文帝曹丕的年号。京师就是洛阳。洛川就是洛水，洛水发源于洛山。“济”是渡过。古人有话说，这条水的水神名叫宓妃。我有感于宋玉回答楚王谈神女的故事，于是作了这篇赋。赋文如下：我从京城出发，返回东方的封国。《魏志》说：黄初三年，封曹植为鄄城王；四年，改封雍丘王。同年入朝京师。《魏文纪》又说：黄初三年，皇帝巡幸许昌；又说：四年三月，回到雒阳宫。然而“京域”指雒阳，“东藩”就是鄄城。《魏志》和各篇诗序都说是四年入朝，这里说三年，是错误的。另有一种说法认为，《魏志》只说三年而没有说曹植入朝，大概是《魏志》记载简略。背过伊阙，越过轘辕。伊阙、轘辕，已见《东都赋》的注释。经过通谷，登上景山。华延《洛阳记》说：城南五十里有大谷，旧名通谷。《河南郡图经》说：景山在缑氏县南七里。太阳已经向西倾斜，车子疲惫，马也困乏。于是就在蘅皋停下车来，在芝田给四匹马喂食。蘅是杜蘅；皋是水边。嵩高山记说：山上有神芝。《十洲记》说：钟山是仙人耕田种芝草的地方。在阳林从容游息，流转目光眺望洛川。这时精神转移，心神惊异，忽然间思绪消散。低头看还没有看清楚，抬头却看到了格外奇异的景象。只见一位美人在山岩旁边。于是拉住车夫告诉他说：“你看见那边的人了吗？那是什么人，竟美艳到这样的程度？”阳林一作“杨林”，是地名，因那里杨树很多而得名。“移”是变动的意思。心情和思绪消散，好像有所喜悦。“未察”仍是没有确切看清所见之物的奇异。《毛诗》说：“那是什么人啊？” 车夫回答说：“我听说河洛的水神名叫宓妃，那么君王所见的，莫非就是她吗？她的形貌是什么样的？臣愿意听您说说。” 我告诉他说：“她的身形，轻盈得像受惊飞起的鸿雁，柔婉得像游动的蛟龙。边让《章华台赋》说：身形迅疾轻盈如鸿雁，光彩如春天的花朵。《神女赋》说：柔婉得像乘云飞翔的游龙。她轻快的样子像鸿雁受惊，柔婉的姿态像游龙升腾。光彩胜过秋菊，繁茂如同春松。朱穆《郁金赋》说：光彩可比秋菊，英华可与春松齐茂。远看仿佛轻云遮住明月，飘动仿佛流风卷回白雪。远远望去，洁白明亮如太阳升起映照朝霞；《正历》说：太阳就是日。靠近仔细观察，灿烂如荷花出于清水。丰润与纤细恰到好处，高矮长短合乎尺度。《神女赋》说：丰润而不短，纤细而不长。肩膀像削成的一样平直，腰肢如束紧的白绢。削成，已见《魏都赋》注释。《登徒子好色赋》说：腰肢如束紧的白绢。“束素”“约素”，都是说腰身圆美。伸长的脖颈和秀美的颈项，洁白的肌肤显露出来。《楚辞》说：细腰秀颈像鲜卑。《说文》说：“项”就是脖颈。司马相如《美人赋》说：洁白的肌肤显露出来。“呈”就是显现。‘延’和‘秀’都是长的意思。身上不再增添香泽，也不施脂粉。《楚辞》说：以白粉黑黛施加芳香润泽。铅华就是脂粉。《博物志》说：烧铅制成胡粉。张衡《定情赋》说：想着在脸上施用铅华，却担心一离开尘世便失去光泽。” 云一样的发髻高耸，修长的眉毛弯曲纤细。《毛诗》说：乌黑的头发如云。《神女赋》说：眉毛弯曲纤长，像蛾眉上扬。“峨峨”是高耸如云的样子；“修”是长而弯曲纤细。丹红的嘴唇外表明亮，洁白的牙齿里面鲜润。明亮的眼睛善于斜视，面颊上的酒窝承托着两颊。《神女赋》说：眼睛明亮而有神。《离骚》说：面颊上的酒窝和奇异的牙齿，适宜含笑。王逸说：美人的面颊上有酒窝。“权”是两颊；“睐”是斜着看。姿态瑰丽，艳美超逸；仪态安静，身形闲雅。《神女赋》说：姿态瑰丽，形貌奇异；又说：心志舒展安泰，身体闲雅。“仪静”是安静；“体闲”是说肌肤形体舒缓闲适。情态柔和，姿态宽舒，说话也格外妩媚。服饰奇异，世所罕见；骨相形貌与图画中所应有的相貌相合。“柔”是柔弱；“绰”是宽舒。《神女赋》说：骨法多有奇异之处，符合君王的相貌。符合图画，就是和画中相貌相应。披着绫罗衣服，光彩灿烂；佩戴瑶玉碧玉制成的华美佩玉。“璀粲”是衣服发出的光彩声。《山海经》说：沃民之国有璇、瑰、瑶、碧。郭璞说：都是美玉的名称。又说：和山上有很多瑶玉和碧玉。《毛诗》说：你赠给我木瓜，我回报你美玉。毛苌说：琚是佩玉的名称，音“居”。头戴金翠制成的首饰，缀上明珠使全身闪耀。司马彪《续汉书》说：太皇后的花胜上有金凤，以翡翠作羽毛，步摇上贯有八颗白珠。” 刘騊駼《玄根赋》说：头戴金翠，佩戴珠玑。刘熙《释名》说：皇后的首饰叫“副”。脚穿绣有纹饰的远游鞋，拖着雾绡制成的轻薄裙裾。繁钦《定情诗》说：用什么消除滞积的忧愁？脚下有一双远游鞋。这句话虽有记载，但不清楚它的出处。《神女赋》说：走动时使雾縠随步轻动。绡是轻薄的縠。散发着幽兰的芳香，在山角缓缓地走着。于是忽然放松身形，游玩嬉戏。左边倚着彩饰的旄旗，右边用桂木装饰的旗子遮荫。“芳蔼”是芳香浓郁的样子。《楚辞》说：树立彩色的旄旗；又说：用辛夷做车，系上桂枝旗。她在神水边伸出洁白的手腕，采摘急流浅滩中的黑色灵芝。《尔雅》说：岸上叫“浒”。郭璞说：是水岸上的地面。《毛诗》说：在河水的岸边。毛苌说：“浒”是水边。《汉书音义》中应劭说：“濑”是水流经过沙地；傅瓒说：“濑”是急流。《本草》说：黑芝又名玄芝。”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毛诗曰：子无良媒。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要，屈也。佳人信修整，习礼谓立德，明诗谓善言辞。古人指水为信，如有如白水之类也。珶，玉也，徒帝切。潜渊，谓所居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神仙传曰：切仙一出游于江滨，逢郑交甫，交甫不知何人也，目而挑之，女遂解佩与之。交甫行数步，空怀无佩，女亦不见。尔雅曰：犹如麂，善登木。此兽性多疑虑，常居山中。忽闻有声，则恐人来害之，每预上树，久久无度复下，须臾又上。如此非一。故不决者称犹焉。一曰：陇西俗谓犬子，随人行，每预前，待人不得，又来迎候，故言犹豫也。狐之为兽，其性多疑，每渡冰行且听且渡。故疑者称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说文曰：静，审也。韩诗曰：静，贞也。申，展也。子建自防持也。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傍徨。谢灵运山居赋注曰：河灵，河伯也，东阿所谓洛灵。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阴去阳来也。边让章华台赋曰：纵轻躯以迅赴，若离鹄之失群。言如鹤鸟之立望。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椒涂、蘅薄，言芳香也。郁烈，香气之甚。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尔乃众灵杂沓，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厉，急也。杂沓，众貌。二妃已见上文。毛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注：汉上游女，无求思者。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史记曰：四星在危南。匏瓜。牵牛为牺牲。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天官星占曰：匏瓜一名天鸡，在河鼓东。牵牛一名天鼓，不与织女值者，阴阳不和。曹植九咏注曰：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河鼓之旁。七月七日，乃得一会。阮瑀止欲赋曰：伤匏瓜之无偶，悲织女之独勤。俱有此言。然无匹之义，未详其始。扬轻褂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陉生尘。陵波而陉生尘，言神人异也。洛灵即神，而言若者，夫神万灵之总称，言若所以类彼，非谓此为非神也。淮南子曰：圣足行于水，无迹也；众生行于霜，有迹也。说文曰：陉，足衣也。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神女赋曰：苞温润之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神女赋曰：吐芬芳其若兰。华容婀娜，令我亡??。张衡七辩曰：蝤齐之领，阿那宜顾。杜笃禊祝曰：怀李女使不飧。婀，乌可切。娜，奴可切。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王逸楚辞注曰：屏翳，雨师名。虞喜志林曰：韦昭云：屏翳，雷师。喜云雨师，然说屏翳者虽多，并无明据。曹植诘洛文曰：河伯典泽，屏翳司风。植既皆为风师，不可引他说以非之。川后，河伯也，已见上文。冯夷鸣鼓，女娲清歌。冯夷、女娲，并已见上文。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腾，升也。文鱼有翅能飞，故使警乘。警，戒也。楚辞曰：文鱼兮上濑。又曰：将腾驾兮皆逝。玉鸾已见上文。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春秋命历序曰：有神人右耳苍色大肩，驾六龙出辅，号曰神农。俨，矜庄貌。春秋命历序曰：人皇乘云车出谷口。博物志曰：汉武帝好道，西王母七月七日漏七刻，王母乘紫云车来。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北海鱼非洛川所有，然神仙之川亦有。尔雅曰：水中渚曰沚。孔安国尚书注曰：山脊曰冈。毛诗曰：领如蝤蛴。又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盛年，谓少壮之时不能得当君王之意。此言微感甄后之情。楚辞曰：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予襟之浪浪。泪下貌。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良会，夫妇之道。乡，犹方也。淮南子曰：礼丰不足以效爱。服虔通俗文曰：耳珠曰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太阴，众神之所居。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汉书音义，孟康曰：宵，化也。
译我心中喜爱她的美好，心绪激荡而不能安宁。没有贤良的媒人来沟通欢情，只好托付微波传达言辞。她真挚的心愿如果能够先行表达，我就解下玉佩来请求她接受。“要”是请求、屈意相从。啊，美人确实修美端正，既熟习礼仪、树立德行，又通晓《诗经》、善于言辞。她举起美玉来回应我，指着深水作约定。“珶”是玉，音徒帝切。“潜渊”是说她所居之处。她怀着深切真挚的情意，却担心这位神灵欺骗我。我想起郑交甫被女子弃言的故事，心中惆怅，犹豫狐疑。《神仙传》说：切仙有一次出游江边，遇到郑交甫。交甫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便注目挑逗她，女子于是解下玉佩给他。交甫走了几步，怀中已经空了，没有玉佩，女子也不见了。《尔雅》说：犹像麂，善于爬树。这种动物生性多疑，常住在山中，忽然听到声音，就害怕有人来伤害它，常常预先爬上树，过很久没有什么动静才下来，过一会儿又爬上去，像这样反复不止。所以犹疑不决叫作“犹”。另一种说法是：陇西一带把一种狗叫作“犹”，它跟人走路时，常常先跑到前面，等不到人又回来迎候，所以叫作“犹豫”。狐狸这种动物生性多疑，每次渡冰过河时，一边行走一边听察，所以疑虑不决叫作“狐疑”。收敛和悦的面色，安定自己的心志，进一步遵守礼仪规范来约束自己。《说文》说：“静”是审慎。《韩诗》说：“静”是贞正。“申”是扩展、申明。曹子建说的是自己防守、约束自己。于是洛水女神受到感动，来回徘徊，犹豫不定。谢灵运《山居赋》注说：河灵就是河伯，东阿王所说的洛灵就是他。神光时聚时散，忽明忽暗。她挺起轻盈的身躯，像鹤一样站立，仿佛要飞却还没有展翅。阴暗退去，光明到来。边让《章华台赋》说：纵身迅速奔赴，像离群的鸿雁。这里说她像鹤鸟一样站立远望。踏过椒香浓郁的道路，走过蘅草丛，香气随步流散。“椒涂”“蘅薄”都是说芳香；“郁烈”是香气浓重。她超然长声吟咏，永远怀念，声音悲哀激越而且越来越长。于是众多神灵纷纷而来，呼唤同伴，召集朋友。有的在清流中嬉戏，有的在神奇的水洲上飞翔；有的采摘明珠，有的拾取翠鸟的羽毛。她们跟随南湘的娥皇、女英二妃，携同汉水岸边的游女。“厉”是急促；“杂沓”是众多纷杂的样子。二妃已见上文。《毛诗》说：汉水有游女，不能追求。注说：汉水岸上的游女，是不能求取的。她感叹匏瓜星没有配偶，吟咏牵牛星独自居处。《史记》说：危宿以南有四颗星，即匏瓜、牵牛、织女等。匏瓜、牵牛是祭祀用的牲畜名称，其北面是织女星。织女是天帝的孙女。《天官星占》说：匏瓜又名天鸡，在河鼓星的东边；牵牛又名天鼓，与织女不相对，表示阴阳不和。曹植《九咏》注说：牵牛是丈夫，织女是妻子；织女、牵牛二星各在河鼓星旁边，到了七月七日才能相会。阮瑀《止欲赋》说：伤叹匏瓜没有配偶，悲叹织女独自辛勤。这些作品都有这样的说法。但“无匹”的含义从何而来，还不清楚。她扬起轻薄的衣袖，姿态柔美飘动；用修长的衣袖遮掩身体，久久伫立。身形迅疾如飞翔的野鸭，飘忽仿佛神灵。踏着水波轻轻行走，罗袜经过之处扬起尘埃。踏波而行、罗袜生尘，是说神人与常人不同。洛灵本来就是神，却说“仿佛”，是因为“神”是众神的总称，说“仿佛”是说她类似神灵，并不是说她不是神。” 《淮南子》说：圣人行走在水上没有痕迹，普通人行走在霜上却会留下痕迹。《说文》说：“陉”是足衣，即袜子。她行动没有固定的规律，仿佛危险又仿佛安稳；前进和停止难以预料，仿佛要去又仿佛回来。转动眼睛流露精光，玉一般的面容光润。《神女赋》说：含有温润的玉颜。话语含在口中尚未吐出，气息如幽兰。《神女赋》说：吐出芬芳，仿佛兰花。华美的容貌婀娜多姿，使我神魂迷乱。张衡《七辩》说：颈项纤美，回眸姿态柔美。杜笃《禊祝》说：怀念李女而不能进食。“婀”音乌可切；“娜”音奴可切。于是屏翳收起风势，川后使水面平静。王逸《楚辞》注说：屏翳是雨师的名字。虞喜《志林》说：韦昭认为屏翳是雷师。虞喜说是雨师，但关于屏翳的说法虽然很多，都没有明确根据。曹植《诘洛文》说：河伯掌管水泽，屏翳主管风。曹植既然都把屏翳说成风师，就不能引用其他说法来反驳他。川后就是河伯，已见上文。冯夷击鼓，女娲唱起清越的歌。冯夷、女娲，都已见上文。文鱼腾跃起来警戒车驾，玉鸾鸣叫着一同远行。“腾”是上升。文鱼有翅能够飞翔，所以让它来警戒车驾；“警”是戒备。《楚辞》说：文鱼啊，跃上急流；又说：将要驾车腾飞，一同远去。玉鸾已见上文。六条龙庄重地并头而行，载着云车缓缓前进。《春秋命历序》说：有一个神人，右耳青色，肩膀宽大，驾着六条龙从辅山出发，号称神农。“俨”是庄重矜持的样子。《春秋命历序》说：人皇乘云车从谷口出来。《博物志》说：汉武帝喜好道术，西王母在七月七日漏下七刻时，乘紫云车而来。鲸鱼和海豚跃起夹护车毂，水鸟飞翔作为护卫。于是越过北面的水中小洲，经过南面的山冈。她转动洁白的颈项，回过清秀明亮的面容。北海鱼并非洛水所有，但神仙居住的水域也有这类鱼。《尔雅》说：水中的小洲叫“沚”。孔安国《尚书》注说：山脊叫“冈”。《毛诗》说：颈项像天牛幼虫一样洁白；又说：有一个美人，清秀的额角多么柔美。她动动朱红的嘴唇，缓缓说话，陈述交往相亲的大道理。可惜人与神的道路不同，怨恨自己正当青春却不能与君王相合。她举起罗袖遮住眼泪，泪水滂沱地流到衣襟上。“盛年”是指少壮之时，不能满足君王的心意。这话隐约流露出对甄后感情的寄托。《楚辞》说：采来香蕙遮住眼泪，泪水滂沱沾湿我的衣襟。这里说的是眼泪流下的样子。哀悼美好的相会永远断绝，悲叹一旦离去便身处异乡。没有细微的情意可以用来表达爱慕，只能献上江南的明珠耳珰。“良会”是夫妇相合之道；“乡”仍是方向、所在。《淮南子》说：礼物丰厚也不足以表达爱意。《服虔通俗文》说：耳上的珠饰叫“珰”。即使隐居在太阴之地，也长久把心寄托在君王身上。忽然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只惆怅于夜色降临、神光被遮蔽。孟康《汉书音义》说：“宵”是变化。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象，顾望怀愁。楚辞曰：思旧故而想象。傅毅七激曰：无物可乐，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溯，逆流向上也。绵绵，密意也。毛诗曰：耿耿不寐。又曰：正月繁霜。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说文曰：騑，骖驾也。毛苌诗传曰：騑騑，行不止之貌。广雅曰：盘桓，不进也。文选考异注「记曰」下至「改为洛神赋」：此二百七字袁本、茶陵本无。案：二本是也。此因世传小说有感甄记，或以载于简中，而尤延之误取之耳。何尝驳此说之妄，今据袁、茶陵本考之，盖实非善注。又案：后注中「此言微感甄后之情」，当亦有误字也。注「黄初文帝丕年号」下至「济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盖魏志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亦尤延之误取，或驳善注之记于旁者。注「已见东都赋」：陈云「都」当作「京」，是也。袁、茶陵二本复出，皆非。案：复出不合善例，凡袁亦误者不悉出。注「山上神芝」：袁本、茶陵本神上有「有」字，是也。容与乎阳林：袁本、茶陵本「阳」作「杨」，云五臣作「阳」。案：二本是也。尤所见以五臣乱善。注「阳林一作杨林」：袁本、茶陵本无「阳林一作」四字。案：二本是也。此尤所见盖有「阳林」，善作「杨林」，乃校语错入注，因改善作「一」以就之耳。腰如约素：袁本、茶陵本云「约」善作「束」。案：二本校语是也。注云「束素，约素」，以「约」解「束」。五臣因改正文作「约」，尤所见以之乱善，非也。奇服旷世：袁本、茶陵本云「世」善作「代」。案：此以五臣乱善。注「沃人之国」下至「名玉也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注「投我以木瓜」：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报之以琼瑶」：何校「瑶」改「琚」，是也。各本皆伪。注「绡轻縠也」：案：此当作「绡已见吴都赋」。袁、茶陵二本所复出者其证也。注「尔雅曰」下至「厓上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汉书音义应劭曰」下至「濑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神仙传曰切仙一出」下至「女亦不见」：袁本、茶陵本此注作「韩诗内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遇二女与言曰愿请子之佩二女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即亡矣回顾二女亦即亡矣」。案：皆非也。依善例求之，当云「交甫已见江赋」。袁、茶陵其所复出也。注「说文曰」下至「静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注「二妃已见上文毛诗曰」下至「无求思者」：案：「二妃」下当有「游女并」三字，依善例求之如此。谓「二妃」注在思玄赋，「 游女」注在琴赋。袁本、茶陵本所复出皆非，然即其证也。「毛诗曰」以下二十字，尤本误衍，袁、茶陵无。注「各处河鼓之旁」：袁本、茶陵本无「鼓」字，是也。注「圣足行于水」：袁本、茶陵本「足」作「人」，是也。令我亡??：袁本、茶陵本「??」作「餐」。案：疑善「??」、五臣「餐」而失着校语也。「??」、「餐」古亦同字，俗伪为「?」。他皆放此。又案：注「使不飧」，「飧」当为「??」。注「曹植诘洛文曰」：案：「洛」当作「咎」。各本皆伪。文今载集中。袁本、茶陵本「诘」伪「结」，陈云当作「禊」，大非。王伯厚尝言：曹子建诘咎文，假天帝之命，以诘风伯、雨师。名篇之意显然矣。注「王母乘紫云车来」：袁本、茶陵本「来」上有「而」字，是也。注「尔雅曰」下至「山脊曰冈」：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泪下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顾望怀愁：案：袁本、茶陵本此下校语云善作「怨」，其所见非也。此韵脚非有异同，尤本未误。注「说文曰騑」下至「盘桓不进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诗甲
补亡
译于是我背离低地登上高处，身体虽然离去，精神却留在那里。留下情意，在想象中追念，回头远望，心怀忧愁。《楚辞》说：思念旧日的故人，在想象中追寻。傅毅《七激》说：没有什么可以使人快乐，回头远望而心怀忧愁。希望神灵的形体能够再次出现，于是驾着轻舟逆流而上。漂浮在长长的水面上，忘记返回；思念绵延不断，仰慕之情更加深重。夜里忧思难眠，直到繁霜沾身、天色将晓。“溯”是逆流而上；“绵绵”是情意深密。《毛诗》说：忧思难眠；又说：正值正月而霜降纷纷。命令仆夫准备车马，我将要从东方道路归去。握住骖马的缰绳，举起马鞭，却惆怅徘徊，不能离开。”《说文》说：“騑”是驾车的骖马。《毛苌诗传》说：“騑騑”是行走不停的样子。《广雅》说：“盘桓”是不前进。《文选考异》。注中从“记载说”以下至“改名为《洛神赋》”的文字：这二百零七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校：两本是正确的。这是因为世间流传的小说中有《感甄记》，有人把它载入书册，尤延之误把它取来附在这里。何焯曾驳斥这种说法是荒诞的。现在依据袁本、茶陵本考察，这确实不是善注。又考：后面的注中“此言隐约流露出对甄后感情”的“甄”字，也可能有误。注中从“黄初是文帝曹丕的年号”以下至“济是渡过”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注中“另有一种说法认为《魏志》三年没有说曹植入朝，大概是《魏志》记载简略”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考校：这也是尤延之误取的文字，或者是旁边驳斥善注记载的话。注中“已见《东都赋》”：陈说“都”应作“京”，是正确的。袁本、茶陵本又重复出现，都是不对的。考校：重复出现不符合善注的体例；凡是袁本也有错误的地方，就不全部列出。注中“山上有神芝”：袁本、茶陵本在“神”字上有“有”字，是正确的。“在阳林”：袁本、茶陵本的“阳”作“杨”，并说五臣本作“阳”。考校：两本是正确的。尤延之所见的本子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注本。注中“阳林一作杨林”：袁本、茶陵本没有“阳林一作”四字。考校：两本是正确的。尤延之所见的本子大概正文有“阳林”，善注本作“杨林”，于是把校语误抄入注中，又把善注本的“杨”改成“一”来迁就它。“腰如约素”：袁本、茶陵本说“约”字善注本作“束”。考校：两本的校语是正确的。注中说“束素、约素”，是用“约”解释“束”。五臣本因此把正文改成“约”，尤延之所见的本子又用它扰乱善注本，这是不对的。“奇服旷世”：袁本、茶陵本说“世”字善注本作“代”。考校：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注本。注中从“沃民之国”以下至“是美玉的名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注中“你赠给我木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中“回报你美玉”：何焯校改“瑶”为“琚”，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注中“绡是轻薄的縠”：考校：这里应作“绡，已见《吴都赋》”。袁本、茶陵本重复出现的文字正可证明这一点。注中从《尔雅》说以下至“是水岸上的地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中从“《汉书音义》应劭说”以下至“濑是急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中从“《神仙传》说切仙有一次出游”以下至“女子也不见了”：袁本、茶陵本的注作：“《韩诗内传》说，郑交甫沿着汉水，在汉皋台下遇到两个女子，和她们交谈说：愿意请你们把佩玉给我。两个女子把佩玉给了交甫，交甫接受后放在怀中，超然离去十步，回头摸索佩玉，立即不见了；回头看两个女子，也立即不见了。”考校：这些都不对。依照善注的体例，应当说：“交甫已见《江赋》。”袁本、茶陵本重复出现的文字正是这个证明。注中从“《说文》说”以下至“静是贞正”的文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中从“二妃已见上文，《毛诗》说”以下至“不能追求”：考校：“二妃”下面应有“游女并”三个字，依善注体例应当如此。意思是“二妃”的注在《思玄赋》，“游女”的注在《琴赋》。袁本、茶陵本重复出现的文字都不对，但正是这一点的证据。“《毛诗》说”以下二十个字，是尤本误增的，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各在河鼓星旁边”：袁本、茶陵本没有“鼓”字，是正确的。注中“圣人行走在水上”：袁本、茶陵本的“足”作“人”，是正确的。“使我亡??”：袁本、茶陵本的“??”作“餐”。考校：可能善注本作“??”、五臣本作“餐”，而脱去了校语。“??”和“餐”古代也通用，俗本讹作“?”。其他地方都依此类推。又考：注中“使不飧”的“飧”应作“??”。注中“曹植《诘洛文》说”：考校：“洛”应作“咎”，各本都是错误的。此文如今收在文集里。袁本、茶陵本把“诘”讹作“结”，陈说应作“禊”，大错。王伯厚曾说：曹子建《诘咎文》假托天帝的命令，诘问风伯、雨师。篇名的含义显然可见。注中“王母乘紫云车而来”：袁本、茶陵本在“来”字上有“而”字，是正确的。注中从“《尔雅》说”以下至“山脊叫冈”：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中“眼泪流下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回头远望，心怀忧愁”：考校：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下面的校语说善注本作“怨”，但它们所见的本子不对。这是押韵字，并没有异文，尤本没有错误。注中从“《说文》说騑”以下至“盘桓是不前进”：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诗甲。补亡。
补亡诗六首四言并序补亡诗序曰：皙与司业畴人肄修乡饮之礼，然所咏之诗，或有义无辞，音乐取节，阙而不备，于是遥想既往，存思在昔，补着其文，以缀旧制。束广微王隐晋书曰：束皙，字广微，平阳阳干人也。父惠，冯翊太守；兄璨，与皙齐名。尝览古诗，惜其不补，故作诗以补之。贾谧请为著作郎。补亡诗六首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毛诗序曰：有其义而亡其辞。子夏序曰：南陔废则孝友缺矣。声类曰：陔，陇也。循彼南陔，言采其兰。采兰以自芬香也。循陔以采香草者，将以供养其父母，喻人求珍异以归。眷恋庭闱，心不遑安。庭闱，亲之所居。眷恋，思慕也。言我思归供养，心不暇安。彼居之子，罔或游盘。居，谓未仕者。言在家之子，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尚书曰：乃盘游无度。馨尔夕膳，絜尔晨??。馨，芬香也。絜，鲜静也。教其朝晚供养之方。循彼南陔，厥草油油。草油油而从风，喻己亦当柔色以承亲。史记，微子之歌曰：麦秀之渐渐，禾黍之油油。郑玄礼记注曰：油然，物始生好貌。彼居之子，色思其柔。言承望父母颜色须其柔顺也。论语，子夏问孝，子曰：色难。色难，谓承顺父母颜色乃为难也。眷恋庭闱，心不遑留。馨尔夕膳，絜尔晨羞。羞，有滋味者。有獭有獭，在河之涘。礼记曰：孟春之月，鱼上冰，獭祭鱼。獭将食之，先以祭，又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凌波赴汨，噬鲂捕鲤。字林曰：汨，深水也，于笔切。广雅曰：噬，啮也。尔雅曰：鲂，魾也。郭璞曰：今呼鲂鱼为鳊。嗷嗷林乌，受哺于子。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乌也。毛诗曰：相彼反哺，尚在翔禽。养隆敬薄，惟禽之似。孟子曰：食而不爱，豕畜之；爱而不敬，兽畜之。刘熙曰：爱而不敬，若人畜禽兽，但爱而不能敬也。言鸟亦能报恩，但不知礼敬耳。今人虽有供养而无礼敬，禽兽何异乎？勖增尔虔，以介丕祉。郑玄毛诗笺云：介，助也。毛苌诗传曰：祉，福也。白华，孝子之絜白也。言孝子养父母，常自絜，如白华之无点污也。子夏序曰：白华废则廉耻缺矣。白华朱萼，被于幽薄。毛诗曰：鄂不韡韡。郑玄曰：承华者，鄂也。纂要曰：草丛生曰薄。此喻兄弟比于华萼，在林薄之中，若孝子之在众杂，方于华萼，自然鲜絜。粲粲门子，如磨如错。毛诗曰：粲粲衣服。周礼曰：正室谓之门子。郑玄曰：正室适子，将代父当门者。毛诗曰：如切如瑳，如琢如磨。石曰磨。尔雅曰：谓之剒。终晨三省，匪惰其恪。论语，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陈思王魏德论曰：位冠万国，不惰厥恪。白华绛趺，在陵之陬。郑玄毛诗笺曰：跗，鄂足也。跗与趺同。陬，山足也。蒨蒨士子，涅而不渝。蒨蒨，鲜明貌。论语，子曰：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渝，变也。竭诚尽敬，亹亹忘劬。毛苌诗传曰：亹亹，勉勉也，亡匪切。白华玄足，在丘之曲。堂堂处子，无营无欲。论语，曾子曰：堂堂乎张也。处子，处士也。已见鹦鹉赋。梁鸿安丘严平颂曰：无营无欲，澹尔渊清。鲜侔晨葩，莫之点辱。孝经钩命决曰：名毁行废，玷辱先人。王逸楚辞注曰：点，污也。点与玷古字通。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子夏序曰：华黍废则畜积缺矣。黮黮重云，辑辑和风。黮黮，云色不明貌，徒感切。辑辑，风声和也。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曰：习习，和舒之貌。辑与习同。黍华陵巅，麦秀丘中。毛诗曰：黍稷方华。微子有麦秀之歌。郑玄曰：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靡田不播，九谷斯丰。尚书曰：播厥百谷。周礼曰：三农生九谷。郑玄曰：九谷，稷、黍、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也。奕奕玄霄，蒙蒙甘溜。郑玄毛诗笺曰：奕奕，光也。玄，黑也。霄，云也。毛苌诗传曰：蒙蒙，雨貌。凡水下流曰溜。黍发稠华，亦挺其秀。苍颉篇曰：稠，众也。广雅曰：稠，穊也，直留切。穊，居致切。毛诗曰：实发实秀。靡田不殖，九谷斯茂。无高不播，无下不殖。芒芒其稼，参参其穑。芒芒，多貌。参参，长貌。种曰稼，敛曰穑。参，所今切。稸我王委，充我民食。公羊传曰：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委。尚书，八政，一曰食。玉烛阳明，显猷翼翼。尔雅曰：四气和谓之玉烛。郭璞曰：道光照也。广雅曰：翼翼，明貌。猷，道也。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由，从也。庚，道也。言物并得从阴阳道理而生也。子夏序曰：由庚废则阴阳失其道理矣。荡荡夷庚，物则由之。尚书曰：王道荡荡。毛苌诗传曰：夷，常也。万物由之以生也。喻王者之德，群生仰之以安也。
译《补亡诗》六首。四言，附序。《补亡诗序》说：我束皙和司业畴人一起学习、修习乡饮酒礼，然而所歌咏的诗，有的只有意义而没有文辞；音乐取其节拍，篇章残缺而不完备。因此遥想过去，追思往昔，补写它们的文辞，用来接续旧有的制度。束广微。《王隐晋书》说：束皙，字广微，是平阳阳干人。他的父亲束惠，任冯翊太守；哥哥束璨，与束皙齐名。他曾经读到古诗，惋惜其中有些没有补写完整，所以作诗加以补足。贾谧请他担任著作郎。《补亡诗》六首。《南陔》，是孝子相互告诫要奉养父母的诗。《毛诗序》说：有它的意义，却失去了它的文辞。子夏序说：《南陔》废失，孝与友爱就会缺失。《声类》说：“陔”是田埂。沿着那南面的田埂，采摘兰草。采兰草是为了使自己芬芳。沿着田埂采摘香草，是要把它带回去供养父母；这比喻人寻求珍贵奇异的物品带回家。思恋父母居住的庭院，心中没有闲暇安定。庭闱，是父母居住的地方；眷恋，是思念爱慕。意思是我思念回去奉养父母，心里没有时间安闲。那些住在家中的子弟，不要有任何游乐放纵。居，是说尚未出仕的人。意思是居家子弟不可放纵享乐，必须奉养父母。这是相互告诫的话。《尚书》说：于是游乐没有节制。使你晚餐香美，使你早饭洁净。馨，是芳香；絜，是鲜洁清净。这是教导早晚奉养父母的方法。沿着那南面的田埂，草木油然而盛。草木随风摇曳，是比喻自己也应当和颜柔色来奉承父母。《史记》中微子的歌说：麦穗渐渐抽秀，禾黍油油茂盛。郑玄《礼记》注说：“油然”是万物刚刚生长、姿态美好的样子。那些住在家中的子弟，面色应当想着柔和。意思是侍奉父母、观察父母脸色时，必须柔顺。《论语》中子夏问孝，孔子说：难的是对父母和颜悦色。“色难”是说顺承父母的脸色最为困难。思恋父母居住的庭院，心中没有闲暇停留。使你晚餐香美，使你早饭洁净。“羞”是有滋味的食物。有獭啊有獭，在河水的岸边。《礼记》说：孟春之月，鱼游到冰面上，水獭祭祀鱼。水獭将要吃鱼时，先把鱼陈列祭祀；又说：水獭祭鱼之后，渔人才能进入水泽设置鱼梁。这是比喻孝子沿田埂寻求珍异之物，回去奉养父母。凌越水波奔向深水，咬食鲂鱼，捕捉鲤鱼。《字林》说：“汨”是深水，音于笔切。《广雅》说：“噬”是咬。《尔雅》说：“鲂”就是魾。郭璞说：如今称鲂鱼为鳊鱼。树林中的乌鸦嗷嗷鸣叫，受到幼鸟的反哺。《小雅》说：纯黑色而能反哺的，是乌鸦。《毛诗》说：看看那反哺的情形，尚且存在于飞翔的禽鸟之中。奉养丰厚而敬意浅薄，只与禽兽相似。《孟子》说：只供给食物却不爱护，是把人当猪养；有爱却没有敬意，是把人当禽兽养。刘熙说：有爱而不敬，就像养禽兽，只是爱它却不能尊敬它。意思是鸟也能报恩，只是不懂礼敬罢了。如今人虽然有供养却没有礼敬，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呢？勉励自己增加虔敬，以获得大福。《郑玄毛诗笺》说：“介”是助益。《毛苌诗传》说：“祉”是福。《白华》，是孝子清白自守的诗。意思是孝子奉养父母，常常使自己洁净，如同白花没有一点污点。子夏序说：《白华》废失，廉耻就会缺失。白色的花朵和红色的花萼，覆盖在幽深的草木丛中。《毛诗》说：花萼多么鲜明。郑玄说：承托花朵的就是花萼。《纂要》说：草木丛生叫作“薄”。这里比喻兄弟如同花与花萼，处在树林草丛之中；又如孝子处在众人之间，各自如花萼一般，自然鲜明洁白。门子光彩鲜明，如同经过切磋琢磨。《毛诗》说：衣服鲜明。《周礼》说：正室的嫡子叫门子。郑玄说：正室的嫡子将来要代替父亲主持家门。《毛诗》说：如同切磋，如同琢磨。玉石用磨来加工。《尔雅》说：这叫“剒”。整整一天早晚三次反省自己，不懈怠于恭敬职守。《论语》中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身：替别人谋划是否不忠？同朋友交往是否不守信用？老师传授的学业是否没有复习？陈思王《魏德论》说：地位位居万国之上，却不懈怠于自己的职责。白色的花朵，红色的花萼，生长在山陵脚下。郑玄《毛诗笺》说：“跗”是花萼的基部。“跗”与“趺”相同。“陬”是山脚。鲜明洁白的士人，即使置于黑色染料中也不改变。“蒨蒨”是鲜明的样子。《论语》中孔子说：不是说白吗？即使放入黑色染料中也不会变黑。“渝”是改变。竭尽诚意、完全恭敬，勤勉不息而忘记劳苦。《毛苌诗传》说：“亹亹”是勤勉努力，音亡匪切。白色的花朵，黑色的花萼，生长在山丘的曲折处。仪态端正的处士，没有经营谋求，也没有贪欲。《论语》中曾子说：仪态堂堂啊，张子。《处子》就是处士，已见《鹦鹉赋》。梁鸿《安丘严平颂》说：没有经营谋求，也没有贪欲，淡泊得如深渊般清静。鲜明得可以和清晨的花朵相比，没有什么能够玷污羞辱它。《孝经钩命决》说：名声毁坏、品行废弛，就会玷辱先人。王逸《楚辞》注说：“点”是污秽。“点”与“玷”古字相通。《华黍》，是说时令调和、年成丰收，适宜种植黍稷的诗。子夏序说：《华黍》废失，蓄积就会缺乏。浓厚的云层重重叠叠，和缓的风阵阵吹来。“黮黮”是云色昏暗的样子，音徒感切；“辑辑”是风声和缓。《毛诗》说：山谷之风习习吹来。毛苌说：“习习”是和缓舒适的样子。“辑”与“习”相同。黍子在山顶开花，麦子在丘陵中抽穗。《毛诗》说：黍稷正在开花。微子有《麦秀》之歌。郑玄说：高田适宜种黍稷，低田适宜种稻麦。没有一块田地不播种，九谷因此丰收。《尚书》说：播种各种谷物。《周礼》说：三类农夫种植九谷。郑玄说：九谷是稷、黍、秫、稻、麻、大豆、小豆、大麦、小麦。深黑的天空光彩明亮，蒙蒙细雨从天而降。郑玄《毛诗笺》说：“奕奕”是有光；“玄”是黑；“霄”是云。毛苌《诗传》说：“蒙蒙”是下雨的样子。凡水向下流都叫“溜”。黍子抽发出繁密的花穗，也挺立着抽出秀穗。《苍颉篇》说：“稠”是众多。《广雅》说：“稠”是密集，音直留切；“穊”音居致切。《毛诗》说：果实已经长出，禾穗也已经抽秀。没有一块田地不种植，九谷因此茂盛。没有高地不播种，没有低地不种植。庄稼繁多茂盛，收获的谷物长长满满。“芒芒”是众多的样子；“参参”是长的样子。播种叫作稼，收获叫作穑。“参”音所今切。储蓄我们的王室积藏，充实我们百姓的粮食。《公羊传》说：君子治理国家，一定要有三年的储备。《尚书》所说八政，第一项就是粮食。四时之气调和，阳光明盛；显明的治道光辉灿烂。《尔雅》说：四时之气调和叫作玉烛。郭璞说：是大道的光辉照耀。《广雅》说：“翼翼”是明亮的样子。“猷”是道。《由庚》，是说万物能够依循自己的道理生长。“由”是依从；“庚”是道。意思是万物都能依照阴阳的道理生长。子夏序说：《由庚》废失，阴阳就失去它们的道理。大道广大平坦，万物都依循它。《尚书》说：王道广大平坦。毛苌《诗传》说：“夷”是常久。万物依循它而生长。这是比喻君王的德行，众生仰赖它而获得安定。
蠢蠢庶类，王亦柔之。毛苌诗传曰：蠢，动也。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孔安国尚书传曰：柔，安也。道之既由，化之既柔。木以秋零，草以春抽。言万物既由于道，群黎又安于化，故草木遂性而零茂随四时也。兽在于草，鱼跃顺流。言皆得其时也。四时递谢，八风代扇。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纤阿案晷，星变其躔。淮南子曰：纤阿，月御也。颜延年纂要曰：景曰晷。吕氏春秋曰：月躔二十八宿。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音义曰：躔，舍也。五是不逆，六气无易。尚书云：曰雨、曰旸、曰燠、曰风、曰时，五是来备，各以其序，庶草蕃庑。左氏传，秦医和谓晋侯曰：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易，改也。谓不改其常行也。愔愔我王，绍文之迹。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杜预曰：愔愔，安和貌。我王，成王也。此诗成王时也。文，周文王也。言能继文王之迹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皆遂其性，得极其高大也。子夏序曰：崇丘废则万物不遂其性矣。瞻彼崇丘，其林蔼蔼。植物斯高，动类斯大。蔼蔼，茂盛貌。周礼曰：山林植物。郑玄曰：物，根生之属。周风既洽，王猷允泰。周，周室也。毛诗曰：王猷允塞。犹猷古字通。漫漫方舆，回回洪覆。淮南子曰：以天为盖，以地为舆。曾子曰：天道曰员，地道曰方。何类不繁，何生不茂。物极其性，人永其寿。易干凿度曰：统者在上，方物常在，五位应时，群物遂性。汉书，公孙弘对策曰：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夭。恢恢大圆，芒芒九壤。老子曰：天网恢恢。九壤，九州岛也。左氏传曰：芒芒九土。资生仰化，于何不养。资，取也。言取生者皆仰德而化也。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言物尽其性，咸生长也。人无道夭，物极则长。老子曰：终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智之盛也。年未三十而死曰夭，言无夭折之道也。易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长。言物极则归长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仪也。言万物之生，各由其道，得其所仪也。毛苌诗传曰：仪，宜也。苍颉篇曰：宜，得所也。子夏序曰：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肃肃君子，由仪率性。尔雅曰：肃肃，敬也。郭璞曰：容仪谨敬也。礼记曰：率性之谓道。明明后辟，仁以为政。尔雅曰：明明，察也。郭璞曰：聪明鉴察也。尔雅曰：后辟，君也。鱼游清沼，鸟萃平林。毛诗曰：依彼平林，有集维鷮。濯鳞鼓翼，振振其音。宾写尔诚，主竭其心。宾，谓群臣也。时之和矣，何思何修。时既和平矣，何所思虑，何所修治。易曰：天下何思何虑。王弼曰：一以贯之，不虑而尽也。庄子，老聃曰：至人之于德也，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夫何修之为。文化内辑，武功外悠。辑，和也。言以文化辑和于内，用武德加于外远也。悠，远也。文选考异注「王隐晋书曰」下至「贾谧请为著作郎」：此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所载五臣翰注亦引王隐书而文大异，盖并善于五臣之误。以尤所见为是。注「声类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采兰以自芬香也」下至「喻人求珍异以归」：袁本、茶陵本此二十八字作「言兰芬芳以之故己循陔以采之喻己当自身尽心以养也」二十三字。注「言在家之子」：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袁本、茶陵本「纵乐」作「游盘」，无「须供养此」四字。注「馨芬香也」下至「教其朝晚供养之方」：袁本、茶陵本此十六字作「言相戒尽心以养也」八字。彼居之子色思其柔：陈云二句当在「心不遑留」下，如首章例。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倒。注「孟春之月」下至「先以祭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注「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注「广雅曰噬」下至「今呼鲂鱼为鳊」：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注「毛诗曰」：案：「毛」字误。各本皆同，无以订之。注「豕畜之」：袁本、茶陵本「畜」作「交」，是也。注「鄂不韡韡」：袁本、茶陵本「鄂」作「萼」，下同。案：二本非也。此善注当有「鄂与萼同」，如下注「跗与趺同」之例，因顺正文改字而删去之也。尤依毛诗校正，但未补所脱。注「此喻兄弟比于华萼」：案：「兄弟比于」四字不当有，因上引「常棣」而误添也。各本皆衍。注「尔雅曰谓之剒」：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辑辑和风：案：「辑辑」当作「揖揖」。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揖揖」，可证。此必尤延之所改。二本注云「揖与习同」，尤亦改「揖」为「辑」，甚非。注「云色不明貌」：袁本、茶陵本「云色不明」四字作「黑」字。注「辑辑风声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译各种生物纷纷活动，君王也使它们得到安定。毛苌《诗传》说：“蠢”是活动。《国语》说：夏禹能够平治水土，使各种生物各得其所。孔安国《尚书传》说：“柔”是安定。大道已经得以遵循，教化已经使万物安定。树木在秋天凋零，草木在春天抽芽。意思是万物既然都依循大道，百姓又安定于教化之中，所以草木顺遂本性，随着四时而凋零、繁茂。野兽在草丛中安居，鱼儿顺着水流跃动。意思是万物都能得到适宜的时令。四季交替消逝，八方之风轮流吹拂。《淮南子》说：四时，春天使万物生发，夏天使万物成长，秋天使万物收获，冬天使万物收藏。八风，已见上文。纤阿按照日影计时，星辰改变了运行的轨道。〈淮南子〉说：“纤阿，是驾御月亮的神。”颜延年《纂要》说：“景，就是晷。”《吕氏春秋》说：“月亮运行经过二十八宿。”《汉书》说：“日月开始运行于星纪。”《音义》说：“躔，是星辰所居的舍次。” 五种气候调和而不失常，六种气气运行而没有改变。《尚书》说：“有雨，有晴，有暖，有风，有寒，五种征象都按次序具备，各种草木就茂盛起来。”《左氏传》载，秦国医生医和对晋侯说：“天有六气，就是阴、阳、风、雨、晦、明。”易，是改变的意思；这里说的是不改变它们正常的运行。我们的君王安宁和和，继承周文王的事业。《左氏传》中右尹革说：“祈地神显耀而安和。”杜预说：“愔愔，是安宁和谐的样子。”我王，指成王。这首诗作于成王时期。文，指周文王。意思是能够继承周文王的事业。“崇丘”，是万物能够充分成长到高大极盛的状态。崇丘，就是高丘。意思是万物生长在高丘上，都顺遂自己的本性，能够充分成长到高大极盛。《子夏序》说：“《崇丘》废弃了，万物就不能顺遂自己的本性。” 看那高高的山丘，山林多么茂盛。植物因此长得高大，活动的生物也因此长得壮大。蔼蔼，是茂盛的样子。《周礼》说：“山林中的植物。”郑玄说：“物，是根生类的生物。” 周室的教化已经普遍施行，君王的谋略确实安泰。“周”指周王室。《毛诗》说：“君王的谋略确实充实。”猷与犹是古今通用字。大地辽阔无边，苍天反复覆盖着它。《淮南子》说：“把天当作车盖，把地当作车舆。”曾子说：“天的道是圆的，地的道是方的。” 哪一类生物不繁盛，哪一种生命不茂盛？万物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人们长久享有寿命。《易干凿度》说：“统治者在上，万物各自常存，五行之位顺应时节，万物便能顺遂本性。”《汉书》载，公孙弘在对策中说：“所以形体和调就没有疾病，没有疾病就不会夭折。” 广阔无边的圆天，茫茫无际的九州大地。《老子》说：“天网恢恢。”九壤，就是九州。《左氏传》说：“茫茫的九土。” 凡是取天地之资而生的万物，都仰赖教化；还有什么不能得到养育？资，是取用的意思。意思是，凡取天地之气而生的生命，都仰仗德化而受到教化。《易》说：“伟大啊，坤元，万物都资取它而生。”意思是万物都充分发挥本性，一同生长。人不会无故夭折，万物发展到极盛就会继续生长。《老子》说：“能够终享天年而不在中途夭亡，这是智慧达到极盛的表现。”不到三十岁就死叫作夭，这里说的是没有夭折的道理。《易》说：“小人的道路消退，君子的道路增长。”意思是万物达到极盛，便归于继续生长。“由仪”，是万物生长时各自得到适宜的法则。意思是万物生长，各自遵循自己的道路，得到适宜的位置。《毛苌诗传》说：“仪，是适宜。”《苍颉篇》说：“宜，是得到适当的位置。”《子夏序》说：“《由仪》废弃了，万物就会失去自己的道理。” 恭敬谨慎的君子，遵循适宜的法则，顺应自己的本性。《尔雅》说：“肃肃，是恭敬。”郭璞说：“是容貌仪态谨慎恭敬。”《礼记》说：“顺应人的本性，就叫作道。” 明察的君王，以仁爱施行政事。《尔雅》说：“明明，是明察。”郭璞说：“是聪明而能鉴察。”《尔雅》说：“后、辟，都是君主。” 鱼儿在清澈的池沼中游动，鸟儿聚集在平坦的树林里。《毛诗》说：“依傍着那片平林，聚集的是长尾雉。” 鱼儿洗濯鳞片，鸟儿振动翅膀，发出振奋和谐的声音。宾客倾吐你们的真诚，主人竭尽自己的心意。宾，指群臣。时世已经和顺安宁，还有什么需要思虑、还有什么需要治理？时世既然已经和平安定，还有什么可思虑、可修治的呢？《易》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可忧患的呢？”王弼说：“万事一以贯之，不必思虑也能周全。”《庄子》载，老聃说：“至人的德性，犹如天自然高、地自然厚，哪里还需要修治呢？” 以文教在内部和合，以武功在外部广远施行。辑，是和合。意思是以文教在内部使人和合，以武德向外部远方施加影响。悠，是远的意思。《文选》考异 注文中从“王隐《晋书》说”到“贾谧请求担任著作郎”为止的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所载五臣李翰的注文也引用《王隐书》，但文字大不相同，大概是把善注和五臣注混淆了。以尤袤所见的本子为正确。注文“《声类》说”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中从“采兰以使自己芬芳”到“比喻人寻求珍异之物带回来”为止的二十八字，袁本、茶陵本作“说兰花芬芳，因此自己沿着堂下台阶采摘它；比喻自己应当亲自尽心奉养”二十三字。注文“说在家的子弟”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没有放纵享乐而必须供养，这是互相告诫的话”，袁本、茶陵本把“纵乐”作“游盘”，并且没有“须供养此”四字。注文中从“馨，是芬芳”到“教导他们早晚奉养的方式”为止的十六字，袁本、茶陵本作“说互相告诫，要尽心奉养”八字。“那居家的子弟，脸色上想着父母的柔和”：陈氏说，这两句应当放在“心不遑留”之下，如同第一章的例子。考察之下，他校订的是正确的；各本都误倒了。注文中从“孟春之月”到“先用它祭祀，又说”为止的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这是比喻孝子沿着堂下台阶寻找珍异之物，带回来奉养父母”十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中从“《广雅》说，噬”到“现在称鲂鱼为鳊鱼”为止的二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毛诗》说”：考察可知，“毛”字有误。各本都相同，没有依据可以订正。注文“豕，是畜养的动物”：袁本、茶陵本把“畜”作“交”，是正确的。注文“鄂不韡韡”：袁本、茶陵本把“鄂”作“萼”，下文同。考察可知，二本不对。这里的善注本来应有“鄂与萼同”，如同下文注文“跗与趺同”的例子；由于顺着正文改字，便删去了这句话。尤袤依据《毛诗》校正了文字，但没有补上脱落的部分。注文“这是比喻兄弟如同花萼相依”中，“兄弟比于”四字不应有，是因为上文引用《常棣》而误加的。各本都有这四字，属于衍文。注文“《尔雅》说，称作剒”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和风习习”：考察可知，“辑辑”应作“揖揖”。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作“揖揖”，可以证明这一点。这一定是尤延之改的。二本注文说“揖与习同”，尤延之也把“揖”改作“辑”，非常错误。注文“说云彩颜色不明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把“云色不明”四字作“黑”字。注文“辑辑，是风声和缓”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
注「郑玄曰九谷」：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苍颉篇曰稠众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郭璞曰道光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兽在于草：案：「于」当作「在」。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在在」，可证。尤所见误以五臣乱善。何云当作「在」，陈同，盖据二本校。注「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袁本作「四时八风并已见上」，是也。茶陵本脱。注「曰风曰时」：案：当作「曰寒曰风」。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李云传所引史记如此，盖尚书亦然也。今以东晋古文添「曰时」二字，而误去「曰寒」二字。各本皆伪。何校添「曰寒」，陈同，皆仍衍「曰时」，未是。注「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袁本、茶陵本无首六字，末有「者」字。注「周礼曰山林」下至「根生之属」：袁本无此十五字。茶陵本此节无善注。注「犹猷古字通」：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或所见不同，若有之，当如何校改，上引诗「王猷」作「犹」，乃相应。注「易曰」下至「则归长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述德
述祖德诗二首
五言：陈郡谢录曰：玄字幼度，领徐州牧。苻坚倾国大出，玄为前锋，射伤苻坚，临阵杀苻融，封康乐公。灵运述祖德诗序曰：太元中，王父龛定淮南，负荷世业，尊主隆人。逮贤相徂谢，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东山，事同乐生之时，志期范蠡之举。
谢灵运沈约宋书曰：谢灵运，陈郡人也。博览群书，文章之美，江左莫逮。初辟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后为临川郡守。为有司所纠，徙付广州，遂令赵钦等要合乡里健儿，于三江口篡取谢，要不及，有司奏依法收罚，诏于广州行弃市刑。
述祖德诗二首
达人贵自我，高情属天云。吕氏春秋曰：阳朱贵己。高诱曰：轻天下而重己也。天云，言高也。曹植七启曰：独驰思乎天云之际。
兼抱济物性，而不缨垢氛。缨，绕也。垢，滓也。氛，气也。谓世事呰恶，不相缨绕，不杂尘雾。嵇康书曰：子文三登令尹，是君子思济物之意也。
段生蕃魏国，展季救鲁人。段生，干木也，已见上。展季，柳下惠也。刘向列女传曰：柳下惠妻诔之曰：蒙耻救人，德弥大兮。遂谥曰惠。
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伐鲁北鄙，公使展喜犒师。齐侯未入境，喜从之。公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则恐，君子则否。齐侯曰：野无青草，室如悬磬，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赐之盟曰：世世子孙，不相侵害。齐侯乃还。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吕氏春秋曰：秦将兴师伐郑，贾人弦高遇之，曰：此必袭郑。乃矫郑伯之命以劳之曰：寡君使臣犒劳以璧，膳以十二牛。秦三帅对曰：寡君使丙也、术也、视也，于边候？之道也，迷惑陷入大国之地。再拜受之。高诱曰：？，国名也，音晋。今为晋字之误也。汉书音义，服虔曰：以师枯槁故馈之，犹食劳苦谓之劳也。广雅曰：犒，劳也。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赵孝成王时，秦使白起围赵。魏王使将军新垣衍说赵尊秦昭王为帝，仲连责而归之，新垣衍起再拜请出。秦将闻之，为却十五里。
临组乍不绁，对珪宁肯分。史记曰：平原君欲封鲁连，连不肯受。左太冲咏史诗曰：临组不肯绁，对珪不肯分。说文曰：组，绶属也。王逸楚辞注曰：绁，系也。据仲连文虽不见分珪之事，古者封爵，皆随其爵之轻重而赐之珪璧，执以为瑞信。今仲连不受齐赵之封爵，明其不肯分珪也。
惠物辞所赏，励志故绝人。恩惠及物，而不受赏赐，言勉其志不与众同，故言绝人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
苕苕历千载，遥遥播清尘。
清尘竟谁嗣，明哲时经纶。明哲，谓祖玄也。清尘已见怀旧赋。经纶见南都赋。
委讲缀道论，改服康世屯。汉书曰：太史公习道论于黄子。左氏传，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朝戎异服。周易曰：屯，难也。
屯难既云康，尊主隆斯民。庄子曰：语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也。魏志，诏曰：翻然改节，以隆斯民。
译注文“郑玄说，九谷”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苍颉篇》说，稠是众多”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郭璞说，道是光照”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兽在草中”：考察可知，“于”应作“在”。袁本、茶陵本校语说善本作“在在”，可以证明。尤袤所见的本子误把五臣本混入善本。何焯说应作“在”，陈景云也如此，大概是依据二本校订的。注文“《淮南子》说，四时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文”：袁本作“四时、八风都已见上文”，是正确的；茶陵本脱漏。注文“有风，有寒”：考察可知，应作“有寒，有风”。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李云传》所引《史记》就是这样，大概《尚书》也如此。现在的本子依据东晋古文增添了“有时”二字，又误删“有寒”二字。各本都是伪误本。何焯校订时增添“有寒”，陈景云也如此，但都仍保留了衍出的“有时”，并不正确。注文“崇丘，就是高丘；说万物生长在高丘上”：袁本、茶陵本没有开头六字，末尾有一个“者”字。注文中从“《周礼》说山林”到“根生类的生物”为止的十五字，袁本没有；茶陵本这一段没有善注。注文“犹、猷是古字通用”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这或许是所见版本不同；如果确有此注，那么应如何校改？上文引诗把“王猷”作“王犹”，正与此相应。注文中从“《易》说”到“便归于继续生长”为止的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述德 《述祖德诗》二首 五言诗。《陈郡谢录》说：谢玄字幼度，兼领徐州牧。苻坚倾尽全国兵力大举出兵，谢玄任前锋，射伤苻坚，临阵杀死苻融，被封为康乐公。谢灵运《述祖德诗序》说：太元年间，祖父谢玄平定淮南，承担并继承世代的事业，尊崇君主，厚待人民。等到贤相去世，君子的道路消退，便拂衣离开朝廷到边远州郡，考察占卜东山之居；所做之事同于乐生当时的选择，心志期望像范蠡那样行事。沈约《宋书》说：谢灵运是陈郡人。他博览群书，文章之美，江东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起初被征召为琅邪王大司马府行参军，后来任临川郡守。因被主管官员弹劾，迁徙交付广州，最终命赵钦等人纠集乡里的健壮青年，在三江口劫取谢灵运；但没有来得及得手，主管官员上奏请求依法逮捕惩罚，诏令在广州执行弃市刑。《述祖德诗》二首 通达之人以自我为可贵，高尚的情怀寄托在天云之间。《吕氏春秋》说：“阳朱以自身为贵。”高诱说：“轻视天下而看重自己。”天云，是说境界高远。曹植《七启》说：“独自驰骋思绪于天云的边际。” 同时怀有救济万物的本性，却不被污秽的尘气缠绕。缨，是缠绕；垢，是污秽；氛，是气。意思是世事污浊邪恶，不相互缠绕，也不混杂于尘雾之中。嵇康书信说：“子文三次担任令尹，这正是君子想要救济万物的心意。” 段生使魏国繁盛，展季救助鲁国人。段生，指段干木，事见上文。展季，指柳下惠。《刘向列女传》说：柳下惠的妻子为他作诔文说：“蒙受耻辱而救助他人，德行更加伟大。”于是谥号为“惠”。弦高犒劳晋军，鲁仲连使秦军退却。《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攻打鲁国北部边境，鲁僖公派展喜去犒劳齐军。齐侯还没有进入鲁国境内，展喜便跟随他。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展喜回答：“小人害怕，君子不害怕。”齐侯说：“田野里没有青草，家中空虚得像悬挂的磬，你们凭什么不害怕？”展喜回答：“凭借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作为周室的股肱，辅佐成王，成王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的子孙，不得相互侵害。”齐侯于是退兵。鲁公派展喜去犒劳军队，是让他接受展禽的教导。〈吕氏春秋〉说：秦国将要发兵攻打郑国，商人弦高遇到了秦军，说：“这一定是要袭击郑国。”于是他假托郑伯的命令慰劳秦军说：“我国君主派我来犒劳你们，送上璧玉，并供给十二头牛作为膳食。”秦军三位统帅回答说：“我国君主派丙、术、视三人到边境侦察？的道路；我们迷失方向，陷入大国境内。”说完拜了两拜接受这些物品。高诱说：“？，是国名，音读为晋。现在是‘晋’字的误写。”《汉书音义》中服虔说：“因为军队疲困，所以馈赠他们；如同把慰劳辛苦称作劳。”《广雅》说：“犒，就是慰劳。”《史记》说：鲁仲连是齐国人。赵孝成王时，秦国派白起包围赵国。魏王派将军新垣衍劝说赵国尊奉秦昭王为帝，鲁仲连斥责他并使他返回，新垣衍起身拜了两拜，请求离开。秦军将领听说此事，便退却了十五里。面对系印的丝带，忽然不肯系上；面对玉珪，哪里肯把它分割来接受？《史记》说：平原君想封鲁仲连，鲁仲连不肯接受。左思《咏史诗》说：“面对系印的丝带不肯系上，面对玉珪不肯分取。”《说文》说：“组，是丝带一类。”王逸《楚辞注》说：“绁，是系。”根据鲁仲连的文章，虽然看不见分割玉珪的事情，但古代封爵，都按照爵位的高低赐给玉珪、玉璧，拿它作为符信。如今鲁仲连不接受齐、赵两国的封爵，说明他也不肯分取玉珪。恩惠施及万物，却推辞应得的赏赐；为了砥砺自己的志向，所以不同于常人。意思是恩惠施及万物而不接受赏赐，勉励自己的志向不与众人相同，所以说超出常人。孔安国《尚书传》说：“励，是勉励。” 高远的声名延续千年，遥远地播散着清美的遗风。清美的遗风最终由谁继承？贤明睿智的人适时经营世务。明哲，指祖父谢玄。清尘，见《怀旧赋》；经纶，见《南都赋》。放下讲学，终止关于道的议论；改变服饰，来安定世间的艰难。《汉书》说：“太史公向黄子学习道术的理论。”《左氏传》中齐侯对韩厥说：“服饰已经改变了。”杜预说：“朝服和军服是不同的服饰。”《周易》说：“屯，是艰难。” 艰难既然已经得到平定，就尊崇君主、厚待百姓。《庄子》说：“谈论大功，树立大名，这是朝廷中的士，是尊崇君主、使国家强盛的人。”《魏志》载诏书说：“迅速改变节操，以使百姓得到厚待。”
中原昔丧乱，丧乱岂解已。晋中兴书曰：中原乱，中宗初镇江东。中原，谓洛阳也。晋怀、愍帝时，有石勒、刘聪等贼破洛阳，怀帝没于平阳。
崩腾永嘉末，逼迫太元始。王隐晋书曰：怀帝即位，年号永嘉。孝武即位，年号太元。
河外无反正，江介有蹙圮。河外，西晋也。公羊传曰：拨乱反正，莫近于春秋。江介，东晋也。左氏传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杜预曰：介，间也。毛诗曰：今也蹙国百里。尔雅曰：圮，败覆也。
万邦咸震慑，横流赖君子。慑，惧也。谢灵运山居赋自注曰：余祖车骑建大功，淮、肥左右，得免横流之祸。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
拯溺由道情，龛暴资神理。拯，济也。溺，没也。孟子曰：天下溺则援之以道。庄子曰：夫道有情有信。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曹植武帝诔曰：人事既关，聪镜神理。
秦赵欣来苏，燕魏迟文轨。尚书曰：傒予后，后来其苏。文轨，已见恨赋。
贤相谢世运，远图因事止。贤相，即太傅也。山居赋注曰：太傅既薨，远图已辍。左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曹大家上疏谓兄曰：上损国家累世劬劳远图之功。
高揖七州外，拂衣五湖里。山居赋注曰：便求解驾东归，以避君侧之乱。舜分天下为十二州，时晋有七，故云七州也。张勃吴录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周行五百余里。
随山疏浚潭，傍岩蓺枌梓。山居赋注曰：选神丽之所，申高栖之意。疏，开也。浚，深也。楚人谓深水为潭。蓺，树也。
遗情舍尘物，贞观丘壑美。贞，正也。观，视也。言正见丘壑之美。
文选考异
注「春秋僖公二十六年」下至「使受命于展禽」：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十一字。案：二本是也，此实非善注。
注「西晋也」：袁本作「已见西征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
注「东晋也」：袁本作「已见魏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
注「左氏传曰以敝邑」下至「介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今也蹙国百里」：袁本、茶陵本也下有「日」字。案：陈云脱。
注「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曹大家上疏谓兄曰」：袁本、茶陵本「谓」作「诸」。陈云「诸」当作「请」。
注「张勃吴录曰」下至「周行五百余里」：袁本无此十九字，有「五湖已见江赋」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与此皆非。
注「蓺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劝励
译从前中原发生丧乱，这场丧乱哪里就能轻易停止呢？《晋中兴书》说：中原发生动乱，中宗起初镇守江东。中原，指洛阳。晋怀帝、愍帝时，石勒、刘聪等贼寇攻破洛阳，怀帝死于平阳。动荡在永嘉末年加剧，到太元初年才开始受到压迫和控制。王隐《晋书》说：晋怀帝即位，年号为永嘉；晋孝武帝即位，年号为太元。黄河以外的西晋没有恢复正道，长江一带的东晋却日益逼迫而衰败。河外，指西晋。《公羊传》说：“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接近的。”江介，指东晋。《左氏传》说：“因为敝邑狭小，夹在大国之间。”杜预说：“介，是间隔。”《毛诗》说：“如今使国土一天天缩小百里。”《尔雅》说：“圮，是败坏倾覆。” 万国都震惊恐惧，依靠君子才免于洪水般横流的灾祸。慑，是恐惧。谢灵运《山居赋》自注说：“我的祖父车骑将军建立大功，使淮水、肥水两岸得以免除横流的灾祸。”《孟子》说：“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 拯救溺水者依靠合乎道的仁爱情怀，战胜暴乱者凭借神明般的道理。拯，是救济；溺，是沉没。《孟子》说：“天下沉溺，就用道来援救他。”《庄子》说：“道是有情有信的。”孔安国《尚书传》说：“龛，是战胜。”曹植《武帝诔》说：“人事既已交会，聪明能够鉴察神理。” 秦国、赵国欣喜地前来接受安抚，燕国、魏国等待着文教与车轨统一。《尚书》说：“等待我们的君王，后来使我们复苏。”文轨，见《恨赋》。贤相谢世之后，天下的命运使长远谋划因事而停止。贤相，就是太傅。〈山居赋〉注文说：“太傅已经去世，长远的谋划也停止了。”《左传》中荣成伯说：“谋划长远，是忠。”曹大家上疏对兄长说：“上面损害了国家历代辛劳经营长远谋划的功业。” 在七州之外高高作揖，拂衣退居五湖之中。〈山居赋〉注文说：“于是请求解下车驾向东归去，以躲避君主身边的祸乱。”舜把天下分为十二州，当时晋占有七州，所以说“七州”。张勃《吴录》说：“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周长五百多里。” 顺着山势开挖疏浚深潭，靠着岩石栽种枌树和梓树。〈山居赋〉注文说：“选择神奇秀丽的地方，申明高处栖居的志趣。”疏，是开通；浚，是挖深；楚地把深水叫作潭。蓺，是种树。抛开尘世事物的情怀，端正地观赏丘壑的美景。贞，是正；观，是看。意思是正确地看见山丘沟壑的美。《文选》考异 注文中从“《春秋》僖公二十六年”到“让他接受展禽的教导”为止的一百一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这确实不是善注。注文“西晋”：袁本作“已见《西征赋》”，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也可以作为证明。注文“东晋”：袁本作“已见《魏都赋》”，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也可以作为证明。注文中从“《左氏传》说，因为敝邑”到“介，是间隔”为止的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如今使国土一天天缩小百里”：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有“日”字。考察可知，陈氏说得对，是脱字。注文“孔安国《尚书传》说，龛是战胜”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曹大家上疏对兄长说”：袁本、茶陵本把“谓”作“诸”。陈氏说“诸”应作“请”。注文中从“张勃《吴录》说”到“周长五百多里”为止的十九字，袁本没有，而有“五湖已见《江赋》”六字，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这两种写法都不对。注文“蓺，是种树”三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劝励
劝者，进善之名。励者，勖己之称。
讽谏
四言并序
韦孟善曰：汉书曰：韦贤，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本彭城，为楚元王傅。
讽谏
孟为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孙王戊。戊荒淫不遵道，作诗讽谏。曰：善曰：汉书曰：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高祖即位，立交为楚王。薨，子郢客嗣，是为夷王。薨，子戊嗣。
肃肃我祖，国自豕韦。应劭曰：左氏传曰：在商为豕韦氏。杜预曰：国名。东郡白马县南有韦城。
黼衣朱黻，四牡龙旗。善曰：应劭曰：黼衣，衣上画为斧形，而白与黑为采。龙旗，旗上画龙为之。朱黻，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以皮为之，古者上公服之。毛诗曰：朱黻斯皇。又曰：四牡翼翼。又曰：龙旗承祀。
彤弓斯征，抚宁遐荒。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善曰：毛诗曰：彤弓弨兮。荒，荒服也。
摠齐群邦，以翼大商。
迭彼大彭，勋绩惟光。应劭曰：国语曰：大彭、豕韦为商伯。迭，互也。言豕韦与大彭互为伯于商也。
至于有周，历世会同。颜师古曰：继为诸侯，预盟会之事也。善曰：会同，已见东京赋。
王赧听谮，寔绝我邦。应劭曰：王赧，周末王，听谗受谮润，绝豕韦氏。刘兆曰：旁言曰谮。善曰赧王已见西征赋。
我邦既绝，厥政斯逸。应劭曰：自绝豕韦之后，政授逸漏，不由王者。臣瓒曰：逸，放也。管子曰：令不行谓之放。颜师古曰：瓒说是也。
赏罚之行，非繇王室。善曰：尚书曰：以蕃王室。繇与由古字通。
庶尹群后，靡扶靡卫。颜师古曰：庶尹，庶官之长也。群后，诸侯也。善曰：尚书曰：庶尹允谐。又曰：肆觐群后。尹，正也。群后，天下诸侯也。
五服崩离，宗周以坠。应劭曰：五服，谓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也。坠，失也，真魏切。善曰：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宗周，已见西征赋。
我祖斯微，迁子彭城。颜师古曰：言我先祖遂微。善曰：汉书曰：楚国有彭城县。
在予小子，勤唉厥生。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颜师古曰：唉，叹声。善曰：方言曰：唉，叹辞也，许其切。
阨此嫚秦，耒耜斯耕。颜师古曰：言遭秦暴嫚，无有列位，躬耕于野。
悠悠嫚秦，上天不宁。
乃眷南顾，授汉于京。颜师古曰：高祖起在丰、沛，于秦为南，故曰南顾。言以秦之京邑授与汉也。
于赫有汉，四方是征。颜师古曰：于，读为乌。乌，叹辞也。赫，明貌。此诗中诸叹称于者，其音皆同。
靡适不怀，万国攸平。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言汉兵所往，无不归怀，故万国所以皆平。
乃命厥弟，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建侯于楚。
俾我小臣，惟傅是辅。
矜矜元王，恭俭静一。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矜矜，戒慎。恭，敬；静，守；一，道也。
惠此黎民，纳彼辅弼。
享国渐世，垂烈于后。应劭曰：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渐世，没世也。善曰：渐，没也。
乃及夷王，克奉厥绪。夷王名郢客，元王子。
咨命不永，惟王统祀。善曰：夷王立四年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纂统宗祀也。
左右陪臣，斯惟皇士。颜师古：大雅曰：皇，正也。善曰：毛诗曰，思皇多士。皇士，美士也。
如何我王，不思守保。
不惟履冰，以继祖考。颜师古曰：惟，亦思也。言不思念敬慎如履薄冰之义，用继祖考之业也。善曰：守其富贵，保其社稷。履冰，已见寡妇赋。
邦事是废，逸游是娱。
犬马悠悠，是放是驱。颜师古曰：繇与悠同，行貌。放，放犬；驱，驱马也。
务此鸟兽，忽此稼苗。
蒸民以匮，我王以偷。善曰：驰骋犬马，悠悠然远也。偷与愉同，乐也。人失稼穑，以致困匮，而王反以为乐也。
所弘匪德，所亲匪俊。
唯囿是恢，唯谀是信。颜师古曰：恢，大也。谀，謟言也。
睮睮謟夫，谔谔黄发。如淳曰：睮睮，目媚貌。史记曰：不如周舍之咢咢。咢与谔同。睮，以朱切。谔谔，正直貌。黄发，老人发落，更生黄者。
如何我王，曾不是察。
既藐下臣，追欲纵逸。应劭曰：藐，远也。言疏远忠贤之辅，追情欲，纵逸游也。臣瓒曰：藐，陵藐也。善曰：仪礼曰：凡自称于君士大夫，则曰下臣。
嫚彼显祖，轻此削黜。善曰：尚书曰：昭乃显祖。
译“劝”是引导人向善的名称；“励”是勉励自己的称呼。讽谏 四言诗并序 韦孟。善注说：《汉书》说，韦贤是鲁国邹县人。他的先祖韦孟，家族本来居住在彭城，担任楚元王的太傅。讽谏 韦孟担任元王的太傅，辅佐他的儿子夷王和孙子王戊。王戊荒淫而不遵循正道，韦孟作诗讽谏他。诗说：善注说：《汉书》载，楚元王刘交，字游，是汉高祖同父异母的幼弟。高祖即位，封刘交为楚王。刘交去世，儿子郢客继位，这就是夷王。夷王去世，儿子王戊继位。恭敬谨慎的我的祖先，国家源自豕韦氏。应劭说：《左氏传》说，在商代是豕韦氏。杜预说：这是国名。东郡白马县南面有韦城。穿着绣有斧形纹饰的衣服，佩戴朱色黻饰；四匹公马整齐地驾车，车上飘着龙旗。善注说：应劭说，黼衣是在衣服上画斧形图案，以白色和黑色配成纹彩。龙旗，是在旗上画龙制成的。朱黻，上宽一尺，下宽二尺，长三尺，用皮制成，古代由上公穿戴。《毛诗》说：“朱色黻饰多么鲜明。”又说：“四匹公马步伐整齐。”又说：“龙旗承接祭祀。” 赐下彤弓便可以征伐，安抚平定远方的荒服之地。意思是接受赐予的彤弓，因此可以专门决定征伐之事。善注说：《毛诗》说：“彤弓鲜明啊。”荒，指荒服。总摄、整治各个诸侯国，以辅翼伟大的商王朝。大彭与豕韦交替成为商的霸主，功勋业绩十分光耀。应劭说：《国语》说，大彭、豕韦在商代担任诸侯之长。迭，是交替。意思是豕韦和大彭在商代交替成为诸侯之长。到了周朝，历代都参加诸侯会盟。颜师古说：接连担任诸侯，参与会盟之事。善注说：“会同”已见《东京赋》。周赧王听信谗言，竟然断绝了我国。应劭说：王赧是周朝末代君王，听信谗言，断绝了豕韦氏。刘兆说：从旁说坏话叫作谮。善注说：赧王已见《西征赋》。我国既已被断绝，那种政治权力也随之散失。应劭说：自从豕韦氏被断绝以后，政权就散失、遗漏，不再由王者掌握。臣瓒说：逸，是放失。管子说：命令不能施行，叫作放。颜师古说：臣瓒的解释是正确的。赏罚的施行，不再出自王室。善注说：《尚书》说：“以此辅卫王室。”繇与由是古今通用字。众多官长和各地诸侯，没有人扶助，也没有人护卫。颜师古说：庶尹，是众官的长官；群后，是诸侯。善注说：《尚书》说：“众官都和谐。”又说：“于是朝见各地诸侯。”尹，是治理；群后，是天下的诸侯。五服之内的秩序崩溃离散，宗周也因此衰亡。应劭说：五服，指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坠，是失去，读作真魏切。善注说：《论语》中孔子说：“国家分裂崩溃，离散瓦解。”宗周，已见《西征赋》。我的祖先从此衰微，迁居到彭城。颜师古说：意思是我的先祖于是衰微。善注说：《汉书》说，楚国有彭城县。到了我这个小孩子，辛苦叹息着度过一生。应劭说：小儿啼哭的声音是“唉唉”。颜师古说：唉，是叹息声。善注说：《方言》说：唉，是叹息的语气词，读许其切。在暴虐轻慢的秦朝遭受困厄，便拿着耒耜在田野耕作。颜师古说：意思是遭逢秦朝暴虐轻慢的统治，没有官位，只能亲自在野外耕作。暴虐轻慢的秦朝统治长久不止，上天也不得安宁。于是上天顾念南方，把汉王朝授予京城。颜师古说：汉高祖起兵于丰、沛，在秦国都城的南方，所以说“南顾”。意思是把秦的京城交给汉。光明显赫的汉朝啊，向四方征伐。颜师古说：“于”读作“乌”，“乌”是感叹语气词；赫，是光明的样子。这首诗中多个表示感叹、写作“于”的字，读音都相同。汉军所到之处，没有不归附怀服的，因此天下各国都得以平定。颜师古说：怀，是思念，也有归来、归附之意。意思是汉军到哪里，人们无不归附，所以万国都因此平定。于是任命他的弟弟——这里的弟弟指元王——在楚国建立诸侯国。使我这个小臣，只能辅佐他担任太傅。谨慎戒惧的元王，恭敬、节俭、安静而专一。善注说：孔安国《尚书传》说：“矜矜，是戒慎。”恭，是恭敬；静，是守持；一，是道。以恩惠施加于这些百姓，接纳那些辅佐大臣。享有国家二十七年，遗留下功业给后代。应劭说：元王在位二十七年后去世，把遗留下来的事业传给后代。渐世，是终其一生。善注说：渐，是终没。到了夷王，能够奉行并继承他的事业。夷王名郢客，是元王的儿子。可叹王命不能长久，只有夷王继承宗庙祭祀。善注说：夷王在位四年就去世，王戊于是继位，所以说“不能长久”。统祀，是继承统绪和宗庙祭祀。左右辅佐的臣子，都是正直贤良之士。颜师古说：《大雅》说：“皇，是正。”善注说：《毛诗》说：“多么正直的众多士人。”皇士，是美善的士人。为什么我的君王不思考守护、保全国家呢？不只是想到履冰般的敬慎，还要以此继承祖先的事业。颜师古说：“惟”，也是思念的意思。意思是说，若不思念并敬慎得如同踩在薄冰上，就无法继承祖先的事业。善注说：守住自己的富贵，保全自己的社稷。“履冰”的意思，已见《寡妇赋》。把国事置之不理，却以纵情游乐为乐。任犬马悠然奔驰，时而放犬，时而驱马。颜师古说：“繇”与“悠”相同，是行走的样子；“放”是放犬，“驱”是驱马。专心忙于这些鸟兽，却忽视了庄稼禾苗。百姓因此贫困，我王却以此为乐。善注说：驱驰犬马，悠然远行。“偷”与“愉”相同，是快乐的意思。百姓失去了农事，以至于贫困，而君王反倒把这当作快乐。所发扬的不是德行，所亲近的不是俊杰。只扩大苑囿，只相信谄媚的话。颜师古说：“恢”是大的意思；“谀”是谄媚的话。谄媚之徒满面讨好，年高德劭的老人却直言不讳。如淳说：“睮睮”是以眼媚人的样子。《史记》说：“不如周舍之咢咢。”“咢”与“谔”相同。“睮”音朱切。“谔谔”是正直的样子。“黄发”是老人头发脱落后重新生出的黄色头发。唉，我王为何竟一点也不能察觉？既然轻视疏远臣下，又想追逐情欲、放纵游乐。应劭说：“藐”是疏远的意思。意思是说，疏远辅佐自己的忠臣贤士，追逐情欲，放纵游乐。臣瓒说：“藐”是欺凌轻视的意思。善注说：《仪礼》说：凡是士大夫在君主面前自称，就称“下臣”。轻慢那位显赫的祖先，轻视这种削爵贬黜。善注说：《尚书》说：“昭乃显祖。”
嗟嗟我王，汉之睦亲。颜师古曰：睦，密也。言服属近。善曰：我王，戊也。尚书曰：九族既睦。曾不夙夜，以休令闻。善曰：尚书曰：旧有令闻。穆穆天子，照临下土。善曰：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明明群司，执宪靡顾。颜师古曰：靡，无也。言执天子之法，无所顾望。读如古，协韵。正遐由近，殆其兹怙。善曰：兹，此，谓此亲也。言欲正远人，先从近亲始，而王怙恃汉戚，不自勖慎，以致危殆。嗟嗟我王，曷不斯思？匪思匪监，嗣其罔则。善曰：言王不思鉴镜之义，是令后嗣无所法则。弥弥其逸，岌岌其国。应劭曰：弥弥，犹稍稍也。罪过滋甚。岌，欲毁坏之意。颜师古曰：岌岌，危动貌，五答切。又，邓展曰岋。孟子曰：天下殆哉岌乎！司马彪以为岋岋，危也。致冰匪霜，致坠匪嫚。应劭曰：易曰：履霜坚冰至。言非一日之寒也。晋灼曰：致冰无不先由微霜，致坠无不先由骄慢。瞻惟我王，时靡不练。善曰：时，是也。练，委也。言王于上所言之事，无不委练也。兴国救颠，孰违悔过？善曰：言欲兴其邦国，救其颠坠，谁能违于悔过乎？追思黄发，秦缪以霸。颜师古曰：秦缪公伐郑，为晋所败而归，乃作秦誓。善曰：尚书，秦穆公曰：询兹黄发，则罔所愆。岁月其徂，年其逮耇。颜师古曰：逮，及也。耇者，老人面色如耇。善曰：徂，往也。言日月徂逝，年将及老，悔过自新，理宜在速。尔雅曰：耇，老寿也。于赫君子，庶显于后。颜师古曰：于，叹辞也。昔之君子，庶几善道，所以能光显于后代也。我王如何，曾不斯览。颜师古：览，视也。协韵，音滥。黄发不近，胡不时鉴！颜师古曰：黄发不近者，斥远耇老之人。近，音其靳切。善曰：叹美昔之君子，能庶几自悔，故光显于后。文选考异注「应劭曰黼衣」下至「旗上画龙为之」：袁本无此二十五字，有「黼衣已见上」五字。茶陵本有「杜预曰白与黑谓之黼」九字。注「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无者是也。此或以汉书颜注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之。陈云「言」上当有「颜师古曰」四字，不知其非善引也。以下凡「颜师古曰」各条，皆不当有。袁、茶陵二本俱无者最是。今不悉出。其所有误中之误，亦不更论。注「迭互也」：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案：尤误依颜注移。注「刘兆曰旁言曰谮」：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颜师古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尤延之添耳。注「尚书曰以蕃王室」：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坠失也真魏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此即颜注而窜入善者。注「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袁本、茶陵本无此并下颜注，共十六字。注「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有「善曰」二字。案：二本是也。以下皆善注，而此为颜注窜入者。注「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注「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有「即位且三十年」六字。案：二本最是，此亦颜注窜入。克奉厥绪：袁本云「绪」善作「次」。茶陵本云五臣作「绪」。案：此所见不同，汉书作「绪」，或当是也。注「夷王名郢客元王子」：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上七字颜注窜入。犬马悠悠：陈云据注当作「繇繇」。今案：其说误也。颜注窜入，非善所引。善注「悠悠然远也」在下，可证其与颜不同也。尤延之所误取，复沓歧互，不相比次，读者多不审。注「以致困匮」：袁本、茶陵本作「以困乏」三字。案：二本是也。「以致困匮」，乃尤依颜注改耳。嗟嗟我王：袁本、茶陵本不提行，是也。注「我王戊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殆其兹怙：袁本云善作「兹怙」。茶陵本云五臣作「怙兹」。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此但传写误倒，非善独作「兹怙」。何云当从汉书作「怙兹」，于韵乃协。陈同。注「不自勖慎」：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颜注窜入。注「言王不思鉴镜之义」：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不」二字，无「义」字。案：二本是也。尤误依颜注改。注「又邓展曰岋」下至「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又上颜注十二字亦无。说具于前。于赫君子：案：「赫」当作「昔」，此善作「昔」，五臣作「赫」。故善注云「叹美昔之君子」。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云「于赫美也」。各本皆以五臣乱善，所当订正。考汉书作「昔」，五臣误耳。唯此节下颜注仍为误取窜入，不相比次。说具于前。
励志四言。广雅曰：励，劝也。此诗茂先自劝勤学。张茂先
译唉，我王是汉朝亲近和睦的宗室。颜师古说：“睦”是亲密的意思，指服属关系亲近。善注说：“我王”指戊。《尚书》说：“九族既睦。” 竟不在早晚勤勉行事，以成就美好的声誉。善注说：《尚书》说：“旧有令闻。” 庄严肃穆的天子，光照着下方的大地。善注说：《毛诗》说：“天子穆穆。”又说：“明明上天，照临下土。” 贤明的各位官员，执行法令而毫不顾忌。颜师古说：“靡”是无的意思。意思是说，执行天子的法令，没有任何顾虑。此处“读”如“古”，以协韵。要端正远方之人，应当先从近亲开始；大概正是因为依仗这种亲戚关系，才陷入了危险。善注说：“兹”是此，指这些亲属。意思是说，想要整治远方之人，应先从近亲开始；但王依仗汉室亲戚的身份，不自行勉励谨慎，因而导致危险。唉，我王为何不想想这件事呢？既不思考，也不以此为鉴，后世子孙就没有可以遵循的法则。善注说：意思是说，君王不思考、不以此为镜鉴，便使后世子孙没有可以效法的准则。他的放纵越来越厉害，他的国家越来越危险。应劭说：“弥弥”犹如渐渐，指罪过越来越严重；“岌”有将要毁坏的意思。颜师古说：“岌岌”是危险动荡的样子，音五答切。又，邓展说作“岋”。《孟子》说：“天下殆哉岌乎！”司马彪认为“岋岋”是危险的意思。冰层的形成不会没有霜冻的先兆，坠落的发生不会没有轻慢的先兆。应劭说：《易》说：“履霜，坚冰至。”意思是说，寒冷并非一日形成。晋灼说：冰层的形成无不先由细微的霜冻开始，坠落的发生无不先由骄傲轻慢开始。看我王啊，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什么不应当详加思考的。善注说：“时”是这的意思；“练”是详尽思考的意思。意思是说，君王对于上面所说的事情，没有一件不应当详尽思考。要振兴国家、挽救覆亡，谁能拒绝悔过呢？善注说：意思是说，想要振兴自己的国家、挽救它的覆亡，谁能拒绝悔过呢？追念黄发老人，秦缪公因此成就霸业。颜师古说：秦缪公讨伐郑国，被晋国打败后回国，于是作《秦誓》。善注说：《尚书》中秦穆公说：“询问这些黄发老人，就没有什么过错。” 岁月正在流逝，年纪将要达到老年；悔过自新，理应赶快。颜师古说：“逮”是及、达到的意思。“耇”是老人面色如耇的样子。善注说：“徂”是过去的意思。意思是说，日月流逝，年纪将要老去，悔过自新，按理应当尽快。啊，昔日的君子，但愿能在后世显扬。颜师古说：“于”是叹词。昔日的君子，大概是因为遵循善道，所以能够光显于后代。我王究竟怎么样，竟然不看看这些道理。颜师古说：“览”是看的意思；为协韵，音滥。连黄发老人也不亲近，为什么不及时以他们为鉴呢！颜师古说：“黄发不近”是斥责疏远年老的人；“近”音其靳切。善注说：这是赞叹昔日的君子能够希望自己悔过，所以能光显于后世。《文选考异》。注文中从“应劭曰黼衣”到“旗上画龙为之”：袁本没有这二十五个字，而有“黼衣已见上”五个字。茶陵本有“杜预曰白与黑谓之黼”九个字。注文“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是对的。这大概是有人把《汉书》颜师古注记在旁边，尤延之误将其收入正文。陈云：“言”字上面应有“颜师古曰”四字，但不知道这并不是善注所引。以下凡是“颜师古曰”的各条，都不应存在。袁本、茶陵本都没有的，最为正确。现在不一一列出，其中错误中又有错误的，也不再讨论。注文“迭互也”：袁本、茶陵本将这三个字放在注文末尾。考察可知：尤延之错误地依照颜注把它移到了这里。注文“刘兆曰旁言曰谮”：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颜师古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增添的。注文“尚书曰以蕃王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坠失也真魏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可知：这就是颜注混入善注的文字。注文“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段以及下面的颜注，共十六个字。注文“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而有“善曰”二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以下都是善注，只是这一处是颜注混入的。注文“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注文“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而有“即位且三十年”六个字。考察可知，二本最为正确；这也是颜注混入的文字。“克奉厥绪”：袁本说，善注作“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绪”。考察可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之处。《汉书》作“绪”，或许应当以此为准。注文“夷王名郢客元王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考察可知，上面的七个字是颜注混入的。“犬马悠悠”：陈云根据注文，认为应作“繇繇”。现在考察可知，这个说法是错误的。颜注混入此处，并非善注所引。善注说“悠悠然远也”在下文，可以证明它与颜注不同。尤延之误将颜注取入后，文字重复，次序错杂，读者多未能审察。注文“以致困匮”：袁本、茶陵本作“以困乏”三个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以致困匮”是尤延之依照颜注改写的。“嗟嗟我王”：袁本、茶陵本不另起一行，这是正确的。注文“我王戊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殆其兹怙”：袁本说善注作“兹怙”；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怙兹”。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这只是传抄时误将字倒置，并不是善注独作“兹怙”。何焯说应依《汉书》作“怙兹”，这样在韵脚上才协调；陈说同样。注文“不自勖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这也是颜注混入的文字。注文“言王不思鉴镜之义”：袁本、茶陵本在“思”字下面有“之不”二字，没有“义”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尤延之错误地依照颜注改写。注文中从“又邓展曰岋”到“危也”的这二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都没有。另外，上文颜注中的十二个字也没有。相关说明已在前文详述。“于赫君子”：考察可知，“赫”应作“昔”。善注作“昔”，五臣本作“赫”，所以善注说“赞叹昔日的君子”。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说“于赫，美也”。各本都以五臣注扰乱了善注，应当订正。考察《汉书》作“昔”，五臣本误。只有这一节下面仍误将颜注混入，次序也不相承，相关说明已见前文。励志。四言诗。《广雅》说：“励”是劝勉的意思。这首诗是张茂先自我勉励勤奋学习。张茂先。
励志大仪斡运，天回地游。大仪，太极也。以生天地谓之大，成形之始谓之仪。郑玄曰：极中之道，淳和未分之气也。斡，转也。春秋元命包曰：天左旋，地右动。河图曰：地有四游，冬至地上行，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下行，南而东三万里。春秋二分，是其中矣。地常动不止而人不知，譬如闭舟而行，不觉舟之运也。四气鳞次，寒暑环周。礼记曰：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差池杂沓。范子曰：度如环无有端，周回如循环，未始有极。星火既夕，忽焉素秋。星火，火星也，已见上。尔雅曰：秋为白藏，故云素秋。凉风振落，熠耀宵流。其一。凉风，已见上。毛诗传曰：熠耀，磷也。吉士思秋，寔感物化。思，悲也。谓鸿鴈来宾，雀入大水为蛤之类。毛诗曰：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淮南子曰：春女悲，秋士哀，而知物化矣。日与月与，荏苒代谢。毛诗曰：日居月诸。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而踳驰。颜延年曰：一寒一暑，一往一复为代。去者为谢。逝者如斯，曾无日夜。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嗟尔庶士，胡宁自舍？其二。言逝川之流，不舍日夜，亦当感之以励志，何得晏然自舍哉？仁道不遐，德輶如羽。求焉斯至，众鲜克举。论语，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毛诗曰：德輶如毛，人鲜克举。大猷玄漠，将抽厥绪。毛诗曰：秩秩大猷。说文曰：玄，幽远也。又曰：漠，寂也。广雅曰：漠，泊也。说文曰：漠，无为也。言大道玄远幽漠，知之犹从小引其端绪，而至于可知。先民有作，贻我高矩。其三。毛诗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虽有淑姿，放心纵逸。田般于游，居多暇日。孙卿子曰：其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远也。如彼梓材，弗勤丹漆。虽劳朴斲，终负素质。其四。尚书曰：若作梓材，既勤朴斲，惟其涂丹雘。养由矫矢，兽号于林。淮南子曰：楚恭王游于林中，有白猿缘木而矫，王使左右射之，腾跃避矢不能中。于是使由基抚弓而眄，猿乃抱木而长号。何者？诚在于心，而精通于物。蒱卢萦缴，神感飞禽。蒱卢，旧说云，即蒲且也。已见西京赋。汲冢书曰：蒲且子见双凫过之，其不被弋者亦下。故言感也。末伎之妙，动物应心。研精躭道，安有幽深？其五。物，兽与禽也。尚书序曰：研精覃思。答宾戏曰：浮英华，躭道德。安心恬荡，栖志浮云。体之以质，彪之以文。庄子曰：恬淡寂漠，道德之笃也。淮南子曰：使神恬荡而不失其充。答宾戏曰：仲尼抗浮云之志。说文曰：彪，虎文貌。如彼南亩，力耒既勤。藨蔉至功，必有丰殷。其六。以农喻也。左氏传，赵文子谓祁午曰：譬如农夫，是藨是蔉，虽有饥馑，必有丰年。杜预曰：藨，耘也。壅苗为蔉。水积成渊，载澜载清。土积成山，歊蒸郁冥。荀卿子曰：土积成山，风雨兴焉；水积成川，蛟龙生焉；种善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循焉。尸子曰：土积成岳，则楩柟豫章出焉；水积成川，则吞舟之鱼生焉。夫学之积也，亦有所出也。傅毅显宗颂曰：荡荡川渎，既澜且清。张揖字诂曰：歊，气上出貌。山不让尘，川不辞盈。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士不猒学，故能成其圣。勉尔含弘，以隆德声。其七。周易曰：含弘光大。蔡邕袁乔碑曰：于兹德声，发闻遐迩。高以下基，洪由纤起。老子曰：高必以下为基。又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川广自源，成人在始。礼记曰：王者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郑玄曰：始于一勺，卒成不测。论衡曰：自源发流，安得不广？国语，晋赵武冠，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累微以着，乃物之理。孙卿子曰：尽小者大，积微者着。纆牵之长，实累千里。其八。凡言物之大，必资于小；故此言若轻于小，亦累于大。战国策，段干越谓韩相新城君曰：昔王良弟子驾千里之马，过京父之弟子。京父之弟子曰：马，千里之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缠牵长，故缠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之行。今臣虽不肖，于秦亦万分之一也，而相国见臣不怿者，是缠牵长也。千里之马，系以长索，则为累矣。人虽有容貌，不修德，如千里马也。复礼终朝，天下归仁。论语，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孔安国曰：复，及也。身能及礼，则为仁也。马融曰：一日犹见归，况于终身。若金受砺，若泥在钧。大戴礼曰：君子学不可以已矣，是故金就砺则利。在钧，已见西征赋，谓陶家泥轮以能成器也。老子曰：埏埴以为器。
译励志。太极运转，天体回旋，大地运行。“大仪”就是太极。能生出天地，所以称“大”；万物开始形成形体，所以称“仪”。郑玄说：这是太极中央之道，是淳和而未分化的气。“斡”是转动的意思。《春秋元命包》说：天向左旋转，地向右运行。《河图》说：大地有四次运行，冬至时地面向北向西上行三万里，夏至时地面向南向东下行三万里；春分、秋分时，正处在其中。大地常常运动不止，而人不知道，好比关在船中随船航行，却察觉不到船在运行。四时之气像鱼鳞一样依次更替，寒暑循环周转。《礼记》说：四时之气调和，因而显现万物的规律。李尤《辟雍赋》说：“聚集罗列，像鱼鳞般相次，参差错杂而纷纷交会。”范子说：度量如环，没有起点和终点，周而复始，未曾有穷尽。火星已经在黄昏时出现，转眼间已是素净的秋天。“星火”就是火星，已见上文。《尔雅》说：秋天叫“白藏”，所以称为“素秋”。凉风振动树木，使落叶飘零；流萤在夜空中闪耀飞行。其一。“凉风”已见上文。《毛诗传》说：“熠耀”就是磷火。有志之士感怀秋天，实在是受到万物变化的触动。“思”是悲伤的意思，指鸿雁来宾、麻雀进入大水化为蛤蜊这一类现象。《毛诗》说：“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淮南子》说：“春天女子悲伤，秋天士人哀愁，这样就知道万物在变化了。” 太阳和月亮啊，时光渐渐流逝，交替更换。《毛诗》说：“日居月诸。”《淮南子》说：二者交替更换，错乱奔驰。颜延年说：一寒一暑，一去一来，叫作“代”；离去的叫作“谢”。逝去的时光就像这流水，昼夜从未停息。《论语》说：孔子站在河边说：“逝去的一切就像这流水啊，不分昼夜地流逝。” 唉，你们这些普通士人，为什么竟能安然自弃呢？其二。意思是说，流水昼夜不停地流逝，也应当因此受到感触而勉励自己，怎么能安然自弃呢？仁道并不遥远，德行轻得如同羽毛。只要去求取它，就能得到；但众人很少有能够举起它的。《论语》中孔子说：“仁离我们很远吗？我想要仁，仁就到来了。”《毛诗》说：“德行轻得像毛，人很少能举起它。” 大道幽远寂寥，将要从中抽取出它的头绪。《毛诗》说：“秩秩的大道。”《说文》说：“玄”是幽深遥远；又说：“漠”是寂静。 《广雅》说：“漠”是淡泊。《说文》又说：“漠”是无为。意思是说，大道幽远深寂，认识它还要从细小处牵引出端绪，逐步达到可以理解的程度。先民曾经有所作为，留给我崇高的法则。其三。《毛诗》说：“从古以来，先民有所作为。”又说：“不是把先民的法则作为常法。”先民，指周公、孔子。即使有美好的资质，若放纵心志，也会任意逸乐。在游乐中盘桓，居处便有许多闲暇日子。孙卿子说：一个人如果有很多闲暇日子，是因为他的出入活动范围不远。就像那梓木，如果不勤于涂丹漆，即使费力砍削加工，最终仍会辜负它原本的质地。其四。《尚书》说：“如果制作梓材，既已勤力砍削，就要给它涂上丹色的漆。” 养由基拉弓射箭，野兽在树林中长声哀号。《淮南子》说：楚恭王在林中游猎，有一只白猿攀着树木跳跃，楚恭王让身边的人射它，它腾跃躲避箭矢，始终射不中。于是让养由基抚弓斜视，白猿便抱着树木长声哀号。为什么呢？因为精神专注于内心，精妙便能通达外物。蒲且子牵动弋绳，连神灵也感动了飞禽。蒲卢，旧说认为就是蒲且，已见《西京赋》。《汲冢书》说：蒲且子看见两只野鸭飞过，即使没有被箭射中的那只也随之落下。所以说是感动了它们。即使是末技的精妙，也能使动物随心意应和。钻研精微，沉浸于大道，哪还有什么幽深难懂之处呢？其五。“物”指禽兽。《尚书序》说：“研精覃思。”《答宾戏》说：“浮华外在的英华，沉浸于道德。” 使内心安定而恬淡旷达，使志向寄托于浮云之上。用质朴来充实它，用文采来彰显它。《庄子》说：恬淡寂寞，是道德的深厚。《淮南子》说：使精神恬静旷达而不失去它的充实。《答宾戏》说：孔子树立了超越浮云的志向。《说文》说：“彪”是虎纹的样子。就像那南面的田地，耕作的力量已经勤劳尽出。除草培土做到极致，必定会有丰盛的收成。其六。这是用农事作比喻。《左氏传》中赵文子对祁午说：好比农夫，既除草又培土，即使遇到饥荒，也一定会有丰年。杜预说：“藨”是除草；给禾苗培土叫“蔉”。水积聚起来成为深渊，既有波澜，又有清流。土积聚起来成为高山，热气上蒸，幽暗深郁。荀卿子说：土积成山，风雨就会在那里兴起；水积成河，蛟龙就会在那里产生；种植善德，神明自然获得，圣人的心志也由此循行。尸子说：土积成高岳，楩木、楠木、豫章木就会生长；水积成河川，能够吞舟的大鱼就会产生。学习的积累，也会有相应的成就。傅毅《显宗颂》说：“浩荡的河川，既有波澜，又很清澈。”张揖《字诂》说：“歊”是气体向上冒出的样子。山不拒绝尘土，河川不嫌弃水满。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所以能够成就它的广大；高山不拒绝土，所以能够成就它的高峻；士人不厌弃学习，所以能够成就他的圣德。勉励你涵养宽厚的德性，以使德行声誉更加隆盛。其七。《周易》说：“含弘光大。”蔡邕《袁乔碑》说：“在这里，德行声誉传遍远近。” 高大的事物以低下为根基，洪大的事物由纤微开始。《老子》说：“高大必定以低下作为根基。”又说：“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微的萌芽。” 河川的广大源自源头，人成为人才在于最初的开始。《礼记》说：君王祭祀河川，都先祭河源而后祭大海，有的祭源头，有的祭下游。郑玄说：从一勺水开始，最终形成深不可测之势。《论衡》说：水从源头发流，怎么会不广大？《国语》中，晋国赵武举行冠礼，拜见韩献子，韩献子说：“要警戒啊，这就是成人。成人在于开始兴起善行，要敬慎它啊。” 积累细微之处而显著起来，这是万物发展的规律。孙卿子说：穷尽细小就能变大，积累细微就能显著。纆绳牵引得太长，实际上会拖累千里之行。其八。凡是说事物能够壮大，必定要依靠细小的积累；所以这里说，如果轻视细小之处，也会成为大事的拖累。《战国策》中段干越对韩国相国新城君说：从前王良的弟子驾驭千里马，经过京父的弟子。京父的弟子说：“这是一匹千里马，驾车的也是千里之材；却不能行千里，为什么？”回答说：“你的缠绕牵引太长，所以在事情上只发挥了万分之一的作用，却难以走完千里。如今我虽不才，对于秦国也只是万分之一，但相国见到我不高兴，正是因为牵引太长。千里马如果系上长绳，就会成为拖累。人即使有容貌，却不修养德行，也像千里马一样。” 一个早晨实行礼，天下就归向仁。《论语》中颜渊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一旦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向仁。”孔安国说：“复”是达到的意思。自身能够达到礼的要求，就成为仁。马融说：一天尚且可以看见天下归仁，何况终身实行呢？要像金属接受磨砺，要像泥土置于陶轮上。《大戴礼》说：君子学习不能停止，所以金属经过磨砺就会锋利。“在钧”的意思已见《西征赋》，指陶工把泥放在陶轮上，使它能够制成器物。《老子》说：“揉和陶土来制作器皿。”
进德修业，晖光日新。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又曰：君子之光晖吉。又曰：日新之谓盛德。隰朋仰慕，予亦何人？其九。庄子曰：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仲父之病病矣！寡人恶乎属国而可？对曰：隰朋可。其为人也，愧不若黄帝，而哀不己若者。朋慕管之德，华言隰朋犹慕德，我是何人，而不慕乎？文选考异注「广雅曰励」下至「自劝勤学」：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注「毛诗传曰熠耀磷也」：袁本无此八字，有「熠耀已见秋兴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误。注「一寒一暑一往一复」：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有「来者」二字，是也。何校添「来者」于「复」字下，陈同，仍衍八字。注「论语曰」下至「不舍昼夜」：袁本无此十七字，有「逝者已见秋兴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注「人鲜克举」：茶陵本下有「之」字，袁本无。陈云引诗脱「之」字，是也。注「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田般于游：袁本、茶陵本「田」作「出」。何校依之改，陈同。案：此尤本伪耳。注「淮南子曰楚恭王」下至「而精通于物」：袁本无此五十八字，有「养由已见幽通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注「荀卿子曰」：案：「荀」当作「孙」，各本皆伪。注「种善德」：茶陵本「种」作「积」，「善」下有「成」字，是也。袁本误与此同。勉尔含弘：袁本、茶陵本「尔」作「志」。案：此亦尤本伪也。注「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茶陵本「兴」作「与」，无「敬之哉」三字，是也。袁本无「兴善敬之哉」五字，非。注「颜渊问仁」：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注「克己复礼为仁」：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孔安国曰复」下至「况于终身」：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注「老子曰埏埴以为器」：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注「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袁本无此十二字，有「进德修业已见闲居赋」九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注「晖吉」：茶陵本「晖」上有「其」字，是也。袁本亦脱。注「隰朋可」：袁本、茶陵本「隰」上有「则」字，是也。
献诗 公燕 祖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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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甲
1.1 献诗
1.1.1 上责躬应诏诗表
1.1.1.1 责躬诗
1.1.1.2 应诏诗
1.1.2 关中诗
1.2 公燕
1.2.1 公燕诗
1.2.2 公燕诗
1.2.3 公燕诗
1.2.4 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
1.2.5 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
1.2.6 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
1.2.7 晋武帝华林园集诗
1.2.8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
1.2.9 乐游应诏诗
1.2.10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
1.2.11 应诏燕曲水作诗
1.2.12 皇太子释奠会作诗
1.2.13 侍燕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
1.2.14 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
1.3 祖饯
1.3.1 送应氏诗二首
1.3.2 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
1.3.3 金谷集作诗
1.3.4 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
1.3.5 邻里相送方山诗
1.3.6 新亭渚别范零陵诗
1.3.7 别范安成诗
诗甲
献诗
上责躬应诏诗表魏志曰：黄初四年，植朝京都，上疏并献诗二首。曹子建
译增进德行，修治事业，使光辉声誉日日更新。《易》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想要及时。”又说：“君子的光辉是吉祥的。”又说：“日日更新，叫作盛德。” 隰朋尚且仰慕管仲，我又是什么人，竟能不仰慕呢？其九。《庄子》说：管仲病重，桓公前去问候：“仲父的病很严重了！寡人把国政托付给谁才可以呢？”管仲回答：“隰朋可以。”隰朋为人，因自愧不如黄帝而惭愧，又因别人不如自己而哀伤。隰朋尚且仰慕管仲的德行，何况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不仰慕呢？《文选考异》。注文从“广雅曰励”到“自劝勤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毛诗传曰熠耀磷也”：袁本没有这八个字，而有“熠耀已见秋兴赋”七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与此都不对。注文“一寒一暑一往一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而有“来者”二字，这是正确的。何焯校订时把“来者”增在“复”字下面，陈说相同，但仍多出了这八个字。注文从“论语曰”到“不舍昼夜”：袁本没有这十七个字，而有“逝者已见秋兴赋”七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与此都不对。注文“人鲜克举”：茶陵本下面有“之”字，袁本没有。陈云，引《诗》时脱去了“之”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田般于游”：袁本、茶陵本的“田”作“出”。何焯依二本改写，陈说相同。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讹误。注文从“淮南子曰楚恭王”到“而精通于物”：袁本没有这五十八个字，而有“养由已见幽通赋”七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与此都不对。注文“荀卿子曰”：考察可知，“荀”应作“孙”，各本都错。注文“种善德”：茶陵本的“种”作“积”，“善”字下面有“成”字，这是正确的。袁本错误地与此相同。“勉尔含弘”：袁本、茶陵本的“尔”作“志”。考察可知，这也是尤本的讹误。注文“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茶陵本的“兴”作“与”，没有“敬之哉”三个字，这是正确的。袁本没有“兴善敬之哉”五个字，不对。注文“颜渊问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克己复礼为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从“孔安国曰复”到“况于终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七个字。注文“老子曰埏埴以为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袁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而有“进德修业已见闲居赋”九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与此都不对。注文“晖吉”：茶陵本在“晖”字上面有“其”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去了这个字。注文“隰朋可”：袁本、茶陵本在“隰”字上面有“则”字，这是正确的。献诗 公燕 祖饯。目录［隐藏］。1 诗甲。1.1 献诗。1.1.1 《上责躬应诏诗表》。1.1.1.1 《责躬诗》。1.1.1.2 《应诏诗》。1.1.2 《关中诗》。1.2 公燕。1.2.1 公燕诗 1.2.2 公燕诗 1.2.3 公燕诗 1.2.4 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 1.2.5 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 1.2.6 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 1.2.7 晋武帝华林园集诗 1.2.8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 1.2.9 乐游应诏诗 1.2.10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 1.2.11 应诏燕曲水作诗 1.2.12 皇太子释奠会作诗 1.2.13 侍燕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 1.2.14 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 1.3 祖饯 1.3.1 送应氏诗二首 1.3.2 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 1.3.3 金谷集作诗 1.3.4 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 1.3.5 邻里相送方山诗 1.3.6 新亭渚别范零陵诗 1.3.7 别范安成诗 诗甲 献诗 《上责躬应诏诗表》《魏志》说：黄初四年，曹植入朝京都，上疏并献诗二首。曹子建
上责躬应诏诗表臣植言：臣自抱舋归藩，植集曰：植抱罪，徙居京师，后归本国，而魏志不载，盖魏志略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舋，瑕隙也。贾逵国语注曰：舋，兆也，谓罪萌兆也。刻肌刻骨，孝经钩命决曰：削肌刻骨，挈挈勤思。追思罪戾，昼分而食，夜分而寝。尔雅曰：戾，罪也。韩子曰：卫灵公至濮水，夜分，闻有鼓琴者。诚以天网不可重罹，圣恩难可再恃，老子曰：天网恢恢。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窃感相鼠之篇，无礼遄市专死之义，感，犹思也。毛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尔雅曰：遄，速也。形影相吊，五情愧赧奴简切。文子曰：昔者中黄子曰：色有五章，人有五情。说文曰：赧，面惭也。以罪弃生，则违古贤夕改之劝；曾子曰：君子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忍垢苟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即上胡不遄死之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胡，何也。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殷仲文表曰：亦胡颜之厚。义出于此。伏惟陛下，应劭曰：陛，升堂之阶。王者必有执兵陈于阶陛之侧，臣与至尊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者而告之，因卑以达尊之意也。若称殿下、合下、侍者、执事，皆此类也。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汉书曰：孝文皇帝德厚侔天地。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施畅春风，泽如时雨。汉书音义曰：畅，通也。苏顺陈公诔曰：化侔春风，泽配甘雨。风赋曰：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吕氏春秋曰：甘露时雨，不私一物。是以不别荆棘者，庆云之惠也；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七子均养者，鸤鸠之仁也；毛诗曰：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毛苌曰：鸤鸠之养其子，旦从上下，暮从下上，其均平如一。舍罪责功者，明君之举也；矜愚爱能者，慈父之恩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论衡曰：父母之于子恩等，岂为贵贤加意，贱愚不察乎？是以愚臣徘徊于恩泽，而不敢自弃者也。左氏传，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前奉诏书，臣等绝朝，心离志绝，自分黄耇，永无执珪之望。分，谓甘惬也。毛诗序曰：尊事黄耇。珪者，古之诸侯所执。周礼曰：上公之礼执桓圭，诸侯之礼执信圭。史记，陈轸曰：越人庄舄仕楚执珪。不图圣诏，猥垂齿召。猥，犹曲也。尚书曰：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孔安国曰：三年之后，乃齿录之。至止之日，驰心辇毂，毛诗曰：至止肃肃。胡广汉官解诂注曰：毂下喻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僻处西馆，未奉阙庭，东京赋曰：阙庭神丽。踊跃之怀，瞻望反侧，毛诗曰：踊跃用兵。又曰：瞻望不及。又曰：展转反侧。不胜犬马恋主之情。史记，丞相青翟曰：臣不胜犬马之心。谨拜表并献诗二篇，词旨浅末，不足采览，贵露下情，冒颜以闻。臣植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也。文选考异注「市专」：袁本、茶陵本作「市专切」，在注末，是也。注「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袁本、茶陵本「谓」作「曰」。案：考毛诗传笺，皆无此文。盖「毛」字传写有误，此所引或在三家诗传耳。五臣向注乃云「诗无此句，而以表言诗为误。」果尔，岂子建误称，善又从而误注耶？五臣卤莽每类此。责躬诗四言曹子建责躬诗于穆显考，时惟武皇。毛诗曰：于穆清庙。礼记曰：王立七庙，曰显考庙。毛诗曰：时惟鹰扬。武皇，谓曹操也。受命于天，宁济四方。毛诗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郑玄曰：受天命而王天下也。傅毅明帝颂，表曰：体天统物，宁济蒸民。朱旗所拂，九土披攘。李陵与苏武书曰：雷鼓动天，朱旗翳日。登徒子好色赋曰：周览九土。汉火德，操为汉臣，故建朱旗也。时献帝在故。玄化滂流，荒服来王。广雅曰：玄，道也。谓道德之化也。蔡邕陈留太守颂曰：玄化洽矣。尚书曰：四夷来王。超商越周，与唐比踪。商、周用师，故云超越；唐、虞禅让，故云比踪。笃生我皇，奕世载聪。我皇，文帝也。毛诗曰：笃生武王。国语，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武则肃烈，文则时雍。毛诗曰：相土烈烈。毛苌曰：相土，契孙也。郑玄曰：威武之盛，烈烈然也。尚书曰：黎民于变时雍。孔安国曰：雍，和也。受禅于汉，君临万邦。魏受汉禅，已见魏都赋。尚书曰：君临周邦。又曰：协和万邦。万邦既化，率由旧则。毛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郑玄曰：率，循也。广命懿亲，以藩王国。尔雅曰：命，告也。尊君令谓之命。左氏传，富辰谏王曰：昔周公封建亲戚，以藩屏周，不废懿亲。毛诗曰：生此王国。帝曰尔侯，君兹青土。魏志曰：建安十九年，植封临淄侯。临淄属齐郡，旧青州之境。尚书，帝曰尔谐。汉书，封齐王曰：受兹青土。
译《上责躬应诏诗表》臣曹植说：臣自从身负罪过回到藩国，曹植文集说：曹植获罪，迁居京师，后来回到本国；而《魏志》没有记载，大概是《魏志》记载简略。杜预《左氏传注》说：“舋”是瑕疵、嫌隙。贾逵《国语注》说：“舋”是征兆，指罪过的萌芽。臣刻肌刻骨地记着这些事，《孝经钩命决》说：“削肌刻骨，勤勉不懈地思考。”臣追念自己的罪过，白天减食，夜里减睡。“戾”就是罪，《尔雅》这样说。韩非子说：卫灵公到了濮水，夜半时听见有人弹琴。实在因为天网不能再次触犯，圣恩也难以第二次依恃。《老子》说：“天网恢恢。”《洞箫赋》说：“蒙受圣主深厚的恩德。”臣私下想到《相鼠》篇中所说的“无礼便赶快去死”的道理。“感”就是思念。《毛诗》说：“看那老鼠还有形体，人却没有礼仪；人没有礼仪，为什么不赶快去死？”《尔雅》说：“遄”是快、迅速。臣形影相吊，内心五情都惭愧羞赧。“赧”读作奴、简二切。《文子》说：从前中黄子说，颜色有五种章采，人的情感有五类。《说文》说：“赧”是脸上惭愧。若因罪过被抛弃而死，便违背古代贤人早晨有过、晚上改正的劝诫；曾子说：君子早晨有过错，晚上改正，就可以与他相交；晚上有过错，早晨改正，也可以与他相交。若忍受羞辱、苟且求全，又会遭到《诗经》中“还有什么脸面”的讥刺。这就是上文“为什么不赶快去死”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胡”就是“何”。《毛诗》是说：有什么脸面还不赶快去死。殷仲文的表说：“也真是脸皮太厚了。”这个意思就出在这里。臣伏地思量，陛下的德行如同天地，恩惠比父母还深厚。《汉书》说孝文皇帝的德行厚重，与天地相等。《尚书》说天子是百姓的父母。陛下施恩如春风流布，恩泽如应时而降的雨。《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流布。苏顺《陈公诔》说：教化与春风相同，恩泽与甘雨相配。《风赋》说：不分贵贱高下，都加以施予。《吕氏春秋》说：甘露和应时的雨，不偏爱任何一物。因此，不区别荆棘之类的卑贱者，是庆云普施恩惠；七个孩子一律得到养育，是鸤鸠仁爱的表现。《毛诗》说：“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只。”毛苌说：鸤鸠养育孩子，早晨从上面的孩子开始，晚上从下面的孩子开始，平均平等，完全一样。舍弃罪责而录用功劳，是明君的举措；怜悯愚昧而爱惜有才能者，是慈父的恩德。孔安国《尚书传》说：“矜”是怜悯。《论衡》说：父母对于子女的恩爱是相等的，难道会因为孩子贤能就格外用心、因为孩子愚笨就不加察看吗？因此臣这个愚臣徘徊于恩泽之间，不敢自行放弃。依《左氏传》，士贞伯说：郑伯大概就要死了吧！这是自己放弃自己罢了。先前奉到诏书，臣等被断绝朝见，心志俱离，自料将成为老朽之人，永远没有执持珪玉的希望。“分”是甘心、满足的意思。《毛诗序》说：尊敬侍奉老年人。珪，是古代诸侯所执的玉器。《周礼》说：上公的礼仪是执桓珪，诸侯的礼仪是执信珪。《史记》中陈轸说：越人庄舄在楚国做官，执持珪玉。没有想到圣明的诏书，竟然屈尊召见臣。猥，仍是屈尊、委曲的意思。《尚书》说：把霍叔降为庶人，三年不录用他。孔安国说：三年之后，才重新按等级录用他。到达京师那天，臣的心飞驰向着皇帝车驾所在的京城。《毛诗》说：到达这里时肃穆庄敬。胡广《汉官解诂》说：车毂之下，比喻辇毂之下，即京城之中。臣偏居西馆，未能奉见宫阙朝廷。《东京赋》说：宫阙朝廷神奇壮丽。臣踊跃的心情，只能瞻望而辗转反侧。《毛诗》说：踊跃地用兵；又说：瞻望而不可及。臣不能承受像犬马依恋主人那样的感情。《史记》中丞相青翟说：臣不能承受犬马般的忠心。臣谨奉上此表，并献诗二篇。诗文辞意浅陋末俗，不值得采览，只希望借此表达内心，冒昧呈闻。臣曹植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汉书音义》中张晏说：臣子上书，应当冒昧触犯死罪来陈说。《文选考异》注文“市专”：袁本、茶陵本作“市专切”，放在注文末尾，这才是正确的。注文“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袁本、茶陵本的“谓”作“曰”。考察《毛诗》的传、笺，都没有这句话。大概“毛”字在传抄中有误，这里所引或许出自三家《诗》的传文。五臣向秀的注却说：“《诗经》中没有这句话，因而表文把它说成《诗经》是错误的。”如果果真如此，难道是曹子建误称，善注又跟着错误作注吗？五臣的粗疏草率，往往都如此。《责躬诗》四言 曹子建 《责躬诗》多么清明盛美的先父啊，当时正是武皇。毛诗说：“多么肃穆清明的宗庙。”《礼记》说：天子立七庙，其中有显考庙。毛诗说：“当时正如鹰扬。”武皇，指曹操。承受上天的命令，安定并救济四方。毛诗序说：文王承受天命而建立周朝。郑玄说：承受上天的命令而统治天下。傅毅《明帝颂》表说：体察上天的法则，统治万物，安定并救济众民。朱红色的旗帜所到之处，九州都被征服平定。李陵《与苏武书》说：战鼓如雷震动天空，朱旗遮蔽太阳。《登徒子好色赋》说：遍览九州。汉朝属火德，曹操是汉臣，所以树立朱旗；当时汉献帝仍在位。玄妙的教化广泛流布，边远地区也来朝见称臣。《广雅》说：“玄”就是道，这里指道德教化。蔡邕《陈留太守颂》说：玄妙的教化已经遍及四方。《尚书》说：四方夷狄都来朝见称臣。功业超过商、周，与唐尧相提并论。商、周曾用兵征伐，所以说超过商、周；唐尧、虞舜以禅让相传，所以说可以与他们的踪迹相比。上天笃厚地生下我们的皇帝，世世代代都承载着聪明睿智。我们的皇帝，指文帝。毛诗说：上天笃厚地生下武王。《国语》中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都承载着德行。施行武德则威严刚烈，施行文德则天下和谐。毛诗说：相土威武刚烈。毛苌说：相土是契的孙子。郑玄说：威武盛大，显得刚烈威猛。《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谐。孔安国说：“雍”是和谐。从汉朝接受禅让，统治天下各国。魏接受汉的禅让，已见《魏都赋》。《尚书》说：君临周邦；又说：协和万邦。天下各国既已受到教化，便都遵循旧有的法则。毛诗说：不犯过错，也不忘记，一切遵循旧有的典章。郑玄说：“率”是遵循。广泛任命亲近而美善的宗亲，让他们藩屏王国。《尔雅》说：“命”是告谕；尊贵的君主发布命令称为命。《左氏传》中富辰劝谏周王说：从前周公分封亲族，让他们藩屏周室，不可废弃美善的亲族。毛诗说：生下了这个王国。皇帝说：你是侯爵，统治这片青州土地。《魏志》说：建安十九年，曹植受封为临淄侯。临淄属于齐郡，是旧日青州的境域。《尚书》中有“帝曰尔谐”；《汉书》记载封齐王时说：接受这片青州土地。
奄有海滨，方周于鲁。毛诗曰：奄有龟蒙。毛苌曰：奄，大也。尚书曰：青州海滨广斥。孔安国曰：滨，涯也。论语注曰：方，比方也。毛诗曰：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车服有辉，旗章有叙。尚书曰：车服以庸。国语曰：为车服旗章以旌之。毛诗曰：庭燎有辉。礼记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帜也。应劭汉官典职，杨乔曰：威仪有序。济济俊乂，我弼我辅。毛诗曰：济济多士。尚书曰：俊乂在官。尚书大传曰：天子有四邻，左辅右弼。伊余小子，恃宠骄盈。毛诗曰：闵予小子。班固汉书景十三王述曰：胶东不亮，常山骄盈。举挂时网，动乱国经。家语，孔子曰：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者一也。作蕃作屏，先轨是隳。孔安国尚书传曰：隳，废也。傲我皇使，犯我朝仪。魏志曰：黄初二年，植就国。使者灌均希旨，奏植醉酒勃逆，劫胁使者。有司请治罪，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国有典刑，我削我黜。植集曰：博士等议，可削爵土，免为庶人。尚书曰：象以典刑。韦孟讽谏诗曰：轻此削黜。将寘于理，元凶是率。魏志曰：有司请罚植罪。广雅曰：将，欲也。周易曰：寘于丛棘。毛苌诗传曰：寘，致也。司马迁书曰：遂下于理。郑玄礼记注曰：理，治狱之官。仪礼曰：率，导也。明明天子，时惟笃类。魏志，诏云：植，朕之同母弟，骨肉之亲，舛而不殊，其改封植。毛诗曰：明明天子，令问不已。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郑玄曰：长以与汝之族类也。不忍我刑，暴之朝肆。杀人陈其尸曰肆。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杜预左氏传注曰：肆，市列也。违彼执宪，哀予小臣。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群司，执宪靡顾。杨雄交州箴曰：牧臣司交，敢告执宪。仪礼曰：小臣正辞。改封兖邑，于河之滨。魏志曰：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又曰：黄初二年，改封鄄城，属东郡，旧兖州之境。尚书曰：济河惟兖州。植表曰：行至延津，受安乡印绶。股肱弗置，有君无臣。尚书大传曰：股肱惟臣。荒淫之阙，谁弼予身？韦孟讽谏诗序曰：王戊荒淫不遵道，作讽谏诗。茕茕仆夫，于彼冀方。植集曰：诏云，知到延津，遂复来。求出猎表曰：臣自招罪舋，徙居京师，待罪南宫。然植虽封安乡侯，犹住冀州也。时魏都邺，邺，冀州之境也。一云时魏以雒为京师，比尧之冀方也。大戴礼曰：骊驹在门，仆夫具存。毛苌诗传曰：于，往也。尚书，五子之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嗟余小子，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遗物。谓至京师，蒙恩得还也。植求习业表曰：虽免大诛，得归本国。毛诗曰：赫赫在上。周易曰：曲成万物而不遗。冠我玄冕，要我朱绂。周礼曰：王之五冕，皆玄冕朱里。毛诗曰：朱茀斯皇。茀与绂同。礼记曰：诸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苍颉篇曰：绂，绶也。魏志曰：朱绂光大。光光大使，我荣我华。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儵儵貂珰。文子曰：有荣华必有愁悴。剖符受土，王爵是加。魏志曰：黄初三年，立为鄄城王。四年，封雍丘王。喻巴蜀檄曰：剖符而封，析珪而爵。仰齿金玺，俯执圣策。左氏传，羽父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杜预曰：齿，列也。汉书曰：诸侯王皆金玺。史记曰：高祖封三王，皆以策书。皇恩过隆，祗承怵惕。西京赋曰：皇恩溥。尚书曰：祗承于帝。又曰：怵惕惟厉。咨我小子，顽凶是婴。说文曰：婴，绕也。逝惭陵墓，存愧阙庭。匪敢傲德，寔恩是恃。威灵改加，足以没齿。班固汉书述曰：震我威灵，五世来服。四子讲德论曰：圣德隆盛，威灵外覆。论语，子曰：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孔安国曰：齿，年也。昊天罔极，生命不图。言生之夭寿，不可预谋也。毛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家语，孔子曰：分于道谓之命。毛诗传曰：不虑不图。尝惧颠沛，抱罪黄垆。论语曰：颠沛必于是。马融曰：颠沛，僵仆也。淮南子曰：上际九天，下契黄垆。高诱曰：泉下有垆山。愿蒙矢石，建旗东岳。左氏传曰：荀偃亲受矢石。东岳镇吴之境。子建诗曰：我心常怫郁，思欲赴太山。与此义同。庶立毫牦，微功自赎。汉书音义曰：十毫为牦。班超上疏曰：冀立微功，以自陈效。危躯授命，知足免戾。论语，子曰：见危授命，亦可以为成人矣。左氏传，太史克曰：庶几免于戾乎。甘赴江湘，奋戈吴越。天启其衷，得会京畿。左氏传，吕相曰：天诱其衷。杜预曰：衷，中也。迟奉圣颜，如渴如饥。迟，犹思也。张奂与许季师书曰：不面之阔，悠悠旷久，饥渴之念，岂当有忘。毛诗曰：忧心烈烈，载饥载渴。心之云慕，怆矣其悲。
译全部拥有海滨之地，疆域大致可以同鲁国相比。毛诗说：全部拥有龟山、蒙山一带。毛苌说：“奄”是大、全。《尚书》说：青州靠海，土地广阔而平坦。孔安国说：“滨”是水边。何晏《论语注》说：“方”是比较。毛诗说：建立你的长子，使他在鲁地做侯。车舆服饰光彩辉煌，旗帜徽章排列有序。《尚书》说：以车服赏赐功劳。《国语》说：制作车服、旗帜和徽章来表彰他。毛诗说：庭院中的火炬光辉灿烂。《礼记》说：用旗帜徽章来区别贵贱。郑玄说：“章”是旗帜。应劭《汉官典职》引杨乔说：威仪秩序井然。众多而贤能的俊杰，成为我的辅弼和助手。毛诗说：人才众多。《尚书》说：贤俊之士在官位上。《尚书大传》说：天子有四方辅佐，左边为辅，右边为弼。我这个小子，倚仗宠爱而骄傲自满。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小子。班固《汉书·景十三王述》说：胶东王不明智，常常骄傲自满。举止触犯时令的法网，行动扰乱国家的常法。《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道，实行这些常道的方法只有一个。本应成为藩屏，却毁弃了先人的轨道。孔安国《尚书传》说：“隳”是废弃。傲慢地对待皇帝的使者，触犯朝廷的礼仪。《魏志》说：黄初二年，曹植前往封国。使者灌均迎合皇帝旨意，上奏说曹植醉酒悖逆，劫持威胁使者。有司请求治罪，皇帝因为太后的缘故，把他的爵位贬为安乡侯。国家有典章刑法，于是削夺我的爵位、贬黜我。《植集》说：博士等人议定，可以削去爵土，免为庶人。《尚书》说：依据典章施行刑罚。韦孟《讽谏诗》说：轻率地加以削夺贬黜。将要把我交给司法官审理，首恶之罪却由我来承当。《魏志》说：有司请求惩罚曹植的罪过。《广雅》说：“将”是想要。《周易》说：置身于丛生的荆棘中。毛苌《诗传》说：“寘”是置、交付。司马迁书信说：于是交给司法官审理。郑玄《礼记注》说：“理”是掌管审狱的官。 《仪礼》说：“率”是引导。光明伟大的天子，时时厚待同宗骨肉。《魏志》记载诏书说：曹植是我的同母弟，是骨肉至亲，虽有过错而不应彻底弃绝；应改封曹植。毛诗说：光明伟大的天子，声誉美名永不停止；又说：孝子的福泽不竭，永远赐予你的宗族。郑玄说：长久把恩泽赐给你的宗族。不忍心把我处刑示众，陈尸于朝市。杀人后把尸体陈列出来叫作“肆”。《论语》中子服景伯说：我的力量还足以把他陈尸于市朝。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市中的行列、街市。违背了那位执掌法宪的人，使我这个小臣悲哀。韦孟《讽谏诗》说：各位官长光明正直，执掌法度而毫不顾惜。扬雄《交州箴》说：牧守之臣掌管交州，谨敢告知执掌法宪者。《仪礼》说：小臣以正当言辞进谏。改封到兖州的封邑，在黄河岸边。《魏志》说：皇帝因为太后的缘故，把曹植的爵位贬为安乡侯；又说：黄初二年，改封为鄄城侯，鄄城属于东郡，是旧日兖州的境域。《尚书》说：渡过黄河就是兖州。曹植上表说：走到延津，接受了安乡侯的印绶。没有设置辅佐大臣，只有君主而没有臣下。《尚书大传》说：大腿和臂膀都是臣子。荒淫造成的过失，谁来辅佐我的自身？韦孟《讽谏诗序》说：王戊荒淫而不遵循正道，所以作讽谏诗。孤苦伶仃的我这个仆夫，来到那冀州一带。《植集》记载诏书说：听说你到了延津，于是又召你回来。《求出猎表》说：臣自己招致罪过，迁居京师，在南宫等待治罪。然而曹植虽被封为安乡侯，仍住在冀州。当时魏都在邺，邺属于冀州境内。另一种说法是，当时魏以雒阳为京师，这里是比照尧代的冀方而言。《大戴礼》说：骊驹停在门外，仆夫都还在。《毛苌诗传》说：“于”是往、到。《尚书·五子之歌》说：就是那陶唐，拥有这片冀方。唉，我这个小子，竟遭受了这样的灾殃。光明显赫的天子，恩泽没有遗漏任何人。这里是说到了京师，蒙受恩典而得以回国。《植求习业表》说：虽然免除极重的诛罚，仍能得以回到本国。毛诗说：光明显赫地居于上位。《周易》说：曲折成就万物而没有遗漏。给我戴上黑色礼冠，系上朱色绶带。《周礼》说：天子的五种冕都是黑色冕、朱色内里。毛诗说：朱色的绶带多么鲜明。“茀”与“绂”相同。《礼记》说：诸侯佩带山玄玉和朱色组绶。《苍颉篇》说：“绂”就是绶带。《魏志》说：朱绂光彩盛大。光彩辉煌的使者，使我荣耀而显贵。扬雄《侍中箴》说：光彩辉煌的常伯，轻捷华美的貂珰。《文子》说：有荣耀显华，也必有忧愁憔悴。剖分符节、接受封土，加给我王爵。《魏志》说：黄初三年，曹植被立为鄄城王；四年，封为雍丘王。《喻巴蜀檄》说：剖分符节而加以封赏，析分珪玉而授予爵位。向上与诸侯并列而接受金玺，向下手执圣旨策书。 《左氏传》中羽父说：如果寡人朝见薛国，不敢与各位任姓诸侯并列。杜预说：“齿”是排列、并列。《汉书》说：诸侯王都使用金玺。《史记》说：高祖封立三王，都用策书。皇帝的恩德过于深厚，我恭敬承受而又恐惧戒惧。《西京赋》说：皇帝的恩德广大。《尚书》说：恭敬地承受上帝的命令；又说：恐惧戒惧，心怀危惧。唉，我这个小子，被顽劣凶恶的性情所缠绕。《说文》说：“婴”是缠绕。活着惭对祖先陵墓，死后愧对宫阙朝廷。不是敢于傲慢地对待圣德，实在是倚恃皇恩。皇帝的威严神灵改变而加被于我，足以让我终身感戴。班固《汉书述》说：震发我的威灵，五代都来服从。《四子讲德论》说：圣德隆盛，威灵向外覆盖。《论语》中孔子说：管仲夺取伯氏骈邑三百户，伯氏终身没有怨言。孔安国说：“齿”是年岁。苍天的恩德无边无际，人的寿夭生死不能预先谋划。意思是说人的寿命长短和生死，不能预先谋算。毛诗说：想要报答他的恩德，苍天的恩德却无边无际。《孔子家语》中孔子说：禀受于道便叫作命。《毛诗传》说：不思虑，也不谋划。我曾经害怕颠沛流离，抱着罪过死于黄泉。《论语》说：即使颠沛流离，也一定坚持这个道理。马融说：颠沛是跌倒仆地。《淮南子》说：上达九天，下至黄泉。高诱说：泉水之下有炉山。希望能够蒙受箭石，奉旗征战于东岳。 《左氏传》说：荀偃亲自承受箭矢和石块。东岳镇守吴国境域。曹子建诗说：我的心常常郁闷，想要奔赴太山。与这里的意思相同。希望能建立如毫牦般微小的功劳，以此稍稍赎罪。《汉书音义》说：十根毫合为一牦。班超上疏说：希望建立微小功劳，以陈述自己的效力。以危弱之躯接受使命，知道这样足以免除罪过。《论语》中孔子说：面临危难而献出生命，也可以称为成就了完人。《左氏传》中太史克说：或许可以免除罪过吧。甘愿奔赴江、湘一带，挥戈征战吴、越。愿上天启发我的内心，使我得以在京畿相会。《左氏传》中吕相说：上天诱发了他的内心。杜预说：“衷”是内心。迟迟盼望奉见圣颜，如同口渴饥饿一般。“迟”仍是思念的意思。张奂《与许季师书》说：未能相见的时间，漫长而久远；饥渴般的思念，难道会忘记吗？毛诗说：忧心炽烈，时常饥饿，时常口渴。我的心思仰慕着您，因而悲怆而哀痛。
天高听卑，皇肯照微。史记，子韦谓宋景公曰：天高听卑。尔雅曰：皇，君也。又曰：肯，可也。班固说东平王苍曰：愿隆照微之明，信日昃之听。文选考异注「庭燎有辉」：袁本「辉」作「辉」。案：正文作「辉」，「辉」、「辉」同字，袁本是也。茶陵本亦作「辉」，盖皆依今诗字改也。注「魏志曰黄初二年」：陈云「志」当作「书」。此王沈魏书，见国志注。案：所校是也。各本皆伪。注「仪礼曰」：案：「礼」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注「舛而不殊」：何校「舛」改「舍」，「殊」改「诛」。陈云国志作「舍而不诛」。细寻恐如李注所引为得，谓植虽有过，不忍遽绝耳。又「骨肉之亲，析而不殊」，汉宣帝封海昏侯诏中语也。今案：陈校是也。考求通亲亲表云：「骨肉之恩，爽而不离。」李彼注引汉书「粲而不殊」。如淳曰「粲」或为「散」，此「舛」与「爽」、「粲」、「散」、「析」互异而义皆同。汉书宣纪作「粲」，武五子传作「析」，当各依其旧。今国志盖误，而何据之，非矣。又荀悦汉纪，宣帝诏作「舍而不诛」，亦后人所改。注「魏志曰朱绂光大」：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二本是也。考国志下文「光光大使，我荣我华」，作「朱绂光大，使我荣华」。然则「朱绂光大」乃「光光大使」句之异，不应以注此明甚矣。必或记于旁，而尤延之误取耳。又案：善下文注引「光光常伯」，是选本无误。今国志自不与善同，何、陈皆用国志校者，亦非。当各依本书。余所有异同，准此。注「毛诗传曰不虑不图」：陈云「传」当作「笺」。案：「雨无正，弗虑弗图」，笺云「而不虑不图」，此引之以注「不图」也。应诏诗四言曹子建应诏诗肃承明诏，应会皇都。尔雅曰：肃，敬也。东都赋曰：下明诏。又曰：春王三朝，会同汉京。会，朝会也。星陈夙驾，秣马脂车。毛诗曰：星言夙驾。又曰：言秣其马。又曰：既脂尔车。命彼掌徒，肃我征旅。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朝发鸾台，夕宿兰渚。鸾台、兰渚，以美言之。汉宫阙名曰：长安有鸳鸾殿。公孙乘月赋曰：鹍鸡舞于兰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毛诗曰：宅殷土芒芒。又曰：采蘩祁祁。经彼公田，乐我稷黍。毛诗曰：雨我公田。又曰：我黍与与，我稷翼翼。爰有樛木，重阴匪息。毛诗曰：爰有寒泉。又曰：南有樛木。又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虽有糇粮，饥不遑食。毛诗曰：乃裹糇粮。毛苌曰：糇粮，食也，音侯。吴越记，采葛妇人诗曰：饥不遑食四体疲。望城不过，面邑不游。郑玄周礼注曰：面，犹向也。仆夫警策，平路是由。舞赋曰：仆夫正策。郑玄周礼注曰：警，敕戒之。玄驷蔼蔼，扬镳漂沫。广雅曰：蔼蔼，盛也。舞赋曰：龙骧横举，扬镳飞沫。流风翼衡，轻云承盖。甘泉赋曰：风漎漎而扶辖。楚辞曰：云霏霏而承宇。涉涧之滨，缘山之隈。孔安国尚书传曰：滨，涯也。说文曰：隈，曲也。遵彼河浒，黄阪是阶。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水崖曰浒。尔雅曰：阶，因也。西济关谷，或降或升。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西关，南伊阙。谷，即大谷也。騑骖倦路，再寝再兴。韩诗曰：两骖鴈行。薛君曰：两骖，左右騑骖。毛诗曰：言念君子，再寝再兴。将朝圣皇，匪敢晏宁。弭节长骛，指日遄征。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司马彪上林赋注曰：弭节，安志也。蔡琰诗曰：遄征日遐迈。毛苌诗传曰：遄，疾也。前驱举燧，后乘抗旌。毛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西京赋曰：升觞举燧。薛综曰：燧，火也。汉书，终军曰：骠骑抗旌，昆邪右衽。周礼曰：析羽为旌。轮不辍运，銮无废声。毛诗曰：銮声锵锵。郑玄周礼注曰：銮在衡，以金为铃。爰暨帝室，税此西墉。毛诗曰：召伯所税。毛苌曰：税，犹舍也。又曰：墉，城也。嘉诏未赐，朝觐莫从。毛苌诗传曰：觐，见也。仰瞻城阈，俯惟阙庭。说文曰：阈，门楣也。长怀永慕，忧心如酲。楚辞曰：情慨而长怀。毛诗曰：忧心如酲，谁秉国成。文选考异祁祁士女：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女士」。案：二本所见，传写倒也。此「女」字协韵，非与五臣有不同。尤本不倒，盖改正之矣。注「糇粮食也」：陈云「粮」字衍，此引小雅伐木三章传文，是也。各本皆衍。注「风漎漎而扶辖」：袁本「漎漎」作「从从」。案：当作「？？」。说已见前。茶陵本作「漎漎」，与此皆误。注「情慨而长怀」：袁本、茶陵本重「慨」字，是也。关中诗四言岳上诗表曰：诏臣作关中诗，辄奉诏竭愚作诗一篇。案汉记，孝明时，护羌校尉窦林上降羌颠岸，以为羌豪。岸兄颠吾复降，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坐诬誷，下狱死。齐万年编户隶属为日久矣，而死生异辞，必有诡谬，故引证喻，以惩不恪。
译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民，皇帝难道肯俯察我这微贱之人吗？《史记》中子韦对宋景公说：上天虽高远，却能听见卑下之人的声音。《尔雅》说：“皇”是君主；又说：“肯”是可以。班固劝说东平王刘苍时说：希望发扬照察微末的明察，相信您会听取日已西斜时的微言。《文选考异》注文“庭燎有辉”：袁本作“辉”。考察正文作“辉”，“辉”和“辉”是同一个字，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也作“辉”，大概都是依照今本《诗经》的字改写的。注文“魏志曰黄初二年”：陈说“志”应当作“书”。这是王沈《魏书》，见于《国志》注文。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仪礼曰”：考察可知“礼”字下面应当有“注”字，各本都脱落了。注文“舛而不殊”：何焯校改“舛”为“舍”，改“殊”为“诛”。陈说《国志》作“舍而不诛”。仔细考察，恐怕像李善注文所引的文字才是正确的，意思是说曹植虽然有过错，皇帝不忍心立即断绝亲情。又，“骨肉之亲，析而不殊”是汉宣帝封海昏侯诏书中的话。现在考察，陈氏的校改是正确的。考《求通亲亲表》说：“骨肉之恩，爽而不离。”李善注又引《汉书》作“粲而不殊”。如淳说：“粲”有的本子作“散”。这里的“舛”与“爽”“粲”“散”“析”虽互不相同，意义却相同。《汉书·宣帝纪》作“粲”，《武五子传》作“析”，应当各自依照旧本。现在《国志》大概有误，而何焯却据此校改，是不对的。荀悦《汉纪》所载宣帝诏书作“舍而不诛”，也是后人改的。注文“魏志曰朱绂光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国志》下文“光光大使，我荣我华”作“朱绂光大，使我荣华”。如此看来，“朱绂光大”是“光光大使”一句的异文，显然不应拿来作此处的注文。一定是有人记在旁边，尤延之误取了它。又考察善注下文引用“光光常伯”，可见《文选》正文没有错误。如今《国志》本身与善注不同，何焯、陈景云都用《国志》来校改，也不对；应当各自依照本书。其余异同，都依照这个原则。注文“毛诗传曰不虑不图”：陈说“传”应当作“笺”。考察《雨无正》说“弗虑弗图”，郑笺说“而不虑不图”，这里是引用郑笺来解释“不图”。《应诏诗》四言 曹子建 《应诏诗》恭敬地承受明诏，赴会于皇都。《尔雅》说：“肃”是恭敬。《东都赋》说：下达明白的诏令；又说：春季正月的三朝，在汉京会见诸侯。“会”是朝会。看着星辰早早驾车，给马喂饱草料，给车涂上油脂。毛诗说：看见星星便早早驾车；又说：给马喂食；又说：已经给你的车涂好了油脂。命令掌管徒役的人，整顿我的出征队伍。郑玄《礼记注》说：“肃”是告诫、整顿。早晨从鸾台出发，晚上住宿在兰渚。鸾台、兰渚，都是用美好的名称来称说。汉代宫阙名录说：长安有鸾殿、鸳殿。公孙乘《月赋》说：鹍鸡在兰渚起舞。原野和低湿地一望无际，男女百姓成群结队。毛诗说：居住在广阔的殷土上；又说：采摘蘩草的人群众多。经过那公田，使我们的黍稷得到欢乐。毛诗说：雨水降到我们的公田；又说：我们的黍茂盛整齐，我们的稷长得繁盛。那里有下垂盘曲的树木，重重树荫也不能停留休息。毛诗说：那里有寒冷的泉水；又说：南方有盘曲的树木；又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却不能在那里休息。虽然带有干粮，却因饥饿没有空闲吃饭。毛诗说：于是包裹好干粮。毛苌说：糇粮就是食物，读音为侯。 《吴越记》载采葛妇人的诗说：饥饿得无暇吃饭，四肢疲惫。望见城郭也不停留，面对城邑也不游览。郑玄《周礼注》说：“面”就是朝向。仆夫警策催赶，专走平坦的道路。《舞赋》说：仆夫端正地挥策。郑玄《周礼注》说：“警”是告诫、催促。黑色的四匹马盛壮整齐，扬起马嚼铁，飞溅起泡沫。《广雅》说：“蔼蔼”是盛大。《舞赋》说：龙马昂首横举，扬起嚼铁，飞溅唾沫。流动的风像羽翼一样托着车轭，轻云承托着车盖。《甘泉赋》说：风飒飒地扶持车轴。《楚辞》说：云气纷纷承托屋宇。渡过山涧的岸边，沿着山势的曲折处前行。孔安国《尚书传》说：“滨”是水边。《说文》说：“隈”是曲折处。沿着那黄河水边前行，把黄阪当作登高的阶梯。毛诗说：在黄河的水边。毛苌说：水边的高岸叫作“浒”。《尔雅》说：“阶”是依循、凭借。向西渡过关隘山谷，有时下坡，有时上坡。陆机《洛阳记》说：洛阳有西关，南面有伊阙。这里的谷就是大谷。两旁的骖马疲倦于道路，睡了又起，起了又睡。韩诗说：两匹骖马像雁一样并行。薛君说：两骖就是左右两匹騑骖。毛诗说：思念君子，睡了又起，起了又睡。将要朝见圣明的皇帝，哪里敢安闲安宁。放缓节奏而长途奔驰，向着太阳迅速赶路。《楚辞》说：我命令羲和停住车驾。《司马彪上林赋注》说：“弭节”是安定心志。蔡琰诗说：快快赶路，太阳渐渐远去。毛苌《诗传》说：“遄”是迅速。前面的先驱举起火炬，后面的车乘高举旌旗。毛诗说：伯手执长矛，作为君王的前驱。《西京赋》说：举起酒杯和火炬。薛综说：“燧”是火。《汉书》中终军说：骠骑将军高举旌旗，昆邪王归顺。 《周礼》说：析取鸟羽制成旌旗。车轮不停运转，车上的銮铃声也没有停止。毛诗说：銮铃声铿锵作响。郑玄《周礼注》说：銮铃安置在车轭上，用金属制成。于是到了帝王宫室，在西城墙下停宿。毛诗说：召伯停宿的地方。毛苌说：“税”同“舍”，是停留；又说：“墉”是城墙。嘉美的诏书尚未赐下，朝见皇帝的愿望也没有实现。毛苌《诗传》说：“觐”是拜见。抬头仰望城门，低头思念宫阙庭院。《说文》说：“阈，是门楣。” 长久地怀念、永远地思慕，忧愁之心如同醉病。《楚辞》说：“情绪慨叹而长久思念。”《毛诗》说：“忧心如醉病，谁来主持国政？” 《文选》考异。“祁祁士女”：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作“女士”。考察二本所见，这是传抄时颠倒了。“女”字在这里协韵，并不是与五臣本有不同。尤本没有颠倒，大概是改正了。注中“糇，粮食”：“粮”字，陈氏说是衍文；这里引用的是《小雅·伐木》第三章的传文，确实如此。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中“风漎漎而扶辖”：袁本“漎漎”作“从从”。考察当作“？？”。说法已见前文。茶陵本作“漎漎”，与此本都错了。注中“情慨而长怀”：袁本、茶陵本重复“慨”字，这是对的。《关中诗》。这是四言诗。岳上表说：“皇帝下诏让我作《关中诗》，我便奉诏竭尽愚诚作诗一篇。”考察《汉记》，汉明帝时，护羌校尉窦林上报投降的羌人颠岸，把他当作羌族首领。颠岸的哥哥颠吾又来投降，询问事情经过，窦林前后两次回答都相互矛盾，因犯诬告罪下狱而死。齐万年作为编户百姓隶属晋朝已经很久了，但关于他的生死却有不同说法，其中一定有诡诈谬误，因此引来作证比喻，以惩戒不敬职守的人。
潘安仁关中诗于皇时晋，受命既固。毛诗曰：于皇时周。又曰：天立厥配，受命既固。郑玄曰：受命，受天命以王天下也。三祖在天，圣皇绍祚。臧荣绪晋书曰：宣帝追号曰高祖，文帝号曰太祖，武帝号曰世祖。圣皇，惠帝也。毛诗曰：三后在天，王配于京。尔雅曰：绍，继也。德博化光，刑简枉错。周易曰：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又曰：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尚书曰：五辞简孚，正于五刑。潜夫论曰：简刑薄威，此德之上。论语曰：举直错诸枉。微火不戒，延我宝库。其一。王隐晋书曰：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库灾，焚累代之宝。
蠢尔戎狄，狡焉思肆。毛诗曰：蠢尔蛮荆。傅畅诸公赞曰：北地卢水胡马兰羌因此为乱，推齐万年为主。左氏传，申公巫臣曰：夫狡焉思启其封疆。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谓思恣凶逆也。
虞我国眚，窥我利器。左氏传，莒子曰：孰以我为虞。杜预曰：虞，度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眚，过也。老子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国语曰：利其器用。韦昭曰：器，兵甲。
岳牧虑殊，威怀理二。尚书曰：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左氏传，魏绛曰：戎、狄事晋，诸侯威怀。又曰：晋郄缺言于赵宣子曰：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
将无专策，兵不素肄以寘切。其二。贾逵国语注曰：素，预也。又曰：肄，习也。
翘翘赵王，请徒三万。
朝议惟疑，未逞斯愿。傅畅晋诸公赞曰：司马伦，字子彝，咸熙中封赵王，进征西假节都督雍、梁、晋诸军事。伦诛羌大酋数十人，胡遂反，朝议召伦还。朱凤晋书曰：宣帝桓夫人生赵王伦，位至相国。伦请三万人往平齐万年，朝议不许。司马相如美人赋曰：恒翘翘而西顾。贾逵国语注曰：逞，快也。
桓桓梁征，高牙乃建。干宝晋纪曰：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西讨氐。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牙，牙旗也。兵书曰：牙旗，将军之旗。
旗盖相望，偏师作援。其三。汉书曰：冠盖相望。左氏传，韩献子曰：以偏师陷，罪孰大焉。又曰：要结大援。援，助也。
虎视眈眈，威彼好畤。干宝晋纪曰：彤为大都督，督关中诸军，屯好畤。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
素甲日曜，玄幕云起。楚汉春秋，赵中大夫曰：臣闻越王句践素甲三千。曹植辨问曰：赫然而日曜之。汉书五行志曰：云起于山中。
谁其继之？夏侯卿士。王隐晋书曰：齐万年帅羌胡围泾阳，遣安西将军夏侯骏西讨氐、羌。左氏传曰：子产为政，舆人诵之；子产若死，谁其嗣之？又曰：楚伐吴，子鱼先死，楚师继之。毛诗曰：皇甫卿士。
惟系惟处，列营棋跱。其四。王隐晋书曰：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为雍州刺史。又曰：周处，字子隐，吴兴人，朝廷以处忠烈，欲遣讨氐，乃拜建威将军。谢承后汉书曰：西夷蠢动，奸雄棋跱。
夫岂无谋，戎士承平。汉书，师丹曰：今累世承平。
守有完郛，战无全兵。孙子兵法曰：凡用师以全兵为上。
锋交卒奔，孰免孟明？杜笃众瑞颂曰：猛将与虏交锋。左氏传曰：楚师车驰卒奔。又曰：子墨衰绖，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
飞檄秦郊，告败上京。其五。王隐晋书曰：周处、解系与贼战于六陌，军败。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应劭曰：以鸡毛系檄。魏武奏事云：边有警，辄露插羽以檄，急之意也。左氏传曰：王师败绩于茅戎。又曰：王人来告败。边让章华台赋曰：声肃恭乎上京。
周殉师令，身膏氐斧。周处别传曰：氐贼齐万年为乱，处仰天叹曰：古者将受命，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战死。臧荣绪晋书曰：氐，西戎别名。
人之云亡，贞节克举。毛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楚辞曰：原生受命于贞节。
卢播违命，投畀朔土。孙盛晋阳秋曰：振威卢播伐万年。王隐晋书曰：卢播诈论功，免为庶人，徙北平。广雅曰：违，背也。毛诗曰：投畀有北。尔雅曰：朔，北方也。
为法受恶，谁谓荼苦？其六。左氏传，孔子曰：赵宣子为法受恶。毛诗曰：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哀此黎元，无罪无辜。孝经钩命决曰：天有顾眄之义，受图于黎元。孔安国尚书传曰：黎，众也。高诱战国策注曰：元元，善也。毛诗曰：无罪无辜，谗口嗷嗷。
肝脑涂地，白骨交衢。檄蜀文曰：肝脑涂中原。汉书曰：一败涂地。古出夏北门行曰：白骨不覆，疫疠淫行。魏许昌碑表曰：白骨既交，横于旷野。
夫行妻寡，父出子孤。郑玄孝经注曰：五十无夫曰寡。礼记曰：少而无父谓之孤。
俾我晋民，化为狄俘芳于切。其七。诗曰：覆俾我悖。贾逵国语注曰：伐国取人曰俘。
译潘安仁。《关中诗》。伟大啊，当今的晋朝，所受天命已经稳固。《毛诗》说：“伟大啊，当时的周朝。”又说：“上天为它确立了配偶，所受天命已经稳固。”郑玄说：“受命，是接受上天的命令来统治天下。” 三位祖先在天上，圣明的皇帝继承帝位。《臧荣绪晋书》说：宣帝追号为高祖，文帝称太祖，武帝称世祖。圣皇，指惠帝。《毛诗》说：“三位先王在天上，先王配享于京城。”《尔雅》说：“绍，就是继承。” 德行广博，教化光明；刑法简约，能纠正枉曲。《周易》说：“使天下得到善治而不自夸，德行广博而能施行教化。”又说：“后来得到君主而有常道，包容万物而使教化光明。”《尚书》说：“五种供词简明可信，归入五刑而加以正治。”《潜夫论》说：“刑罚简省而威势不滥，这是德政的上等境界。”《论语》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的人之上。” 微小的火灾没有及时防范，蔓延烧毁了我的宝库。这是第一首。《王隐晋书》说：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库发生火灾，焚毁了历代珍宝。那些愚蠢的戎狄，狡猾地图谋放纵。《毛诗》说：“愚蠢的蛮荆。”傅畅《诸公赞》说：北地卢水胡马兰羌因此作乱，推举齐万年为首领。《左氏传》中申公巫臣说：“他们狡猾地想要扩张自己的疆域。”贾逵《国语注》说：“肆，是放纵。”这里说的是图谋恣意发动凶逆之事。窥伺我国的过失，觊觎我国的兵器。《左氏传》中莒子说：“谁会把我当作可以窥伺的对象？”杜预说：“虞，是估量、窥伺。”孔安国《尚书传》说：“眚，是过失。”《老子》说：“国家的锐利武器，不可以拿给人看。”《国语》说：“贪图它的器械。”韦昭说：“器，是兵器铠甲。” 地方长官的谋虑各不相同，施威和怀柔也有两种道理。《尚书》说：“朝廷内有百揆、四岳，朝廷外有州牧、侯伯。”《左氏传》中魏绛说：“戎狄侍奉晋国，诸侯有的畏惧、有的归服。”又说：“晋国的郤缺对赵宣子说：叛乱而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势？归服而不安抚，凭什么显示怀柔？既没有威势也没有怀柔，凭什么显示德行？没有德行，凭什么主持诸侯盟会？” 将领没有专门的谋略，军队也没有预先操练，因此陷入困境。这是第二首。贾逵《国语注》说：“素，是预先。”又说：“肄，是练习。” 英武的赵王，请求率领三万军队。朝廷议论时只是疑虑，未能实现这个愿望。傅畅《晋诸公赞》说：司马伦，字子彝，咸熙年间封为赵王，后来升任征西假节、都督雍、梁、晋诸军事。司马伦诛杀羌族大首领几十人，胡人于是反叛，朝廷议论要召司马伦回来。朱凤《晋书》说：宣帝桓夫人生赵王伦，司马伦官至相国。司马伦请求率三万人前往平定齐万年，朝廷议论后没有准许。《司马相如美人赋》说：“一直翘首向西遥望。”贾逵《国语注》说：“逞，是畅快、实现。” 威武的梁王出征，终于树起了高大的牙旗。干宝《晋纪》说：梁王司马彤任征西大将军，向西讨伐氐人。《尚书》说：“努力吧，诸位，尚且要威武勇猛。”牙，是牙旗。《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旗帜。” 旗帜和车盖彼此相望，偏师出动作为援助。这是第三首。《汉书》说：“冠帽和车盖彼此相望。”《左氏传》中韩献子说：“如果凭偏师陷入敌阵，罪过还有谁更大呢？”又说：“结交大国作为援助。”援，就是帮助。像老虎一样威严注视，威势震慑了好畤。干宝《晋纪》说：司马彤任大都督，统领关中各军，驻扎在好畤。《易经》说：“老虎威严地注视着，欲望接连不断。” 白色铠甲在阳光下闪耀，黑色营幕如云般升起。《楚汉春秋》中赵国中大夫说：“我听说越王句践有白色铠甲三千副。”曹植《辨问》说：“光彩炽盛，如同太阳照耀。”《汉书·五行志》说：“云从山中升起。” 谁能接替他？是夏侯卿士。王隐《晋书》说：齐万年率羌胡包围泾阳，朝廷派安西将军夏侯骏向西讨伐氐、羌。《左氏传》说：“子产执政，众人歌颂他；如果子产死了，谁来继承他呢？”又说：“楚国攻打吴国，子鱼先死，楚军接着前进。”《毛诗》说：“皇甫卿士。” 解系和周处驻守各处，营垒排列得像棋子一样对峙。这是第四首。王隐《晋书》说：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任雍州刺史。又说：周处，字子隐，吴兴人，朝廷认为周处忠诚刚烈，想派他去讨伐氐人，于是授任建威将军。谢承《后汉书》说：“西方夷人蠢蠢欲动，奸雄像棋子一样各自据立。” 难道是没有谋略吗？只是戎族士兵长期处于太平状态。《汉书》中师丹说：“如今已经连续几代享受太平。” 守城时还有完整的外城，交战时却没有完整的军队。《孙子兵法》说：“凡是用兵，以保全军队为上策。” 刀锋交接，士卒败逃，谁能免得像孟明那样？杜笃《众瑞颂》说：“猛将同敌人交锋。”《左氏传》说：“楚军战车奔驰，士卒奔跑。”又说：“子墨穿着丧服，在殽山击败秦军，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带回去。” 紧急檄文飞传到秦地郊外，向京城报告战败。这是第五首。王隐《晋书》说：周处、解系在六陌与贼军交战，军队失败。《汉书》中高祖说：“我用插着羽毛的檄文征召天下军队。”应劭说：“把鸡毛系在檄文上。”魏武帝奏事说：“边境有警报，就露出插着羽毛的檄文，这是表示事情紧急。”《左氏传》说：“周王的军队在茅戎那里遭到惨败。”又说：“周王派来的人来报告战败。”边让《章华台赋》说：“声威肃穆恭敬地传到京城。” 周处为遵行军令而死，身体涂满了氐人的斧刃。《周处别传》说：氐人齐万年作乱，周处仰天叹息说：“古代将领接受命令后，要凿开凶门出征，大概是只有前进没有后退。我作为大臣，用生命殉国，不也可以吗！”于是战死。臧荣绪《晋书》说：“氐，是西戎的别称。” 他们一死去，国家便憔悴；他们的贞正节操终于得以彰显。《毛诗》说：“人民一旦亡失，国家就困苦憔悴。”《楚辞》说：“屈原生来就承受了贞正的节操。” 卢播违背命令，被流放到北方土地。《孙盛晋阳秋》说：振威将军卢播讨伐齐万年。王隐《晋书》说：卢播虚报功劳，被免为平民，迁徙到北平。《广雅》说：“违，是背弃。”《毛诗》说：“把他流放到北方。”《尔雅》说：“朔，是北方。” 赵宣子为执法而承受恶名，谁说苦菜一定苦呢？这是第六首。《左氏传》中孔子说：“赵宣子为执法而承受恶名。”《毛诗》说：“谁说荼菜苦？它甜得像荠菜。” 可怜这些百姓，他们没有罪过，也没有辜负谁。《孝经钩命决》说：“上天有顾念的义理，从百姓那里接受天命图箓。”孔安国《尚书传》说：“黎，是众多。”高诱《战国策注》说：“元元，是善良。”《毛诗》说：“没有罪过，也没有辜负谁，谗言之口却喧嚣不止。” 肝脑涂满土地，白骨交错横陈在道路上。《檄蜀文》说：“肝脑涂满中原。”《汉书》说：“一败涂地。”古乐府《出夏北门行》说：“白骨不能掩盖，疫病肆意流行。”魏国《许昌碑表》说：“白骨已经交错，横陈在旷野上。” 丈夫出征，妻子成为寡妇；父亲出征，孩子成为孤儿。郑玄《孝经注》说：“五十岁还没有丈夫叫寡。”《礼记》说：“年幼而没有父亲叫孤。” 使我们的晋国百姓变成狄人的俘虏。这是第七首。《诗经》说：“反而使我们违背常道。”贾逵《国语注》说：“攻伐国家而掠取人，叫作俘。”
乱离斯瘼，日月其稔。言乱离之道，于此将散，论其日月，为恶又熟，言必亡也。韩诗曰：乱离斯莫，爰其适归。薛君曰：莫，散也。毛诗曰：乱离瘼矣。毛苌曰：瘼，病也。今此既引韩诗，宜为莫字。左氏传曰：周毛得杀毛伯过。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预曰：稔，熟也。
天子是矜，旰古旦食晏寝。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左氏传，伍奢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杜预曰：旰，晏也。
主忧臣劳，孰不祗懔。史记，范雎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周书曰：君忧臣劳，主辱臣死。孔安国尚书传曰：懔，危也。
愧无献纳，尸素以甚。其八。两都赋序曰：朝夕献纳。薛君韩诗章句曰：何谓素餐？素餐者，质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焉。
皇赫斯怒，爰整精锐。毛诗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战国策，季良谓魏王曰：恃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也。
命彼上谷，指日遄逝。王隐晋书曰：孟观，字叔时，稍迁至积弩将军，封上谷郡公。及关中氐反，诸将败退，乃遣观也。曹植应诏诗曰：指日遄征。
亲奉成规，棱威遐厉。孙资别传曰：成规之画，资皆管之。汉书，武帝与李广书曰：威棱憺乎邻国。王逸楚辞注曰：厉，烈也。广雅曰：厉，恶也。
首陷中亭，扬声万计。其九。孙盛晋阳秋曰：孟观为建威将军，击氐、羌于中亭，大破之。陷，犹败也。万计，谓所诛之数。羽猎赋曰：仗镆邪而罗者以万计。
兵固诡道，先声后实。言观扬声合于诡道也。司马兵法曰：兵者诡道，故能而示之不能。汉书，广武君谓韩信曰：兵固有先声后实。
闻之有司，以万为一。言有司疑观之诈，故观言诛万，有司以之为一。
纣之不善，我未之必。以纣喻观也，言观虽妄声，而同纣之不善，我未以为必然。疑有司抑之太甚也。论语，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
虚皛胡皎湳奴感德，谬彰甲吉。其十。说文曰：皛，显也。苍颉篇曰：皛，明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彰，明也。湳、甲，二羌号也，德、吉，其名也。言观虚明诛二羌之功，此观之过也。虚皛缪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东观汉记曰：金城、陇西卑湳、勒姐种羌反出塞外。说文曰：湳水出西河美稷县，故羌人因水为姓。汉冲帝时，羌湳孤奴归化，是其先也。左氏传曰：晋人灭赤狄甲氏。杜预注曰：甲氏，赤狄别种。
雍门不启，陈汧危逼。汉书，右扶风有雍县、陈仓县、汧县。左氏传曰：申、息之北门不启。
观遂虎奋，感恩输力。王隐晋书曰：孟观身当大敌，功盖一时。左氏传，栾盈曰：昔陪臣输力于王室。
重围克解，危城载色。晋中兴书曰：观从中亭北出，何恽领二万人以继之。雍围解。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赋曰：日兮月兮阨重围。毛诗曰：载色载笑。毛苌曰：色温润也。
岂曰无过？功亦不测。其十一。过谓虚皛湳德，功谓重围克解。毛诗曰：岂曰无衣。黄石公记序曰：虑若源泉，深不可测。
情固万端，于何不有？范晔后汉书，邓禹曰：变故万端。西京赋曰：林麓之饶，于何不有。
纷纭齐万，亦孔之丑。谓争万年也。王隐晋书曰：初，夏侯骏上言斩氐帅齐万年，及孟观至，大战数十，生送万年。纷纭，乱貌。长杨赋曰：纷纭沸渭。毛诗曰：日有食之，亦孔之丑。
曰纳其降，曰枭其首。二曰皆语辞也。观曰纳降，骏曰枭首。汉书音义曰：悬首于木上曰枭。
畴真可掩？孰伪可久？其十二。言谁为真事而可蔽掩，谁行伪事而可久施乎？言真伪之理立即可明，观言为真，骏言为伪。尔雅曰：畴，孰谁也。楚辞曰：孰虚伪之可长。
既征尔辞，既蔽尔讼。谓有司考验之也。左氏传，子犯曰：盟征其辞。周礼曰：司寇断狱蔽讼，则以五刑之法。郑司农曰：蔽，断其狱讼。
当乃明实，否则证空。其言当者，明示以事实；其理否者，显告之状空。郑玄毛诗笺曰：否，不通也。说文曰：证，告也。
好爵既靡，显戮亦从。言赏罚之法，在乎功过，当者既靡之以好爵，否者亦从之以显戮。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尚书，王曰：不迪有显戮。
不见窦林，伏尸汉邦！其十三。此喻骏也。东观汉记曰：护羌窦林奉使，羌颠岸降，诣林，林欲以为功，劾奏言大豪。后颠岸兄颠吾复诣林，林言其第一豪。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林以诬誷诣狱，上不忍诛，免官。后凉州刺史奏林赃罪，复收系羽林监，遂死狱中。
译战乱离散的祸患在这里将要消散，按日月计算，恶行又已经成熟了，意思是一定要灭亡。《韩诗》说：“战乱离散已经消散，他们将到哪里去归宿？”薛君说：“莫，是消散。”《毛诗》说：“战乱离散造成了祸患。”毛苌说：“瘼，是忧病。”现在这里既然引用《韩诗》，应当用“莫”字。《左氏传》说：周毛得杀死毛伯过。苌弘说：“毛得一定会灭亡，这是昆吾之恶成熟的日子。”杜预说：“稔，是成熟。” 天子为此怜悯，晚饭也不能按时吃，晚上也不能安睡。孔安国《尚书传》说：“矜，是怜悯。”《左氏传》中伍奢说：“楚国君主和大夫大概连晚饭都吃不上了吧！”杜预说：“旰，是晚。” 君主忧虑，臣下就辛劳，谁能不敬畏戒惧？《史记》中范雎说：“我听说君主忧虑，臣下就受辱；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周书》说：“君主忧虑，臣下辛劳；君主受辱，臣下就死。”孔安国《尚书传》说：“懔，是危险、畏惧。” 惭愧自己没有进献谋略，却尸位素餐，实在太过分了。这是第八首。《两都赋序》说：“早晚进献意见。”薛君《韩诗章句》说：“什么叫素餐？素餐的人，只有质朴的资质，却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名叫素餐。尸禄的人，稍微有些见识，却对善恶都不发言，默然不语，只想苟且得到俸禄，就像尸体一样。” 皇帝盛怒，于是整顿精锐军队。《毛诗》说：“君王盛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战国策》中季良对魏王说：“依仗军队精锐，想要攻打邯郸。” 命令那位驻守上谷的人，转眼之间迅速出征。王隐《晋书》说：孟观，字叔时，逐渐升任积弩将军，封为上谷郡公。关中氐人反叛后，各位将领败退，于是派遣孟观。曹植《应诏诗》说：“指日之间迅速出征。” 亲自奉行既定的谋略，威严的声势远播而猛烈。孙资《别传》说：“成规的谋划，孙资都掌管它。”《汉书》中武帝给李广的信说：“威势震慑邻国。”王逸《楚辞注》说：“厉，是猛烈。”《广雅》说：“厉，是凶恶。” 首先在中亭击败敌军，扬言诛杀了数以万计的人。这是第九首。孙盛《晋阳秋》说：孟观任建威将军，在中亭攻打氐、羌，大败他们。“陷”，就是失败。“万计”，指所诛杀的人数。《羽猎赋》说：“手持镆邪，围猎者以万计。” 用兵本来就是诡诈之道，先造声势，后显露实情。这里说孟观扬言战果，符合诡诈之道。《司马兵法》说：“用兵是诡诈之道，所以有能力却向敌人显示没有能力。”《汉书》中广武君对韩信说：“用兵本来就有先造声势、后显露实情的做法。” 有关官员听到这件事后，把一万说成了一个。意思是有关官员怀疑孟观是在欺诈，所以孟观说诛杀万人，有关官员却把这个数字当作一个人。纣王的恶行，我还不能完全相信孟观也是如此。这里以纣王比喻孟观，意思是孟观虽然虚张声势，但我还不能断定他同纣王一样邪恶。怀疑有关官员压制他过分了。《论语》中子贡说：“纣王的恶行，不像传说的那样严重。” 虚夸地说自己显明了湳奴部落的功劳，错误地彰显了甲吉的功劳。这是第十首。《说文》说：“皛，是显明。”《苍颉篇》说：“皛，是明亮。”孔安国《尚书传》说：“彰，是明白。”湳、甲，是两个羌族部落的称号；德、吉，是他们的名字。意思是孟观虚夸自己显明了诛灭二羌的功劳，这正是孟观的过错。“虚皛”和“谬彰”意思相同，只是文字交互避讳。东观《汉记》说：金城、陇西的卑湳、勒姐种羌反叛，逃出塞外。《说文》说：湳水出自西河美稷县，所以羌人以水为姓。汉冲帝时，羌人湳孤奴归顺教化，他就是湳部落的先祖。《左氏传》说：晋人灭掉赤狄甲氏。杜预注说：甲氏，是赤狄的别种。雍门无法开启，陈仓、汧地危急逼迫。《汉书》记载，右扶风有雍县、陈仓县、汧县。《左氏传》说：“申、息两地的北门没有开启。” 孟观于是像猛虎奋起，感念恩德而竭力效命。王隐《晋书》说：孟观亲自抵挡强敌，功劳在当时无人能比。《左氏传》中栾盈说：“从前臣下竭尽力量为王室效命。” 重重包围终于解除，危急的城池也恢复了喜色。《晋中兴书》说：孟观从中亭向北出兵，何恽率领两万人接应他，雍地的包围于是解除。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赋》说：“日月啊，困于重重包围。”《毛诗》说：“既有温和的脸色，又有笑容。”毛苌说：“色，是温润的神色。” 难道说他没有过错吗？但他的功劳也不可估量。这是第十一首。过错，指虚夸湳德的功劳；功劳，指解除重重包围。《毛诗》说：“难道说没有衣服吗？”《黄石公记序》说：“谋虑像源泉一样，深不可测。” 人情本来就有万般变化，哪里会没有这种情况？范晔《后汉书》中邓禹说：“变故有万般变化。”《西京赋》说：“山林麓野的丰饶，哪里会没有？” 纷纷争论齐万年的事情，也实在太丑陋了。这里说的是争论齐万年的功劳归属。王隐《晋书》说：起初，夏侯骏上奏说斩杀了氐族首领齐万年；等孟观到达后，交战几十次，最终生擒齐万年送来。“纷纭”，是混乱的样子。《长杨赋》说：“纷纭沸腾，杂乱不清。”《毛诗》说：“太阳发生日食，也实在太丑恶了。” 有人说收纳了他的投降，有人说砍下了他的首级。“曰”都是语气词。孟观说收纳了投降者，夏侯骏说砍下了首级。《汉书音义》说：“把首级悬挂在树上叫枭。” 谁能掩盖真实的事情？谁能让虚假的行为长久存在？这是第十二首。意思是：谁做的是真事却可以被遮掩？谁施行的是伪事却可以长久下去？真假之理很快就会显明，孟观的话是真的，夏侯骏的话是假的。《尔雅》说：“畴，是谁。”《楚辞》说：“虚伪的事情哪里能够长久？” 既然已经查验了你的言辞，也已经裁断了你的诉讼。这里说有关官员审查验证此事。《左氏传》中子犯说：“盟约可以验证他的言辞。”《周礼》说：“司寇审断案件、裁决诉讼，就依据五刑的法令。”郑司农说：“蔽，是裁断他的狱讼。” 正确的，就应当说明事实；不正确的，就应当明白告知其情状是空虚不实。郑玄《毛诗笺》说：“否，是不通。”《说文》说：“证，是告知。” 正确的既然授予美好的爵位，错误的也随之受到公开诛戮。意思是赏罚的法则在于依据功过：正确者授予美爵，错误者也施以显明的刑戮。《周易》说：“我有美爵，我愿与你共享。”《尚书》中周王说：“不遵行正道，就有显明的刑戮。” 如果不以窦林为鉴，恐怕就会尸伏汉朝国土之上！这是第十三首。这里比喻夏侯骏。东观《汉记》说：护羌校尉窦林奉命出使，羌人颠岸投降，来到窦林那里。窦林想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功劳，上奏弹劾说颠岸是羌族大首领。后来颠岸的哥哥颠吾又来到窦林那里，窦林说他是第一大首领。询问事情经过，窦林前后两次回答都相互矛盾。窦林因诬告被送入狱中，皇帝不忍杀他，只免去官职。后来凉州刺史又上奏窦林贪赃犯罪，窦林再次被捕，系于羽林监，最终死在狱中。
周人之诗，寔曰采薇。
北难猃狁，西患昆夷。毛诗序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郑玄曰：昆夷，西戎也。猃狁，今匈奴也。晋灼曰：尧曰熏粥，周曰猃狁，秦曰匈奴。旧说疏曰：黄帝曰熏粥，唐舜曰蛮夏，殷曰鬼方，周曰匈奴，秦曰胡。
以古况今，何足曜威？言古弱而患，今强而胜之，抑亦常理，何足以曜威乎？西都赋曰：曜威而讲武事。
徒愍斯民，我心伤悲。其十四。不足曜威，而为诗者为愍斯民，故言之也。毛诗曰：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斯民如何？荼毒于秦。毛诗曰：生民如何？尚书曰：不忍荼毒。孔安国曰：荼毒，苦也。
师旅既加，饥馑是因。论语，子曰：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
疫疠淫行，荆棘成榛。元康七年正月，周处死。七月，雍州疫，大旱，关中饥，米斛万钱。诏骨肉相赎者不禁。郑玄周礼注曰：疠疫，气不和之疾也。古出夏北门行曰：疫疠坖行。老子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
绛阳之粟，浮于渭滨。其十五。谓运绛阳之粟以赈关中也。汉书，河东郡有绛县。郦善长水经注曰：绛则绛阳也，盖在绛、浍之阳。左氏传，重耳曰：余从狄君，以田渭滨。
明明天子，视民如伤。明明，已见上文。左氏传，逢滑曰：国之兴也，视民如伤。
申命群司，保尔封疆。尚书曰：申命羲叔。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群司。左氏传，知罃曰：而帅偏师，以修封疆。
靡暴于众，无陵于强。诫群司也。言无以众而暴寡，无以强而陵弱。韩子曰：其理国也，使强不陵弱，众不暴寡。苍颉篇曰：陵，侵也。
惴惴寡弱，如熙春阳。其十六。谓关中民也。群司既整，寡弱免于陵暴，心皆慕义，如悦春阳。毛诗曰：惴惴其栗。毛苌曰：惴惴，惧也。寡弱，已见上文。尔雅曰：熙，兴也。说文曰：兴，悦也。神农本草曰：春为阳，阳温生万物。惴惴或喣嘘。
文选考异
注「都督雍梁晋诸军事」：陈云「晋」当作「秦」，是也。各本皆伪。
注「毛诗曰皇甫卿士」：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古旦」：袁本、茶陵本作「旰古旦切」，在注末，是也。
注「成规之画」：陈云「之」字疑。今案：国志注所引作「外规庙胜之画」，或此传写伪脱也。
注「虚皛谬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此当是二本脱。「交」当作「文」，传写伪耳。
注「林欲以为功」下至「复诣林」：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案：此当是二本传写脱。范蔚宗书在西羌传，文句小异。
注「论语子曰」：何校「子」下添「路」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尚书曰申命羲叔」下至「以修封疆」：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案：此当是二本脱去一节注也。
注「惴惴或喣嘘」：袁本、茶陵本「嘘」下有「也」字。案：此当云「熙或作喣。喣，嘘也」。各本皆误。五臣铣注云「熙犹喣也」，即袭善此注为之，可借为证。
公燕
译周人的诗歌，确实就是《采薇》。北方有猃狁的灾难，西方有昆夷的忧患。《毛诗序》说：《采薇》是遣送戍卒之诗。周文王时，西方有昆夷的忧患，北方有猃狁的灾难。郑玄说：昆夷，是西戎；猃狁，就是今天的匈奴。晋灼说：尧时称熏粥，周时称猃狁，秦时称匈奴。旧说《疏》说：黄帝时称熏粥，唐、虞时称蛮夏，殷时称鬼方，周时称匈奴，秦时称胡。拿古代的情况来比今天，哪里值得用来炫耀威势呢？意思是古代国力弱小而有忧患，如今国力强大而能够战胜敌人，这也是常理，有什么值得炫耀威势的呢？《西都赋》说：“炫耀威势而讲习武事。” 只是怜悯这些百姓，我的心中悲伤。这是第十四首。既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威势的，作诗的人只是怜悯这些百姓，所以这样说。《毛诗》说：“王事没有止息，我心中悲伤。” 这些百姓怎么样了？被秦地的苦难毒害。《毛诗》说：“百姓的生活怎么样？”《尚书》说：“不忍心让他们受苦受害。”孔安国说：“荼毒，是苦难。” 战争已经加在他们身上，饥荒又因此而来。《论语》中孔子说：“把战争加在他们身上，接着又有饥荒。” 疫病肆意流行，荆棘长成了丛林。元康七年正月，周处死去；七月，雍州发生疫病，大旱，关中饥荒，一斛米价值万钱。诏令说，用亲属相互赎取的办法不予禁止。郑玄《周礼注》说：“疠疫，是气候不调和造成的疾病。”古乐府《出夏北门行》说：“疫病肆意流行。”《老子》说：“军队所驻扎的地方，荆棘就生长起来。” 把绛阳的粮食运到渭水边。这是第十五首。意思是运输绛阳的粮食来赈济关中。《汉书》说，河东郡有绛县。郦道元《水经注》说：绛就是绛阳，大概在绛水、浍水的南面。《左氏传》中重耳说：“我跟随狄国君主，在渭水边打猎。” 光明圣明的天子，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一样。 “明明”的解释已经见上文。《左氏传》中逢滑说：“国家兴盛，是因为把百姓的疾苦看得如同自身受伤。” 再次命令各位官员，守护好你们的疆界。《尚书》说：“再次命令羲叔。”韦孟《讽谏诗》说：“光明的各位官员。”《左氏传》中知罃说：“率领偏师，来修治疆界。” 不要凭人多而暴虐少数，不要凭势强而欺凌弱者。这是告诫各位官员。意思是不要因为人多就暴虐人少，不要因为势强就欺凌弱小。《韩非子》说：“他治理国家，使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者不暴虐人少者。”《苍颉篇》说：“陵，是侵犯。” 惶恐不安的弱小百姓，如同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中。这是第十六首。说的是关中的百姓。各位官员既然整顿了政事，弱小者免于被欺凌暴虐，心中都仰慕仁义，就像喜爱春日的阳光。《毛诗》说：“惴惴不安而战栗。”毛苌说：“惴惴，是恐惧的样子。”“寡弱”的解释已经见上文。《尔雅》说：“熙，是兴起。”《说文》说：“兴，是喜悦。”《神农本草》说：春季属于阳，阳气温暖，能够使万物生长。“惴惴”也有作“喣嘘”的。《文选》考异。注中“都督雍梁晋诸军事”：陈氏说，“晋”应当作“秦”，这是对的。各本都是讹误。注中“毛诗曰皇甫卿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中“古旦”：袁本、茶陵本作“旰古旦切”，放在注末，这是对的。注中“成规之画”：陈氏说“之”字可疑。今考察《国志注》所引作“外规庙胜之画”，或者这里是传抄时讹误脱漏了。注中“虚皛谬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考察这应当是二本脱漏。“交”应当作“文”，是传抄造成的讹误。注中从“林欲以为功”以下到“复诣林”：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考察这应当是二本传抄时脱落了。范蔚宗《后汉书》记载在《西羌传》中，文字略有不同。注中“论语子曰”：何校在“子”字下补“路”字，陈氏也如此。各本都脱漏了。注中从“尚书曰申命羲叔”以下到“以修封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考察这应当是二本脱去了一节注文。注中“惴惴或喣嘘”：袁本、茶陵本在“嘘”字下面有“也”字。考察这里应当是：“熙，有的本子作喣。喣，是嘘气。”各本都有错误。五臣铣注说“熙犹如喣”，正是沿袭善注而作，可作为旁证。《公燕》。
公燕诗五言曹子建赠答杂诗，子建在仲宣之后，而此在前，疑误。公燕诗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公子，谓文帝，时武帝在，谓五官中郎也。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字书曰：澄，湛也。说文曰：景，光也。楚辞曰：宣游兮列宿。秋兰被长阪，朱华冒绿池。朱华，芙蓉也。毛苌诗传曰：冒，犹覆也。潜鱼跃清波，好鸟鸣高枝。神飙接丹毂，轻辇随风移。解嘲曰：客徒欲朱丹吾毂。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古诗曰：荡涤放情志。战国策曰：犀首为张仪千秋之祝。文选考异注「谓五官中郎也」：案：「谓」当作「为」，「也」当作「将」。各本皆伪。公燕诗五言王仲宣公燕诗昊天降丰泽，百卉挺葳蕤。尔雅曰：夏为昊天。毛诗曰：百卉具腓。字林曰：卉，草摠名也。楚辞曰：上葳蕤以防露。王逸注曰：葳蕤，草木初生貌。凉风撤蒸暑，清云却炎晖。孔安国论语注曰：撤，去也。蒸，热气也。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日为炎晖也。高会君子堂，并坐荫华榱。汉书曰：汉王置酒高会。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上林赋曰：华榱璧珰。嘉肴充圆方，旨酒盈金罍。毛诗曰：嘉肴脾臄。南都赋曰：珍羞琅玕，充溢圆方。毛诗曰：旨酒思柔。又曰：我姑酌彼金罍。管弦发徽音，曲度清且悲。孔安国尚书传曰：徽，美也。合坐同所乐，但愬杯行迟。愬与诉同。常闻诗人语，不醉且无归。毛诗曰：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今日不极欢，含情欲待谁？汉书曰：田蚡卒饮，极欢而去。含情，谓含其欢情而不畅也。古乐府歌曰：今日尚不乐，当复待何时？见眷良不翅升豉，守分岂能违。言上见恩遇，不翅过于本望，己守常分，岂敢违越乎？言不敢也。家语，子曰：爱人之谓德教，何翅惠哉！不翅，犹过多也。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徐衍守分身亡。古人有遗言，君子福所绥。左氏传，正常曰：夫子有遗言。夫子，谓鲁季桓子。毛诗曰：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愿我贤主人，与天享巍巍。主人，谓太祖也。论语，子曰：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克符周公业，奕世不可追。史记曰：周公旦辅翼武王，用事居多。奕世，已见上文。此诗侍曹操燕。文选考异注「升豉」：袁本、茶陵本作「翅升豉切」，在注中「不翅犹过多也」下，是也。注「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袁本、茶陵本「襄」作「衰」，是也。公燕诗五言刘公干魏志曰：东平刘桢，字公干，少有学，太祖辟丞相掾属。太子尝请诸文学，酒酣，命甄氏出拜，坐中皆伏，桢独平视。太祖闻之，收桢，减死输作。着文赋数十篇。卒。公燕诗永日行游戏，欢乐犹未央。永日，长日也。尚书曰：日永星火。毛诗曰：且以永日。毛苌曰：永，引也。古诗曰：游戏宛与洛。苏武诗曰：欢乐殊未央。遗思在玄夜，相与复翱翔。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毛诗曰：河上乎翱翔。辇车飞素盖，从者盈路傍。古诗曰：日出东南行，观者满道傍。月出照园中，珍木郁苍苍。新语曰：楩梓豫章，立则为众木之珍。风俗通曰：太山松郁郁苍苍。清川过石渠，流波为鱼防。周礼曰：以防止水。郑玄曰：堰潴，畜流水之陂。防，潴旁堤也。芙蓉散其华，菡萏溢金塘。毛苌诗传曰：菡萏，荷华也。金塘，犹金堤也。灵鸟宿水裔，仁兽游飞梁。假美名以言之。楚辞曰：蛟何为兮水裔？思玄赋曰：亘螭龙之飞梁。华馆寄流波，豁达来风凉。生平未始闻，歌之安能详？毛苌诗传曰：详，审也。投翰长叹息，绮丽不可忘。翰，笔毫也。文选考异注「少有学」下至「减死输作」：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二字，有「为司空军谋祭酒掾属转为平原侯庶子后为五官将有文学」二十四字。案：二本是也。注「古诗曰日出东南行」：案：此当作「古日出东南隅行曰」。各本皆误。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五言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应德琏魏志曰：汝南应玚，字德琏，太祖辟为丞相掾属。后为五官将文学，卒。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朝鴈鸣云中，音响一何哀！以鴈自喻也。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嗷嗷。问子游何乡？戢翼正徘徊。毛诗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郑玄曰：戢，敛也。言我寒门来，将就衡阳栖。淮南子曰：北极之山曰寒门。高诱曰：积寒所在，故曰寒门。西京赋曰：南翔衡阳，北栖鴈门。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往春翔北土，今冬客南淮。管子曰：夫鸿鹄春北而秋南，不失时者也。远行蒙霜雪，毛羽日摧颓。东观汉记曰：世祖蒙犯霜雪。古临高台辞曰：我欲负之，毛衣摧颓。常恐伤肌骨，身陨沈黄泥。
译《公燕诗》。五言。曹子建的《赠答杂诗》排在王仲宣之后，但这里却排在前面，怀疑是编排错误。《公燕诗》。公子敬重爱护宾客，整个宴会下来也不知道疲倦。公子，指文帝；当时武帝还在，指五官中郎将。清凉的夜晚游览西园，飞驰的车盖彼此追随。明月照出澄澈清亮的光景，排列的星宿参差错落。字书说：“澄，是清澈。”《说文》说：“景，是光。”《楚辞》说：“遍游而与众星宿相伴。” 秋兰覆盖着长长的山坡，红色荷花冒出绿色池塘。《朱华》指芙蓉花。毛苌《诗传》说：“冒，就像覆盖。” 潜藏的鱼儿跃过清澈的水波，美好的鸟儿在高高的枝头鸣叫。神奇的旋风连接着红色车毂，轻便的车辇随风移动。《解嘲》说：“客人只是想把我的车毂涂成红色。” 随风飘荡，放纵自己的志趣心意，千秋万代都长久如此。古诗说：“荡涤身心，放纵情怀志趣。”《战国策》说：“犀首替张仪作千秋长久的祝愿。” 《文选》考异。注中“谓五官中郎也”：考察“谓”应当作“为”，“也”应当作“将”。各本都是讹误。《公燕诗》。五言。王仲宣。《公燕诗》。苍天降下丰厚的雨泽，各种花草挺立着繁茂的枝叶。《尔雅》说：夏季叫昊天。《毛诗》说：“各种花草都枯萎了。”《字林》说：“卉，是草的总称。”《楚辞》说：“草木葳蕤，用来遮挡露水。”王逸注说：“葳蕤，是草木刚刚生长的样子。” 凉风吹走了蒸腾的暑热，清云遮退了炎热的日光。孔安国《论语注》说：“撤，是除去。”蒸，是热气。南方属火而主夏，火性向上，所以把夏日称为炎晖。在君子的厅堂举行盛大宴会，大家并坐在华美屋椽的阴影下。《汉书》说：“汉王设酒举行盛大宴会。”《毛诗》说：“既见到君子，大家并坐着弹瑟。”《上林赋》说：“华美的椽子，玉石的帷幕饰件。” 美味的菜肴摆满圆形和方形的食器，美酒盛满金色酒樽。《毛诗》说：“美味的菜肴有脾肉和腮肉。”《南都赋》说：“珍贵的食物像美玉一样，充满圆器方器。”《毛诗》说：“美酒甘甜柔和。”又说：“我姑且斟满那金色酒樽。” 管弦乐器奏出美妙的声音，曲调清越而又带着悲意。孔安国《尚书传》说：“徽，是美好。” 在座的人共同享受欢乐，只嫌酒杯传得太慢。“愬”与“诉”相同。常听诗人说，喝不醉就不要回去。《毛诗》说：“和乐地夜饮，不醉就不回去。” 今天如果不能尽情欢乐，含着这份情意还要等待谁呢？《汉书》说：田蚡饮酒，尽情欢乐后才离去。“含情”，是说含藏欢乐之情而不能畅快表达。古乐府歌辞说：“今天尚且不能快乐，还要再等待什么时候？” 如今蒙受的恩遇实在远远超过原先的期望，既然安守本分，哪里敢违背呢？意思是不敢违背。王肃《孔子家语》说：“爱护人的行为叫德教，哪里只是恩惠而已！”“不翅”，就是远远超过。谶书《论语摘襄圣承进谶》说：“徐衍安守本分而身亡。” 古人有遗留下来的话，君子会得到福禄来安抚。《左氏传》中正常说：“夫子有遗言。”夫子，指鲁国季桓子。《毛诗》说：“快乐的君子，福禄安抚他。” 愿我的贤明主人，与上天同享崇高伟大的事业。主人，指太祖。《论语》中孔子说：“多么崇高伟大啊，只有上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杜预《左氏传注》说：“享，是承受。” 能够继承周公的事业，世世代代都无法追及。《史记》说：周公旦辅佐武王，参与政事最多。“奕世”的解释已经见上文。这首诗是侍奉曹操宴饮时所作。《文选》考异。注中“升豉”：袁本、茶陵本作“翅升豉切”，置于注中“不翅犹过多也”之下，这是对的。注释说：“《论语摘襄圣承进谶》记载道：袁本、茶陵本中的‘襄’字写作‘衰’，这样写是对的。” 《公燕诗》。五言。刘公干。《魏志》说：东平人刘桢，字公干，年少时就很有学问，太祖征召他为丞相掾属。太子曾请来众文士，酒兴正浓时，命甄氏出来行拜礼，座中众人都俯伏在地，唯独刘桢平视不拜。太祖听说后，逮捕刘桢，免去死罪，改为服劳役。他著有《文赋》等数十篇，后来去世。《公燕诗》。漫长的白日里尽情游乐，欢乐还没有终止。所谓“永日”，就是漫长的白天。《尚书》说：“白昼漫长，星宿显现。”《毛诗》说：“姑且用来消磨长日。”毛苌说：“永，是长的意思。”古诗说：“游乐于宛、洛之间。”苏武诗说：“欢乐还远未尽。” 把思念留在幽深的夜里，彼此又一同翱翔。《秦嘉赠妇诗》说：“留下思念，寄托深厚的诚意。”《毛诗》说：“在河上翱翔。” 车驾载着飞扬的白色车盖，随从们充满道路两旁。古诗说：“太阳从东南升起，观看的人挤满道路两旁。” 月亮升起，照亮园林，珍贵的树木繁茂而苍翠。《新语》说：“楩木、梓木和豫章，立在那里便是众木中的珍品。”《风俗通》说：“泰山的松树郁郁苍苍。” 清澈的河流经过石渠，流动的水波被堤坝拦成了养鱼的水塘。《周礼》说：“用堤防来止水。”郑玄说：“堰和潴，是蓄积流水的水陂；防，是水塘旁的堤岸。” 芙蓉花散开它的花朵，荷花盛满了金塘。毛苌《诗传》说：“菡萏，就是荷花。”金塘，就如同金堤。灵异的鸟儿栖宿在水边，仁德的瑞兽游行于飞桥之上。这是假借美好的名称来形容它们。《楚辞》说：“蛟龙为什么在水边？”《思玄赋》说：“横跨着螭龙形的飞桥。” 华美的馆舍临近流动的水波，空旷开阔之处吹来凉风。平生从未听闻过这样的景象，即使歌咏它，又怎能详尽地说清呢？毛苌《诗传》说：“详，是审察、详尽的意思。” 投笔而长声叹息，这种绮丽的景色实在不能忘怀。“翰”是笔毫。《文选考异》。从注文“少有学”到“减死输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二个字，而有“任司空军谋祭酒掾属，转任平原侯庶子，后来任五官将文学”二十四个字。考察可知，两个版本的文字是对的。注文“古诗曰日出东南行”：考察可知，这里应作“《古日出东南隅行》说”。各版本都误作现在的文字。《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五言。《魏志》说：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任命公的世子曹丕为五官中郎将。应德琏。《魏志》说：汝南人应玚，字德琏，太祖征召他为丞相掾属。后来任五官将文学，去世。《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清晨的大雁在云中鸣叫，声音是多么悲哀啊！这是以大雁自比。《毛诗》说：“鸿雁飞翔，悲哀地嗷嗷鸣叫。” 请问你将要飞往什么地方？收拢翅膀，正自徘徊。《毛诗》说：“鸳鸯停在鱼梁上，收起它的左翼。”郑玄说：“戢，是收敛的意思。” 我说自己来自寒门，将要前往衡阳栖息。《淮南子》说：北极之山叫作寒门。高诱说：那里寒气积聚，所以称为寒门。《西京赋》说：“向南飞翔到衡阳，向北栖息在雁门。”《尚书》说：“荆山以至衡阳，都是荆州。” 去年春天还飞翔在北方的土地上，如今冬天却客居在南淮。《管子》说：“鸿雁春天向北、秋天向南，不会错过时令。” 远行时遭受霜雪，羽毛一天天衰败。《东观汉记》说：“世祖冒着霜雪前进。”《古临高台辞》说：“我想背负它，可是羽衣已经衰败。” 常常担心霜雪会损伤肌肤筋骨，身体最终沉没在黄泥之中。
简珠墯沙石，何能中自谐？简珠，喻贤人也。沙石，喻群小也。淮南子曰：周之简珪，产于垢土。尔雅曰：简，大也。又曰：谐，和也。欲因云雨会，濯翼陵高梯。乐动声仪曰：风雨感鱼龙，仁义动君子。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披云雨之渥泽。高梯，喻尊位也。贾逵国语注曰：梯，犹阶也。良遇不可值，伸眉路何阶？汉书曰：左冯翊薛宣为书晓高陵令杨湛曰：君自图进退，可复伸眉于后。公子敬爱客，乐饮不知疲。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和颜既以畅，乃肯顾细微。郑玄礼记注曰：畅，充也。鬼谷子曰：以识细微。赠诗见存慰，小子非所宜。孔丛子，卫君谓子思曰：犹步玉趾而慰存之。郑玄周礼注曰：存，省也。毛苌诗传曰：慰，犹安存之也。为且极欢情，不醉其无归。不醉无归，已见上文。凡百敬尔位，以副饥渴怀。毛诗曰：凡百君子，各敬尔仪。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文选考异注「后为五官将文学卒」：袁本、茶陵本「官」下有「中郎」二字，是也。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四言王隐晋书曰：愍怀太子遹，字熙祖，惠帝即位，立为皇太子。杨佺期洛阳记曰：东宫之北曰玄圃园。陆士衡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三正迭绍，洪圣启运。三正，夏、殷、周也。周建子为正月，殷建丑为正月，夏建寅为正月。尚书大传曰：正色三而复者也。春秋合诚图曰：赤受天运。宋均曰：运，录运也。自昔哲王，先天而顺。尚书曰：在昔殷先哲王。周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又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群辟崇替，降及近古。国语，蓝尹斖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崇替。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班固汉书项羽赞曰：近古以来，未尝有也。黄晖既渝，素灵承祜。魏为土德曰黄。晋为金行曰素。干宝搜神记曰：魏推五德之运，以土承汉。又程猗说石图曰：金者晋之行也。建安五年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野。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谯、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此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晋世祖武皇帝姓司马，名炎，字安世，受魏陈留王禅，以金德王，都洛阳。金于西方为白，故曰素灵。尔雅曰：渝，变也。祜，福也。乃眷斯顾，祚之宅土。毛诗曰：乃眷西顾，惟此与宅。左氏传，众仲曰：胙之以土，而命之氏。尚书曰：降丘宅土。三后始基，世武丕承。三后，谓宣、景、文也。世武，世祖武皇帝也。国语，太子晋曰：自后稷始基静民。尚书，伊尹曰：肆嗣王，丕承基绪。协风傍骇，天晷仰澄。国语曰：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生物者也。韦昭曰：协，和也。广雅曰：骇，起也。说文曰：晷，日景也。言日澄清也。谓不薄蚀。淳曜六合，皇庆攸兴。国语，史伯对郑桓公曰：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曜敦大，光照四海。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自彼河汾，奄齐七政。晋在河、汾之阳。毛诗曰：自彼氐、羌。尚书曰：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孔安国曰：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也。时文惟晋，世笃其圣。周礼，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郑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民立法者。尚书曰：世笃忠贞。毛苌诗传曰：笃，厚也。钦翼昊天，对扬成命。尚书曰：钦若昊天。毛苌诗传曰：翼，敬也。毛诗曰：对扬王休。又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九区克咸，燕歌以咏。刘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汉遵周，化洽九区。尚书，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皇上纂隆，经教弘道。皇上，惠帝也。尔雅曰：纂，继也。经，犹理也。论语曰：人能弘道。于化既丰，在工载考。毛诗曰：在宗载考。郑玄曰：考，成也。俯厘庶绩，仰荒大造。尚书曰：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孔安国曰：厘，理也。毛苌诗传曰：荒，大也。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于西也。杜预曰：造，成也。仪刑祖宗，妥绥天保。毛诗曰：仪刑文王。又曰：天保定尔。笃生我后，克明克秀。我后，谓太子也。机为洗马，故称我后。毛诗曰：笃生武王。又曰：克明克类。体辉重光，承规景数。尚书曰：昔先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尔雅曰：景，大也。尚书，周公曰：王嗣无疆，大历服。又，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茂德渊冲，天姿玉裕。尚书曰：有夏先后，方懋厥德。家语，齐大夫子舆见孔子曰：今知海渊之为大。字书曰：冲，虚也。桓子新论曰：圣人天然之姿，所以绝人远者也。应劭汉官仪曰：太子有玉质。广雅曰：裕，容也。蕞尔小臣，邈彼荒遐。左氏传，子产曰：谚云蕞尔小国。仪礼曰：小臣正辞。韦孟讽谏诗曰：抚宁遐荒。
译美玉落入沙石之中，怎么能够在其中自行调和相处呢？“简珠”比喻贤人，“沙石”比喻群小。《淮南子》说：“周人的简珪，产于污垢的土中。”《尔雅》说：“简，是大的意思。”又说：“谐，是和谐的意思。” 想借着云雨相会的机会，洗濯羽翼，登上高高的台阶。《乐动声仪》说：“风雨感动鱼龙，仁义感动君子。”范晔《后汉书》中邓骘的上疏说：“蒙受云雨般深厚的恩泽。”高梯比喻尊贵的地位。贾逵《国语注》说：“梯，就如同台阶。” 美好的际遇不可轻易遇到，想舒展眉头，前路还有什么台阶可登呢？《汉书》说：左冯翊薛宣写信告诫高陵令杨湛说：“你自己谋划进退，今后还能够舒展眉头吗？” 公子敬重并爱护宾客，快乐地饮酒，竟不知疲倦。《汉书》说：“陈平为太尉准备丰盛的酒食，使他尽情饮乐。” 和悦的脸色既已使人心情舒畅，于是才肯顾念我这样的细微小臣。郑玄《礼记注》说：“畅，是充足、畅达的意思。”《鬼谷子》说：“用来察知细微之处。” 您赠诗表示记挂和慰问，这不是小人所应当承受的。孔丛子记载，卫君对子思说：“还亲自迈步前来慰问、记挂他。”郑玄《周礼注》说：“存，是省察、问候的意思。”毛苌《诗传》说：“慰，就是使他安定、慰存。” 为了暂且尽情享受欢乐，不醉倒便不回去。“不醉无归”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愿所有君子都恭敬地守好自己的职位，以满足我如饥似渴求贤的心情。《毛诗》说：“所有君子，各自恭敬你们的仪容。”孔丛子记载，子思对鲁穆公说：“君主如果以如饥似渴的心情等待贤才……” 《文选考异》。注文“后为五官将文学卒”：袁本、茶陵本在“官”字下面有“中郎”二字，这是对的。《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四言。王隐《晋书》说：愍怀太子司马遹，字熙祖。晋惠帝即位后，立他为皇太子。杨佺期《洛阳记》说：东宫的北面叫作玄圃园。陆士衡。《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夏、殷、周三种正朔交替承继，伟大的圣王开启了天命。《三正》指夏、殷、周。周朝以子月为正月，殷朝以丑月为正月，夏朝以寅月为正月。《尚书大传》说：“正色三次更替，然后又重新开始。”《春秋合诚图》说：“赤色承受天命。”宋均说：“运，是天命运数。” 自古以来的贤哲君王，都能先于上天行动而顺应天意。《尚书》说：“从前殷代先世的贤哲君王。”《周易》说：“大人能够先于上天行动，而上天不会违背他。”又说：“商汤、周武王实行革命，是顺应天意、响应民心。” 群臣诸侯的兴盛与衰替，延续到近代。《国语》中蓝尹斖说：“我听说君子即使独居，也会思念前世的兴衰。”韦昭说：“崇，是终结、盛极；替，是废败。”班固《汉书·项羽赞》说：“自近古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黄德已经改变，白色的神灵承接了福祐。魏以土德为德，所以称黄；晋以金德为德，所以称素。干宝《搜神记》说：魏推定五德的运转，以土德承接汉德。程猗《说石图》又说：“金，是晋所对应的德行。”建安五年年初，桓帝时期，楚、宋分野出现黄星。辽东人殷馗精通天文，说五十年以后，应当有真人在谯、沛之间兴起，其锋芒无人能够抵挡。到这时正好五十年，公击破袁绍，天下没有人能与之抗衡。晋世祖武皇帝姓司马，名炎，字安世，接受魏陈留王的禅让，以金德称王，定都洛阳。金在西方属白色，所以称为“素灵”。《尔雅》说：“渝，是改变的意思。”祜，是福的意思。于是上天回顾眷念此地，把国运赐给他，使他据有这片土地。《毛诗》说：“于是回头向西顾望，只有这里可以居住。”《左氏传》中众仲说：“把土地赐给他，并授予他姓氏。”《尚书》说：“下到丘陵，安居于土地上。” 宣帝、景帝、文帝三位先君开始奠定基业，世祖武皇帝大力承继。《三后》指宣帝、景帝、文帝；“世武”指世祖武皇帝。《国语》中太子晋说：“自后稷开始奠定使民安定的基业。”《尚书》中伊尹说：“于是嗣王大力承继先王的基业。” 和风从旁兴起，太阳的光影仰望之下清澄明净。《国语》说：“虞幕能够听察和风，因而成就使万物生长的音乐。”韦昭说：“协，是和谐的意思。”《广雅》说：“骇，是兴起的意思。”《说文》说：“晷，是太阳的影子。”这里说太阳清明，没有日食、月食等遮蔽。淳厚的光辉照耀六合，皇家的祥庆由此兴盛。《国语》中史伯回答郑桓公说：“黎是高辛氏的火正，以淳厚的光辉使万物敦厚广大，光照四海。”《吕氏春秋》说：“神明通达于六合。” 从那黄河、汾水之间，忽然整齐统摄了日月五星。晋国在黄河、汾水的北面。《毛诗》说：“从那氐族、羌族之地。”《尚书》说：“用璇玑玉衡来调齐七政。”孔安国说：“七政，就是太阳、月亮和五星，各有不同的运行规律。” 当今文德之君唯有晋，世代都深厚地承有圣德。《周礼》栗氏量上的铭文说：“这是文德之君，思索谋划。”郑玄说：这是说文德之君思求能够为百姓立法的人。《尚书》说：“世代笃厚而忠贞。”毛苌《诗传》说：“笃，是深厚的意思。” 恭敬地承顺上天，回答并宣扬上天所成就的命令。《尚书》说：“恭敬地顺应上天。”毛苌《诗传》说：“翼，是敬慎的意思。”《毛诗》说：“回答并宣扬君王的美德。”又说：“上天有成命，周文王、周武王承受了它。” 九州全都得到治理，燕饮之歌因此被咏唱。刘騊駼《郡太守箴》说：“大汉遵循周制，教化遍及九州。”《尚书》中夔说：“敲击鸣球，弹奏琴瑟，用歌咏使祖先的神灵来临。” 皇上继承盛业，以经术教化弘扬大道。皇上指晋惠帝。《尔雅》说：“纂，是继承的意思。”经，就是治理、常法。《论语》说：“人能够弘扬大道。” 教化已经丰盛，在职官员也都成就了功业。《毛诗》说：“在宗庙中成就功业。”郑玄说：“考，是成就的意思。” 向下治理各种政务，向上成就伟大的功业。《尚书》说：“确实治理百官，各项功业都兴盛。”孔安国说：“厘，是治理的意思。”毛苌《诗传》说：“荒，是大的意思。”《左氏传》中吕相说：“我们对西方有大功业。”杜预说：“造，是成就的意思。” 以祖宗为法度，安定地承受上天的保佑。《毛诗》说：“以文王为法。”又说：“上天保佑安定你。” 上天厚重地生下我们的后嗣，他既聪明又俊秀。“我后”指太子。陆机任洗马，所以称太子为“我后”。《毛诗》说：“上天厚重地生下武王。”又说：“既聪明又有德类。” 自身承受祖先的光辉，使重叠的光明继续发扬，承继先王的法度和盛大的天命。《尚书》说：“从前先君文王、武王宣扬重光。”《尔雅》说：“景，是大的意思。”《尚书》中周公说：“王位继承者的福禄没有疆界，承受大大的历数和服命。”又，舜说：“上天的历数就在你的身上。” 盛大的德行深沉而虚静，天生的资质如玉般宽裕。《尚书》说：“夏代先王，正努力增进自己的德行。”《孔子家语》中齐国大夫子舆见孔子说：“如今才知道大海深渊是如此广大。”字书说：“冲，是虚静的意思。”桓谭《新论》说：“圣人天生的资质，正是他们远远超越常人的原因。”应劭《汉官仪》说：“太子有玉一般的资质。”《广雅》说：“裕，是宽容的意思。” 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臣，远在荒远偏僻之地。《左氏传》中子产说：“谚语说，微小的国家。”《仪礼》说：“小臣以端正的言辞。”韦孟《讽谏诗》说：“安抚使远方荒僻之地安定。”
弛厥负檐，振缨承华。臧荣绪晋书曰：杨骏诛，征机为太子洗马。左氏传，陈公子完曰：弛于负檐。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整也。洛阳记曰：太子宫在大宫东，中有承华门。匪愿伊始，惟命之嘉。左氏传，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尔雅曰：嘉，善也。文选考异注「又程猗说石图曰」：袁本、茶陵本「又」下有「曰」字，是也。注「惟此与宅」：陈云「惟此」二字当乙。各本皆倒。注「言日澄清也」：袁本、茶陵本但有「澄」字，无上「言日」、下「清也」四字。陈云「言日」当据左太冲诗注作「方言曰」。案：此或尤延之校添，而又脱误耳。注「搏拊琴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此亦尤延之校添。注「仪礼曰小臣正辞」：袁本作「小臣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亦复出，皆非。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四言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颖，字章度。赵王伦篡位，颖与齐王冏诛之，进位大将军。陆士龙王隐晋书曰：陆云，字士龙，少与兄机齐名，号曰二陆。为吴王郎中令，出宰浚仪，有惠政。机被收，并收云。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皇皇帝祜，诞隆骏命。毛诗曰：皇皇后帝。又曰：既受帝祉。又曰：受天之祜。薛君韩诗章句曰：诞，信也。毛诗曰：宜监于殷，骏命不易。毛苌曰：骏，大也。四祖正家，天禄保定。四祖，宣、景、文、武也。周易曰：正家而天下定。尚书曰：天禄永终。保定即天保定尔，已见上文。睿哲惟晋，世有明圣。尚书曰：明作哲，睿作圣。毛诗曰：世有哲王。如彼日月，万景攸正。其一。尚书曰：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傅玄歌诗曰：日中万影正，夕中万景倾。义与此同。
巍巍明圣，道隆自天。巍巍，已见上文。礼记，子思曰：道隆则从而隆。毛诗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
则明分爽，观象洞玄。孝经曰：则天之明。孔安国尚书传曰：爽，明也。周易曰：仰则观象于天。又曰：天玄而地黄。
陵风协纪，绝辉照渊。言风教上升，协于辰极，光炎绝远，下照深渊。广雅曰：陵，乘也。然乘亦升也。孝经钩命决曰：皇德协极。注曰：极，北辰也。封禅书曰：末光绝炎。剧秦美新曰：炎光飞响，盈塞天渊。
肃雍往播，福禄来臻。其二。毛诗曰：肃雍显相。杜预左氏传注曰：播，扬也。毛诗曰：福禄攸降。尔雅曰：臻，至也。
在昔奸臣，称乱紫微。奸臣，谓赵王伦也。法言曰：上失其政，奸臣窃国命。尚书曰：敢行称乱。紫微，喻帝位也。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中。又曰：紫宫，大帝室也。
神风潜骇，有赫兹威。毛诗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
灵旗树旆，如电斯挥。甘泉赋曰：树灵旗。楚辞曰：灵旗兮电骛。韩康伯周易注曰：挥者，散也。
致天之届，于河之沂。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颖遣赵骧为前锋，伦遣孙会等前驱，未及温十余里，大战，孙会先退，诸军相次奔溃，颖寻过河入于京师。毛诗曰：致天之届。毛苌曰：届，极也。文颖汉书注曰：沂，水上桥也。
有命再集，皇舆凯归。其三。赵王伦废帝于金墉城。既败伦于温，帝复还，故曰再集。毛诗曰：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楚辞曰：恐皇舆之败绩。周礼曰：师有功则凯乐。
颓纲既振，品物咸秩。说文曰：振，举也。周易曰：品物咸亨。
神道见素，遗华反质。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素，朴素也。庄子曰：同乎无欲，是谓素朴。郑玄礼记注曰：凡物无饰曰素。华谓采章，质谓淳朴也。遗，弃也。
辰晷重光，协风应律。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汉书，倪宽云：宣重光。张晏曰：重光，谓日月地。协风，已见上文。应律，应律而至也。
函夏无尘，海外有谧。其四。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东观汉记曰：祭彤为辽东太守，胡、夷皆来内附，野无风尘。毛诗曰：海外有截。尔雅曰：谧，静也。
芒芒宇宙，天地交泰。左氏传曰：芒芒禹迹。淮南子曰：虚廓生宇宙，宇宙生天地。周易曰：天地交泰。
王在华堂，式宴嘉会。毛诗曰：王在灵囿。又曰：嘉宾式宴以敖。周易曰：嘉会足以合礼。
玄晖峻朗，翠云崇霭。玄，天色也。
冕弁振缨，服藻垂带。其五。尚书曰：藻火粉米。郑玄孝经注曰：大夫服藻火。毛诗曰：彼都人士，垂带而厉。
译卸下我肩负的担子，整理衣冠，进入承华宫。臧荣绪《晋书》说：杨骏被诛杀后，征召陆机为太子洗马。《左氏传》中陈公子完说：“卸下肩上的负担。”杜预《左氏传注》说：“振，是整理的意思。”《洛阳记》说：太子宫在大宫东面，其中有承华门。这并不是起初所希望的，只是所奉的命令是美善的。《左氏传》中，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没有达到这个地步。”《尔雅》说：“嘉，就是善。” 《文选》版本考异。注文“又程猗说石图曰”：袁本、茶陵本在“又”字下面都有“曰”字，这才是正确的。注文“惟此与宅”：陈云：“惟此”二字应当倒置。各本都把它们颠倒了。注文“言日澄清也”：袁本、茶陵本只有“澄”字，没有上面的“言日”和下面的“清也”四字。陈云：“言日”应当依据左太冲诗注改作“方言曰”。我考察认为：这或许是尤延之校订时增添的文字，但又有脱漏和错误。注文“搏拊琴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我考察认为：这也是尤延之校订时增添的。注文“仪礼曰小臣正辞”：袁本作“小臣已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又重复出现这一句，两种本子都不对。《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四言。臧荣绪《晋书》说：成都王司马颖，字章度。赵王司马伦篡夺帝位，司马颖与齐王司马冏共同诛杀了他，晋升为大将军。陆士龙。王隐《晋书》说：陆云，字士龙，年少时与兄长陆机齐名，号称“二陆”。曾任吴王郎中令，出任浚仪县令，有惠民政绩。陆机被捕，也一同逮捕陆云。《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光明伟大的上帝啊，确实隆重地降下了宏大的天命。《毛诗》说：“光明伟大的上帝。”又说：“已经接受上帝的福祉。”又说：“接受上天的福佑。”薛君《韩诗章句》说：“诞，是真实、确实的意思。”《毛诗》说：“应当以殷为鉴，宏大的天命不可改变。”毛苌说：“骏，是大的意思。” 宣帝、景帝、文帝、武帝四位祖先端正家国，使上天的福禄永远安定。四祖指宣帝、景帝、文帝、武帝。《周易》说：“端正家政，天下就会安定。”《尚书》说：“上天的福禄永远终止。”这里的“保定”就是“上天保佑安定你”，见上文。睿智圣明的君主只有晋，世代都有明达圣贤之德。《尚书》说：“明达成就哲智，睿智成就圣德。”《毛诗》说：“世代都有贤哲的君王。” 就像那太阳和月亮一样，万物的光影都因此得到端正。这是其一。《尚书》说：“只有我的先父文王，如同日月照临。”傅玄《歌诗》说：“正午时万物的影子端正，傍晚时万物的景象倾斜。”意思与这里相同。德业巍巍，圣明崇高，大道隆盛仿佛出自上天。“巍巍”的意思已见上文。《礼记》中子思说：“道德隆盛，礼制也随之隆盛。”《毛诗》说：“上天有命，把这个文王授予世间。” 于是光明的法则清楚彰显，仰观天象而彻见幽玄。《孝经》说：“以天的光明为法则。”孔安国《尚书传》说：“爽，是明亮的意思。”《周易》说：“抬头就观察天上的形象。”又说：“天色玄黑，地色黄。” 驾乘和风而上，协调四时纲纪，极远的光辉照耀深渊。这是说教化向上升腾，与北极星相协调，光辉炎盛而传布极远，向下照到深渊。《广雅》说：“陵，是乘驾的意思。”不过“乘”也有上升的意思。《孝经钩命决》说：“皇帝的德行与北极相合。”注说：“极，是北辰。”《封禅书》说：“末梢的光辉极其炽盛。”《剧秦美新》说：“炎盛的光辉飞扬，声势充满天地。” 庄严和谐的德化向远方播布，福禄纷纷降临。这是其二。《毛诗》说：“庄严和谐，显明地辅佐。”杜预《左氏传注》说：“播，是传播的意思。”《毛诗》说：“福禄由此降临。”《尔雅》说：“臻，是到来的意思。” 从前有奸臣，竟敢称乱于紫微宫。奸臣指赵王司马伦。《法言》说：“君上失去政权，奸臣便窃取国家的命令。”《尚书》说：“敢于行动，称作作乱。”紫微比喻帝位。《春秋合诚图》说：“北辰，其星有七颗，在紫微宫中。”又说：“紫宫，是天帝的宫室。” 神威之风暗中震动，显赫地显示出这种威势。《毛诗》说：“伟大的上帝俯临下界，威严显赫。” 树起神灵之旗，旗帜如闪电般挥动。《甘泉赋》说：“树立神灵之旗。”《楚辞》说：“神灵之旗啊，像闪电般飞驰。”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开的意思。” 把上天的极限推到河水之滨。臧荣绪《晋书》说：成都王司马颖派赵骧担任前锋，赵伦派孙会等作为先头部队。还没有到温县十多里处，双方交战，孙会先行退却，各军接连溃败，司马颖不久渡过黄河进入京师。《毛诗》说：“达到上天所规定的极限。”毛苌说：“届，是极限的意思。”文颖《汉书注》说：“沂，是水边的桥。” 上天的命运再次汇聚，皇帝的车驾凯旋归来。这是其三。赵王司马伦曾把皇帝废黜在金墉城；在温县击败司马伦后，皇帝重新返回帝位，所以说“再次汇聚”。《毛诗》说：“上天监察下界，天命已经汇聚。”《楚辞》说：“恐怕皇帝的车驾遭到败绩。”《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凯歌。” 已经颓败的纲纪重新振作，各种事物都得到整治有序。《说文》说：“振，是举起的意思。”《周易》说：“万物都亨通。” 神圣的治道显现出朴素，抛弃华饰而返回纯朴。《周易》说：“圣人用神圣的治道来设置教化。”素，是朴素。庄子说：“与无欲相同，这叫作素朴。”郑玄《礼记注》说：“凡是没有装饰的东西叫作素。”华，指文采和礼饰；质，指淳朴。遗，是抛弃的意思。日月星辰重新放出光明，和风依照时令而来。《国语》说：“安排三辰的次序。”贾逵说：“三辰就是太阳、月亮和星星。”《汉书》中倪宽说：“宣扬重光。”张晏说：“重光，是指日月的光明。”和风的意思见上文；“应律”是依照时令而来。中原大地没有尘乱，海外地区也安静和平。这是其四。扬雄《河东赋》说：“广大中原的汉地。”《东观汉记》说：祭彤任辽东太守时，胡人、夷人都来归附，田野上没有战争的尘烟。《毛诗》说：“海外地区都有整齐的秩序。”《尔雅》说：“谧，是安静的意思。” 茫茫的宇宙，天地彼此交合而安泰。《左氏传》说：“茫茫的禹所巡行之地。”《淮南子》说：“虚空辽阔之处产生宇宙，宇宙产生天地。”《周易》说：“天地交合，形成泰卦。” 君王在华美的殿堂中，举行盛大的宴会。《毛诗》说：“君王在灵囿。”又说：“嘉宾尽情宴饮游乐。”《周易》说：“美好的聚会足以合乎礼义。” 深青色的天光高远明朗，青翠的云气高耸而聚集。“玄”是天空的颜色。戴着冕和弁，整理冠带，穿着绣有藻、火等纹饰的礼服，衣带下垂。这是其五。《尚书》说：“藻、火、粉米等纹饰。”郑玄《孝经注》说：“大夫穿着绣有藻、火纹饰的礼服。”《毛诗》说：“那京城里的士人，衣带垂下而整齐。”
祁祁臣僚，有来雍雍。祁祁，已见上文。毛诗曰：有来雍雍。
薄言载考。承颜下风。毛诗曰：薄言采之。载考，已见上文。汉书，隽不疑曰：乃今承颜接辞。孔丛子曰：伋愿在下风。
俯觌嘉客，仰瞻玉容。毛诗曰：我有嘉客，亦不夷怿。曹植罢朝表曰：觐玉容而庆荐，奉欢宴而慈润。
施己唯约，于礼斯丰。魏文帝典论曰：君子谨乎约己，弘乎接物。淮南子曰：礼丰不足以效爱。
天锡难老，如岳之崇。其六。言赐之难老，合寿考也。毛诗曰：永锡难老。又曰：如南山之寿。
文选考异
陵风协纪：案：「纪」当作「极」。袁本云善作「纪」。茶陵本云五臣作「极」。详善引孝经钩命决注「协极」，是善亦作「极」，不作「纪」。各本所见皆非。
注「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合寿考也」：陈云「合」当作「令」，是也，各本皆伪。
晋武帝华林园集诗
四言洛阳图经曰：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魏明帝起名芳林园，齐王芳改为华林。干宝晋纪曰：泰始四年二月，上幸芳林园，与群臣宴，赋诗观志。孙盛晋阳秋曰：散骑常侍应贞诗最美。
应吉甫文章志曰：应贞，字吉甫，少以才闻，能谈论。晋武帝为抚军将军，以贞参军。晋室践祚，迁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卒。
晋武帝华林园集诗
悠悠太上，民之厥初。毛苌诗传曰：悠悠，远貌。太上，太古也。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淮南子曰：太上之道，生万物而不有。毛诗曰：厥初生民。
皇极肇建，彝伦攸敷。尚书曰：建用皇极。又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孔安国曰：皇，大；极，中也。
五德更运，膺箓受符。七略曰：邹子有终始五德。言土德从所不胜，木德继之，金德次之，火德次之，水德次之。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同征合符，膺箓次相代。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受符，以辛日立号。
陶唐既谢，天历在虞。其一。说文解字云：陶丘再成也，在济阴。夏书曰：东至陶丘。陶丘有尧城，尧尝居之，故号陶唐氏。天历，天之历数也，已见上文。虞谓舜也。
于时上帝，乃顾惟眷。孔安国尚书传曰：时，是也。毛诗曰：皇矣上帝。又曰：乃眷西顾，此惟与宅。
光我晋祚，应期纳禅。魏禅晋，已见魏都赋。范晔后汉书：伏隆檄张步曰：皇天佑汉，圣哲应期。尚书刑德放曰：河图，帝王终始存亡之期。
位以龙飞，文以虎变。周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又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
玄泽滂流，仁风潜扇。玄泽，圣恩也。曹子建责躬诗曰：玄化滂流。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
区内宅心，方隅回面。其二。尚书曰：宅心知训。孔安国曰：常以居心也。剧秦美新曰：回面内向喁喁然。
天垂其象，地曜其文。周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韩诗外传曰：天见其象，地见其形，圣人则之。春秋元命苞曰：天质地文。
凤鸣朝阳，龙翔景云。毛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注曰：山东曰朝阳。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山陵，则景云出。孙柔之曰：一名庆云。文子曰：景云光润。
嘉禾重颖，蓂荚载芬。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地，则嘉禾生。东观汉记曰：济阳县嘉禾生，一茎九穗。田俅子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
率土咸序，人胥悦欣。其三。胥，相也。毛诗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恢恢皇度，穆穆圣容。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失。礼记曰：天子穆穆。
言思其顺，貌思其恭。
在视斯明，在听斯聪。尚书曰：言曰从，貌曰恭，视曰明，听曰聪。注曰：是则可从。恭，严恪也。
明必精审，聪必微谛。论语曰：君子视思明，听思聪，貌思恭，言思忠。
登庸以德，明试以功。其四。尚书，帝曰：若时登庸。又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其恭惟何？昧旦丕显。左氏传，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
无理不经，无义不践。
行舍其华，言去其辩。礼记曰：理发乎外而众莫不顺。郑玄曰：理，谓言行也。陆贾新语曰：义者德之经，履之者圣也。老子曰：处其实不处其华。尚书曰：君无以辩言乱旧政。辩，捷也。口捷给则数为人所憎。故云去其辩。
游心至虚，同规易简。嵇康书曰：游心于寂寞。老子曰：致虚极。王弼曰：言至虚之极也。管子曰：虚无形谓之道。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简易而天下之理得矣。
六府孔修，九有斯靖。其五。尚书曰：四海会同，六府孔修。毛诗曰：奄有九州岛。
译众多的臣僚纷纷到来，举止庄重和谐。“祁祁”的意思已见上文。《毛诗》说：“有人庄重和谐地到来。” 略略地前来成就礼仪，承接君王的容颜，处在君王的下风。《毛诗》说：“姑且采摘它。”这里“载考”的意思已见上文。《汉书》中隽不疑说：“如今才得以承接容颜、应答言辞。”《孔丛子》说：“我愿意处在下风。” 俯身看见尊贵的宾客，抬头仰望如玉般的容貌。《毛诗》说：“我有尊贵的宾客，也没有不欢喜。”曹植《罢朝表》说：“拜见玉容，进献庆贺；奉陪欢宴，承受慈爱。” 对自己的要求只取约束节俭，而待人接物在礼节上却十分丰厚。魏文帝《典论》说：“君子谨慎地约束自己，宽厚地对待他人。”《淮南子》说：“礼节丰厚，不足以用来显示爱意。” 上天赐予你长寿，使你的寿命像山岳一样崇高。这是其六。意思是赐予他不衰老的寿命，使他享有长久的寿考。《毛诗》说：“永远赐给他不衰老的寿命。”又说：“如同南山一样长寿。” 《文选考异》。“陵风协纪”：考察可知，“纪”应当作“极”。袁本说善本作“纪”，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极”。详细考察善本所引《孝经钩命决》注文“协极”，可知善本也作“极”，不作“纪”。各版本所见文字都不正确。注文“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合寿考也”：陈氏说：“‘合’应当作‘令’，这是对的；各版本都是伪误。” 《晋武帝华林园集诗》。四言。《洛阳图经》说：华林园在城内东北角。魏明帝修建时名为芳林园，齐王曹芳改名为华林。干宝《晋纪》说：泰始四年二月，皇上驾临芳林园，与群臣宴饮，作诗以抒发志意。孙盛《晋阳秋》说：散骑常侍应贞的诗最为优美。应吉甫。《文章志》说：应贞，字吉甫，年轻时就因才华闻名，善于谈论。晋武帝任抚军将军时，让应贞担任参军。晋朝建立后，升任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后来去世。《晋武帝华林园集诗》。遥远的太古时代，那是百姓诞生的最初时期。毛苌《诗传》说：“悠悠，是遥远的样子。”太上，就是太古。《老子》说：“最上等的君主，百姓只知道有他的存在。”《淮南子》说：“太上的道，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毛诗》说：“百姓最初诞生。” 皇极开始建立，常伦由此广泛施行。《尚书》说：“建立皇极。”又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伦由此得到铺陈。”孔安国说：“皇，是大的意思；极，是中正的意思。” 五德交替运行，承受天命之籍，接受上天的符命。《七略》说：邹子有终始五德之说。意思是土德承接所胜之德，木德继承土德，金德继承木德，火德继承金德，水德继承火德。《春秋命历序》说：“五德的运行，同样以征验相合，以符命相应，承受天命而依次更替。”《春秋汉含孳》说：“天子接受符命，在辛日建立名号。” 陶唐氏的尧已经退位，天命的历数落在虞舜身上。这是其一。《说文解字》说：陶丘是两重土丘，在济阴。夏代文献说：“向东到达陶丘。”陶丘有尧城，尧曾居住在那里，所以称为陶唐氏。天历，就是上天的历数，见上文。虞指舜。当时上帝于是回顾并眷顾。《孔安国尚书传》说：“时，是此、这的意思。”《毛诗》说：“伟大的上帝。”又说：“于是向西回顾，这里就是可以居住的地方。” 使我晋朝的国运发扬光大，顺应天命接受魏的禅让。魏禅让给晋的事情，见《魏都赋》。《范晔后汉书》载伏隆檄文告诫张步说：“上天保佑汉朝，圣哲之人应天命而兴起。”《尚书刑德放》说：“河图记载帝王兴亡更替的时运。” 凭借龙飞之象登上帝位，以虎变之文彰显德业。《周易》说：“飞龙在天，有利于见到大人。”又说：“大人如虎般变化，文采灿然。” 深厚的恩泽广泛流布，仁爱的风化暗中吹拂。玄泽，就是圣人的恩泽。曹子建《责躬诗》说：“深厚的教化广泛流布。”《典引》说：“仁爱的风化传播到海外。” 境内百姓都归心于晋，四方之人纷纷回转面向晋朝。这是其二。《尚书》说：“存心于知晓教诲。”孔安国说：“就是常常把它放在心上。”《剧秦美新》说：“转回面孔向内，恭敬亲附的样子。” 上天垂示它的征象，大地显现它的文理。《周易》说：“上天垂示征象，圣人便取法于它。”《韩诗外传》说：“上天显现它的征象，大地显现它的形体，圣人便取法于它。”《春秋元命苞》说：“天具有质朴，大地具有文理。” 凤凰在朝阳之地鸣叫，神龙在祥瑞的云彩中飞翔。《毛诗》说：“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之地。”注说：山东面叫作朝阳。《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山陵，就会有景云出现。”孙柔之说：景云又叫庆云。《文子》说：“景云光彩润泽。” 嘉禾长出重叠的穗子，蓂荚散发出芬芳。《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大地，就会生长嘉禾。”《东观汉记》说：济阳县生长嘉禾，一根茎上有九个穗子。《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长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天下四方全都得到治理，人人都喜悦欢欣。这是其三。“胥”是相互、人人的意思。《毛诗》说：“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 皇帝的法度广大无边，圣人的容貌庄严肃穆。《老子》说：“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不会漏失。”《礼记》说：“天子庄严肃穆。” 说话时想着是否合乎顺理，容貌举止时想着是否恭敬。在察看时就应当明察，在听取时就应当聪敏。《尚书》说：“言语要合于从善，容貌要表现恭敬，察看要明察，听取要聪敏。”注说：“这样才可以听从。恭，是严肃恭敬。” 明察必须精细审慎，聪敏必须细微详尽。《论语》说：“君子察看时想着明察，听取时想着聪敏，容貌时想着恭敬，言语时想着忠诚。” 依据德行擢升任用，以功绩加以明察考核。这是第四。《尚书》中帝说：“像这样擢升任用。”又说：“以功绩明察考核，按照功劳赐给车服。” 那么恭敬究竟表现在哪里呢？在天未亮时便大大显明。左氏传中记载谗鼎的铭文说：“天未亮便大大显明，后世仍然懈怠。” 没有合乎事理而不经行的事，没有合乎义理而不践履的事。行为舍弃浮华，言语去掉逞辩。《礼记》说：“道理表现在外面，众人没有不顺从的。”郑玄说：“理，指言语和行为。”《陆贾新语》说：“义是德行的常法，能够践履它的人就是圣人。”《老子》说：“处在真实之中，不处在浮华之中。”《尚书》说：“君王不要用逞辩之言扰乱旧有的政事。”辩，就是口才敏捷。口才过于敏捷，就常常被人憎恶，所以说要去掉逞辩。使心神遨游于极度虚静之境，与《周易》所说的易简相合。《嵇康书》说：“使心神遨游于寂寞之中。”《老子》说：“达到虚的极点。”王弼说：“这是说达到虚的极点。”《管子》说：“虚无形体，称为道。”《周易》说：“乾以平易使人知晓，坤以简约成就功业；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做到简易，天下的道理就可以获得了。” 六府都得到充分整治，九州岛因此安定。这是第五。《尚书》说：“四海会同，六府得到充分整治。”《毛诗》说：“全部拥有九州岛。”
泽靡不被，化罔不加。
声教南暨，西渐流沙。尚书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孔安国曰：渐，入也。
幽人肆险，远国忘遐。毛苌诗传曰：幽，远也。长杨赋曰：故平不肆险。服虔曰：肆，弃也。
越裳重译，充我皇家。其六。尚书大传曰：成王之时，越裳重译而来朝。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恐使之不通，故重三译而朝也。郑玄曰：欲其转相晓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充，满也。典引曰：盛哉皇家。
峨峨列辟，赫赫虎臣。毛诗曰：奉璋峨峨。典引曰：德臣列辟。毛诗曰：进厥虎臣。
内和五品，外威四宾。尚书，帝曰：五品不逊。孔安国曰：五品，谓五常也。又曰：四夷咸宾。
修时贡职，入觐天人。周礼曰：施贡分职，以任邦国。毛诗曰：以其介圭，入觐于王。庄子曰：皆原于一，不离于宗，谓之天人。
备言锡命，羽盖朱轮。其七。毛诗曰：备言燕私。又序曰：不能锡命以礼。尚书大传曰：古诸侯之于天子有功者，天子赐其车服，号曰命诸侯。郑玄仪礼注曰：命，加爵服之名。子虚赋曰：建羽盖。杨恽书曰：乘朱轮者十人。
贻宴好会，不常厥数。史记曰：秦王告赵王，欲为好会。数，犹礼也。左氏传，张趯曰：吾得闻此数。
神心所受，不言而喻。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圣策定于神心。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信，根于心，施于四体，不言而喻。
于时肄射，弓矢斯御。吕氏春秋曰：天子讲武肄射。毛诗曰：弓矢斯张。毛苌曰：御，进也。
发彼五的，有酒斯饫。其八。毛诗曰：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毛苌曰：的，射质也。郑玄曰：发，发矢也。周礼曰：王射三侯五正。毛诗曰：君子有酒，酌言尝之。又曰：饮酒之饫。杜预左氏传注曰：饫，厌也。
译恩泽没有不被施加的地方，教化没有不加以推行的地方。声威教化向南达到远方，向西渐渐扩展到流沙。《尚书》说：“向东渐渐达到大海，向西施及流沙，北方和南方都达到声威教化。”孔安国说：“渐，就是进入。” 偏远之人不再放纵地冒险，远方国家忘却了自己处在遥远之地。毛苌《诗传》说：“幽，就是遥远。”《长杨赋》说：“所以平坦之处不去冒险。”服虔说：“肆，就是舍弃。” 越裳国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使我大汉皇家充满盛况。这是第六。《尚书大传》说：“成王时，越裳国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越裳使者说：“道路遥远，山川险阻深邃，恐怕使者无法通达，所以经过三重翻译而来朝见。”郑玄说：“是希望彼此转相通晓。”何休《公羊传注》说：“充，就是充满。”《典引》说：“盛大啊，我大汉皇家。” 列位诸侯高大庄严，虎臣们显赫威武。《毛诗》说：“捧着玉璋，仪态高大庄严。”《典引》说：“有德的臣子和列位诸侯。”《毛诗》说：“进用那些虎臣。” 对内使五常和谐，对外使四方宾服。《尚书》中帝说：“五种常行之德不能顺从。”孔安国说：“五品，就是五常。”又说：“四方夷狄都来宾服。” 修治按时进贡的职事，入朝觐见天子和圣人。《周礼》说：“施行贡赋，分配职守，以此任用各诸侯国。”《毛诗》说：“带着他的介圭，入朝觐见君王。”《庄子》说：“都本源于一，不离开根本，这叫作天人。” 详尽地陈述赐予爵命之事，乘着羽盖朱轮车。这是第七。《毛诗》说：“尽情地享受燕饮私宴。”《毛诗序》又说：“不能按照礼仪赐予爵命。”《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天子有功，天子就赐给他车服，称作命诸侯。”郑玄《仪礼注》说：“命，是加赐爵位和服饰的名称。”《子虚赋》说：“树立羽盖。”杨恽《书》说：“乘朱轮车的有十人。” 设宴款待，举行美好的聚会，不把礼数视为寻常。《史记》说：“秦王告诉赵王，想要举行美好的聚会。”数，犹如礼数。《左氏传》中张趯说：“我得以听闻这种礼数。” 神明般的心意所接受的事，即使不说也能明白。范晔《后汉书》记载，邓骘上疏说：“圣上的谋略在神明般的心中确定。”《孟子》说：“君子的本性，是仁义礼智信；它们根植于心，施行于四肢，不说也能明白。” 这时演习射箭，弓和箭都已拿来使用。《吕氏春秋》说：“天子讲习武事，演习射箭。”《毛诗》说：“弓箭这样张开。”毛苌说：“御，就是进用。” 射中那五个箭靶，备有酒来尽情饮用。这是第八。《毛诗》说：“射出那些箭，射中靶心，以求你饮酒的爵杯。”毛苌说：“的，是射箭的靶子。”郑玄说：“发，就是发射箭。”《周礼》说：“王射三侯五正。”《毛诗》说：“君子有酒，斟来尝饮。”又说：“饮酒达到饱足。”杜预《左氏传注》说：“饫，就是满足。”
文武之道，厥猷未坠。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也。在昔先王，射御兹器。示武惧荒，过亦为失。周易曰：弓矢者器也，用之过，亦为失也。凡厥群后，无懈于位。其九。毛诗曰：不懈于位，民之攸塈。文选考异注「文章志曰应贞」：袁本、茶陵本「贞」作「祯」，下同。案：今晋书文苑传作「贞」。又上所引晋阳秋，各本皆作「贞」。盖诸文互异，善各从其本。尤延之据晋书校改而一之耳。注「奄有九州岛」：陈云「州」当作「有」。各本皆误。注「在人也」：袁本、茶陵本「在人」二字作「是」。案：此尤延之校改。射御兹器：茶陵本云「射」五臣作「躬」。袁本云善作「射」。何校云五臣作「躬」，是也。今案：注无明文，二本校语非可全据。善果何作，莫可考，晋书亦作「射」，仍不当竟改，何校未是也。注「不懈于位」：袁本、茶陵本「不」作「匪」。案：此亦尤延之校改。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萧子显齐书曰：宋武帝为宋公，在彭城，九日出项羽戏马台，至今相承以为旧准。沈约宋书曰：孔靖，字季恭，宋台初建，以为尚书令，让不受，辞事东归，高祖饯之戏马台，百寮咸赋诗以述其美。谢宣远宋书七志曰：谢瞻，字宣远，东郡人也。幼能属文。宋黄门郎。以弟晦权贵，求为豫章太守，卒。高祖游戏马台，命僚佐赋诗，瞻之所作冠于时。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风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礼记曰：孟秋之月凉风至。又曰：仲秋之月盲风至，命有司衣服有量，必修其故。郑玄曰：盲风，疾风也。毛诗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礼记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则百工休。繁林收阳彩，密苑解华丛。巢幕无留燕，遵渚有来鸿。左氏传曰：吴公子札聘于上国，宿于戚，闻孙林父击锺，曰：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幕上。杜预曰：夫子，孙文子也。毛诗曰：鸿飞遵渚。礼记曰：九月之节，鸿鴈来宾。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迅商，商风之迅疾也。楚辞曰：商风肃而害之，百草育而不长。王逸曰：商风，西风也。秋气起则西风疾。又曰：薄，附也。尔雅曰：穹苍，苍天也。圣心眷嘉节，扬銮戾行宫。孙卿子曰：积善德而圣心备焉。左氏传曰：钖銮和铃。尔雅曰：戾，至也。东观汉记曰：济阳有武帝行过宫。四筵沾芳醴，中堂起丝桐。仪礼曰：旨酒令芳。西京赋曰：促中堂之密坐。史记曰：邹忌以鼓琴见齐威王，忌曰：夫理国家而弥人伦，皆在其中。王曰：夫理国家，又何为乎丝桐之间？扶光迫西汜，欢余燕有穷。淮南子曰：日出旸谷，拂于扶桑。楚辞曰：出自旸谷，次于蒙汜。逝矣将归客，养素克有终。归客，谓靖也。嵇康幽愤诗曰：养素全真。王隐晋书，周馥教曰：参军杜夷，优游养素。周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班固汉书述曰：疏克有终，散金娱老。临流怨莫从，欢心叹飞蓬。言己牵于时役，未果言归，临流念乡，已结莫从之怨，而以侍宴暂欢之志，重叹飞蓬之远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王逸曰：念旧乡也。曹植应诏诗曰：朝觐莫从。列子，宋元君曰：适值寡人有欢心。商君书曰：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文选考异注「宋书七志曰」：袁本「宋」作「今」。茶陵本亦作「宋」。陈云注引今书七志处甚多；又证以王文宪集序，「宋」字之误无疑。案：所说是也。注「东郡人也」：袁本、茶陵本「东」作「陈」，是也。注「冠于时」：袁本、茶陵本「时」上有「一」字，是也。注「命有司」：袁本、茶陵本「命」上有「乃」字。案：「有司」当作「司服」。注「必修其故」：袁本、茶陵本「修」作「循」，是也。注「又何为乎」：袁本、茶陵本此四字作「何在」二字。案：凡此类皆尤延之改。注「日出旸谷」：袁本「旸」作「阳」，下同。茶陵本亦皆作「旸」。案：当作「汤」。各本皆伪。「汤谷」，如蜀都、吴都、西征等赋，皆有其证，不具出。乐游应诏诗五言丹阳郡图经曰：乐游苑，宫城北三里，晋时药园也。范蔚宗沈约宋书曰：范晔，字蔚宗，顺阳人。少好学，为高祖相国掾，稍迁至太子詹事。坐谋反诛。乐游应诏诗崇盛归朝阙，虚寂在川岑。方言曰：寂，安静也。山梁协孔性，黄屋非尧心。论语，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何晏曰：言山梁雌雉得时。郑玄毛诗笺曰：梁，石绝水之梁也。汉书曰：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李斐曰：天子车以黄缯为里。尧以位禅务光、许由，故非尧心所悦。郭象注庄子曰：徒见圣人载黄屋，佩玉玺，便谓足以缨绂其心矣。
译文王、武王的道统，他们的谋略没有坠失。《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的道没有坠落在地上，而是存在于人身上。” 从前的先王，把射箭和驾车作为这样的器用。这是用来显示武备，戒惧荒废；使用过度也会成为过失。《周易》说：“弓箭是器具，使用它过度，也会成为过失。” 凡是那些群臣诸侯，都不要在职位上懈怠。这是第九。《毛诗》说：“在职位上不懈怠，人民便得到休息。”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文章志》说应贞”：袁本、茶陵本的“贞”作“祯”，下文也相同。考察今本《晋书·文苑传》作“贞”。又上文所引《晋阳秋》，各本都作“贞”。大概各种文章互有不同，善注各自依从所据的版本。尤延之根据《晋书》校改而统一了它们。注文“全部拥有九州岛”：陈氏说“州”应当作“有”，各本都错了。注文“存在于人身上”：袁本、茶陵本“在人”二字作“是”。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的。“射御兹器”：茶陵本说“五臣本的‘射’作‘躬’”。袁本说善注本作“射”。何焯校说五臣本作“躬”，是对的。现在考察：注文没有明文，两个版本的校语不能全部据以为定。善注本究竟作何字，已无从考察；《晋书》也作“射”，因此不应竟然改字，何焯的校改并不正确。注文“不懈于位”：袁本、茶陵本的“不”作“匪”。考察可知，这也是尤延之校改的。《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萧子显《齐书》说：宋武帝做宋公时，在彭城，九日登出项羽戏马台，直到今天相沿把这件事作为旧例。沈约《宋书》说：孔靖，字季恭，宋台刚刚建立时，任命他为尚书令，他推辞不接受，请求退职东归。高祖在戏马台为他饯行，百官都作诗来称述他的美德。谢宣远。《宋书七志》说：谢瞻，字宣远，是东郡人。幼年就能写文章。官至宋黄门郎。因为弟弟谢晦显贵，求任豫章太守，后来去世。高祖游戏马台时，命属官作诗，谢瞻的作品在当时列为第一。《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风吹来时便授予寒衣，霜降之后便让百工停工。《礼记》说：“孟秋之月，凉风到来。”又说：“仲秋之月，疾风到来，命有关部门按规定准备衣服，必须依循旧制修治。”郑玄说：“盲风，就是疾风。”《毛诗》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礼记》说：“季秋之月，初次降霜，就让百工停工。” 繁茂的树林收敛了阳光的光彩，幽深的园苑中花朵成丛地凋谢开放。燕子筑巢在帷幕上，没有停留多久；鸿雁沿着水边飞来。《左氏传》说：吴国公子札出使上国，住在戚地，听到孙林父击钟，说：“孙文子处在这里，就像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杜预说：“夫子，指孙文子。”《毛诗》说：“鸿雁沿着水边飞行。”《礼记》说：“九月的节气，鸿雁来而止宿。” 轻淡的霞光覆盖着秋日，迅疾的西风贴近清澈的天空。“迅商”，就是迅疾的商风。《楚辞》说：“商风肃杀而伤害草木，百草虽生长却不能茂盛。”王逸说：“商风，就是西风。秋气兴起，西风就迅疾。”又说：“薄，就是接近。”《尔雅》说：“穹苍，就是苍天。” 圣上的心意眷顾这美好的节日，鸣响銮铃来到行宫。《荀子》说：“积累善德，圣心就完备了。”《左氏传》说：“銮铃和车铃。”《尔雅》说：“戾，就是到达。”《东观汉记》说：济阳有武帝经过时所住的行宫。四面的席位都沾受芳香的美酒，中堂响起琴瑟之声。《仪礼》说：“美酒芳香。”《西京赋》说：“促使中堂设置密集的座席。”《史记》说：邹忌以弹琴求见齐威王，邹忌说：“治理国家、调和人伦，都包含在这里。”齐王说：“治理国家，难道又只在琴瑟之间吗？” 扶桑的阳光逼近西方的蒙汜，欢乐过后宴饮也将结束。《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出来，经过扶桑。”《楚辞》说：“从旸谷出来，停留在蒙汜。” 远行归去的客人就要离去了，修养本真能够善始善终。“归客”指孔靖。《嵇康幽愤诗》说：“修养本真，保全真性。”王隐《晋书》记载，周馥教诫说：“参军杜夷，优游自守，修养本真。”《周易》说：“谦卦亨通，君子有善终，吉祥。”班固《汉书述》说：“疏远者能够善终，散发金钱以娱乐晚年。” 面对流水，怨恨无人相从；带着欢乐的心情，又叹息自己像飞蓬一样漂泊。意思是说自己被时事和职役牵累，未能实现归隐的愿望，面对流水思念故乡，已经结下无人相从的怨恨；同时又因为暂时侍宴的欢乐心情，再次叹息自己如飞蓬般漂泊在远方。《楚辞》说：“面对流水而长叹。”王逸说：“是思念故乡。”曹植《应诏诗》说：“朝见君王却无人相从。”《列子》中宋元君说：“正好遇到我有欢乐的心情。”《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便行走千里，是乘着风势而行。”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宋书七志》说”：袁本“宋”作“今”，茶陵本也作“宋”。陈氏说，注文引用“今书七志”的地方很多；又以《王文宪集序》为证，“宋”字误写无疑。考察可知，所说是对的。注文“东郡人”：袁本、茶陵本的“东”作“陈”，这是对的。注文“冠于时”：袁本、茶陵本在“时”字上有“一”字，这是对的。注文“命有司”：袁本、茶陵本在“命”字上有“乃”字。考察可知，“有司”应当作“司服”。注文“必修其故”：袁本、茶陵本的“修”作“循”，这是对的。注文“又何为乎”：袁本、茶陵本这四字作“何在”二字。考察可知，这类改动都是尤延之所改。注文“日出旸谷”：袁本“旸”作“阳”，下文也相同；茶陵本也都作“旸”。考察可知，应当作“汤”。各本都是讹误。“汤谷”一名，见于《蜀都赋》《吴都赋》《西征赋》等赋，都有证据，这里不一一列出。《乐游应诏诗》五言。《丹阳郡图经》说：乐游苑在宫城以北三里，是晋代的药园。范蔚宗。沈约《宋书》说：范晔，字蔚宗，是顺阳人。年轻时喜好学习，任高祖相国掾，逐渐升迁至太子詹事。因谋反获罪被诛杀。《乐游应诏诗》崇高盛大的事业归于朝廷宫阙，空旷幽静之处存在于山川之间。《方言》说：“寂，就是安静。” 山梁上的雌雉合乎孔子的本性，乘黄屋车并不是尧的心愿。《论语》中子说：“山梁上的雌雉，得时啊，得时啊！”何晏说：“这是说山梁上的雌雉得到了适宜的时机。”郑玄《毛诗笺》说：“梁，是石块横绝水面形成的桥。”《汉书》说：“纪信于是乘坐王车，车上有黄屋，左边插着大旗。”李斐说：“天子的车用黄色丝帛作内衬。”尧把帝位禅让给务光、许由，所以乘黄屋车并不是尧心中所喜爱的。郭象《庄子注》说：“只看见圣人乘黄屋车、佩玉玺，便以为这些足以束缚他的内心。”
轩驾时未肃，文囿降照临。言未戒轩驾而访道，且降文囿而爱物也。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方明为御，昌寓参乘。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孟子，齐宣王问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毛诗曰：王在灵囿。郑玄曰：文王亲至灵囿，言爱物也。毛诗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流云起行盖，晨风引銮音。原薄信平蔚，台涧备曾深。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处。兰池清夏气，修帐含秋阴。三辅黄图曰：兰池观在城外。汉书成纪曰：三辅长无供帐之劳。张晏曰：帐，帷帐也。遵渚攀蒙密，随山上岖嵚。遵渚，已见上文。尚书曰：随山浚川。洞箫赋曰：岖嵚岿崎。睇目有极览，游情无近寻。广雅曰：睇，视也。王弼老子注曰：涤除邪饰，至于极览。郑玄礼记注曰：极者，尽也。闻道虽已积，年力互颓侵。庄子，南郭子綦问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偊音禹。陆机应嘉赋曰：悲来日之苦短，恨颓年之方促。探己谢丹黻，感事怀长林。毛诗曰：赤茀在股。毛苌曰：诸侯赤茀。郑玄曰：茀，太古蔽膝之象。黻与茀古字通。江赋曰：感事而出。文选考异注「沈约宋书曰」下至「为高祖相国掾」：茶陵本「善曰」下无此二十二字，有「与彭城王义康」六字，其五臣「铣曰」下有之。袁木但载铣注，末云「善注同」。案：此并「五臣」于善，而各本皆失善之旧，无可订正也。注「草木交曰薄处」：陈云「处」字当在「交」字下。案：「处」衍字耳。各本皆伪。今楚辞注「交」下有错字，善引不备。登庐山香炉峰诗注亦如此。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谢灵运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季秋边朔苦，旅鴈违霜雪。列子曰：禽兽之智，违寒就温。孔安国尚书传曰：违，避也。凄凄阳卉腓，皎皎寒潭絜。韩诗曰：秋日凄凄，百卉俱腓。薛君曰：腓，变也。俱变而黄也。腓音肥。毛苌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良辰感圣心，云旗兴暮节。楚辞曰：吉日兮良辰。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尔雅曰：感，动也。楚辞曰：载云旗兮逶迤。鸣葭戾朱宫，兰卮献时哲。魏文帝书曰：从者鸣笳以启路。傅玄西都赋曰：彤彤朱宫。汉书曰：百末旨酒布兰生。晋灼曰：芬芳布列，若兰之生。应劭曰：卮，乡饮酒礼器也，受四升。郑玄毛诗笺曰：主人酌宾为献。饯宴光有孚，和乐隆所缺。薛君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周易曰：有孚饮酒无咎。毛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在宥天下理，吹万群方悦。庄子曰：闻在宥天下，不闻在治天下也。司马彪曰：在，察也。宥，宽也。郭象曰：宥使自在则治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司马彪曰：言天气吹煦，生养万物，形气不同。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归客遂海嵎，脱冠谢朝列。广雅曰：遂，往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凡仕则冕弁，谢职故曰脱冠。闲居赋序曰：猥厕朝列。弭棹薄枉渚，指景待乐阕。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楚辞曰：朝发枉渚。王逸曰：枉，曲也。指景，指日也，已见上文。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言彼去河有急澜而不止，己旋骖无缓辙而不留。言相背之疾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行也。岂伊川途念，宿心愧将别。孔以养素为荣，而己以恋位为辱，故云愧也。周礼曰：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间，必有涂焉。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睿，平其宿心。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彼美丘园道，喟焉伤薄劣。毛诗曰：彼美孟姜。周易曰：六五，贲于丘园，东帛戋戋。王肃曰：失位无应，隐处丘园。闲居赋曰：信用薄而才劣。文选考异注「毛苌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案：「痱」「腓」二字当互易，详文义。谢诗作「痱」，善引韩及毛皆作「腓」，而订之曰「今本作痱字，非也」。考鲍明远苦热行「渡泸宁具腓」注引毛诗「百卉具腓」。毛苌曰：「腓，病也」。则此不得为「痱，病也」明甚。盖五臣因之，改正文为「腓」，后以乱善，遂复倒此二字使相就，不知其不可通也。归客遂海嵎：案：「嵎」当作「隅」。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从「山」。详善引尚书注「海隅」，是善亦作「隅」。各本所见皆非。注「大川之间」：何校「间」改「上」，陈同。各本皆伪。应诏燕曲水作诗四言水经注曰：旧乐游苑，宋元嘉十一年，以其地为曲水，武帝引流转酌赋诗。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于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赋诗。颜延年应诏燕曲水作诗
译车驾还没有戒严肃整，便降临文囿。《庄子》说：黄帝将要拜见大隗，方明驾车，昌寓陪乘。郑玄《礼记注》说：“肃，就是戒备。”《孟子》中齐宣王问道：“文王的园囿有方圆七十里。”《毛诗》说：“君王在灵囿中。”郑玄说：“文王亲自来到灵囿，是说他爱护万物。”《毛诗》说：“光明灿烂的上天，照临下方土地。” 流动的云彩升起，仿佛车盖；晨风吹来，引动銮铃的声音。原野低平而草木茂盛，台地和山涧全都层层幽深。王逸《楚辞注》说：“草木交错之处叫作薄。” 兰池清爽的夏日气息，修长的帷帐含藏着秋日的阴凉。《三辅黄图》说：兰池观在城外。《汉书·成纪》说：三辅长久以来没有供给帐幕的劳苦。张晏说：“帐，就是帷帐。” 沿着水洲攀援茂密的草木，随着山势登上崎岖高峻之处。“遵渚”已见上文。《尚书》说：“随着山势疏浚河流。”《洞箫赋》说：“崎岖高峻而险要。” 放眼眺望，视野达到极处；游赏的兴致没有局限于眼前。《广雅》说：“睇，就是看。”王弼《老子注》说：“涤除邪饰，达到极尽的观览。”郑玄《礼记注》说：“极，就是尽。” 听闻大道虽然已经积累很久，年岁和精力却彼此衰退侵蚀。《庄子》中南郭子綦问女偊说：“你的年纪大了，面色却像幼儿，为什么呢？”女偊回答：“我听闻了道。”偊，音禹。《陆机应嘉赋》说：“悲叹来日苦短，遗憾衰老之年正在急促地逼近。” 反省自身，辞谢身着丹黻的仕途；感念世事，怀想长林。《毛诗》说：“赤茀在大腿上。”毛苌说：“诸侯佩赤茀。”郑玄说：“茀，是太古时代蔽膝的形制。”黻与茀二字古代相通。《江赋》说：“因感念世事而出行。” 《文选》校勘异文 从注文“沈约《宋书》说”到“任高祖相国掾”：茶陵本在“善曰”下没有这二十二字，而有“与彭城王义康”六字；其五臣本在“铣曰”下有这些文字。袁本只载五臣注，末尾说“善注同”。考察可知，这是把“五臣”并入善注，各本都失去了善注原貌，无法订正。注文“草木交错之处叫作薄”：陈氏说“处”字应当放在“交”字之下。考察可知，“处”是衍字，各本都是讹误。如今《楚辞注》在“交”字下面有错字，善注引用时没有完整列出。《登庐山香炉峰诗》的注文也如此。《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谢灵运。《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深秋时节，北方边地严寒，旅雁避开霜雪飞去。《列子》说：“禽兽的智慧，是避开寒冷而趋向温暖。”孔安国《尚书传》说：“违，就是躲避。” 阳光下的花草凄凉衰败，寒冷的水潭明亮而清洁。《韩诗》说：“秋日凄凄，百草全都衰败。”薛君说：“腓，就是变化，都是变黄。”腓，音肥。毛苌说：“痱，就是病。”今本作“腓”字，是错误的。美好的时辰感动了圣上的心意，云旗在暮秋时节兴起。《楚辞》说：“吉日啊，美好的时辰。”《东征赋》说：“选择良辰将要出行。”《尔雅》说：“感，就是触动。”《楚辞》说：“载着云旗，逶迤而行。” 鸣响芦笳来到朱红宫殿，斟满兰卮献给当时的贤哲。《魏文帝书》说：“随从者鸣笳为道路开路。”傅玄《西都赋》说：“朱红宫殿光彩鲜明。”《汉书》说：“百末美酒散布着兰草的香气。”晋灼说：“芬芳散布，好像兰草生长。”应劭说：“卮，是乡饮酒礼所用的酒器，容量为四升。”郑玄《毛诗笺》说：“主人斟酒给宾客，叫作献。” 饯行的宴饮光彩而诚信深厚，和谐欢乐弥补了原本的缺憾。薛君《韩诗章句》说：“为人送行饮酒叫作饯。”《周易》说：“心存诚信而饮酒，没有灾祸。”《毛诗序》说：“《鹿鸣》篇废弃，和谐欢乐就有所缺失。” 任天下自在宽和，天下的治理就能实现；天地之气吹拂万物，各方群生都感到喜悦。《庄子》说：“只听说使天下自在宽和，没有听说治理天下。”司马彪说：“在，就是察看；宥，就是宽缓。”郭象说：“使万物各得自在，就是治理。”《庄子》中南郭子綦说：“吹拂万物，形态各不相同，却使它们各自停止于本性。”司马彪说：“这是说天气吹拂温养，生长万物，使它们形气各不相同。已，就是停止；使各自顺其本性而停止。” 归去的客人于是前往海隅，脱下冠帽辞别朝廷官列。《广雅》说：“遂，就是前往。”《尚书》说：“直到海隅的百姓。”凡是做官就戴冕弁，所以辞去职务便说脱冠。《闲居赋序》说：“勉强厕身于朝廷官列。” 停下船桨靠近曲折的水洲，指着日影等待乐曲终止。杜预《左氏传注》说：“弭，就是停止。”《楚辞》说：“早晨从枉渚出发。”王逸说：“枉，就是曲折。”指景，就是指日影，已见上文。《礼记》说：“有关部门报告乐曲终止。”郑玄说：“阕，就是结束。” 河流有急促的波澜，漂行的车马没有放缓车辙。意思是说他离去时遇到河中急流也不停留，我回转车马也不放慢车辙而停下，这是说彼此背离得很快。孔安国《尚书传》说：“浮，就是行走。” 难道只是思念沿途的山川吗？想到往日的心愿即将分别，便感到惭愧。孔靖以修养本真为荣耀，而我却因留恋职位而感到羞辱，所以说惭愧。《周礼》说：“两山之间必有河流，大河之间必有道路。”赵壹《报羊陟书》说：“只有您明智睿达，才能平复我往日的心愿。”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辜负了往日的心愿。” 那美好的丘园之道，令人长叹，感伤自己浅薄低劣。《毛诗》说：“那美丽的孟姜。”《周易》说：“在丘园修饰，束帛少而又少。”王肃说：“处在失位而没有应援的境地，隐居于丘园。”《闲居赋》说：“信用浅薄而才性低劣。”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毛苌说痱是病，今本作腓字，错误”：考察可知，“痱”“腓”二字应当互换，详细情况由文义可以看出。谢灵运诗作“痱”，善注引用《韩诗》和毛传都作“腓”，却订正说“今本作痱字，错误”。考察鲍明远《苦热行》注文引用毛诗“百卉具腓”，毛苌说“腓，就是病”。因此这里不可能是“痱，就是病”，十分明显。大概五臣因此把正文改为“腓”，后来以此扰乱善注，于是又倒置这两个字使之相合，却不知道这样文意不能通顺。“归客遂海嵎”：考察可知，“嵎”应当作“隅”。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注本从“山”旁。详细考察善注引用《尚书》注文“海隅”，可知善注本也作“隅”。各本所见都不正确。注文“大川之间”：何焯校改“间”为“上”，陈氏也同意。各本都是讹误。《应诏燕曲水作诗》四言。《水经注》说：旧日的乐游苑，宋元嘉十一年把那里改作曲水，武帝引水环流，传杯饮酒并作诗。裴子野《宋略》说：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在乐游苑举行禊饮，同时为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饯行，有诏令参加者作诗。颜延年。《应诏燕曲水作诗》
道隐未形，治彰既乱。老子曰：大象无形。又曰：道隐无名。王弼曰：有形则亦有分，有分者不温则凉，故象者非大象也。又曰：夫道，物以之成而不见形，故隐而无名也。河上公曰：道潜隐，使人无能名也。太玄经曰：乱不极则治不形。贾逵国语注曰：彰，着也。帝迹悬衡，皇流共贯。春秋合诚图曰：黄帝有迹，必稽功务法。宋均曰：迹，行迹，谓功绩也。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悬权衡以称轻重，所以一群臣也。长杨赋曰：逮至孝文，随风乘流。孔安国尚书传曰：万国共贯。惟王创物，永锡洪筭。周礼曰：智者创物。毛诗曰：永锡难老。郑玄仪礼注曰：筭，数也。谓年数。仁固开周，义高登汉。其一。毛诗序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汉书曰：五星聚于东井，此高祖受命之符，当以义取天下。
祚融世哲，业光列圣。尔雅曰：融，长也。毛诗曰：世有哲王。魏都赋曰：列圣之遗尘。
太上正位，天临海镜。太上，谓文帝也。汉书，薄昭书曰：欲以亲戚之意，望于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周易曰：女正位于内，男正位于外。潘岳鲁公诗曰：如地之载，如天之临。孙绰望海赋曰：因湛亮以静镜，俯游目于渊庭。
制以化裁，树之形性。周易曰：化而裁之谓之变。庄子曰：流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
惠浸萌生，信及翔泳。其二。史记，文帝诏曰：万物之萌生。翔泳，谓鱼鸟也。周易曰：豚鱼吉，信及豚鱼。薛君韩诗章句曰：文王圣德，上及飞鸟，下及鲁鳖。
崇虚非征，积实莫尚。言崇尚虚假，谅非有征，积累成实，则莫能尚也。演连珠曰：积实虽微，必动于物，崇虚虽广，不能移心。杜预左氏传注曰：尚，亦上也。
岂伊人和，寔灵所贶。言化之所感，岂止人和乎？实亦受天贶。左氏传，季良曰：于是人和而神降之福。春秋元命苞曰：通三灵之贶，交错同端也。
日完其朔，月不掩望。汉书曰：天下太平，日不蚀朔，月不掩望。
航琛越水，辇赆踰障。其三。言远夷纳贡也。毛苌诗传曰：琛，宝也。孟子曰：将有远行，行者必以赆。尔雅曰：上正，嶂也。郭璞曰：山上平。
帝体丽明，仪辰作贰。言太子附帝，故有明德也。帝体，谓太子也。沈约宋书曰：文帝立皇子劭为太子。丧服传曰：长子正体于上。周易曰：黄离，元吉。郑玄曰：离，南方之卦，离为火，土托位焉。土色黄，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丽于父之道，文王之子发、旦是也。毛苌诗传曰：仪，匹也。辰，北辰也。典引曰：辰居其位。齐王攸太子箴曰：尊以弘道，固以贰己。
君彼东朝，金昭玉粹。东朝，东宫也。潘岳赠陆机诗曰：缱绻东朝。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东宫，太子所居。诗曰：东宫之妹。又曰：金玉其相。广雅曰：粹，纯也。
德有润身，礼不愆器。礼记，曾子曰：富润屋，德润身。又曰：礼器。郑玄曰：礼器，言礼使人成器，如耒耜之为用也。
柔中渊映，芳猷兰秘。其四。周易曰：其用柔中。陆机宣猷堂诗曰：茂德渊冲。字书曰：秘者，谓兰芳之幽密。
昔在文昭，今惟武穆。言昔者在高祖之子为王，同于文王之昭；今帝之子为王，又同武王之穆，言其成也。左氏传，富辰曰：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杜预曰：皆文王子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杜预曰：皆武王子也。汉书，韦玄成议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昭穆父子之迭号，千祀而一也。晋文王讳昭，改为韶。
于赫王宰，方旦居叔。王宰，谓王为宰辅，比之周旦而亦居叔也。沈约宋书曰：彭城王义康为司徒。毛诗曰：于赫汤孙。韩诗外传，周公诫伯禽曰：吾，成王叔父也。
有睟睿蕃，爰履奠牧。谓诸王者蕃也。孟子曰：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于面。二蕃，谓江夏、衡阳二王也。爰履奠牧，谓于所履之地，能镇定其郊牧也。尔雅曰：爰，于也。左氏传，管仲曰：赐我先君履。杜预曰：履，所履之界也。诸侯得祀名山大川，故曰奠牧。尚书曰：奠高山大川。尔雅曰：郊外谓之牧。
宁极和钧，屏京维服。其五。和钧，谓王宰也。屏京，谓蕃封也。尚书曰：关石和钧。周礼曰：三曰礼典，以和邦国，四曰政典，以均万民。又曰：凡邦国大小相维。
译大道隐藏而没有形迹，治理显明之后便出现纷乱。《老子》说：“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又说：“大道隐藏而没有名称。”王弼说：“有形体就有分别，有分别的事物不是温暖就是寒凉，所以有形的象不是最大的象。”又说：“道是万物凭借它而形成，却看不见它的形体，所以隐而无名。”河上公说：“道潜藏隐伏，使人无法给它命名。”《太玄经》说：“混乱没有达到极点，治理就不会显现。”贾逵《国语注》说：“彰，就是显著。” 帝王的功迹如悬挂的衡器般昭明，皇家的流泽贯通一体。《春秋合诚图》说：“黄帝有功迹，必定考察功业，遵循法度。”宋均说：“迹，是行动的踪迹，指功绩。”申子说：“君主必须有明确的法令和正当的道义，如同悬挂权衡来称量轻重，用来统一群臣。”《长杨赋》说：“到了孝文帝，顺应风势，乘着水流。”孔安国《尚书传》说：“万国共同贯通。” 只有君王创制万物，永远赐予长久的寿数。《周礼》说：“有智慧的人创制万物。”《毛诗》说：“永远赐予难以衰老的寿命。”郑玄《仪礼注》说：“筭，就是数，指年数。” 仁德本来就开启了周家，义德高尚而登临汉室。这是第一。《毛诗序》说：“周家忠厚，仁德施及草木。”《汉书》说：“五星聚集在东井，这是汉高祖受命的祥符，应当凭借义取得天下。” 福祚延续于世代贤哲，功业光耀于历代圣人。《尔雅》说：“融，就是长久。”《毛诗》说：“世世代代都有贤哲的君王。”《魏都赋》说：“历代圣人留下的遗迹。” 至高的君主端正帝位，德泽如上天临照大海般广远。“太上”指文帝。《汉书》中薄昭的书信说：“想凭亲戚之情，寄望于太上。”如淳说：“太上，就是天子。”《周易》说：“女子在内端正位置，男子在外端正位置。”潘岳《鲁公诗》说：“如同大地承载万物，如同上天临照。”孙绰《望海赋》说：“凭借水面的深湛明亮而澄静如镜，俯视游目于深水之境。” 依靠制度来化育并裁成万物，树立它们各自的形体和本性。《周易》说：“化育万物并加以裁成，就叫作变。”《庄子》说：“流动而产生万物，万物形成而产生条理，叫作形；形体保存精神，各有法则，叫作性。” 恩惠浸润萌发的万物，诚信施及飞翔和游泳的生灵。这是第二。《史记》记载文帝诏书说：“万物萌芽生长。”翔泳，指鸟和鱼。《周易》说：“诚信施及豚鱼，吉祥。”薛君《韩诗章句》说：“文王的圣德，上达飞鸟，下及鲁鳖。” 崇尚虚假确实没有凭证，积累真实则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意思是说，崇尚虚假，实在没有凭证；积累真实，便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演连珠》说：“积累真实即使微小，也一定能感动物类；崇尚虚假即使广泛，也不能改变人心。”杜预《左氏传注》说：“尚，也就是上。” 难道只是人和吗？其实也是神灵所赐。意思是说，教化所感召的难道只有人和吗？实际上也承受了上天的恩赐。《左氏传》中季良说：“于是人和而神灵降下福祉。”《春秋元命苞》说：“贯通三灵的恩赐，彼此交错而同出一端。” 太阳运行完满，朔日不发生日食；月亮不遮蔽望日。《汉书》说：“天下太平，太阳在朔日不食，月亮在望日不被遮蔽。” 航船载着珍宝越过水域，车载着赠礼翻越山岭。这是第三。意思是说远方夷族前来纳贡。毛苌《诗传》说：“琛，就是珍宝。”《孟子》说：“将要远行，出行的人一定带着赠礼。”《尔雅》说：“山顶平坦的地方叫嶂。”郭璞说：“就是山上平坦之处。” 太子的德体附丽于光明，仪同北辰而成为辅贰。意思是太子辅佐皇帝，所以具有光明的德性。“帝体”指太子。沈约《宋书》说：文帝立皇子劭为太子。《丧服传》说：“长子在上继承正体。”《周易》说：“黄离，大吉。”郑玄说：“离，是南方的卦；离为火，土寄托其位。土色为黄，是火所生之子，用来比喻儿子具有光明的德性，能够附丽于父亲的道，周文王的儿子发、旦就是这样。”毛苌《诗传》说：“仪，就是匹配。”辰，就是北辰。《典引》说：“北辰处在自己的位置。”齐王攸《太子箴》说：“尊贵是为了弘扬大道，坚定地作为自身的辅贰。” 君王居于东朝，品德如金般光明，如玉般精粹。“东朝”就是东宫。潘岳《赠陆机诗》说：“情意深厚地处于东朝。”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诗经》说：“东宫的妹妹。”又说：“金玉般的资质。”《广雅》说：“粹，就是纯粹。” 德行可以滋润自身，礼可以使人不失为成器。《礼记》中曾子说：“财富可以润饰房屋，德行可以滋润自身。”《礼记》又说：“礼器。”郑玄说：“礼器，是说礼使人成为有用之器，就像耒耜能够发挥作用一样。” 柔顺而居中，深沉而有光泽；美好的谋略如兰花般幽秘。这是第四。《周易》说：“它的作用在于柔顺居中。”陆机《宣猷堂诗》说：“盛大的德行深沉而冲和。”《字书》说：“秘，是说兰花的芳香幽深隐密。” 从前在文王一支，如今在武王一支。意思是从前高祖的儿子封王，属于文王的昭；如今皇帝的儿子封王，又属于武王的穆，说明他们已经成就了功业。《左氏传》中富辰说：“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邘、晋、应、韩，是武王的穆。”杜预说：“这些都是文王的儿子；后面那些都是武王的儿子。”《汉书》中韦玄成议论说：“父亲为昭，儿子为穆，孙子又为昭；昭穆是父子交替使用的称号，千年才轮换一次。”晋文王名讳昭，改作“韶”。啊，显赫的王室宰辅，正如周旦而又处在叔父之位。“王宰”指王室的宰辅，把他比作周公旦，而他也处于叔父的位置。沈约《宋书》说：彭城王义康任司徒。《毛诗》说：“多么显赫啊成汤的孙子。”《韩诗外传》记载，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成王的叔父。” 诸王有清明睿智的神采，于是履行职守，安定所治理的疆域。这里说诸王是藩王。《孟子》说：“仁义礼智根植于心，生发出来便显现在面容上，清明纯和。”二藩，指江夏王、衡阳王二人。“于是履行职守，安定牧地”，是说他们在所治理的土地上，能够镇定郊外和疆域。《尔雅》说：“爰，就是于。”《左氏传》中管仲说：“赐给我先君所履行的疆界。”杜预说：“履，就是所履行的疆界。”诸侯能够祭祀名山大川，所以说安定牧地。《尚书》说：“安定高山大川。”《尔雅》说：“郊外叫作牧。” 安宁达到极点，宰辅调和政务；藩王屏卫京城，维系四方。这是第五。“和钧”指王室宰辅，“屏京”指藩王封地。《尚书》说：“关石和钧。”《周礼》说：“第三是礼典，用来调和邦国；第四是政典，用来均平万民。”又说：“凡是邦国，无论大小都相互维系。”
朏魄双交，月气参变。朏魄双交，谓三日也。凡朏魄之交，皆在月三日之夕。今月未夕，故以前之文唯止有二，故曰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说文曰：魄，月始生魄然也。月气参变，谓三月也。月气每月一变，故曰参也。周书曰：凡四时成岁，各有孟仲季，以名十有二月，月有中气，以着时应。
开荣洒泽，舒虹烁电。言时候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桐始华。又曰：时雨将降。又曰：虹始见。又曰：仲春之月始电。
化际无间，皇情爰眷。言既太平，故眷斯嘉节。解嘲曰：纤者入无间。杜预左氏传注曰：间，隙也。
伊思镐饮，每惟洛宴。其六。楚辞曰：伊思兮往古。毛诗曰：王在在镐，饮酒乐岂。东阳无疑齐谐记，束皙对武帝曰：昔周公卜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
郊饯有坛，君举有礼。饯，已见上文。左氏传，曹刿曰：君举必书。
幙帷兰甸，画流高陛。广雅曰：幙，帐也。兰甸，兰生于甸，犹兰皋也。画流，分流也。
分庭荐乐，析锡波浮醴。庄子曰：分庭抗礼。
豫同夏谚，事兼出济。其七。孟子，夏谚曰：吾王不豫，吾何以助？毛诗曰：出宿于济。
仰阅丰施，降惟微物。阅，犹数也。微物，自谓也。薛君韩诗章句曰：鸟，微物也。
三妨储隶，五尘朝黻。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徙尚书仪曹郎，太子中舍人，转正员外郎，徙员外常侍，出为始安太守，征中书侍郎，转太子中庶子。
途泰命屯，恩充报屈。泰、屯，二卦名。周易曰：泰者通也。又曰：屯如邅如。
有悔可悛，滞瑕难拂。其八。周易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悛，改也。广雅曰：瑕，秽也。毛苌诗传曰：拂，去也。拂亦作弗，古字通。
文选考异
注「武帝引流」：何校「武」改「文」，陈同。各本皆伪。
注「故象者」：袁本、茶陵本「象」下有「者形」二字。案：此当作「故象而形者」。二本误「而」作「者」，尤因其不可通，辄删二字，非。今本王弼注老子不误。
辇赆踰障：袁本、茶陵本「障」作「嶂」，是也。
注「如耒耜之为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字书曰秘者」：陈云「秘者」下脱「密也兰秘」四字。今案：当在「秘」下「者」上。各本皆误。
昔在文昭：陈云「昭」五臣作「韶」。据善注亦当作「韶」。今案：茶陵本云五臣作「韶」，与尤所见皆非也。袁本作「韶」，不着校语，或所见善亦作「韶」为不误耳。
注「言其成也」：何校「成」改「盛」，陈同。各本皆伪。
注「谓诸王者蕃也」：何校「者」改「睿」，陈同。各本皆伪。
注「故以前之文」：何校「文」改「交」，陈同。各本皆伪。
注「锡」：袁本、茶陵本作「析音锡」，在注末，是也。
注「拂去也」：陈云此「拂」字当作「弗」，引毛生民首章传也。下句「拂」亦作「弗」者，言颜诗亦有别本作「弗」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伪。
皇太子释奠会作诗
四言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二十年三月，皇太子劭释奠于国学。礼记曰：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郑玄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周礼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此之谓先师也。若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之事。
颜延年
皇太子释奠会作诗
国尚师位，家崇儒门。汉书，元帝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郑玄礼记注曰：尊师授道焉，不使处臣位也。汉书儒林传曰：严彭祖、颜安乐各专门教授。
禀道毓德，讲艺立言。王粲赠文叔良诗曰：温温恭人，禀道之极。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西都赋曰：讲论乎六艺。左氏传，范宣子曰：其次立言。
浚明爽曙，达义兹昏。以日喻道也。大明之道，既以爽曙；道达之义，于此弥昏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马融曰：浚，大也。魏都赋曰：昏情爽曙，箴规显之。毛苌诗传曰：爽，差也。然义与魏都赋微异，不以文害意也。礼记曰：先王修道以达义。桓子新论曰：学者既多蔽暗，而师道又复缺然，此所以滋昏也。
永瞻先觉，顾惟后昆。其一。言大义渐乖，永瞻先觉之意，顾思后昆以正之。孟子，伊尹曰：天生斯人，使先觉觉后觉。予，天人之先觉者也。尚书曰：垂裕后昆。
译朏与魄两次相交，月气经历三次变化。“朏魄双交”指三日；凡是朏与魄相交，都在月初三日的晚上。如今尚未到月初三的晚上，所以此前的文字只有两处，故说“双”。孔安国《尚书传》说：“朏，就是明，是月初三日开始显明的名称。”《说文》说：“魄，是月亮开始生出魄然之光。”月气三次变化，指三月；月气每月变化一次，所以说“三”。《周书》说：“四时合起来成为一年，各有孟、仲、季，用来命名十二个月；每月有中气，以显示时令的应验。” 花木开始繁荣，雨泽洒落；彩虹舒展，闪电炫耀。这里说的是时令。《礼记》说：“季春之月，桐树开始开花。”又说：“时雨将要降下。”又说：“彩虹开始出现。”又说：“仲春之月开始有闪电。” 教化所及没有间隔，皇帝的心意于是眷顾这一节日。意思是既然天下已经太平，所以眷顾这个美好的节日。《解嘲》说：“细微之物可以进入没有缝隙之处。”杜预《左氏传注》说：“间，就是缝隙。” 想起镐京的饮宴，每每思念洛邑的宴会。这是第六。《楚辞》说：“我思念往古。”《毛诗》说：“君王在镐京，饮酒欢乐。”东阳无疑《齐谐记》记载，束皙回答武帝说：从前周公占卜选择洛邑，借着流水漂浮酒杯，所以逸诗说：“羽觞随着水波流动。” 郊外饯行设有坛场，君王举行宴饮必合乎礼仪。“饯”已见上文。《左氏传》中曹刿说：“君王举行的事情一定要记载。” 帷幕遍布兰草芳香的郊野，分流的曲水流经高高的台阶。《广雅》说：“幙，就是帐。”兰甸，是说兰草生长在郊野，犹如兰皋。画流，就是分开的水流。分开庭院陈设乐舞，分流的水面漂浮着斟满酒的酒杯。《庄子》说：“分开庭院，彼此抗礼。” 我预先认同夏代的谚语，事情又兼及出行到济水。《孟子》记载夏代谚语说：“我王不出游，我凭什么助祭？”《毛诗》说：“出宿在济水。” 仰面察看丰厚的施予，俯身只想到自己这样的微末之物。“阅”犹如计数、察看；“微物”是诗人自称。薛君《韩诗章句》说：“鸟，是微小的生物。” 三次充任太子属官，五次蒙受朝廷任用。沈约《宋书》说：高祖接受天命后，延年补任太子舍人，调任尚书仪曹郎、太子中舍人，又转任正员外郎，调任员外常侍，出任始安太守，征召为中书侍郎，又转任太子中庶子。时运如泰卦般通达，处境如屯卦般艰难；既承受恩遇，又足以报答先前的屈抑。泰、屯，是两个卦名。《周易》说：“泰，就是通达。”又说：“屯卦之时，进退艰难。” 有了悔恨还可以改正，长期积滞的瑕秽却难以拂除。这是第八章。《周易》说：“仰视而处豫卦会有悔恨，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孔安国《尚书传》说：“悛，就是改正。”《广雅》说：“瑕，就是污秽。”毛苌《诗传》说：“拂，就是除去。”拂字也写作弗，古字可以通用。《文选》校勘异文。注文“武帝引流”：何焯校改“武”为“文”，陈本相同。各本都是讹误。注文“故象者”：袁本、茶陵本在“象”字下有“者形”二字。按：这里应作“故象而形者”。两本误把“而”作“者”，尤因文意不通，便删去二字，这是错误的。今本王弼《老子注》没有错误。“辇赆踰障”：袁本、茶陵本把“障”作“嶂”，是正确的。注文“如耒耜之为用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字书曰秘者”：陈氏说，“秘者”下面脱漏了“密也兰秘”四字。今按：这四字应在“秘”字下面、“者”字上面。各本都有错误。“昔在文昭”：陈氏说，“昭”字五臣本作“韶”。根据善注，这里也应作“韶”。今按：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韶”，与尤氏所见的版本都不相同。袁本作“韶”，却没有注明校语，或许是因为它所见的善注本也作“韶”，所以没有错误。注文“言其成也”：何焯校改“成”为“盛”，陈本相同。各本都是讹误。注文“谓诸王者蕃也”：何焯校改“者”为“睿”，陈本相同。各本都是讹误。注文“故以前之文”：何焯校改“文”为“交”，陈本相同。各本都是讹误。注文“锡”：袁本、茶陵本作“析音锡”，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注文“拂去也”：陈氏说，这个“拂”字应作“弗”，所引是毛氏《生民》首章的传文。下句“拂”也作“弗”，是说颜延年诗另有版本写作“弗”。按：校改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皇太子释奠会作诗。四言诗。裴子野《宋略》说：文帝元嘉二十年三月，皇太子刘劭在国学举行释奠礼。《礼记》说：学校每逢春季，主管礼、乐、诗、书的官员向先师举行释奠，秋冬也如此。郑玄说：“官”，指掌管礼、乐、诗、书的官员。《周礼》说：凡是有道、有德的人，都让他们担任教官；死后便尊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就是先师。像汉代，礼学有高堂生，乐学有制氏，诗学有毛公，书学有伏生。释奠，只是陈设祭品、斟酒祭奠罢了，没有迎尸的仪式。颜延年。皇太子释奠会作诗。国家尊崇师位，世家推重儒学门第。《汉书》载，元帝诏书说：“国家将要兴盛，就应尊敬老师、看重师傅。”郑玄《礼记注》说：尊师是为了传授道术，不让他处在臣子的地位。《汉书·儒林传》说：严彭祖、颜安乐各自专门教授一门经学。承受圣道以培育德行，讲习六艺以建立言论。王粲《赠文叔良诗》说：“温和恭敬的人，是承受大道的极致。”《周易》说：“君子因此振兴民众、培育德行。”《西都赋》说：“讲论六艺。”《左氏传》中范宣子说：“其次是著立言论。” 深明大道，犹如天光破晓；通达道理，其中的意义反而更加昏暗。这是用太阳比喻大道：光明盛大的道理，已经像天亮一样清楚；道理通达的意义，在这里却更加昏暗。《尚书》说：“早晚都要大大明察自己的家国。”马融说：“浚，就是大。”《魏都赋》说：“昏暗的心情如天将破晓，由箴言规诫使它显明。”毛苌《诗传》说：“爽，就是差错。”但这里的意义与《魏都赋》略有不同，不应拘泥字面而损害文意。《礼记》说：“先王修明道术以通达义理。”桓谭《新论》说：“求学的人已经多有蒙蔽昏暗之处，而师道又再度缺失，这就是昏暗日益加重的原因。” 永远仰望先觉者，回头思念后世子孙。这是第一章。意思是说，大义渐渐背离，因而永远仰望先觉者的志意，同时回顾思考后世子孙，以此纠正他们。《孟子》载伊尹说：“上天生下这些人，使先觉者来启发后觉者。我，是天下人的先觉者。”《尚书》说：“把恩泽留给后世子孙。”
大人长物，继天接圣。周易曰：利见大人，君德也。尸子曰：天地之道，莫见其所以长物而物长，圣人之道亦然。汉书曰：庖羲继天而王，为百王先首。
时屯必亨，运蒙则正。周易曰：屯，元亨，利贞。王弼曰：刚柔始交，是以屯也，不交则否，故屯乃大亨也。运，录运也。周易曰：蒙，亨，利贞。王弼曰：蒙之所利，乃利正也。
偃闭武术，阐扬文令。尚书曰：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孔安国曰：阐修文教。贾逵国语注曰：偃，息也。
庶士倾风，万流仰镜。其二。尚书曰：庶邦庶事。嵇康高士传，孔子问项橐曰：居何在？曰：万流屋是也。注曰：言与万物同流匹也。雒书曰：秦失金镜。郑玄曰：金镜，喻明道也。
虞庠饰馆，睿图炳睟。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睿图，孔圣之图画也。炳，丹青色也。睟，已见上文。
怀仁憬九永集，抱智麕丘殒至。怀抱，谓包韫也。礼记曰：君子有礼，故物无不怀仁。又曰：儒有戴仁而行，抱义而处。毛诗曰：憬彼淮夷。毛苌曰：憬，远行貌。左氏传，蒍启疆谓楚子曰：求诸侯而麕至。杜预曰：麕，群也。
踵门陈书，蹑蹻献器。庄子曰：有孙休者，踵门而诧扁子。司马彪曰：踵，至也。陈书，谓陈列其书而进之也。史记曰：虞卿蹑蹻檐簦。器，谓乐也。汉书曰：河间献王修学好古，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与献王。来朝，献乐器也。
澡身玄渊，宅心道秘。其三。礼记曰：儒有澡身而浴德。王逸妍敖蚩曰：穷圣人之秘奥，测六义之渊玄。宅心，已见上文。
伊昔周储，聿光往记。礼记曰：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孔安国尚书传曰：聿，述也。
思皇世哲，体元作嗣。毛诗曰：思皇多士。东都赋曰：体元立制，继天而作。郑玄礼记注曰：上嗣，君之适长子。
资此夙知，降从经志。资，犹藉也。毛诗曰：谁夙知而暮成。礼记曰：一年视离经辨志。
逷彼前文，规周矩值。其四。尔雅曰：逷，远也。尚书大传曰：圣人与圣也，犹规之相周，矩之相袭。值，当也。
正殿虚筵，司分简日。正殿，前殿也。长门赋曰：正殿嵬以造天。虚筵，以待贤也。左氏传，郯子曰：玄鸟氏，司分者也。尔雅曰：简，择也。
尚席函杖，丞疑奉帙。汉书音义，晋灼曰：旧有五尚，有尚席。礼记曰：席间函丈。郑玄曰：函，容也。丞疑，疑丞也。礼记曰：虞、夏、商有师保，有疑丞。
侍言称辞，惇史秉笔。冯衍德诰曰：仲尼言语不习，则子贡侍。礼记曰：有善记之为惇史。国语，士茁谓襄子曰：臣秉笔事君。
妙识几音，王载有述。其五。周易曰：知几其神乎！尚书曰：熙帝之载。王肃曰：载，事也。孔丛子曰：使谈者有述焉，为之奈何！
肆议芳讯，大教克明。演连珠曰：肆议芳讯，非庸听所善。孔安国尚书传曰：肆，陈也。郑玄毛诗笺曰：讯，言也。
敬躬祀典，告奠圣灵。礼记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又曰：凡人之始立学者，先释奠于先圣先师。
礼属观盥，乐荐歌笙。周易曰：观盥而不荐。王弼曰：可观者莫盛乎宗庙，宗庙之可观者，莫盛于观盥也。仪礼曰：歌南有嘉鱼，笙崇丘也。
昭事是肃，俎实非馨。其六。左氏传曰：以昭事神。尚书，成王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献终袭吉，即宫广燕。献终，祭毕也。尚书曰：乃卜三龟，一袭吉。孔安国曰：袭，因也。礼记，孔悝鼎铭曰：即宫于宗周。
堂设象筵，庭宿金悬。刘桢瓜赋曰：更铺象牙之席。吴都赋曰：桃笙象簟。周礼曰：宿悬于阼阶，其南锺。然锺则金也。
台保兼徽，皇戚比彦。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能与台同。保，太保也。皇戚，皇家之戚也。尔雅曰：美士为彦。
肴干酒澄，端服整弁。其七。礼记曰：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肉干人饥而不敢食。杜预左氏传曰：肴干而不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
六官视命，九宾相仪。六官，六卿也。周礼曰：典命掌诸侯之五仪，其衣服礼仪各视其命之数。汉书曰：群臣朝十月仪，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东京赋曰：伯夷起而相仪。
缨笏帀序，巾卷充街。缨笏，垂缨秉笏也。皆朝臣之服，故举服以明人。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帀，帀箱也，所以盛书。
都庄云动，野馗风驰。尔雅曰：六达谓之庄。剧秦美新曰：云动风偃。韩诗曰：施于中馗。薛君曰：中馗，馗中九交之道也。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杂袭并至。
伦周伍汉，超哉邈猗。其八。郑玄礼记注曰：伦，比也。说文曰：伍，相参伍也。蔡邕胡黄二公颂曰：超哉邈猗，莫参其二。
译圣明之人使万物生长，继承上天而接续圣人。《周易》说：“利于见到大人”，这是说君王的德行。《尸子》说：“天地运行的道理，没有人能看见它使万物生长的具体方式，但万物仍然生长；圣人的道理也是这样。”《汉书》说：“庖羲继承上天而称王，成为历代帝王的先祖。” 时运处在屯卦之时，最终必能亨通；国运处在蒙卦之时，就应当归于正道。《周易》说：“屯卦，最初亨通，利于守正。”王弼说：“刚柔开始交会，所以形成屯卦；若不交会便是否塞，因此屯卦最终会大为亨通。”运，指禄运。《周易》说：“蒙卦，亨通，利于守正。”王弼说：“蒙卦所利，在于守正。” 停止武事，发扬文教。《尚书》说：“武王从商都回来，到达丰邑，于是停止武力而修治文教。”孔安国说：“阐，是修明文教。”贾逵《国语注》说：“偃，是停止。” 众多士人倾心向慕其风范，天下各类人物都仰望这面明镜。这是第二章。《尚书》说：“众多诸侯国，众多政事。”嵇康《高士传》载孔子问项橐：“你住在哪里？”项橐说：“我住在与万物流类相同的地方。”注文说：这是说他与万物同流而不相异。《雒书》说：“秦国失去了金镜。”郑玄说：“金镜，比喻光明的道术。” 虞舜在上庠修饰学馆，圣明的图像光彩鲜明。《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奉养国老。”睿图，指孔圣人的画像。炳，是丹青的色彩。睟，见上文。怀抱仁德的人从“九永”远道而来，聚集在这里；怀抱智慧的人从麕丘殒至而来。怀抱，是包容蕴藏的意思。《礼记》说：“君子有礼，所以万物没有不怀有仁德的。”又说：“儒者心怀仁德而行事，抱持义理而立身。”《毛诗》说：“远方的淮夷。”毛苌说：“憬，是远行的样子。”《左氏传》中蒍启疆对楚子说：“寻求诸侯，他们便成群而来。”杜预说：“麕，就是群。” 来到门前陈列经书，踩着木屐献上礼器。《庄子》说：有个叫孙休的人，来到门前向扁子夸说。司马彪说：“踵，就是到达。”陈书，是指陈列自己的书籍而进献。司马迁《史记》说：“虞卿踩着木屐，肩担簦笠。”器，指乐器。《汉书》说：河间献王修治学业、喜好古书，有人得到祖先留下的旧书，多半奉送给献王；献王入朝时，又献上乐器。在深奥的境界中洗涤自身，以道的奥秘安放心灵。这是第三章。《礼记》说：“儒者洗涤身心、沐浴德行。”王逸《妍敖蚩》说：“穷究圣人的深奥，测探六义的幽深。”宅心，见上文。从前周文王还是太子时，便光大前代的典范。《礼记》说：文王做世子时，每天早晨、中午、晚上三次到王季那里问安。鸡刚开始鸣叫，他便穿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问侍奉内竖的人：“今天平安吗？情况怎样？”内竖回答：“平安。”文王才高兴。到了中午又去，仍然如此；到了傍晚又去，也仍然如此。如果王季不安，内竖便告诉文王，文王面色忧愁，走路时鞋也踩不正。王季恢复饮食后，文王才恢复原来的神色。汉书载，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和副君。”孔安国《尚书传》说：“聿，就是述说、承继。” 思念那位伟大的世代贤哲，遵循根本而承继其位。《毛诗》说：“想起那些伟大的贤士。”《东都赋》说：“体察根本，建立制度，继承上天而兴起。”郑玄《礼记注》说：“上嗣，是君主嫡长子。” 借助这些早年获得的知识，依照经书的旨意行事。资，犹如凭借。《毛诗》说：“谁能早早知晓，却到晚上才成就？”《礼记》说：“入学一年，考察他能否断句读经、辨明志向。” 遥远地追慕前代圣贤的文章，规矩彼此周备而相互承袭。这是第四章。《尔雅》说：“逷，就是远。”《尚书大传》说：“圣人与圣人相接，就像圆规彼此周备、矩尺彼此承袭。”值，是相当、相合的意思。正殿空设筵席，掌管时令的官员择定吉日。正殿，就是前殿。《长门赋》说：“正殿高大，仿佛直达天空。”空设筵席，是为了等待贤人。左氏传载郯子说：“玄鸟氏，是掌管分配时令的官员。”《尔雅》说：“简，就是选择。” 尚席准备好容纳手杖的座席，丞疑捧着经帙侍奉。《汉书音义》中晋灼说：旧有五尚，其中有尚席。《礼记》说：“座席之间相隔一丈。”郑玄说：“函，是容纳。”丞疑，就是疑丞。《礼记》说：虞、夏、商都有师、保，也有疑、丞。侍从在旁记录言辞，惇史手执笔记录。《冯衍德诰》说：“孔仲尼的言语如果没有人熟习记录，便由子贡侍从记录。”《礼记》说：“有善行便记录下来，这叫惇史。”《国语》载士茁对襄子说：“我执笔侍奉君主。” 精妙地体察事物的先兆，君王的事业便有了记述。这是第五章。《周易》说：“能够察知事物的先兆，大概就接近神妙了吧！”《尚书》说：“光大帝王的事业。”王肃说：“载，就是事业。”《孔丛子》说：“要使谈论者有所记述，该怎么办呢？” 陈述美好的言论，伟大的教化便能充分彰明。《演连珠》说：“陈述美好的言论，不是平庸的听者所能欣赏。”孔安国《尚书传》说：“肆，就是陈述。”郑玄《毛诗笺》说：“讯，就是言语。” 恭敬地亲自主持祭祀典礼，向圣人的神灵报告并举行奠祭。《礼记》说：“不是这一族的人，不列入祭祀典礼。”又说：“凡是初次入学的人，先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 依礼观看灌鬯，依乐进献歌诗和笙曲。《周易》说：“观看灌祭，却不进献。”王弼说：“可供观瞻的事物，没有比宗庙更盛大的；宗庙中可供观瞻的仪式，没有比观看灌祭更盛大的。”《仪礼》说：歌唱《南有嘉鱼》，吹奏《崇丘》。以昭明之事恭敬地侍奉神灵，祭器中的黍稷却并不以香气为贵。这是第六章。《左氏传》说：“用昭明的事业来侍奉神灵。”《尚书》载成王说：“黍稷并不芬芳，光明的德行才是芬芳。” 祭祀结束后仍承接吉祥，回到宫中举行盛大的宴饮。“献终”，就是祭祀完毕。《尚书》说：“于是占卜三龟，连续得到吉兆。”孔安国说：“袭，就是因循、承接。”《礼记》载孔悝鼎铭说：“在宗周宫中登临。” 堂上铺设象牙席，庭院中悬挂铜钟。刘桢《瓜赋》说：“重新铺设象牙制成的席子。”《吴都赋》说：“桃枝编成的席子、象牙制成的竹席。”《周礼》说：“钟悬挂在东阶，南面的一口是钟。”钟属于金属。三公和太保共同来临，皇亲国戚与贤士并列。《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能；能与台相同。保，就是太保。皇戚，就是皇家的亲属。《尔雅》说：美好的士人叫作彦。菜肴已经干了，酒已经澄清；众人仍穿戴端正，整饬冠弁。这是第七章。《礼记》说：“酒已经清澄，口渴的人却不敢饮；肉已经干了，饥饿的人却不敢吃。”杜预《左氏传注》说：“菜肴干了却不食用。”《淮南子》说：“酒已澄清却不饮用。” 六官依照命数行礼，九宾辅助主持仪式。六官，就是六卿。《周礼》说：典命掌管诸侯的五等仪制，他们的服饰和礼仪各自依照命数而定。《汉书》说：群臣在十月入朝的仪式中，大行令设置九宾，传呼引导宾客。《东京赋》说：“伯夷起身而辅助主持礼仪。” 朝臣垂着冠缨、手执笏板，排列在序；巾箱和书卷充满街道。缨笏，是说垂着冠缨、手执笏板。这些都是朝臣的服饰，所以借服饰来指代朝臣。《尔雅》说：东西两面的墙叫作序。帀，是帀箱，用来盛放书籍。都城大道上人群如云涌动，郊野道路上行人如风奔驰。《尔雅》说：“六条道路交会叫作庄。”《剧秦美新》说：“云彩涌动，风势偃伏。”《韩诗》说：“施行于道路中央。”薛君说：“中馗，是九条道路交会的道路中央。”《四子讲德论》说：“像风驰雨集一样，纷纷聚来、同时到达。” 周王朝和汉王朝的贤才相提并论，真是高超而遥远，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这是第八章。郑玄《礼记注》说：“伦，就是相比。”《说文解字》说：“伍，就是相互参合、排列。”蔡邕《胡黄二公颂》说：“高超而遥远，没有人能与他们二人相比。”
清晖在天，容光必照。清晖，喻日、喻帝也。孟子云：日月有明，容光必照。赵岐曰：容光小隙。物性其情，理宣其奥。周易曰：干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王弼曰：不为干元，何能通物之始？不性其情，何能久行其正？是故始而亨者，必干元也。利而贞者，必性情也。此意性情者正也。言人君在上，以道被物，各存其性，伪情矫志，不入于心。老子曰：道者万物之奥。广雅曰：奥，藏也。妄先国胄，侧闻邦教。沈约宋书曰：元嘉中，延之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尚书曰：命汝典乐，教冑子。贾谊吊屈原曰：侧闻先生。尚书曰：司徒掌邦教。徒愧微冥，终谢智效。其九。微冥，微贱而闇冥也。家语，哀公曰：寡人愚冥。庄子曰：智效一官。文选考异达义兹昏：何校云据注「兹」当作「滋」，陈同。案：所校是也。善作「滋」，故引新论注「滋昏」。五臣作「兹」，故济注云「亦犹是焉」。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袁、茶陵不着校语。古「兹」字虽与「滋」同义，然非此之用。注「九永」：袁本、茶陵本作「九永切」，在注中「憬远行貌」下，是也。注「丘殒」：袁本、茶陵本作「丘殒切」，在注末，是也。注「王逸妍敖蚩曰」：袁本、茶陵本无「敖」字。案：无者是也。后五君咏注所引亦无「敖」字，可证。注「尔雅曰逷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虞夏商」：袁本、茶陵本「商」下有「周」字，是也。侍燕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五言刘璠梁典曰：张谡，字公乔，齐明帝时为北徐州刺史。谡，霜六切。丘希范梁史曰：丘迟，字希范，吴兴人。八岁能属文，及长，辟徐州从事。高祖践祚，拜中书郎，迁司徒从事中郎。卒。集题曰：兼中书侍郎丘迟上。侍燕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诘去质旦阊阖开，驰道闻凤吹。左氏传曰：诘朝将见。杜预曰：诘朝，平旦也。西京赋曰：表峣阙于阊阖。薛综曰：紫微宫门曰阊阖。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道，天子道也。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听凤鸟之鸣，以别十二律。蔡邕月令章句曰：吹者，所以通气也。管、箫、竽、笙、埙、篪，皆以鸣吹者也。轻荑承玉辇，细草藉龙骑。毛诗曰：自牧归荑。毛苌曰：荑，茅始生也。藉田赋曰：天子御玉辇。服虔汉书注曰：藉，荐也。周礼曰：马八尺以上为龙。风迟山尚响，雨息云犹积。集本作渍。巢空初鸟飞，荇杏乱新鱼戏。毛诗曰：参差荇菜。寔惟北门重，匪亲孰为寄？史记，齐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裴骃曰：齐之北门也。史记，田肯谓上曰：非亲子弟莫使王齐。参差别念举，肃穆恩波被。荀悦汉纪曰：大会群臣于长乐宫，成礼而罢，莫不肃穆。小臣信多幸，投生岂酬义。左氏传，羊舌职曰：谚曰，人之多幸，国之不幸。西征赋曰：岂生命之易投。文选考异注「杏」：袁本、茶陵本作「荇音杏」，在注末，是也。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五言梁书曰：吕僧珍，字符瑜，为左卫将军。天监四年冬，大举北伐。沈休文刘璠梁典曰：沈约，字休文，吴兴人。少为蔡兴宗所知，引为安西记室。梁兴，稍迁至侍中，丹阳尹，建昌侯。薨，谥曰隐。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丹浦非乐战，负重切君临。六韬曰：尧与有苗战于丹水之浦。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丹水在南阳。浦，崖也。庄子曰：兵革之士乐战。邓析子曰：明君之御人，若履冰而负重。孟子曰：舜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我皇秉至德，忘己用尧心。谷梁传曰：我君接上下。论语曰：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庄子，尧谓舜曰：吾不敖无告，不废穷民，此吾用心也。愍兹区宇内，鱼鸟失飞沈。言失常也。东京赋曰：区宇乂宁。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推毂二崤岨，扬旆九河阴。汉书，冯唐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军制之。闑，鱼列切。西都赋曰：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藉田赋曰：九旗扬旆。尚书曰：九河既道。谷梁传曰：水南曰阴。超乘尽三属，选士皆百金。左氏传曰：秦师过周北门，超乘者三百乘。韦昭国语注曰：超乘者，跳跃上车也。汉书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如淳曰：上身一、髀裈一、径缴一，凡三属也。顾野王曰：属，犹接也。史记曰：李牧，赵之良将也。匈奴入，牧选百金之士五万击之。汉书音义，服虔曰：良士直百金。言重故也。戎车出细柳，饯席樽上林。尚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汉书曰：匈奴大入边，遣内史周亚夫军细柳。饯，已见上文。命师诛后服，授律缓前禽。公羊传曰：何喜于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强。周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
译清明的光辉照耀天空，哪怕是微小的空隙也一定能照到。清晖，比喻太阳，也比喻皇帝。《孟子》说：“太阳月亮都有光明，细小的空隙也必然照到。”赵岐说：“容光，是小小的缝隙。” 万物各自保存其性情，道理彰明其深奥。《周易》说：“乾元，是万物开始并通达；利贞，是万物的性情。”王弼说：“若不是乾元，怎么能使万物的开端通达？若不能顺应万物的性情，怎么能长久保持正道？所以，使万物开始并通达的，必定是乾元；使万物有利而守正的，必定是顺应其性情。”这里所说的性情，就是正道。意思是君主居于上位，以道德施及万物，使万物各自保持本性，不让虚伪的情态和矫饰的意志进入内心。《老子》说：“道，是万物所藏的奥秘。”《广雅》说：“奥，就是隐藏。” 我妄自居于国子胄子之上的位置，只能从旁听闻国家的教化。沈约《宋书》说：元嘉年间，颜延之升任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尚书》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胄子。”贾谊《吊屈原赋》说：“从旁听闻先生之事。”《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的教化。” 只是惭愧自己微贱而昏昧，最终也不能贡献智慧和效力。这是第九章。微冥，是微贱而昏暗。《孔子家语》载哀公说：“我愚昧无知。”《庄子》说：“用智慧效力于一个官职。” 《文选》校勘异文。“达义兹昏”：何焯说，根据注文中的“兹”字，这里应当作“滋”，陈本相同。按：校改是正确的。善注本作“滋”，所以引用《新论》时注文说“滋昏”。五臣本作“兹”，所以济注说“也就是如此”。各本所见，都是把五臣本混入善注本，而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明校语。古代“兹”字虽与“滋”意义相同，但这里并不是这种用法。注文“九永”：袁本、茶陵本作“九永切”，置于注文“憬远行貌”之下，这是正确的。注文“丘殒”：袁本、茶陵本作“丘殒切”，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注文“王逸妍敖蚩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敖”字。按：没有“敖”字才是正确的。后面的《五君咏》注文所引也没有“敖”字，可以作为证明。注文“尔雅曰逷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虞夏商”：袁本、茶陵本在“商”字下面有“周”字，这是正确的。奉陪宴饮于乐游苑、送张徐州奉诏所作诗。五言诗。刘璠《梁典》说：张谡，字公乔，齐明帝时任北徐州刺史。谡，音“霜六”切。丘希范。《梁史》说：丘迟，字希范，吴兴人。八岁便能写文章，长大后被征召为徐州从事。高祖即位后，授任中书郎，升任司徒从事中郎。后来去世。诗集题下注明：“兼中书侍郎丘迟上。” 奉陪宴饮于乐游苑、送张徐州奉诏所作诗。诘朝阊阖门打开，驰道上传来凤笙的乐声。左氏传说：“诘朝将要相见。”杜预说：“诘朝，就是清晨。”《西京赋》说：“在阊阖门上显出高峻的楼阙。”薛综说：“紫微宫的宫门叫阊阖。”《汉书》说：“太子不敢阻断驰道。”应劭说：“道，是天子所行的道路。”《吕氏春秋》说：伶伦制作十二管，聆听凤凰的鸣叫，以区别十二律。蔡邕《月令章句》说：吹，是用来通气的；管、箫、竽、笙、埙、篪，都是发声吹奏的乐器。柔嫩的荑草承托着玉辇，细草铺在龙马脚下。《毛诗》说：“从田野采来荑草。”毛苌说：“荑，是茅草刚生出的嫩芽。”《藉田赋》说：“天子驾御玉辇。”服虔《汉书注》说：“藉，就是铺垫。”《周礼》说：身高八尺以上的马叫作龙马。风势渐缓，山中仍有回响；雨已经停了，云层还在聚积。集本作“渍”。鸟巢空了，初春的鸟刚刚飞起；荇菜和杏树错杂，水中鱼儿在其中嬉戏。《毛诗》说：“长短不齐的荇菜。” 这里实在是北方门户的重地，若不是亲近之人，还有谁可以托付？《史记》载齐威王说：“我的官吏中有个黔夫，让他镇守徐州，燕人便到北门祭祀。”裴骃说：这是齐国的北门。《史记》载田肯对皇帝说：“不是亲近的子弟，不要让他去统治齐国。” 众人参差排列，举起离别之情；肃穆的皇恩如波涛般遍及众人。荀悦《汉纪》说：在长乐宫大会群臣，礼成后才退下，没有人不肃穆恭敬。小臣实在很幸运，投身其中，哪里能够报答这份恩义？《左氏传》载羊舌职说：“谚语说，个人太幸运，是国家的不幸。”《西征赋》说：“难道生命可以轻易投弃吗？”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杏”：袁本、茶陵本作“荇音杏”，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奉诏在乐游苑为吕僧珍饯行所作诗。五言诗。《梁书》说：吕僧珍，字元瑜，任左卫将军。天监四年冬，梁朝大举北伐。沈休文。刘璠《梁典》说：沈约，字休文，吴兴人。年轻时得到蔡兴宗赏识，被引荐为安西记室。梁朝兴起后，逐渐升任侍中、丹阳尹，封建昌侯。去世后，谥号为隐。奉诏在乐游苑为吕僧珍饯行所作诗。丹水之滨并非喜欢作战，肩负重任正切合君临天下之时。《六韬》说：尧曾在丹水之滨与有苗交战。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丹水在南阳。浦，是水边。《庄子》说：士卒以兵革作战为乐。《邓析子》说：贤明的君主驾驭臣民，就像踩着冰面又背负重物。《孟子》说：舜偷背着父亲逃走，沿海边居住。《左氏传》载子囊说：“楚国声势显赫，而由您君临其上。” 我们的皇帝秉持最高的德行，忘却自身而运用尧的仁心。《谷梁传》说：“我的君主接通上下。”《论语》说：“周朝的德行，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庄子》载尧对舜说：“我不轻慢没有依靠的人，不抛弃困穷的百姓，这就是我的用心。” 怜悯这片天下，仿佛鱼鸟都失去了正常的潜游和飞翔。意思是失去了常态。《东京赋》说：“天下安定。”《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 皇帝把军队推过二崤的险阻，旌旗飘扬在九河以南。《汉书》载冯唐说：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跪下推着车毂说：“门槛以内，由寡人控制；门槛以外，由将军控制。”闑，音“鱼列”切。《西都赋》说：“左边凭据函谷和二崤的险阻。”《藉田赋》说：“九面旗帜飘扬。”《尚书》说：“九河已经疏通。”《谷梁传》说：“水的南面叫阴。” 跳跃上车的勇士有三百乘之多，挑选出的士卒个个价值百金。《左氏传》说：秦军经过周都北门时，能跳跃上车的有三百乘。韦昭《国语注》说：“超乘”，就是跳跃登车。《汉书》说：魏国武卒穿着三属铠甲。如淳说：上身一层、髀部裤甲一层、胫部护甲一层，共三属。顾野王说：“属”，就是连接。《史记》说：李牧是赵国的良将，匈奴入侵时，李牧选取价值百金的士卒五万人出击。服虔《汉书音义》说：良士价值百金，是说他们受到重视。战车从细柳出发，饯行的酒席设在上林苑。《尚书》说：“武王有战车三百辆。”《汉书》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朝廷派内史周亚夫驻军细柳。饯，见上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两〕 命令军队讨伐有罪者，使后归顺者受到惩治；颁布军法，对先前俘获的敌人宽缓处理。《公羊传》说：“为什么对服从的楚国感到高兴？楚国有王道之君，便会最后归服；没有王道之君，便会先使自己强大。”《周易》说：“王者只驱赶三面，放走前方的禽兽。”
函轘方解带，峣武稍披襟。函，函谷也。轘，轘辕也。解带披襟，言将降附也。汉书音义，应劭曰：峣山之阙也。李奇曰：在上洛北。文颖曰：武关在洛西。李尤函谷关铭曰：函谷险要，襟带咽喉。伐罪芒山曲，吊民伊水浔。尚书曰：奉辞伐罪。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洛阳北芒岭，靡迤长阜，自荥阳山连岭修亘，暨于东垣。孟子曰：汤始征自葛，诛其君，吊其民。伊，水名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浔，涯也。将陪告成礼，待此未抽簪。尚书曰：柴望，大告武成也。谓武王诛纣而还，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大告以武功成也。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永纵一壑。通俗文曰：帻道曰簪。文选考异注「言重故也」：袁本、茶陵本无「故」字，是也。注「帻道曰簪」：案：「道」当作「连」，谓连帻于发也。释名有其证。各本皆伪。祖饯
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也。黄帝之子，好远游，死道路，故祀以为道神，以求道路之福。
送应氏诗二首
五言
曹子建
送应氏诗二首
步登北芒阪，遥望洛阳山。北芒，已见上文。
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说文曰：寂，无人声也。献帝纪曰：车驾至洛阳，宫室尽烧。
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汉书，伍被曰：臣今见宫中生荆棘。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
不见旧耆老，但睹新少年。
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东观汉记，马援曰：隗嚣侧足无所立。国语曰：田畴荒芜。贾逵曰：一井为畴。
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
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刘歆遂初赋曰：野萧条而寥廓。东观汉记曰：北夷作寇，千里无烟火。
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古诗曰：悲与亲友别，气结不能言。
译函谷关和轘辕山关隘正开始解除戒备，峣山、武关也渐渐敞开胸襟。函，是函谷关；轘，是轘辕山。解带、披襟，是说敌方将要投降归附。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峣，是峣山的关隘。”李奇说：它在上洛以北。文颖说：武关在洛阳以西。李尤《函谷关铭》说：“函谷关险要，是衣襟和腰带，也是咽喉。” 在芒山曲折处讨伐罪人，在伊水岸边慰问百姓。《尚书》说：“奉行天命，讨伐有罪。”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是洛阳北面的芒岭，绵延的长坡从荥阳山接连而来，山岭长久延伸，直到东垣。《孟子》说：商汤开始从葛国出征，诛杀其君，慰问其百姓。伊，是水名。许慎《淮南子注》说：“浔，就是水边。” 将要陪同举行告成礼，只因这次出征尚未结束，还不能辞官归隐。《尚书》说：“燔柴告望，是大规模宣告武功成功。”这是说武王诛灭纣王回来后，焚烧柴薪祭告郊外之天，望祭山川，大力宣告武功已经成就。钟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拔下簪子，永远放任自己隐居山谷。”《通俗文》说：“把头巾连在头发上的东西叫簪。”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言重故也”：袁本、茶陵本没有“故”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帻道曰簪”：按：“道”应当作“连”，意思是把头巾连在头发上。《释名》中有证据。各本都是讹误。祖饯。崔寔《四民月令》说：祖，是道路之神。黄帝的儿子喜欢远游，死在道路上，所以祭祀他作为道路之神，以求得行路的福佑。《送应氏诗》二首。五言诗。曹子建。《送应氏诗》二首。登上北芒山坡，远远望见洛阳山。北芒，见上文。洛阳多么寂寞，宫室全都被烧毁。《说文解字》说：“寂，是没有人的声音。”《献帝纪》说：车驾到达洛阳时，宫室全都被烧毁。城墙都已坍塌破碎，荆棘长得高耸入云。《汉书》载伍被说：“我如今看见宫中长出了荆棘。”《孟子》说：“泰山高大，直插云天。” 看不见从前那些年长有德的老人，只看见新近成长的少年。侧着脚也找不到可走的道路，荒芜的田地不再耕种。《东观汉记》载马援说：“隗嚣进退失据，无处立足。”《国语》说：“田地荒芜。”贾逵说：“一井田叫作畴。” 远游的人久久不能归来，已经不认识田间南北纵横的小路。原野中多么萧条，千里之内看不到人烟。《汉书》载汉高祖说：“远游的人悲伤故乡。”《风俗通》说：南北方向的道路叫阡，东西方向的道路叫陌。刘歆《遂初赋》说：“原野萧条而空旷。”《东观汉记》说：北方夷族作乱，千里之内没有炊烟火光。想起我平日居住的地方，心中郁结，不能说话。古诗说：“悲伤地与亲友分别，心气郁结而不能言语。”
清时难屡得，嘉会不可常。李陵与苏武书曰：策名清时。又诗曰：嘉会难再逢。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愿得展嬿婉，我友之朔方。毛诗曰：嬿婉之求。又曰：我友敬矣。又曰：城彼朔方。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尔雅曰：昵，近也。汉书曰：上过沛，置酒沛宫。中馈岂独薄，宾饮不尽觞。周易曰：在中馈。王弼曰：妇人职中馈，仪礼有馈食之礼。郑玄周礼注曰：进物于尊者曰馈。爱至望苦深，岂不愧中肠！言恩爱至情之极，所望悲苦愈深也。汉书，杜邺说王音曰：爱至者其求详。郑玄注礼记曰：病愧，谓罪苦也。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毛诗曰：山川悠远。又曰：道阻且长。愿为比翼鸟，施翮起高翔。古诗曰：愿为双鸣鸟，奋翼起高飞。文选考异注「谓罪苦也」：案：「苦也」当作「咎之」，各本皆伪。此引表记注。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五言孙子荆臧荣绪晋书曰：孙楚，字子荆，太原人也。征西扶风王骏与楚旧好，起为参军，梁令、卫军司马，为冯翊太守。卒。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晨风飘歧路，零雨被秋草。李陵与苏武诗曰：欲因晨风发，送子以贱躯。毛诗曰：零雨其蒙。倾城远追送，饯我千里道。倾，犹尽也。三命皆有极，咄丁忽嗟安可保？养生经，黄帝曰：上寿百二十，中寿百年，下寿八十。郑玄礼记注曰：司命主督察三命。苍颉篇曰：咄，啐也。说文曰：啐，惊也。仓愦切。王弼周易注曰：嗟，忧叹之辞。莫大于殇子，彭聃犹为夭。庄子，南郭子綦曰：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郭象曰：夫以形相对，则太山大于秋毫。若各据其性分，物冥其极，则形大未为有余，形小未为不足。苟各安其性，则秋毫不独小其小，太山不独大其大矣。若以性足为大，则天下之足，未有过于秋毫也；若性不足者非大，则虽太山亦可称小矣。故曰：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太山为小，则天下无大矣。秋毫为大，则天下无小矣。无大无小，无寿无夭，是以蟪蛄不羡大椿而欣然自得，斥鷃不贵天池而荣愿已足。列仙传曰：彭祖，殷贤大夫，历夏至商末，号年七百。史记曰：老子字聃。列仙传曰：李耳生于殷时，为周守藏吏，积八十余年。后之流沙，莫知所终。盖百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吉凶如纠纆，忧喜相纷绕。汉书音义，应劭曰：祸福相为表里，如纠纆索相附会也。按纠纆，索也。纠，两股索。纆，三股索。言祸福之相纠如此。鵩鸟赋曰：祸之与福，何异纠纆。又曰：忧喜聚门，吉凶同域。神女赋曰：纷纷扰扰，未知何意。天地为我炉，万物一何小？言天地为炉，陶冶万物，居其间一何微小。言不足自爱也。鵩鸟赋曰：天地为炉，万物为铜。达人垂大观，诫此苦不早。此谓爱生也。达人大观，死生若一，故戒此爱生，苦于不早。言能早戒之不以经虑也。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理。古诗曰：立身苦不早。乖离即长衢，惆怅盈怀抱。楚辞曰：惆怅兮私自怜。王孙子曰：仲叔谏卫灵公曰：百姓乖离。孰能察其心？鉴之以苍昊。齐契在今朝，守之与偕老。说文曰：契，大约也。毛诗曰：君子偕老。文选考异注「仓愦切」：袁本、茶陵本「仓」上有「咄丁忽切啐」五字，无正文「咄」下「丁忽」二字，是也。案：今善音割裂失理，皆此类。忧喜相纷绕：茶陵本云五臣作「扰」，袁本云善作「绕」。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注引神女赋「纷纷扰扰」，是亦作「扰」不作「 绕」，但传写伪耳。金谷集作诗五言郦元水经注曰：金谷水出河南太白原，东南流，历金谷，谓之金谷水。东南流，经石崇故居。潘安仁金谷集作诗王生和鼎实，石子镇海沂。石崇金谷诗序曰：余以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涧中，赋诗以叙中怀。应劭汉官仪曰：太尉、司空、司徒长史，号为毗佐三台，助鼎和味。尚书曰：海岱惟青州。又曰：徐州，淮沂其乂。蔡邕陈琳碑曰：远镇南裔。亲友各言迈，中心怅有违。毛诗曰：还车言迈。又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何以叙离思？携手游郊畿。曹子建杂诗曰：离思故难任。朝发晋京阳，夕次金谷湄。晋京，洛阳也。尔雅曰：水草交为湄。回溪萦曲阻，峻阪路威夷。七发曰：依绝区兮临回溪。韩诗曰：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险也。绿池泛淡淡，青柳何依依。东京赋曰：渌水澹澹。澹与淡同。韩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薛君曰：依依，盛貌。
译太平清明的时代难以多次遇到，美好的聚会也不可能长久。《李陵与苏武书》说：“在清明的时代建功立名。”又有诗说：“美好的聚会难以再次相逢。” 天地没有终极，人的生命却像早晨的霜露一样短暂。《庄子》说：“天地与我并生而无穷无尽，人死却有一定的时候。”《汉书》载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就像早晨的露水。” 愿能尽情展开温柔亲爱的情意，而我的朋友却在遥远的朔方。《毛诗》说：“求取温柔亲爱的人。”又说：“我的朋友恭敬有礼。”又说：“筑起朔方的城。” 亲近的亲友一同前来送行，在这河阳置办酒席。《尔雅》说：“昵，就是亲近。”《汉书》说：皇帝经过沛县，在沛宫置酒宴饮。家中所备的酒食难道还算菲薄吗？宾客饮酒，却不能把这一杯酒喝尽。《周易》说：“主持家中的饮食。”王弼说：妇人掌管家中的饮食，《仪礼》中有馈食之礼。郑玄《周礼注》说：把物品进献给尊长叫作馈。恩爱越深，期望越切，悲苦也就越深，难道不使内心惭愧吗？意思是说，恩爱真情到了极点，所怀的期望越深，悲伤痛苦也就越深。《汉书》载杜邺劝说王音：“恩爱越深厚，要求就应越周详。”郑玄《礼记注》说：“病愧”，是说罪过和痛苦。山川阻隔而且遥远，分别的时间短促，相会的日子却很漫长。《毛诗》说：“山川遥远。”又说：“道路艰险而且漫长。” 愿化作比翼双飞的鸟，展开翅膀飞上高空。古诗说：“愿化作成双鸣叫的鸟，奋起翅膀飞得高远。”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谓罪苦也”：按：“苦也”应当作“咎之”，各本都是讹误。这里引用的是《表记注》。征西官属在陟阳亭送行于候所作诗。五言诗。孙子荆。臧荣绪《晋书》说：孙楚，字子荆，太原人。征西将军扶风王司马骏与孙楚旧日交好，起用他为参军，后任梁令、卫军司马，出任冯翊太守。去世。征西官属在陟阳亭送行于候所作诗。清晨的风吹过岔路，零星的秋雨覆盖着秋草。李陵与苏武的诗说：“想借着晨风出发，送你一程，哪怕只是以卑微的身躯。”《毛诗》说：“零雨蒙蒙。” 全城的人都远道追来送行，在千里道路上为我饯行。“倾”仍是“尽”的意思。人的寿命都有极限，唉，忽然感叹，哪里能够保全呢？《养生经》载，黄帝说：“上寿一百二十岁，中寿一百岁，下寿八十岁。”郑玄《礼记注》说：“司命主管监察三种寿命。”《苍颉篇》说：“咄，是惊叹声。”《说文》说：“啐，是惊意。”切音为“仓愦切”。王弼《周易注》说：“嗟，是忧愁叹息的语气词。” 没有比夭折的孩子更长寿的了，彭祖和老聃反而都算早夭。《庄子》中南郭子綦说：“天下没有比秋毫的末端更大的东西，而泰山反而是小的；没有比夭折的孩子更长寿的人，而彭祖反而是早夭的。”郭象说：“如果只按形体来比较，泰山当然大于秋毫；但若各自依据本性和禀分，万物在冥冥中都达到自身的极限，那么形体大的并没有多余，形体小的也没有不足。假如各自安于自己的本性，秋毫并不只是小在它的小，泰山也不只是大在它的大。若把本性自足看作大，那么天下自足的东西，没有超过秋毫的；若认为本性不足便不算大，那么即使泰山也可以称为小。因此说：没有比秋毫末端更大的，而泰山是小的。泰山是小的，天下就没有大；秋毫是大的，天下就没有小。既无所谓大、小，也无所谓长寿、夭折，所以寒蝉不羡慕大椿树，欣然自得；斥鷃不以天池为贵，自己的满足已经足够。《列仙传》说：彭祖是殷代的贤大夫，经历夏代直到商代末年，号称活了七百年。《史记》说：老子字聃。《列仙传》说：李耳生于殷代，做过周朝的守藏史，累计活了八十多年。后来西出流沙，不知最终到了哪里。据说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也有人说活了二百多岁。吉凶像纠结的绳索一样，忧愁和喜悦彼此纷纷缠绕。《汉书音义》中应劭说：“祸与福互为表里，就像纠结的绳索彼此附着。”按：纠纆就是绳索；纠是两股绳，纆是三股绳。这里说祸福彼此纠缠就是这样。《鵩鸟赋》说：“祸与福，有什么不同，不过像纠纆一样。”又说：“忧喜聚集在同一门中，吉凶处在同一领域。”《神女赋》说：“纷纷扰扰，不知是什么缘故。” 天地是熔炉，万物都是其中被陶冶的东西，人处在其中又是多么渺小啊！意思是说，天地如同熔炉，陶冶万物，人居于其中是如此微末，不值得过分自爱。《鵩鸟赋》说：“天地是熔炉，万物是铜。” 通达的人能够放眼作宏观观察，告诫自己不要因为爱惜生命而苦恼得太晚。这里说的是爱惜生命。通达的人能作宏观观察，把死与生看作一回事，所以告诫这种爱生之心，悔恨没有早些这样做。意思是说，若能早早戒除它，就不会常常忧虑。《鹖冠子》说：“通达的人作宏观观察，才能看见事物的道理。”古诗说：“立身处世，苦在没有早些开始。” 一旦分离，眼前便是漫长的大道；惆怅充满胸怀。《楚辞》说：“惆怅啊，只能暗自怜惜自己。”《王孙子》说：仲叔劝谏卫灵公说：“百姓离心离德。” 谁能察知我的内心？就让苍天来鉴察它吧。我们在今天结下深厚的情谊，守护这份情谊直到共同老去。《说文》说：“契，是大约、深交的意思。”《毛诗》说：“君子偕老。” 《文选》考异。注中“仓愦切”：袁本、茶陵本在“仓”字上有“咄丁忽切啐”五字，正文“咄”字下没有“丁忽”二字，这是正确的。考察现在的善本音注被割裂，失去条理，都是这类情况。“忧喜相纷绕”：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扰”，袁本说善本作“绕”。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注中引用《神女赋》“纷纷扰扰”，所以应当也是作“扰”，不作“绕”，只是传抄时讹误了。《金谷集》诗。五言诗。郦道元《水经注》说：金谷水发源于河南太白原，向东南流经金谷，称为金谷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石崇的故居。潘安仁。《金谷集》诗。王先生有辅佐君王调和鼎味的才能，石先生镇守着海沂地区。石崇《金谷诗序》说：“我在元康六年，随太仆卿出任使者，持节监督青州、徐州诸军事，在河南县境内的金谷涧有一座别墅。当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将要回长安，我和众位贤士一同到涧中送他，作诗来抒发内心的情怀。”应劭《汉官仪》说：太尉、司空、司徒的长史，号称辅佐三台，帮助调和鼎味。《尚书》说：“海岱一带属于青州。”又说：“徐州，淮水、沂水一带得到治理。”蔡邕《陈琳碑》说：“远镇南方边疆。” 亲友们各自说着珍重远行的话，内心却惆怅，感到彼此将要违离。《毛诗》说：“回转车子就出发。”又说：“走在道路上迟迟不前，心中充满违离之情。” 拿什么来叙说离别的思念？不如携手同游城郊。《曹子建杂诗》说：“离别的思绪本来就难以承受。” 早晨从晋京洛阳出发，傍晚在金谷水边停宿。晋京就是洛阳。《尔雅》说：水与草交接之处叫作湄。曲折回环的溪流萦绕着险阻，高峻的山坡道路曲折险峻。《七发》说：“依傍绝远的区域，临近回环的溪流。”《韩诗》说：“周道威夷。”薛君说：“威夷，是险峻的意思。” 碧绿的池水泛起淡淡的波光，青翠的柳树多么依依。《东京赋》说：“清水澹澹。”澹与淡相同。《韩诗》说：“当初我离去时，杨柳依依。”薛君说：“依依，是茂盛的样子。”
滥泉龙鳞澜，激波连珠挥。尔雅曰：滥泉正出。正出，涌出也。郦元水经注曰：允街谷水文成蛟龙。允音沿。街音牙。洞箫赋曰：扬素波而挥连珠。前庭树沙棠，后园植乌椑。上林赋曰：沙棠栎储。西京杂记曰：上林有乌椑沙棠树。灵囿繁若榴，茂林列芳梨。毛诗曰：王在灵囿。广雅曰：石榴，若榴也。西京杂记曰：上林有芳梨。饮至临华沼，迁坐登隆坻。毛诗曰：舍其坐迁。郑玄诗笺曰：坻，水中之高地。玄醴染朱颜，但愬杯行迟。边让章华台赋曰：激玄醴于清池。楚辞曰：美人既醉朱颜??。王仲宣公燕诗曰：但愬杯行迟。扬桴抚灵鼓，箫管清且悲。楚辞曰：扬桴兮抚鼓。毛诗曰：箫管备举。王仲宣公燕诗曰：管弦发徽音，度曲清且悲。春荣谁不慕？岁寒良独希！春荣喻少，岁寒喻老也。周易阴符，太公曰：春道生，万物荣。论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阮瑀为魏武与刘备书曰：披怀解带，投分托意。分，犹志也。史记，苏秦谓齐王曰：此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汉书曰：石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易曰：殊途而同归。世说曰：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后秀为中书令，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忆畴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始知不免。后收石崇，同日取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耶？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岳金谷集诗乃成其谶。王隐晋书曰：岳父文德，为琅邪太守，孙秀时为小吏给岳，岳于秀不以仁遇也。文选考异注「蔡邕陈琳碑曰」：何校「琳」改「球」，陈同。各本皆伪。注「沙棠栎储」：袁本「储」作「槠」，是也。茶陵本亦误「储」。注「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袁本、茶陵本作「岳省内见之因唤孙令」，是也。案：此亦尤误改。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五言沈约宋书曰：王弘为豫州之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庾登之为西阳太守，入为太子庶子。集序曰：谢还豫章，庾被征还都，王抚军送至湓口南楼作。谢宣远瞻时为豫章太守。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祗召旋北京，守官反南服。言庾被召而旋帝京，己守官而莅南服也。左氏传，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南服，南方五服也。方舟新旧知，对筵旷明牧。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注曰：方舟，并两船也。杨仲武诔曰：惟我与尔，对筵接几。苍颉篇曰：疏，旷也。旧知，庾也。明牧，王抚军也。举觞矜饮饯，指途念出宿。刘琨答卢谌诗序曰：举觞对膝。毛诗曰：出宿于济，饮饯于祢，陆士衡赠弟诗曰：指涂悲有余。来晨无定端，别晷有成速。颓阳照通津，夕阴暧平陆。楚辞曰：日晻晻而下颓。榜人理行舻，輶轩命归仆。张揖子虚赋注曰：月令曰：命榜人。榜人，舡长也。说文曰：舻，船头也。吴都赋曰：輶轩蓼扰。毛诗曰：輶车銮镳。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分手东城闉因，发棹西江隩。说文曰：闉，城曲重门也。尔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东人呼浦为隩。离会虽相亲，逝川岂往复。言离而复会，虽有相亲之理，但逝川之流，岂有往复之义。嗟年命之速而会难也。吕氏春秋曰：离则复合，合则复离。亲或为杂，非也。谁谓情可书？尽言非尺牍。周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杜笃吊比干文曰：敬申吊于比干，寄长怀于尺牍。说文曰：牍，书版也。文选考异王抚军庾西阳集别：袁本、茶陵本此下有「作」字，是也。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是也。案：此必或记于旁而尤延之误取之。方舟新旧知：袁本、茶陵本「新」作「析」，是也。注「因」：袁本、茶陵本作「音因」二字，在注中「城曲重门也」下，是也。邻里相送方山诗五言沈约宋书曰：少帝出灵运为永嘉郡守。丹阳郡图经曰：方山在江宁县东五十里，下有湖水。旧扬州有四津，方山为东，石头为西。谢灵运邻里相送方山诗祗役出皇邑，相期憩瓯越。役，所莅之职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曹子建诗曰：清晨发皇邑。毛苌诗传曰：憩，息也。史记曰：东越王摇都东瓯，时俗号东瓯王。徐广曰：今之永宁也。解缆力蹔及流潮，怀旧不能发。吴志曰：更增舸缆。然缆，维船索也。西都赋曰：摅怀旧之蓄念。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含情易为盈，遇物难可歇。王仲宣公燕诗曰：含情欲待谁？古诗曰：所遇无故物。积痾谢生虑，寡欲罕所阙。说文曰：痾，病也。老子曰：少思寡欲。资此永幽栖，岂伊年岁别。郭璞山海经曰：山居为栖。各勉日新志，音尘慰寂蔑。周易曰：日新其德。陆机思归赋曰：绝音尘于江介。荀组七哀诗曰：辙兮辙兮，何其寂蔑。蔑一作灭。文选考异
译涌出的泉水像龙鳞般泛起波澜，激荡的水波仿佛连串珍珠飞洒。《尔雅》说：滥泉是从地面正直涌出的泉水。正出，就是涌出。郦道元《水经注》说：允街谷的水纹形成蛟龙。允读作沿，街读作牙。《洞箫赋》说：“扬起白色的水波，飞洒出连串珍珠。” 前庭种着沙棠树，后园栽着乌椑树。《上林赋》说：“沙棠、栎、储。”《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乌椑树和沙棠树。灵囿中石榴花繁盛，茂密的树林里排列着芳香的梨树。《毛诗》说：“君王在灵囿。”《广雅》说：石榴就是若榴。《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芳梨。饮酒直到来到华美的池沼，又移席登上高高的水中小洲。《毛诗》说：“舍弃原来的座位而迁移。”郑玄《诗笺》说：“坻，是水中的高地。” 黑色的美酒使红颜更加明艳，只可惜酒杯传行得太慢。边让《章华台赋》说：“把黑色的美酒注入清池。”《楚辞》说：“美人已经醉了，红颜……”此处原文“朱颜??”有缺字或讹误，无法确定。《王仲宣公燕诗》说：“只恨酒杯传行得慢。” 举起鼓槌敲击神灵之鼓，箫和笛的声音清越而又悲凉。《楚辞》说：“举起鼓槌啊，敲击鼓。”《毛诗》说：“箫管一齐奏响。”《王仲宣公燕诗》说：“管弦奏出美妙的声音，曲调清越而又悲凉。” 谁不羡慕春日的繁荣？唯独敬重岁寒时节仍然坚贞的品格！春日的繁荣比喻少壮，岁寒比喻衰老。《周易阴符》中太公说：“春天的道理在于生发，万物因此繁荣。”《论语》说：“到了岁寒，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 把心志托付给石头般坚贞的朋友，直到白头也共同走向同一归宿。阮瑀替魏武帝写给刘备的信说：“敞开心怀，解开衣带，彼此投合心志，寄托情意。”分，犹如心志。《史记》中苏秦对齐王说：“这是抛弃仇敌而获得石头般坚固的交情。”《汉书》说：“石建年老白头，万石君仍然安然无恙。”《周易》说：“道路虽不同，归宿却相同。”《世说》说：孙秀既怨恨石崇不肯把绿珠给他，又恼恨潘岳过去遇到他时没有以礼相待。后来孙秀任中书令，潘岳在官署中对他说：“孙令还记得从前交往的情形吗？”孙秀说：“这件事藏在我心中，哪一天能忘记！”潘岳这才知道自己不能幸免。后来逮捕石崇，同一天又逮捕潘岳。石崇先被押往市曹，彼此并不知道。潘岳后来到达，石崇对他说：“安仁，你也落到这个地步了吗？”潘岳说：“真可以说是白头共同走向同一归宿了。”潘岳《金谷集》中的诗竟成了这件事的预言。王隐《晋书》说：潘岳的父亲潘文德曾任琅邪太守，孙秀当时是供潘岳差遣的小吏，潘岳没有以仁厚之心对待孙秀。《文选》考异。注中“蔡邕陈琳碑曰”：何焯校改“琳”为“球”，陈氏也认为如此。各本都是讹误。注中“沙棠栎储”：袁本“储”作“槠”，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储”。注中“岳于省内谓秀曰”：袁本、茶陵本作“岳省内见之因唤孙令”，这是正确的。考察此处也是后来的人擅自改错了。《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五言诗。沈约《宋书》说：王弘任豫州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庾登之任西阳太守，后来入朝任太子庶子。诗集序说：谢灵运回豫章，庾登之被征召回都城，王抚军送到湓口南楼，作了这首诗。谢宣远，当时任豫章太守。《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只因奉召便返回京城，我守着职任又回到南方。意思是庾登之被召而返回帝京，作者自己守着官职而治理南方。《左氏传》中仲尼说：“守道不如守官。”南服，指南方五服之地。新交与旧交并舟相对，面对筵席却空缺了贤明的牧守。《尔雅》说：“大夫方舟。”郭璞注说：“方舟，是并列两船。”杨仲武《诔》说：“只有我和你，面对筵席而相接近。”《苍颉篇》说：“疏，是空缺的意思。”旧知指庾登之，明牧指王抚军。举杯殷勤地为你饯饮，指着前路又想到你今夜出宿。《刘琨答卢谌诗序》说：“举杯相对，手扶膝头。”《毛诗》说：“出宿在济水，饮酒为祢祖饯行。”陆士衡《赠弟诗》说：“指向道路，悲伤仍有余。” 明天早晨何时出发还没有定准，离别的时刻却很快就要到来。夕阳西斜，照着通往渡口的道路；暮色笼罩，平原显得昏暗。《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下倾落。” 船夫整理好将要航行的船，轻车使者命令仆人准备回程。张揖《子虚赋注》引《月令》说：“命令船夫。”船夫就是船长。《说文》说：“舻，是船头。”《吴都赋》说：“轻车纷乱。”《毛诗》说：“轻车上的銮铃和马嚼子。”杨雄《答刘歆书》说：“曾听说前代轻车使者的使命。” 我们在东城的城门内分别，划船驶向西江的水湾。《说文》说：“闉，是城墙曲折处的重门。”《尔雅》说：“隩，是水湾。”郭璞说：“如今江东人把水浦叫作隩。” 离别之后即使还能够相会，也有彼此亲近的道理，但逝去的河水哪里会往返呢？这是感叹年命流逝太快，而相会实在困难。《吕氏春秋》说：“分离就会再聚合，聚合就会再分离。”注中“亲”字有人作“杂”，不对。谁说情意可以用文字写尽？即使把话全部写下，也不是一封尺牍所能表达的。《周易》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杜笃《吊比干文》说：“恭敬地向比干表达哀悼，把长久的怀念寄托在尺牍中。”《说文》说：“牍，是写字的木板。” 《文选》考异。“王抚军庾西阳集别”：袁本、茶陵本在此句下面有“作”字，这是正确的。“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这是正确的。考察这些字大概有人写在旁边，后来尤延之误把它们取入正文。“方舟新旧知”：袁本、茶陵本“新”作“析”，这是正确的。注中“因”：袁本、茶陵本作“音因”二字，放在注中“城曲重门也”之下，这是正确的。《邻里相送方山诗》。五言诗。沈约《宋书》说：少帝把谢灵运调出京城，任命为永嘉郡守。《丹阳郡图经》说：方山在江宁县东五十里，山下有湖水。旧日扬州有四个渡口，方山是东渡口，石头是西渡口。谢灵运。《邻里相送方山诗》。只因奉职出离京城，约定在瓯越相聚休息。“役”是所任的职务。王充《论衡》说：“我被罢免州中职务。”曹子建诗说：“清晨从京城出发。”毛苌《诗传》说：“憩，是休息。”《史记》说：东越王摇把都城建在东瓯，当时当地习俗称他为东瓯王。徐广说：就是今天的永宁。解开缆绳，船竭力赶上流动的潮水；但因为怀念旧日，终究不能启程。《吴志》说：“又增加了船缆。”缆就是系船的绳索。《西都赋》说：“抒发怀念旧日的积存思绪。” 草木疏落地靠近衰败的树林，皎洁明亮的秋月照耀着大地。心中含着情意，感情很容易充盈；遇到外物触发时，却难以停歇。《王仲宣公燕诗》说：“含着情意想等待谁？”古诗说：“所遇到的都已不是从前的旧物。” 长期患病，使我不再考虑养生；欲望很少，也就很少有什么欠缺。《说文》说：“痾，是疾病。”《老子》说：“少思寡欲。” 凭借这些寄托，长久幽居山林，难道只是因为年岁与人不同吗？郭璞《山海经注》说：居住在山中叫作栖。各自勉励自己日日更新的志向，让彼此的音信慰藉这份寂寞。《周易》说：“使自己的德行日日更新。”陆机《思归赋》说：“在江边隔绝了音信。”荀组《七哀诗》说：“车辙啊车辙，为什么这样寂寞。”蔑，一作“灭”。《文选》考异。
注「力蹔」：袁本、茶陵本作「力蹔切」，三字在注中「维船索也」下，是也。注「少思寡欲」：案：「思」当作「私」，各本皆伪。注「郭璞山海经曰」：案：「经」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五言十洲记曰：丹阳郡新亭在中兴里，吴旧亭也。梁书曰：范云，齐世为零陵郡内史。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谢眺，字玄晖，陈郡人也。少有美名，文章清丽。解褐豫章王行参军，稍迁至尚书吏部郎，兼知卫尉事。江佑等谋立始安王遥光，眺不肯。佑白遥光，遥光收眺，下狱死。新亭渚别范零陵诗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庄子，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风交潇、湘之川。郭璞曰：言二女游戏江之渊府，则能鼓动五江，令风波之气共相交通，言其灵蠁也。楚辞湘君曰：帝子降兮北渚。王逸曰：帝谓尧也。娥皇、女英随舜不反，死于湘水，因为湘夫人。云去苍梧野，水还江汉流。归藏启筮曰：有白云出自苍梧，入于大梁。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停骖我怅望，辍棹子夷犹。郑玄毛诗注曰：骖，两騑也。蔡邕初平诗曰：暮宿河南，怅望天阴，雨雪滂滂。楚辞曰：君不行兮夷犹。王逸曰：夷犹，犹豫也。广平听方籍，茂陵将见求。言范同广平而声听方向籍，己当居茂陵之下，将于彼而见求。王隐晋书曰：郑袤，字林叔，为中郎散骑常侍。会广平太守缺，宣帝谓袤曰：贤叔大匠浑垂，称于平阳，魏郡蒙惠化，且卢子家、王子邕继踵此郡，欲使世不乏贤，故复相屈。在郡先以德化，善为条教，百姓爱之。郑玄毛诗笺曰：方，向也。汉书曰：司马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心事俱已矣，江上徒离忧。楚辞曰：思公子兮徒离忧。文选考异注「十洲记曰」：陈云：案东方朔十洲记皆记仙山异境，非其它地志之比，安得载丹阳古迹？况观「新亭，吴旧亭」语，乃三国以后人所记，书名之误，更易辨也。今案：其说是也，「洲」当作「州」，善屡引之，必当日别有其书也，不知者改之耳。各本皆误。余详每条下。注「谢眺」：何校「眺」改「朓」，陈云注「眺」并当作「朓」，各本皆伪。以下放此，不悉出。注「垂称于平阳魏郡蒙惠化」：何校「平阳」改「阳平」，「蒙」上添「百姓」二字，陈同。各本皆误。别范安成诗五言梁书曰：范岫，字樊宾，齐代为安成内史。沈休文别范安成诗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言春秋既富，前期非远，分手之际，轻而易之。言不难也。汉书灌夫传曰：生平慕之。论语，子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国曰：平生，少时也。贾充上与李夫人书曰：每至当别，未尝以为易。及尔同衰暮，非复别离时。言年寿衰暮，死日将近交，臂相失，故曰非时也。蜀志曰：宋预聘吴，孙权捉预手曰：今君年长，孤亦老，恐不复相见也。勿言一樽酒，明日难重持。苏武诗曰：我有一樽酒，将以赠远人。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缪袭嘉梦赋曰：心灼烁其如阳，不识道之焉如？韩非子曰：六国时，张敏与高惠二人为友，每相思不能得见，敏便于梦中往寻，但行至半道，即迷不知路，遂回，如此者三。文选考异注「心灼烁其如阳」：案：「阳」当作「汤」。各本皆伪。
咏史 百一 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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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乙
1.1 咏史
1.1.1 咏史诗
1.1.2 三良诗
1.1.3 咏史八首
1.1.4 咏史
1.1.5 览古
1.1.6 张子房诗
1.1.7 秋胡诗
1.1.8 五君咏五首
1.1.8.1 阮步兵
1.1.8.2 嵇中散
1.1.8.3 刘参军
1.1.8.4 阮始平
1.1.8.5 向常侍
1.1.9 咏史
1.1.10 咏霍将军北伐
1.2 百一
1.2.1 百一诗
1.3 游仙
1.3.1 游仙诗
1.3.2 游仙诗七首
诗乙
咏史
译注中“力蹔”：袁本、茶陵本作“力蹔切”三字，放在注中“维船索也”之下，这是正确的。注中“少思寡欲”：考察“思”应当作“私”，各本都是讹误。注中“郭璞山海经曰”：考察“经”字下面应有“注”字，各本都脱漏了。《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五言诗。《十洲记》说：丹阳郡的新亭在中兴里，是吴国旧亭。《梁书》说：范云在齐朝任零陵郡内史。谢玄晖。萧子显《齐书》说：谢朓，字玄晖，是陈郡人。年轻时就有美名，文章清新秀丽。起初出任豫章王行参军，逐渐升任尚书吏部郎，兼掌卫尉事务。江祐等人谋划拥立始安王萧遥光，谢朓不肯参与。江祐把这事告诉遥光，遥光逮捕谢朓，将他下狱处死。《新亭渚别范零陵诗》。洞庭是天帝奏乐的地方，潇湘是帝之女神游的所在。《庄子》中北门成向黄帝问道：“天帝在洞庭的原野奏起咸池之乐，我起初听见时感到恐惧，后来再听便感到倦怠。”《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她们常在江水、澧水、沅水间游玩，使风交会于潇水、湘水。郭璞说：意思是两个女神在江水深处游玩，就能鼓动五条江河，使风浪之气彼此交通，这是说她们具有神灵之感应。《楚辞·湘君》说：“帝之女神降临北面的水洲。”王逸说：帝就是尧。娥皇、女英跟随舜却没有回来，死在湘水中，于是成为湘夫人。云彩离开苍梧的原野，江水又回到江、汉水系中流淌。《归藏启筮》说：“有白云从苍梧升起，进入大梁。”《尚书》说：“江水、汉水朝向大海。” 你停下车马，我惆怅地远望；你停下船桨，犹豫不决。《郑玄毛诗注》说：“骖，是两匹驾车的边马。”蔡邕《初平诗》说：“傍晚住在河南，惆怅地望着天色阴沉，雨雪纷纷。”《楚辞》说：“君王不前行啊，迟疑不决。”王逸说：“夷犹，是犹豫。” 你在广平郡将声名远播，我在茂陵之地将等待被人征召。意思是说，范云将像广平太守郑袤一样声名传播四方，而我将居于茂陵司马相如之下，等待在那里被征用。王隐《晋书》说：郑袤，字林叔，任中郎散骑常侍。当时广平太守职位空缺，宣帝对郑袤说：“贤叔大匠浑在平阳称赞你，魏郡百姓蒙受你的德化；况且卢子家、王子邕相继治理过这个郡，我想使世代不断有贤才，所以再次委屈你前去。”郑袤到郡后先施行德化，善于制定政教条令，百姓都爱戴他。郑玄《毛诗笺》说：“方，是方向、趋向。”《汉书》说：司马相如患病免官后，居住在茂陵。心中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留在江上徒然承受离别的忧愁。《楚辞》说：“思念公子啊，徒然承受离忧。” 《文选》考异。注中“十洲记曰”：陈氏说：考察《十洲记》是东方朔所作，记载的都是仙山异境，不是一般地志，怎么会记载丹阳的古迹？何况“新亭，吴旧亭”这句话，显然是三国以后的人所记，书名的错误更容易辨明。现在考察，他的说法是对的，“洲”应当作“州”。善本多次引用这部书，当时一定另有这部书，只是不知情的人把它改错了。各本都误。其余详见各条之下。注中“谢眺”：何焯校改“眺”为“朓”；陈氏说，注中的“眺”都应当作“朓”，各本都是讹误。以下同此，不再逐条列出。注中“垂称于平阳魏郡蒙惠化”：何焯校改“平阳”为“阳平”，并在“蒙”字上增添“百姓”二字，陈氏也这样认为。各本都误。《别范安成诗》。五言诗。《梁书》说：范岫，字樊宾，齐代任安成内史。沈休文。《别范安成诗》。回想平生年少的时候，分别时很容易把再次相见的日期看得很近。意思是说，年岁还轻，来日方长，前约并不遥远，所以分别时把它看得轻易，认为并不困难。《汉书·灌夫传》说：“平生仰慕他。”《论语》中孔子说：“长久的约定也不忘记平生所说的话。”孔安国说：“平生，是年少时。”贾充《上与李夫人书》说：“每到将要分别时，从未觉得这是容易的事。” 等到你我都衰老暮年时，已经不再是可以轻易分别的年纪。意思是年寿衰老，死亡将近，担心一旦分别便再也不能相见，所以说这不是适宜分别的时候。《蜀志》说：宋预出使吴国，孙权握着宋预的手说：“如今你年长了，我也老了，恐怕不能再见面了。” 不要说只是一樽酒，明天恐怕再也难以重新端起。《苏武诗》说：“我有一樽酒，将要把它赠给远方的人。” 即使在梦中也认不得道路，拿什么来安慰彼此的相思呢？缪袭《嘉梦赋》说：“心中灼热，好像沸汤一样，不知道道路究竟通向哪里？”《韩非子》说：六国时期，张敏和高惠是朋友，每当相思却不能相见，张敏便在梦中前往寻找；但走到半路，就迷失方向，不知道道路，于是返回。这样一共发生了三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文选》考异。注中“心灼烁其如阳”：考察“阳”应当作“汤”，各本都是讹误。咏史、百一、游仙。目录［隐藏］。1 诗乙。1.1 咏史。1.1.1 咏史诗。1.1.2 三良诗。1.1.3 咏史八首。1.1.4 咏史。1.1.5 览古。1.1.6 张子房诗。1.1.7 秋胡诗。1.1.8 五君咏五首。1.1.8.1 阮步兵。1.1.8.2 嵇中散。1.1.8.3 刘参军。1.1.8.4 阮始平。1.1.8.5 向常侍。1.1.9 咏史。1.1.10 咏霍将军北伐。1.2 百一。1.2.1 百一诗。1.3 游仙。1.3.1 游仙诗。1.3.2 游仙诗七首。诗乙。咏史。
咏史诗
五言
王仲宣
咏史诗 (王粲)
自古无殉死，达人共所知。礼记曰：陈干昔寝疾，属其子曰：如我死，使吾二婢子夹我。干昔死，其子曰：殉葬非礼也。杜预左氏传注曰：以人从葬为殉。鹖冠子曰：达人大观。
秦穆杀三良，惜哉空尔为。左氏传曰：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毛苌诗传曰：三良，三善臣。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郑玄礼记注曰：尔，语助也。
结发事明君，受恩良不訾。汉书曰：霍光以结发内侍。又，王生谓盖宽饶曰：用不訾之躯。良，信也。贾逵国语注曰：訾，量也。
临殁要之死，焉得不相随？刘德汉书注曰：黄鸟之诗，刺秦穆公要之从死。
妻子当门泣，兄弟哭路垂。
临穴呼苍天，涕下如绠古杏縻美悲切。垂，边也。毛诗曰：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郑玄曰：穴，谓冢圹也。说文曰：绠，汲井绠也。縻，牛辔也。
人生各有志，终不为此移。
同知埋身剧，心亦有所施。说文曰：剧，甚也。包咸论语注曰：施，行也。
生为百夫雄，死为壮士规。毛诗曰：维此奄息，百夫之特。郑玄曰：百夫之中最雄俊者也。汉书，项羽谓樊哙曰：壮士也。
黄鸟作悲诗，至今声不亏。毛诗序曰：黄鸟，哀三良也。王逸楚辞注曰：亏，歇也。
三良诗
五言
曹子建
三良诗
功名不可为，忠义我所安。言功立不由于己，故不可为也。吕氏春秋曰：功名之立，天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孝经注曰：死君之难为尽忠。谥法曰：能制命曰义。我，谓三良也。
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残。列女传，柳下惠妻诔曰：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吁嗟惜哉！乃下世兮。贾逵国语注曰：没身为残。
生时等荣乐，既没同忧患。应劭汉书注曰：秦穆与群臣饮酒，酒酣，公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奄息等许诺。及公薨，皆从死。
谁言捐躯易？杀身诚独难。说文曰：捐，弃也。
揽涕登君墓，临穴仰天叹。楚辞曰：美人兮揽涕而伫。临穴，已见上文。说文曰：叹，太息也。
长夜何冥冥？一往不复还。李陵诗曰：严父潜长夜，慈母去中堂。东观汉记，邓太后报邓阊曰：长归冥冥，往而不反。
黄鸟为悲鸣，哀哉伤肺肝！礼记曰：亲始死，恻怛之心，伤肾、干肝、焦肺。古歌曰：大忧摧人肺肝心。
文选考异
注「严父潜长夜」：袁本、茶陵本「潜」作「憯」，是也。
咏史八首
五言
左太冲
咏史诗 (左思)
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王粲车渠椀赋曰：援柔翰以作赋。孔融荐祢衡表曰：英才卓跞。跞与荦同。班固汉书司马迁赞曰：刘向、杨雄，博极群书。
着论准过秦，作赋拟子虚。贾谊作过秦论。司马相如作子虚赋。
边城苦鸣镝，羽檄飞京都。长杨赋曰：永无边城之灾。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习勒骑射。音义曰：箭镝也，如今鸣箭也。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
虽非甲冑士，畴昔览穰苴。尚书曰：善敹乃甲冑。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史记曰：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以为将军，将兵扞燕、晋之师。其后田和因自立为齐威王，用兵行威，大放穰苴之法，而诸侯朝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法，而附穰苴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
长啸激清风，志若无东吴。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王逸楚辞注曰：激，感也。东吴，谓孙氏也。
铅刀贵一割，梦想骋良图。东观汉记，班超上疏曰：臣乘圣汉威神，冀效铅刀一割之用。韩君章句曰：骋，施也．
左眄澄江湘，右盼定羌胡．广雅曰：眄，视也．方言曰：澄，清也．马融论语注曰：盼，动目貌．
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汉书曰：郦食其长揖不拜．毛诗曰：中田有庐．汉书，疏广曰：吾自有旧田庐．
译咏史诗。五言诗。王仲宣。咏史诗（王粲） 自古以来就没有以活人殉死的事，这是通达事理的人都知道的。《礼记》说：陈干昔病重临终时，嘱咐他的儿子说：“如果我死了，让我的两个婢女夹着我陪葬。”干昔死后，他的儿子说：“用人殉葬是不合礼的。”杜预《左氏传》注说：“让活人随死者下葬，叫作殉。”《鹖冠子》说：“通达的人能从大处观察事物。” 秦穆公杀死三位贤良之臣来殉葬，可惜他们白白这样牺牲了。《左氏传》说：秦伯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针虎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臣。《毛苌诗传》说：“三良，就是三个善良的臣子。”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的意思。”郑玄《礼记》注说：“尔，是语气助词。” 我们从年轻时就侍奉贤明的君主，受到的恩德实在无法估量。《汉书》说：霍光年轻时就入宫任职。又，王生对盖宽饶说：“凭着不可估量的身躯。”良，是确实的意思。贾逵《国语》注说：“訾，是估量的意思。” 临死时还要求我们陪他死去，我们怎么能不相随呢？刘德《汉书》注说：《黄鸟》诗是讽刺秦穆公强求臣子随他殉死的。妻子儿女在家门口哭泣，兄弟们在道路旁哭泣。来到墓穴前呼喊苍天，眼泪流下像井绳一样不断。古杏，疑有讹误，文意不可确考。悲，表示悲痛凄切。垂，是边的意思。《毛诗》说：“来到他的墓穴，心中恐惧战栗。那苍苍的上天啊，为什么灭绝我的贤良之人？”郑玄说：“穴，是指墓坑。”《说文》说：“绠，是汲水的井绳。”縻，是牛缰绳。人生各有自己的志向，最终也不会因这件事而改变。都知道埋葬身体是极其惨痛的，但心中仍有自己的志向要实行。《说文》说：“剧，是很、甚的意思。”包咸《论语》注说：“施，是施行的意思。” 活着时是百人中的英雄，死后也成为壮士的典范。《毛诗》说：“这位奄息，是百人中的杰出者。”郑玄说：“是百人之中最雄健俊秀的人。”《汉书》中项羽对樊哙说：“真是壮士啊。” 《黄鸟》写成悲哀的诗篇，直到今天声音仍未止息。《毛诗序》说：《黄鸟》是哀悼三良的诗。王逸《楚辞》注说：“亏，是止息的意思。” 三良诗 五言 曹子建 三良诗 功名不是自己能够强求的，忠义却是我所安守的。这里说功业和名声的建立不由自己，所以不能强求。《吕氏春秋》说：“功名的建立，是由上天决定的。”郑玄《礼记》注说：“名，是美好的声誉。”《孝经》注说：“为君主的危难而死，就是尽忠。”《谥法》说：“能够制止命令，叫作义。”我，指三良。秦穆公先去世，三位臣子也都自我毁伤而死。《列女传》记载，柳下惠的妻子作诔文说：“和乐平易的君子啊，永远能够自我砥砺。唉，可惜啊！竟然离开人世了。”贾逵《国语》注说：“没身，是牺牲自身。” 活着时共同享受荣华快乐，死后也共同承担忧患。应劭《汉书》注说：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酒兴正浓时，秦穆公说：“活着共同享受这种快乐，死后也共同承受这种悲哀。”奄息等人答应了。到秦穆公去世时，他们都跟随殉死。谁说舍弃生命容易？真正杀身成仁，实在是独自承担极难的事。《说文》说：“捐，是舍弃的意思。” 擦着眼泪登上君主的坟墓，来到墓穴前仰望天空叹息。《楚辞》说：“美人啊，擦着眼泪久久站立。”临穴，见上文。《说文》说：“叹，是长声叹息。” 漫长的黑夜为什么这样昏暗？一去之后就再也不能回来。李陵诗说：“严父沉入漫漫长夜，慈母离开了中堂。”《东观汉记》中邓太后答复邓阊说：“长久地归于幽冥，去了就不再回来。” 《黄鸟》为之悲哀鸣叫，真是悲痛得伤及肺肝！《礼记》说：亲人刚死时，悲痛恻怛之心会伤肾、损肝、焦肺。古歌说：“巨大的忧愁摧伤人的肺、肝和心。” 《文选》考异 注“严父潜长夜”：袁本、茶陵本的“潜”作“憯”，这是正确的。咏史八首 五言 左太冲 咏史诗（左思） 二十岁时便挥笔作文，卓异不凡地博览群书。《礼记》说：人到了二十岁叫作弱冠。王粲《车渠椀赋》说：“拿起柔翰来创作赋文。”孔融《荐祢衡表》说：“英才卓跞。”“跞”与“荦”相同。班固《汉书·司马迁赞》说：刘向、杨雄，博览群书，达到极深的程度。撰写文章以《过秦论》为准则，创作辞赋以《子虚赋》为范本。贾谊作《过秦论》，司马相如作《子虚赋》。边城苦于鸣镝的声响，插着羽毛的檄文飞驰到京都。《长杨赋》说：“永远没有边城的灾祸。”《汉书》说：冒顿于是制作鸣镝，训练骑马射箭。《音义》说：这是箭镝，像今天的响箭。《汉书》中高祖说：“我凭羽檄征发天下的军队。” 虽然不是披甲戴胄的武士，过去也曾读过《司马穰苴兵法》。《尚书》说：“善于修治你们的甲胄。”《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羊子执政的时候。”《史记》说：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裔。齐景公任命他为将军，率兵抵御燕、晋的军队。后来田和凭借此事自立为齐威王，出兵施展威势，大力推行穰苴的兵法，于是诸侯都来朝见齐国。威王派大夫追述古代的《司马法》，并把穰苴的事迹附在其中，因而称为《司马穰苴兵法》。放声长啸使清风激荡，志向仿佛足以压倒东吴。《楚辞》说：“面对深水长声呼啸。”王逸《楚辞》注说：“激，是感发的意思。”东吴，指孙氏政权。铅制的钝刀也以能割一次为可贵，梦想施展自己的良好谋略。《东观汉记》载班超上疏说：“臣借助圣汉的威势，希望效仿铅刀割一次的微用。”韩君《章句》说：“骋，是施展的意思。” 左边顾视澄澈的江湘，右边回盼便能安定羌胡。《广雅》说：“眄，是看的意思。”《方言》说：“澄，是清澈的意思。”马融《论语》注说：“盼，是转动眼睛的样子。” 功成之后不接受爵位，长作揖而归返田舍。《汉书》说：郦食其作长揖而不下拜。《毛诗》说：“田野中有房舍。”《汉书》中疏广说：“我自己有旧日的田舍。”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古诗曰：郁郁园中柳．毛苌诗传曰：离离，垂貌．
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史记，魏王曰：寡人有径寸之珠．七发曰：高百尺而无枝．
世冑蹑高位，英俊沈下僚．韩诗内传曰：所以为世子何？言世世不绝．孔安国尚书传曰：冑，长子也．谓卿大夫子弟也．广雅曰：蹑，履也．西都赋曰：英俊之域．尔雅曰：僚，官也．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周书，汤曰：吾欲因地势所有而献之．列子，俞氏曰：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
金张籍旧业，七叶珥汉貂．班固汉书金日磾赞曰：夷狄亡国，羁虏汉庭．七叶内侍，何其盛也．七叶，自武至平也．又张汤传赞曰：张氏之子孙相继，自宣、元已来，为侍中、中常侍者凡十余人．功臣之后，唯有金氏、张氏，亲近贵宠，比于外戚．珥，插也．董巴舆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冠武弁，貂尾为饰．
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汉书，冯唐以孝着，为郎中署长，事文帝．帝辇过，问唐曰：父老何自为郎？说文曰：伟，奇也．荀悦汉纪曰：冯唐白首，屈于郎署．
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广雅曰：希，庶也．干木，已见魏都赋．幽通赋曰：干木偃息以藩魏．
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史记曰：鲁仲连好奇伟倜傥，画策而不肯仕官任职．赵孝成王时，秦使白起围赵，魏王使将军新垣衍说赵尊秦昭王为帝．鲁连适游赵，谓平原君曰：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乃见新垣衍，垣衍起再拜谢曰：吾请出，不敢复言．秦将闻之，为却五十里．
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
功成不受赏，高节卓不群。史记曰：秦军引去，平原君欲封鲁连，鲁连辞谢，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遗鲁连，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而不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而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班固说东平王苍曰：光名宣于当世。邹阳上书曰：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皁。史记曰：鲁仲连好持高节，游于赵。论语，颜回曰：如有所立卓尔。
临组不肯绁，对珪不肯分。说文曰：组，绶属也。王逸楚辞注曰：绁，系也。礼稽命征曰：诸侯执珪。解嘲曰：析人之珪。
连玺耀前庭，比之犹浮云。将加之官，必授之以印。后仲连为书遗燕将，燕将自杀，田单欲爵之，仲连逃海上。再封，故言连玺。郑玄周礼注曰：玺，印也。论语，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济济京城内，赫赫王侯居。毛诗曰：济济多士。毛苌曰：济济，多威仪也。吴质书曰：陈威发愤，思入京城。毛诗曰：赫赫师尹。毛苌曰：赫赫，显盛貌。
冠盖荫四术，朱轮竟长衢。西都赋曰：冠盖如云。广雅曰：术，道也。杨恽书曰：乘朱轮者十人。古诗曰：长衢夹巷。
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汉书，盖宽饶曰：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张之托。金、张，已见上文。汉书，孝宣许皇后，元帝母。元帝封外祖父广汉为平恩侯。又曰：史良娣，宣帝祖母也。兄恭，宣帝立，恭已死，封恭长子高为乐陵侯。
南邻击钟磬，北里吹笙竽。左氏传曰：郑伯有夜饮酒，击钟焉。吕氏春秋曰：帝喾令人击磬。墨子曰：弹琴瑟，吹笙竽，磬或为鼓。
寂寂杨子宅，门无卿相舆。说文曰：寂寂，无人声也。汉书，杨雄自叙曰：雄家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
寥寥空宇中，所讲在玄虚。广雅曰：寥，深也。空，廓也。楚辞曰：闵空宇之孤子。汉书曰：雄方草创太玄，有以自守。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管子曰：虚无无形谓之道。
言论准宣尼，辞赋拟相如。汉书曰：时有人问雄者，雄常用法应之，譔为十三卷，象论语，号曰法言。又曰：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以为式。
悠悠百世后，英名擅八区。论语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魏志，程昱曰：刘备有英名。说文曰：擅，专也。解嘲曰：天下之士，咸营于八区。
译山涧底下的松树郁郁葱葱，山上的小苗枝叶低垂。《古诗》说：“园中的柳树郁郁葱葱。”毛苌《诗传》说：“离离，是下垂的样子。” 凭借那直径一寸的细茎，却遮蔽了这百尺高的大树枝条。《史记》中魏王说：“我有直径一寸的珍珠。”《七发》说：“高达百尺而没有枝条。” 世代显贵的子弟登上高位，英俊之才却沉沦在低级官署。《韩诗内传》说：“为什么称为世子？是说世世代代不断。”孔安国《尚书传》说：“冑，是长子的意思。”这里指卿大夫的子弟。《广雅》说：“蹑，是登临、踏上的意思。”《西都赋》说：“英俊聚集的地方。”《尔雅》说：“僚，是官职。” 地势使他们处于这样的境地，形成这种状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周书》中汤说：“我想顺着地势所拥有的条件来献上它。”《列子》中俞氏说：“疾病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 金氏、张氏凭借祖上的旧业，七代都在朝廷佩戴汉家的貂尾。《班固〈汉书·金日磾赞〉》说：夷狄亡国之后，被拘留在汉廷；七代侍奉宫禁，是多么显赫啊。七叶，是从金日磾到金安上、金赏、金建、金敞、金涉、金常、金敞之后至金日磾的后代，注释以武至平为七代。又《张汤传赞》说：张氏子孙相继，从宣帝、元帝以来，任侍中、中常侍的共有十多人。功臣之后，只有金氏、张氏，亲近而受宠，地位可与外戚相比。“珥”是插戴的意思。董巴《舆服志》说：侍中、中常侍戴武弁，以貂尾作装饰。冯公难道不是奇伟之才吗？却直到白头也没有被征召。《汉书》说：冯唐以孝闻名，任郎中署长，侍奉汉文帝。文帝乘辇经过，问冯唐说：“老人家为什么还只是个郎官？”《说文》说：“伟，是奇异的意思。”荀悦《汉纪》说：“冯唐到了白头，仍屈身于郎官署。” 我仰慕段干木，希望像他那样安然休息，以屏障来辅佐魏君。《广雅》说：“希，是希望的意思。”干木，见《魏都赋》。王褒《幽通赋》说：“段干木安然隐居，以屏障辅佐魏国。” 我仰慕鲁仲连，谈笑之间便使秦军退却。《史记》说：鲁仲连喜欢奇异伟岸、卓越不凡，能谋划策略，却不肯出仕任官。赵孝成王时，秦国派白起围攻赵国，魏王派将军新垣衍劝赵国尊奉秦昭王为帝。鲁仲连正游历赵国，对平原君说：“魏国的客卿新垣衍在哪里？请让我替您斥责他并使他回去。”于是他去见新垣衍，新垣衍起身拜谢说：“我请求离开，不敢再提这件事。”秦将听说后，退兵五十里。当世所尊重的是不受拘束的人，遭遇危难时却能够排解纷争。功业成就了也不接受赏赐，高尚的节操卓然不群。《史记》说：秦军撤走后，平原君想封赏鲁仲连，鲁仲连辞谢，始终不肯接受。平原君于是置酒，酒兴正浓时起身走到他面前，用千金赠给鲁仲连。鲁仲连笑着说：“天下人所尊重的士，是替别人排除忧患、解除危难、调解纷争而不取报酬的人。如果有所取，就是商人的行为，我鲁仲连不忍这样做。”于是辞别平原君离去。班固劝说东平王刘苍时说：“光大的名声在当世宣扬。”邹阳上书说：“不受拘束的士人，和牛马同槽。”《史记》说：鲁仲连喜欢坚持高尚节操，游历赵国。《论语》中颜回说：“如有可以树立的，那就卓然突出。” 面对官印和绶带也不肯系在身上，面对珪玉也不肯分取。《说文》说：“组，是绶带一类的东西。”王逸《楚辞》注说：“绁，是系缚的意思。”《礼稽命征》说：“诸侯手执珪玉。”《解嘲》说：“分割别人的珪玉。” 即使接连得到玺印、让它们照耀在庭前，比起这些，我仍把它们看得像浮云一样。将要授予官职，必定先授给他印玺。后来鲁仲连写信送给燕国将领，燕将自杀；田单想授给他爵位，鲁仲连逃到海上。后来又要封赏他，所以说“连玺”。郑玄《周礼》注说：“玺，是印。”《论语》中孔子说：“用不义手段得到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 京城之内人才济济，王侯的居处显赫繁盛。《毛诗》说：“人才济济。”毛苌说：“济济，是威仪众盛的样子。”吴质《书》说：“陈威发愤，想进入京城。”《毛诗》说：“显赫的太师尹氏。”毛苌说：“赫赫，是显明盛大的样子。” 贵人的车马冠盖遮蔽了四方道路，朱轮车终于布满长街。《西都赋》说：“车马冠盖像云一样。”《广雅》说：“术，是道路。”杨恽《书》说：“乘朱轮车的有十人。”《古诗》说：“长街两旁夹着小巷。” 早晨到金氏、张氏的馆舍聚集，傍晚住在许氏、史氏的宅舍。《汉书》中盖宽饶说：“上面没有许氏、史氏一类的外戚，下面没有金氏、张氏一类的依托。”金氏、张氏，见上文。《汉书》说，许皇后是汉宣帝的皇后，汉元帝的母亲。元帝封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又说，史良娣是汉宣帝的祖母；她的兄长史恭在宣帝即位时已经去世，宣帝封史恭的长子史高为乐陵侯。南边邻里敲击钟磬，北里吹奏笙竽。《左氏传》说：郑伯有夜间饮酒，敲击钟乐。《吕氏春秋》说：帝喾命人敲击磬。墨子说：弹奏琴瑟，吹奏笙竽；磬有时也写作鼓。杨子居处寂静冷落，门前没有卿相的车舆。《说文》说：“寂寂，是没有人声。”《汉书》中杨雄自述说：“杨雄家一向贫穷，又嗜好饮酒，很少有人来到他的门前。” 空旷幽深的屋宇之中，所讲论的只是玄妙虚无之理。《广雅》说：“寥，是深远。”空，是空旷。《楚辞》说：“怜悯空屋中的孤儿。”《汉书》说：杨雄当时正在草创《太玄》，以此自我守持。《老子》说：“玄之又玄，是众妙的门户。”《管子》说：“虚无而没有形体，称为道。” 言论以宣尼孔子为准则，辞赋以司马相如为范本。《汉书》说：当时有人向杨雄询问，他常常依照有关义理回答，编成十三卷，仿效《论语》，名为《法言》。又说：在此以前，蜀地有司马相如，所作辞赋宏大华美而温润雅正。杨雄心中十分仰慕，每次作赋，常常把他作为范式。经过悠悠百世之后，英名仍能在八方之地独占声誉。《论语》说：“如果有继承周代的人，即使百世之后也可以预知。”《魏志》中程昱说：“刘备有英明的声名。”《说文》说：“擅，是专有、独占。”《解嘲》说：“天下的士人，都在八方之地经营。”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广雅曰：皓，明也。傅玄三都赋曰：白日舒灵景于天。地理书曰：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
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西京赋曰：正紫宫于未央。桓宽盐铁论曰：梓匠营宫室，上成云气，下成山林。
峨峨高门内，蔼蔼皆王侯。广雅曰：峨峨，容也。峨与娥同，古字通。汉书，鲍宣曰：岂徒欲使臣重高门之地哉。毛诗曰：蔼蔼王多吉士。广雅曰：蔼蔼，盛也。
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扬子法言曰：攀龙鳞，附凤翼。薛综西京赋注曰：欻者，言忽也。
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家语，子路曰：有人于此，被褐而怀玉，何如？子曰：国无道，隐者可也。晋宫阙名曰：洛阳城阊阖门西向。皇甫谧高士传曰：许由，武阳城槐里人也。随冲虚学于啮缺。许由为尧所让，由是退隐遯，耕于中岳下。
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王粲七释曰：濯身乎沧浪，振衣乎高岳。
荆轲饮燕市，酒酣气益振。孔安国尚书传曰：乐酒曰酣。毛苌诗传曰：震，犹威也。
哀歌和渐离，谓若傍无人。史记曰：荆轲之燕，与屠狗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
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伦。
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陈？臣瓒汉书注曰：邈，绵邈也。张衡四愁诗序曰：豪右兼并之家。
贵者虽自贵，视之若埃尘。
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埃尘言轻，千钧喻重也。列子，杨朱曰：贵非所贵，贱非所贱，齐贵齐贱。汉书曰：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
主父宦不达，骨肉还相薄。史记，或说主父偃曰：太横。主父偃曰：臣结发游学四十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杜预左氏传注曰：宦，仕也。吕氏春秋曰：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此之谓骨肉之亲。薄，轻鄙之也。史记曰：君薄淮阳邪？
买臣困采樵，伉俪不安宅。汉书曰：朱买臣家贫，常刈薪樵，卖以给食。檐束薪，行且诵书。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无讴歌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也，今已四十余矣。汝苦日久，待我富贵，报汝功力。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能何富贵？买臣不能留，即听去。左氏传曰：施氏之妇怒施氏曰：己不能庇其伉俪。杜预曰：俪，偶也。伉，敌也。
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汉书曰：陈平家贫，好读书，负郭穷巷，以席为门，然门外多长者车辙。方言曰：翳，薆也。郭璞曰：谓蔽薆也，音爱。郑玄礼记注曰：负之言背也。
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史记曰：卓文君奔司马相如，相与驰归成都，居徒四壁立。郭璞曰：贫穷也。楚辞曰：嗟寥廓而无处。广雅曰：廓，空也。
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班固说东平王苍曰：遗烈着于无穷。汉书曰：吴起、商鞅，垂着篇籍。
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孟子曰：志士不忘在沟壑。
英雄有屯邅，由来自古昔。周易曰：屯如邅如。国语曰：古曰在昔。
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孙子曰：何世之无才？何才之无施？
译明亮的天空舒展着白日，神圣的光辉照耀着神州。《广雅》说：“皓，是明亮。”傅玄《三都赋》说：“白日把灵异的光辉舒展在天空。”《地理书》说：昆仑山东南方五千里，名叫神州。一座座宅第排列在紫宫之中，高耸的屋宇仿佛浮在云上。《西京赋》说：“在未央宫建立正紫宫。”桓宽《盐铁论》说：木匠营造宫室，上面造成云气，下面造成山林。高大雄伟的门第之内，到处都是显赫的王侯。《广雅》说：“峨峨，是容貌盛大的样子。”“峨”与“娥”相同，古字可以通用。《汉书》中鲍宣说：“难道只是想让我看重高门的地位吗？”《毛诗》说：“蔼蔼的王朝有许多吉士。”《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 如果不是攀附帝王的宾客，为什么会忽然来到这里游历？扬雄《法言》说：“攀附龙鳞，依附凤翼。”薛综《西京赋》注说：“欻，是忽然的意思。” 身穿粗布衣服走出阊阖门，迈着高步追慕许由。《孔子家语》中子路说：“这里有个人，身穿粗布衣服却怀抱美玉，怎么样？”孔子说：“国家无道时，隐居是可以的。”《晋宫阙名》说：洛阳城的阊阖门向西。皇甫谧《高士传》说：许由是武阳城槐里人，跟随冲虚向啮缺学习。许由曾被尧让位，因此退隐避世，在中岳山下耕作。在千仞高的山岗上抖落衣裳的尘土，在万里长流中洗濯双脚。王粲《七释》说：“在沧浪水中洗身，在高山上抖衣。” 荆轲在燕国市集饮酒，酒兴浓厚后气势更加振奋。孔安国《尚书传》说：“乐酒，是饮酒尽兴。”毛苌《诗传》说：“震，犹如威，是威势的意思。” 悲歌应和着高渐离的击筑声，仿佛旁边没有别人。《史记》说：荆轲到了燕国，与屠狗者和高渐离在燕国市集饮酒，酒兴浓厚后继续饮酒，高渐离击筑，荆轲在市中应和着歌唱，彼此都很快乐；不久又相对哭泣，旁若无人。虽然没有壮士那样的节操，但在世人之中也属于不同寻常的一类。高高地顾盼，眼界遥望四海，豪强贵族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呢？臣瓒《汉书》注说：“邈，是遥远绵长。”张衡《四愁诗序》说：“豪右，是兼并土地的豪强之家。” 显贵的人即使自以为尊贵，我也把他看得如尘埃一般。卑贱的人即使自以为卑贱，我也把他看得重如千钧。“埃尘”是说轻，“千钧”是比喻重。《列子》中杨朱说：“显贵的并非我所看重，卑贱的也并非我所轻视，把贵与贱一视同仁。”《汉书》说：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主父偃仕途不得志，连骨肉亲人也反过来轻视他。《史记》记载，有人劝说主父偃：“您太过分了。”主父偃说：“我从年轻时游学，已经四十年，自身不能得志，父母不把我当儿子，兄弟也不接纳我。”杜预《左氏传》注说：“宦，是做官。”《吕氏春秋》说：父母与子女之间、子女与父母之间，这叫骨肉之亲。“薄”是轻视鄙弃。《史记》说：“您轻视淮阳吗？” 朱买臣困顿时靠砍柴为生，夫妻关系也不能安居一处。《汉书》说：朱买臣家贫，常常砍柴卖掉来供给食物。他把柴捆起来，边走边诵读书籍；妻子也背着、顶着东西跟随他，多次劝他不要在道路上唱歌，买臣反而越发放声高歌。妻子为此感到羞耻，要求离去。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时会富贵，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你受苦已经很久了，等我富贵后，会报答你的劳苦。”妻子愤怒地说：“像您这样的人最终只会饿死在沟中，哪里能得到什么富贵？”买臣无法挽留，只好听任她离去。《左氏传》说：施氏的妻子生气地对施氏说：“您自己都不能庇护夫妻。”杜预说：“俪，是配偶；伉，是相匹敌。” 陈平没有产业，回来时住在靠近城郭、被遮蔽的穷巷里。《汉书》说：陈平家贫，却喜好读书，住在背靠城郭的穷巷中，用席子作门；然而门外却有许多长者车马经过的车辙。《方言》说：“翳，是遮蔽。”郭璞说：是隐蔽的意思，音读为“爱”。郑玄《礼记》注说：“负，意思是背靠。” 司马相如回到成都，家中只有四面空墙，是多么空旷贫寒。《史记》说：卓文君私奔司马相如，两人一起奔回成都，居所中只有四面墙壁直立。郭璞说：这是贫穷的意思。《楚辞》说：“叹息天地空旷而没有容身之处。”《广雅》说：“廓，是空旷。” 这四位贤者难道不是伟大的人吗？他们留下的功业光耀于典籍之中。班固劝说东平王刘苍时说：“遗留下来的功业显著流传于无穷。”《汉书》说：吴起、商鞅的事迹，流传并著录在典籍中。他们还没有得到际遇时，忧虑的是将来填尸沟壑。《孟子》说：“有志之士不能忘记死于沟壑。” 英雄也有困顿艰难的时候，这种情况自古以来就有。《周易》说：“艰难的样子，盘桓的样子。”《国语》说：“古代叫作从前。” 哪个时代没有奇异的人才？只是遗落在草野之中罢了。《孙子》说：“哪个时代会没有人才？哪一种人才会没有施展的机会？”
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说文曰：习习，数飞也。鹖冠子曰：笼中之鸟，空笼不出，郑玄毛诗笺云：隅，角也。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落落，疏寂貌。言士之居穷巷，若鸟之在笼中也。风赋曰：廓抱影而独倚。出门无通路，枳棘塞中涂。王仲宣七哀诗曰：出门无所见。孔丛子，孔子山陵之歌曰：枳棘充路，陟之无缘。计策弃不收，块若枯池鱼。东方朔六言曰：计策弃捐不收。王逸楚辞注曰：块，独处貌。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国语，叔向曰：绛之富商而无寻尺之禄。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古出东门行曰：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说文曰：储，蓄也。谓蓄积以待用也。亲戚还相蔑，朋友日夜疏。郑玄毛诗笺曰：蔑，轻也。庄子曰：亲友益疏。苏秦北游说，李斯西上书。俛仰生荣华，咄嗟复雕枯。史记曰：苏秦乃西至秦，说惠王，王方诛商鞅，疾辩士弗用。乃东之赵，遂说六国，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后去赵之燕，阳为得罪于燕而亡，自燕之齐，齐宣王以为客卿。后齐大夫多与苏秦争宠者，而使人刺苏秦。又曰：李斯西入秦，说秦王，后秦王以斯为客卿。又曰：始皇以斯为丞相，二世下斯吏，斯就五刑。庄子曰：其疾也俛仰之间。文子曰：身有荣华，心有愁悴。苍颉篇曰：咄，啐也。说文曰：啐，惊也。王弼周易注曰：嗟，忧叹之辞。咄，丁忽切。啐，仓愦切。饮河期满腹，贵足不愿余。巢林栖一枝，可为达士模。庄子曰：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文选考异注「贾谊作过秦论司马相如作子虚赋」：此一节注袁本、茶陵本系「五臣翰曰」下。案：二本是也。尤本误以五臣窜入善注，殊误，当削去之。注「韩君章句曰」：陈云「韩」下脱「诗薛」二字，是也。各本皆误。注「干木偃息以藩魏」：案：「干」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陈威发愤」：何校「威」改「咸」，陈同。各本皆伪。注「长衢夹巷」：陈云「衢」下当有「罗」字。各本皆脱。注「峨峨容也」：案：「峨峨」当作「娥娥」。各本皆伪。今广雅可证。注「武阳城槐里人也随冲虚」：袁本、茶陵本「也随」作「修道」，是也。案：「武」，依今本高士传当是「字武仲」三字之脱。酒酣气益振：袁本、茶陵本「振」作「震」，是也。注「风赋曰廓抱影而独倚」：案：「曰」下当有「起于穷巷之间楚辞曰」九字。各本皆脱。所引楚辞「在哀时命」，可证也。注「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无「储还视」三字，「曰」下有「顾还视也」四字。案：此盖所见不同。
译笼中的鸟频频飞动，举起翅膀却撞到四面的角落。《说文》说：“习习，是多次飞翔。”《鹖冠子》说：“笼中的鸟，空着笼子也飞不出去。”郑玄《毛诗》笺说：“隅，是角落。” 偏僻寂静的穷巷士人，抱着自己的身影守着空屋。“落落”是疏落寂静的样子。这里说士人居住在穷巷中，就像鸟被关在笼里。《风赋》说：“空旷之中抱影独自倚立。” 走出门却没有通行的道路，枳树荆棘堵塞了路途。王仲宣《七哀诗》说：“走出门什么也看不见。”《孔丛子》中孔子山陵歌说：“枳树荆棘充满道路，想登上去也无从下脚。” 计谋策略被抛弃而无人采纳，孤独得像枯池中的鱼。东方朔《六言》说：“计谋策略被弃置而不被收用。”王逸《楚辞》注说：“块，是独处的样子。” 向外看没有一点俸禄，回头看家中连一斗粮食的储备也没有。《国语》中叔向说：“绛是富商，却没有寻尺长的俸禄。”郑玄《毛诗》笺说：“回首叫作顾。”古《出东门行》说：“盆中没有一斗米的储备，回头看架上也没有一件悬挂的衣服。”《说文》说：“储，是储蓄。”指积存东西以备使用。亲戚也反过来互相轻视，朋友日夜之间越来越疏远。郑玄《毛诗》笺说：“蔑，是轻视。”《庄子》说：“亲友反而更加疏远。” 苏秦向北游说，李斯向西入秦上书。转眼之间便生出荣华富贵，顷刻之间又重新凋零枯败。《史记》说：苏秦向西到了秦国，游说秦惠王；秦王当时正诛杀商鞅，厌恶辩士，所以没有采用他的主张。苏秦于是向东到了赵国，最终游说六国，成为合纵盟约的首领，并同时担任六国的相。后来他离开赵国到了燕国，假装在燕国获罪而逃亡，从燕国到了齐国，齐宣王任他为客卿。后来齐国大夫中有许多人嫉妒苏秦、与他争宠，便派人刺杀他。又说：李斯向西进入秦国，游说秦王，后来秦王任他为客卿。又说：秦始皇任李斯为丞相，秦二世把李斯交给狱吏，李斯受尽五刑。《庄子》说：“他的病，在俯仰之间就发作。”《文子》说：“身体有荣华，内心却有忧愁憔悴。”《苍颉篇》说：“咄，是啐的意思。”《说文》说：“啐，是惊的意思。”王弼《周易》注说：“嗟，是忧愁叹息的言辞。”咄，音丁忽切；啐，音仓愦切。喝河水只求填满肚子，富贵只求满足所需，不愿再多求一点。鸟在树林中筑巢只占一根树枝，便可以作为通达之士的准则。《庄子》说：鹪鹩在树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偃鼠饮河，不过喝满自己的肚子。《文选》考异 注“贾谊作《过秦论》，司马相如作《子虚赋》”：这一段注文在袁本、茶陵本中列在“五臣翰曰”之后。考察可知，两个版本这样编排是对的；尤本误把五臣注文混入善注，错误很大，应当删去。注“韩君章句曰”：陈云“韩”字下面脱漏了“诗薛”二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了。注“干木偃息以藩魏”：考察可知，“干”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注“陈威发愤”：何焯校改“威”为“咸”，陈氏同意。各本都是讹字。注“长衢夹巷”：陈云“衢”字下面应有“罗”字，各本都脱漏了。注“峨峨容也”：考察可知，“峨峨”应作“娥娥”，各本都是讹字。今本《广雅》可以证明。注“武阳城槐里人也随冲虚”：袁本、茶陵本作“修道”，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武”字依今本《高士传》应当是“字武仲”三字脱漏所致。“酒酣气益振”：袁本、茶陵本的“振”作“震”，这是正确的。注“风赋曰廓抱影而独倚”：考察可知，“曰”字下面应有“起于穷巷之间楚辞曰”九字，各本都脱漏了。所引《楚辞》篇名为《哀时命》，可以证明这一点。注“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储还视”三字，“曰”字下面有“顾还视也”四字。考察可知，这大概是所见版本不同。
咏史五言张景阳臧荣绪晋书曰：张协，字景阳，载弟也。兄弟并守道不竞，以属咏自娱。少辟公府，后为黄门侍郎。因托疾，遂绝人事，终于家。咏史诗 (张协)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汉书，刘向上疏曰：众贤和于朝，万物和于野，孟子曰：霸者之民，驩虞如也。王逸楚辞注曰：娱，乐也。娱与虞古字通用。蔼蔼东都门，群公祖二疏。毛诗曰：仲山甫出祖。郑玄曰：祖者，行犯軷之祭也。朱轩曜金城，供帐临长衢。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盐铁论曰：秦金城千里。供帐，见下注。长衢，已见上文。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锺会有遗荣赋。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永绝一丘。仓颉篇曰：簪，笄也，所以持冠也。孟子曰：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行人为陨涕，贤哉此丈夫！汉书，杨宣上书曰：行道之人，为之陨涕。毛诗曰：心之忧矣，涕既陨之。挥金乐当年，岁暮不留储。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岁暮，喻年老也。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顾谓四坐宾，多财为累愚。说文曰：顾，还视也。古诗曰：四坐莫不叹。汉书曰：疏广，字仲翁，东海人也。明春秋，为太子太傅。兄子受，字公子，亦以贤良为太子家令。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今仕至二千石，功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遂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送车数百两，辞诀而去。道路观者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广既归乡里，日令家共具设酒食，请族人故旧宾客，与相娱乐。居岁余，广子孙窃谓其昆弟老人广所爱信者曰：子孙几及君时颇立产业基址，今日饮食费且尽，宜从丈人所劝说君买田宅。老人即以闲暇时为广言此计。广曰：吾岂老誖不念子孙哉？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乡党宗族，共飨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于是族人悦服，皆以寿终。累，犹负也。累愚，为愚者之累也。清风激万代，名与天壤俱。胡广书曰：建鸿德，流清风。史记，鲁仲连与燕将书曰：业与三王争流，名与天壤俱弊。咄此蝉冕客，君绅宜见书。说文曰：咄，相谓也。蔡邕独断曰：太尉已下冠惠文，侍中加貂蝉。论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子张书诸绅。文选考异注「终于家」：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有「协见朝廷贪禄位者众故咏此诗以刺之」十六字。案：此当以尤所见为是，二本并五臣于善而误也。何、陈皆取以添改，非。凡题下意揣作者之旨，均属五臣语，前后可以例推而得者。注「锺会有遗荣赋」又注「锺会遗荣赋曰」：袁本、茶陵本不另分节，作「锺会有遗荣赋曰」七字。案：此亦所见不同。览古五言卢子谅徐广晋纪曰：卢谌，字子谅，范阳人也。有才理。显宗征为散骑常侍。段末波爱其才，托以道险，终不遣之。末波死，谌依石季龙。冉闵诛石氏，谌随闵军，遇害。览古诗 (卢谌)赵氏有和璧，天下无不传。蔡邕琴操曰：楚明光者，楚王大夫也。昭王得和氏璧，欲以贡于赵王，于是遣明光奉璧之赵。史记，秦王曰：和氏璧，天下共传宝也。秦人来求市，厥价徒空言。史记曰：赵惠王得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易璧。史记，汉王曰：空言虚语，非所守也。价或作偿。与之将见卖，不与恐致患。简才备行李，图令国命全。史记曰：赵王得秦王书，与大将军廉颇诸大臣谋，欲与秦璧，城恐不可得而见欺；欲勿与，即患秦兵之来。计未定，求令报秦者未得。毛苌诗传曰：将，且也。见卖，谓将卖己也。尔雅曰：简，择也。左氏传，烛之武谓秦伯曰：行李之往来，供其乏困，杜预曰：行李使人。孙卿子曰：人之命在天，国之命在礼。蔺生在下位，缪子称其贤。史记曰：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可使。王召见，问蔺相如。周易曰：在下位而不忧。家语曰：颜回以德行著名，孔子称其贤。奉辞驰出境，伏轼径入关。史记曰：赵王遂令相如奉和璧西入秦。尚书曰：奉辞罚罪。郑玄礼记注曰：辞，言语也。庄子曰：宣尼伏轼而叹曰：由之难化也。秦王御殿坐，赵使拥节前。史记曰：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毛苌诗传曰：御，进也。郑玄礼记注曰：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也。令赵使者拥节也。
译咏史 五言 张景阳。《臧荣绪晋书》说：张协，字景阳，是张载的弟弟。兄弟二人都安守道义，不争竞求进，以吟咏诗文自娱。年轻时曾被公府征召，后来任黄门侍郎。于是托称有病，断绝世俗交往，最终死在家中。咏史诗（张协） 从前在西京的时候，朝廷内外大多充满欢乐。《汉书》中刘向上疏说：“众多贤人在朝廷和谐相处，万物在野外和谐生长。”《孟子》说：“霸主统治下的百姓，欢乐愉快。”王逸《楚辞》注说：“娱，是快乐。”娱与虞在古字中通用。东都城门一片盛盛景象，群臣为二疏举行祖道送行礼。《毛诗》说：“仲山甫出行时举行祖祭。”郑玄说：“祖，是出行时举行軷祭。” 朱漆车轩照耀着金城，供宴和帷帐一直摆到长街。《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成为士的人，不得乘坐朱轩。《盐铁论》说：秦国以坚固的城池绵延千里。“供帐”见下文注释。“长衢”见上文。通达事理的人懂得适可而止、知足自守，把身外的荣华遗弃得仿佛从来没有过。锺会有《遗荣赋》。拔下簪子，脱去朝服，披散头发归隐海边。锺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拔下簪子，永远断绝尘世羁绊。”《仓颉篇》说：“簪，是笄，用来固定帽子。”《孟子》说：“如果穿着朝服、戴着朝冠坐在泥炭之中。”《尚书》说：“直到海边的百姓。” 过路的人都为之流泪，真是贤德的人啊，这位大丈夫！《汉书》中杨宣上书说：“行路的人都为他流下眼泪。”《毛诗》说：“心中的忧愁啊，眼泪已经落下。” 把钱财散尽来享受当年，年老之后也不留下储蓄。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去。”岁暮，是比喻年老。《诗经》说：“蟋蟀在堂，年岁已经到了末尾。”薛君说：“暮，是晚。”意思是说，这个人的年岁已经晚了。回头对在座宾客说：有太多财产，会成为贤者的负担，也会成为愚人的累赘。《说文》说：“顾，是回头看。”《古诗》说：“四座之中没有人不叹息。”《汉书》说：疏广，字仲翁，东海人，通晓《春秋》，任太子太傅；他的侄子疏受，字公子，也因贤良任太子家令。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止就不会遇险。如今官位已经做到二千石，功业成就、名声建立，若还不离去，恐怕会有后悔。哪里比得上父子一起出关，回到故乡安度晚年，直到寿终，不也是很好吗？”于是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他们年纪确实很老，都答应了，并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又赐黄金五十斤。公卿大夫、旧日朋友和同乡人为他们在东都城门外设置祖道和供帐，送行的车有数百辆；他们辞别而去。道路上的观看者说：“二位大夫真贤德啊！”有人叹息并为他们流泪。疏广回到乡里后，每天都让家人准备酒食，请宗族、旧友和宾客来共同娱乐。过了一年多，疏广的子孙私下对他兄弟中年长而又受他信任的人说：“子孙趁您在世时还稍微置办些产业、打下基础；如今饮食费用将要用尽，应当请您劝说老人买田置宅。”老人便在闲暇时把这个主意告诉疏广。疏广说：“难道我老糊涂了，不替子孙考虑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贤能而拥有很多财产，会损害他的志向；愚昧而拥有很多财产，会增加他的过错。黄金是圣明君主用来惠养老臣的，所以我乐意让乡党宗族共同享用皇上的恩赐，来度过我的余生，这不也可以吗？于是族人都心悦诚服，最终全都寿终正寝。“累”就是负担；“累愚”是说成为愚人的负担。清正的风范激励万代，声名与天地同存。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业，流传清正的风范。”《史记》中鲁仲连写给燕将的信说：“功业可以与三王争相流传，声名可以与天地同存而不朽。” 唉，那些头戴蝉冠的显贵之客啊，诸位大夫应当把这话写在衣带上牢记。《说文》说：“咄，是相互称说。”蔡邕《独断》说：太尉以下戴惠文冠，侍中在冠上加貂蝉。 《论语》说：子张问如何使自己的言行通达，孔子说：“说话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子张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文选》考异 注“终于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而有“协见朝廷贪禄位者众故咏此诗以刺之”十六字。考察可知，这里应以尤本所见为正确；袁本、茶陵本把五臣注文混入善注而造成错误。何焯、陈氏都采用这十六字来增改，不对。凡是题下注明作者意旨、推测作者用意的文字，都属于五臣语，前后可以依此类推判断。注“锺会有《遗荣赋》”以及注“锺会《遗荣赋》曰”：袁本、茶陵本不另分段，而作“锺会有遗荣赋曰”七字。考察可知，这也是所见版本不同。览古 五言 卢子谅。《徐广晋纪》说：卢谌，字子谅，是范阳人，有才华和见识。晋显宗征召他任散骑常侍。段末波爱惜他的才华，借口道路险阻，始终没有把他送去。段末波死后，卢谌依附石季龙。冉闵诛灭石氏时，卢谌跟随冉闵的军队，遭遇杀害。览古诗（卢谌） 赵国有和氏璧，天下没有不传颂它的。《蔡邕琴操》说：“楚明光，是楚王的大夫。楚昭王得到和氏璧，想把它进献给赵王，于是派明光捧着玉璧送往赵国。”《史记》中秦王说：“和氏璧，是天下共同传称的宝物。” 秦国人来请求交换和氏璧，所说的价钱不过是空话。《史记》说：赵惠王得到和氏璧，秦昭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愿意用十五座城换璧。《史记》又说，汉王说：“空话虚言，不是可以信守的。”“价”字有的版本作“偿”。给他们吧，将要被出卖；不给，又恐怕招来祸患。挑选才能完备的人携带行装出发，谋求使国家的使命得以保全。《史记》说：赵王得到秦王的信，便和大将军廉颇及诸位大臣谋划：想把璧给秦国，又怕城池得不到反而受骗；想不给，又担心秦兵来攻。计策还没有决定，想找一个出使秦国、回复秦王的人，却没有找到。《毛诗传》说：“将”，是将要、且的意思。“见卖”，是说将要出卖自己。《尔雅》说：“简”，是选择的意思。《左氏传》中烛之武对秦伯说：“出使的人往来，是为了供应他们的匮乏困顿。”杜预说：“行李”是使者。孙卿子说：“人的命运在于天，国家的命运在于礼。” 蔺相如当时处在下位，缪贤却称赞他的贤能。《史记》说：宦者令缪贤说：“我的舍人蔺相如可以出使。”赵王召见并询问蔺相如。《周易》说：“处在下位却不忧惧。”《孔子家语》说：颜回因德行而著名，孔子称赞他的贤能。奉着使命飞驰出境，俯身扶着车轼径直进入关内。《史记》说：赵王于是命令相如捧着和氏璧向西进入秦国。《尚书》说：“奉辞罚罪。”郑玄《礼记注》说：“辞”是言语。《庄子》说：宣尼俯身扶着车轼叹息道：“仲由实在难以教化。” 秦王在宫殿中坐着，赵国使者手持符节上前。《史记》说：秦王坐在章台接见相如，相如捧着璧进献给秦王，秦王非常高兴。《毛诗传》说：“御”是进、登的意思。郑玄《礼记注》说：符节用来表明信用，辅助君主传达命令。这里是说让赵国使者手持符节。
挥袂睨金柱，身玉要俱捐。说文曰：挥，奋也。史记曰：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相如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曰：臣观大王无偿赵城意，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请以十五都与赵。燕丹子曰：荆轲拔匕首擿秦王，决耳，入铜柱，火出。然铜有金，故称曰金柱。连城既伪往，荆玉亦真还。史记曰：相如度秦王特以诈伪为与赵城，实不可得。乃使从者衣褐，裹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秦乃不以城与赵，赵亦终不与璧。爰在渑池会，二主克交欢。尔雅曰：爰，曰也。史记曰：秦王欲为好会于渑池，赵王遂与秦王会渑池。又曰：严仲子谓聂政曰：故进百金者，得以交足下欢。汉书曰：郭解入关，贤豪交欢。昭襄欲负力，相如折其端。史记曰：秦武王死，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列子曰：不犹愈于负其力乎？汉书曰：秦王政负力怙威。郑玄周礼注曰：负，恃也。方言曰：端，绪也。眦血下沾衿，怒发上冲冠。说文曰：眦，目眶也。列士传曰：朱亥瞋目视虎，眦裂血出溅虎。发上冲冠，已见上注。西缶终双击，东瑟不只弹。西缶、东瑟，已见西征赋。舍生岂不易，处死诚独难。幽通赋曰：舍生取谊。史记，太史公曰：非死者难，言处死者难也。棱威章台颠，强御亦不干。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慑于邻国。毛诗曰：不畏强御。孔安国尚书传曰：干，犯也。屈节邯郸中，俛首忍回轩。史记曰：赵王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曰：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家语，子贡曰：夫子欲屈节以救父母之国。节，犹操也。廉公何为者？负荆谢厥愆。史记曰：于是舍人相与谏相如曰：今君与廉君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且庸人尚羞之。相如曰：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自斗，其势必不俱生。吾所以为此也，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如将军宽之至也。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晋灼汉书注曰：以辞相告曰谢。尚书曰：思免厥愆。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智勇盖当代，弛张使我叹。史记，太史公曰：相如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礼记，孔子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郑玄曰：张弛，以弓弩喻人也。说文曰：叹，吟也。谓情有所悦，吟叹而歌咏。文选考异注「史记曰」下至「秦王大喜」：此二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并善注于五臣而脱也。注「史记曰」下至「请以十五都与赵」：此一百五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并善注于五臣而脱也。注「吾所以为此也」：袁本、茶陵本「也」作「者」，是也。注「不如将军宽之至也」：袁本、茶陵本「如」作「知」，是也。张子房诗五言宋约宋书曰：姚泓新立，关中乱。义熙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师进讨，军顿留项城，经张良庙也。谢宣远王俭七志曰：高祖游张良庙，并命僚佐赋诗，瞻之所造，冠于一时。张子房诗王风哀以思，周道荡无章。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又曰：亡国之音哀以思。毛诗曰：顾瞻周道。又序曰：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卜洛易隆替，兴乱罔不亡。尚书曰：予朝至于洛师，卜惟洛食。韦昭国语注曰：替，废也。汉书，娄敬说高祖曰：昔成王即位，乃营成周，都洛，以为此天下中，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又刘向上疏曰：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力政吞九鼎，苛慝暴三殇。力政，谓秦也。墨子曰：反天意者，力政也。如淳汉书注曰：王室微弱，诸侯以力为政，相攻伐也，史记曰：秦取周九鼎宝器而迁西周。礼记曰：孔子过泰山侧，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贡问之曰：子之哭也，一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苛，犹虐也。息肩缠民思，灵鉴集朱光。东京赋曰：百姓不能忍，是用息肩于汉。毛诗曰：天鉴在下，有命既集。曹植离友诗曰：灵鉴无私。贾逵国语注曰：鉴，察也。南都赋曰：辉朱光于白水。伊人感代工，聿来扶兴王。伊人，谓张良也。毛诗曰：所谓伊人。感，犹应也。尚书，咎繇曰：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毛诗曰：聿来胥宇。孔安国尚书传曰：聿，遂也。陆机遂志赋曰：扶兴王以成命，延衰期乎天禄。
译挥动衣袖斜视着金柱，身体和玉璧都要在这里毁掉。《说文》说：“挥”是奋力的意思。《史记》说：相如估量秦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便上前说：“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璧交给相如，相如拿着璧退后站立，倚着柱子，怒发冲冠，说：“我看大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所以我又取回了璧。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现在就和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相如拿着璧斜视柱子，准备把璧撞向柱子。秦王害怕他撞碎璧，便向他道歉，请求把十五座城给赵国。《燕丹子》说：荆轲拔出匕首刺向秦王，割伤了秦王的耳朵，匕首刺入铜柱，火星迸出。可是铜中含有金，所以称为“金柱”。既然连城之璧只是用欺诈的名义送去，和氏璧也就真的被送回来了。《史记》说：相如料定秦王只是用欺诈手段假装要把城给赵国，实际上不可能得到，于是让随从穿上粗布衣服，包裹着璧，从小路逃走，把璧送回赵国。秦国最终没有把城给赵国，赵国也始终没有把璧交给秦国。后来在渑池举行会盟，两位君主终于彼此欢娱交好。《尔雅》说：“爰”就是“曰”的意思。《史记》说：秦王想在渑池举行友好会见，赵王于是和秦王在渑池会面。又说：严仲子对聂政说：“先前进献百金，是为了能够与您结交欢好。”《汉书》说：郭解进入关中，和贤士豪杰相互交好。昭襄王想凭借武力逞强，相如挫败了他的锋芒。《史记》说：秦武王死后没有儿子，便立他的异母弟为王，这就是昭襄王。《列子》说：“难道不还是胜过凭借自己的力量吗？”《汉书》说：秦王政倚仗武力、依恃威势。郑玄《周礼注》说：“负”是依恃的意思。《方言》说：“端”是头绪、端倪的意思。眼眶裂开，血流下来沾湿衣襟；愤怒使头发向上冲起了帽子。《说文》说：“眦”是眼眶。《列士传》说：朱亥瞪眼看虎，眼眶裂开，鲜血飞溅到虎身上。“怒发上冲冠”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注释。西边的瓦缶最终被连击两次，东边的瑟却不肯只弹奏一下。“西缶”“东瑟”的含义，已经见于《西征赋》。舍弃生命难道不容易吗？真正困难的，是处身于必死之地。《幽通赋》说：“舍弃生命而取得义。”《史记》中太史公说：并不是说死亡本身困难，而是说处在必死之地很困难。威势震撼了章台，强暴的权势也不能侵犯他。《汉书》中武帝答复李广说：“威势使邻国震慑。”《毛诗》说：“不畏惧强暴的权势。”孔安国《尚书传》说：“干”是侵犯的意思。在邯郸城中委屈自己的操守，低头忍让，掉转车子避开他。《史记》说：赵王因为相如功劳很大，任命他为上卿，职位在廉颇之上。廉颇说：“相如本来是卑贱之人，我以在他之下为耻，不能忍受。我见到相如，一定要羞辱他。”相如听说后，不肯和他相会。后来出门远远看见廉颇，相如便拉车躲避。《孔子家语》中子贡说：“先生想委屈自己的操守来拯救父母之国。”这里“节”犹如操守。廉颇将军算什么人？他背着荆条来赔罪。《史记》说：当时相如的舍人们一起劝相如说：“如今您和廉将军同列，廉将军公开说您的坏话，您却害怕躲避，连普通人都以此为耻。”相如说：“我蔺相如虽然无能，难道只是害怕廉将军吗？只是我考虑到，强大的秦国之所以不敢对赵国用兵，不过是因为我们两人在。如今两虎相斗，势必不能都活下来。我这样做，是把国家的急难放在前面，把个人的仇怨放在后面。”廉颇听到这话，便袒露上身，背着荆条，通过宾客来到蔺相如门前谢罪，说：“我是鄙陋卑贱的人，远不如将军宽厚。”最终二人相互交好，结成了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晋灼《汉书注》说：用言辞向对方告罪叫“谢”。《尚书》说：“思量免除他的过错。”孔安国《尚书传》说：“愆”是过错。他的智慧和勇气足以超过当代，刚柔张弛也使我感叹。《史记》中太史公说：相如处置事情有智慧和勇气，可以说二者兼备。《礼记》中孔子说：“一张一弛，是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之道。”郑玄说：张弛是用弓弩来比喻人的进退。《说文》说：“叹”是吟咏的意思，指心中有所喜悦，便吟叹歌咏。《文选》考异。注文中从“史记曰”到“秦王大喜”的二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这是把善注并入五臣注时脱漏了。注文中从“史记曰”到“请以十五都与赵”的一百零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这是把善注并入五臣注时脱漏了。注文“吾所以为此也”中，袁本、茶陵本的“也”作“者”，这是正确的。注文“不如将军宽之至也”中，袁本、茶陵本的“如”作“知”，这是正确的。《张子房诗》。五言诗。《宋书》说：姚泓刚刚即位，关中发生动乱。义熙十三年正月，公率领水军进讨，军队停留在项城，经过张良庙。谢宣远《王俭七志》说：高祖游览张良庙，同时命令属官作诗，瞻所作的诗在当时居于首位。《张子房诗》。周王朝的风气令人哀伤而多思，周朝的道路荡然无章。《毛诗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君王的风化。又说：亡国之音哀伤而多思。《毛诗》说：“回头看周朝的道路。”《毛诗序》又说：周厉王无道，天下动荡，没有纲纪和文章。占卜洛邑便可知治乱兴衰，国家一旦兴起或作乱，没有不走向灭亡的。《尚书》说：“我早晨来到洛邑，卜问是否以洛水为食。”韦昭《国语注》说：“替”是废弃的意思。《汉书》中娄敬劝说高祖：从前周成王即位，营建成周，定都洛阳，因为那里处在天下中央；有德就容易称王，无德就容易灭亡。刘向上疏又说：从古到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凭武力施政的秦国吞并了九鼎，以苛虐暴政残害了众多百姓。“力政”指秦国。《墨子》说：违背天意的，就是凭武力施政。王室衰微，诸侯以武力施政，彼此攻伐。《史记》说：秦国夺取周朝的九鼎和宝器，迁往西周。<礼记>说：孔子经过泰山旁，看见一名妇人在墓旁哭得很悲哀，便扶着车轼听她哭泣，让子贡去询问。妇人说，她的舅父死于虎，她的丈夫也死于虎，如今儿子又死于虎。孔子问：“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她回答：“这里没有苛暴的政令。”孔子说：“小子记住，苛政比老虎还凶猛。”苛，犹如虐待。百姓得以卸下肩上的负担，缠绵的民情都在思念；神灵明察，汇聚了朱红的光辉。《东京赋》说：百姓不能忍受，因此在汉代卸下了肩上的负担。《毛诗》说：“上天的鉴察在下，天命已经汇聚。”曹植《离友诗》说：“神灵的鉴察没有私心。”贾逵《国语注》说：“鉴”是察看的意思。《南都赋》说：“在白水上发出朱红的光辉。” 那个人感应天工，随后前来扶助兴起的君王。“伊人”指张良。<毛诗>说：“所谓那个人。”感，犹如应合。《尚书》中咎繇说：“不要使众官空缺，天的事业要由人来代行。”《毛诗》说：“于是前来共同建造居处。”孔安国《尚书传》说：“聿”是于是、遂的意思。陆机《遂志赋》说：“扶助兴起的君王完成天命，使衰败的时期延续于天禄。”
婉婉幙中画，辉辉天业昌。婉婉，和顺貌也。汉书，高祖曰：运筹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易?灵图曰：摄天之业使之理。郑玄曰：天业得其理。鸿门消薄蚀，垓下殒搀抢。汉书曰：亚父范增说项羽急击沛公。项伯素善张良，夜驰见良，具告事实。良乃与项伯见沛公曰：早自来谢。沛公翌日从百余骑见羽鸿门，羽因留沛公饮。范增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有顷，公从间道走军，使张良留谢。又曰：汉王追羽至阳夏，不会，谓张良曰：诸侯不从，柰何？用良计，诸侯皆会，围羽垓下。薄蚀、搀抢，皆喻羽也。京房易飞候曰：凡日蚀皆于晦朔，不于晦朔蚀者名曰薄。尔雅曰：彗星为搀抢。爵仇建萧宰，定都护储皇。爵仇，谓封雍齿也。已见幽通赋。汉书曰：良从上出奇计，及立萧相国。音义曰：何时未为相国，劝高祖立之。汉书，娄敬说上曰：陛下都洛阳，不如入关。上问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又曰：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吕后恐，不知所为。或谓吕后：留侯善画计。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良。良曰：顾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请以为客，令上见之，则一助也。于是太子迎四人至。上破黥布归，愈欲易太子。及置酒，太子侍，四人从。上乃惊曰：吾求公，公逃避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烦公幸卒调护太子。竟不易。不易太子者，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又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也。肇允契幽叟，飜飞指帝乡。言初即合契幽叟，晚乃游心帝乡。汉书曰：良从容步下邳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曰：孺子可教，后五日与我可期此。良夜半往，有顷，父亦来，喜，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旦视其书，乃太公兵法。又曰：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乃学道欲轻举。庄子曰：华封人谓尧曰：千岁厌世，去而上僊，乘彼白云，至于帝乡。毛诗曰：肇允彼桃虫，翻飞维鸟。郑玄曰：肇，始也。允，信也。薛君韩诗章句曰：翻，飞貌。惠心奋千祀，清埃播无疆。周易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清埃，犹清尘也。李尤武功歌曰：清埃飞，连日月。毛诗曰：惠我无疆。神武睦三正，裁成被八荒。神武，谓宋高祖也。尚书，益曰：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孔安国尚书传曰：睦，和也。汉书曰：三正：子为天正，丑为地正，寅为人正。周易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汉书曰：监八方，被八荒。明两烛河阴，庆霄薄汾阳。明两、庆霄，皆喻宋高祖。烛，幽明也。薄，犹轻易也。河阴、汾阳，尧、舜二帝所居也。言以高祖譬舜，则高祖光明；又以方尧，则尧可轻薄也。周易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郑玄曰：明两者，取君明上下以明德相承，其于天下之事无不见也。孟子曰：舜避丹朱于南河之南。然河南则河阴也。庆霄，即庆云也。王逸楚辞注曰：海内之政，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也。銮旍历颓寝，饰像荐嘉尝。宋略曰：大军九月次彭城。銮旍，銮旗也。公羊传：秋祭曰尝。圣心岂徒甄，惟德在无忘。大戴礼曰：神明自得，圣心备矣。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陆机高祖颂曰：念功惟德。郑玄毛诗笺曰：惟，思也。逝者如可作，揆子慕周行。逝谓死也。死者可起之而令仕，度子之志亦慕此周行。周行，喻宋也。国语曰：赵文子与叔誉游于九原，曰：死者若可作也，吾谁与归？毛诗曰：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毛苌曰：行，列也。周之列位。济济属车士，粲粲翰墨场。汉书音义曰：大驾属车八十乘。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宾戏曰：婆娑乎术艺之场。项岱曰：场圃，讲经艺之所。瞽夫违盛观，竦踊企一方。瞽夫，宣远自谓也。毛苌诗传曰：违，离也。庄子，叔连曰：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说文曰：企，举踵也。毛诗曰：相怨一方。四达虽平直，蹇步愧无良。礼记曰：周道四达。尚书曰：王道正直。孔安国曰：王道平直也。说文曰：蹇，跛也。左氏传曰：孟絷之足，不良能行。毛苌诗传曰：良，善也。??和忘微远，延首咏太康。庄子曰：圣人其于人也，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郭象曰：各自得斯饮和矣，岂待言哉！微远，亦自谓也。阮瑀止欲赋曰：饮延首以极视。魏明帝野田黄雀行曰：四夷重译贡，百姓讴吟咏。太康，琴操，伍子胥歌曰：庶此太康，皆吾力兮。文选考异注「予朝至于洛师卜」：袁本「卜」下有「涧水瀍水」四字。茶陵本有「涧水东瀍水西」六字。案：茶陵本为是。注「竟不易不易太子者」：袁本不重「不易」二字，何校去。陈云衍，是也。茶陵本全删此节注，非。
译在帷幕中筹划谋略，温和周全；天命的事业光辉灿烂，国家昌盛。《婉婉》是和顺的样子。《汉书》中高祖说：“在帷幄之中运筹帷幄，我不如子房。”《易灵图》说：“掌握上天的事业，使它得到治理。”郑玄说：“天业”就是使天命之事得到治理。鸿门之会消除了日月薄蚀般的危机，垓下之战使彗星般的项羽陨落。《汉书》说：亚父范增劝项羽赶快攻击沛公。项伯一向和张良友善，夜里骑马去见张良，把事情全告诉他。张良于是和项伯去见沛公，劝他及早前去道歉。沛公第二天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在鸿门拜见项羽，项羽于是留沛公饮酒。范增多次使眼色给项羽，示意他攻击沛公，项羽却没有回应。不久，沛公从小路逃回军营，让张良留下来道歉。又说：汉王追击项羽到阳夏，没有追上，便对张良说：“诸侯不来跟从，怎么办？”采用张良的计策后，诸侯都来会合，在垓下包围项羽。“薄蚀”“搀抢”都用来比喻项羽。京房《易飞候》说：日蚀通常发生在晦日、朔日，不在晦朔发生的叫作“薄”。《尔雅》说：彗星叫“搀抢”。封赏仇敌雍齿，建立萧何的宰相地位；确定都城，保护储君。“爵仇”指封赏雍齿，含义已见《幽通赋》。《汉书》说：张良跟随皇上，提出奇计；等到萧何被立为相国，张良也参与其中。《音义》说：萧何尚未成为相国时，张良劝高祖立他。《汉书》中娄敬劝皇上说：陛下定都洛阳，不如进入关中。皇上询问张良，张良于是劝说皇上。当日车驾向西迁都长安。又说：高祖想废掉太子，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吕后害怕，不知怎么办。有人对吕后说：留侯善于谋划。吕后便派建成侯吕泽胁迫张良。张良说：只是皇上有四个人请不来。让太子写信，使用谦卑的言辞和安车，请他们来做宾客，使皇上见到他们，这就是一个助力。于是太子迎接四人到来。高祖击败黥布回来后，更想更换太子。到置酒时，太子侍奉左右，四人跟随。高祖便惊讶地说：“我寻找诸位，诸位逃避我，如今怎么会跟着我的儿子交游？烦劳诸位，希望最终调护太子。”最终没有更换太子。不更换太子，实在是因为张良招来这四个人的力量。疏广又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副君。起初就和那位隐居老人相合，晚年才寄情于帝乡。意思是说，他起初便与幽居的老人相契合，晚年才游心于帝乡。《汉书》说：张良从容地走到下邳桥上，有一位老人穿着粗布衣服来到张良身边，说：“小子可以教导，五天后和我在这里相约。”张良夜半前往，过了一会儿老人也来了，十分高兴，拿出一册书说：“读了这本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天亮后张良看那本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又说：张良希望抛弃人间事务，想跟随赤松子游历，于是学习道术，希望轻身飞升。《庄子》说：华封人对尧说：“活到千岁而厌弃世间，离开这里升仙，乘着那片白云，到达帝乡。”《毛诗》说：“起初确实是桃虫，翻飞成为鸟。”郑玄说：“肇”是开始，“允”是确实。薛君《韩诗章句》说：“翻”是飞翔的样子。仁惠之心流传千年，清明的尘德播及无边。《周易》说：“心存诚信仁惠，不必占问，大吉。”清埃，犹如清德。《李尤武功歌》说：“清明的尘德飞扬，连接日月。”《毛诗》说：“惠及我而没有疆界。” 神武的威德使三正和睦，裁成天地之道，恩泽覆盖八方。“神武”指宋高祖。《尚书》中益说：“帝王的德行广大运行，既圣且神，既武且文。”孔安国《尚书传》说：“睦”是和谐。《汉书》说：三正，即子为天正、丑为地正、寅为人正。《周易》说：后王裁成天地的道理，辅助天地的宜适。《汉书》说：观察八方，恩泽覆盖八荒。光明相继照耀河阴，祥瑞的云气轻易胜过汾阳。“明两”“庆霄”都用来比喻宋高祖。“烛”是照明幽暗的意思。“薄”犹如轻易胜过。“河阴”“汾阳”是尧、舜二帝居住的地方。诗句说，以高祖比作舜，则高祖光明；又把高祖比作尧，则连尧也可以轻易胜过。《周易》说：“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郑玄说：“明两”取君主上下都明，以明德相承；天下的事情没有看不见的。《孟子》说：舜在南河之南避让丹朱。河南就是河阴。《庆霄》就是庆云。王逸《楚辞注》说：天下的政事，在四子游于藐姑射山、汾水之阳时，幽深得使人忘却天下。銮旗经过倾颓的寝庙，装饰神像，进献秋祭的美食。《宋略》说：大军九月驻扎在彭城。“銮旍”就是銮旗。《公羊传》说：秋祭叫作尝。圣明的心意难道只是鉴别表彰吗？关键在于使德行永不被遗忘。《大戴礼》说：神明自然获得，圣心就完备了。郑玄《尚书纬注》说：“甄”是表彰。陆机《高祖颂》说：“思念功劳，只在于德。”郑玄《毛诗笺》说：“惟”是思念。死去的人如果能够复生，我想揣度你的志向，也会仰慕周朝的行列。“逝”指死亡。假如死者可以使之复生而任用他，那么揣度你的志向，也会仰慕这样的周行。“周行”用来比喻宋朝。《国语》说：赵文子和叔誉在九原游览，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和谁一道归去？”《毛诗》说：“叹息我所思念的人，把他安置在周朝的行列中。”毛苌说：“行”是行列，指周朝的官位。属车中的士人济济一堂，文翰笔墨的场所光彩灿烂。《汉书音义》说：大驾的属车有八十一乘。《归田赋》说：“挥动翰墨，奋发文采。”《宾戏》说：在技艺的场所自由游乐。项岱说：场圃，是讲习经艺的地方。我这个盲人错过了盛大的观礼，只能踮足向着一方仰望。“瞽夫”是宣远自称。《毛苌诗传》说：“违”是离开的意思。《庄子》中叔连说：盲人没有办法参与文章盛观。《说文》说：“企”是抬起脚跟。《毛诗》说：“彼此在一方相怨。” 四通八达的道路虽然平坦笔直，我步履蹒跚，惭愧自己没有才能。《礼记》说：周朝的道路四通八达。《尚书》说：王道端正平直。孔安国说：王道平坦笔直。《说文》说：“蹇”是跛行。《左氏传》说：孟絷的脚有残疾，不能正常行走。毛苌《诗传》说：“良”是善的意思。??和之德使人忘却细微与遥远，我伸长脖子歌咏太平安康。《庄子》说：圣人对待别人，所以有时不说话，却能使人饮受到和气。郭象说：各人自然得到这种和气，哪里还需要言语呢！“微远”也是自指。阮瑀《止欲赋》说：“饮酒时伸长脖子极目远望。”魏明帝《野田黄雀行》说：“四方夷族经过重重翻译来进贡，百姓歌唱吟咏。”《太康》见于《琴操》，伍子胥歌说：“希望这样得到太平安康，都是我的力量啊。” 《文选》考异。注文“予朝至于洛师卜”中，袁本在“卜”字下有“涧水瀍水”四字；茶陵本有“涧水东瀍水西”六字。考察可知，茶陵本正确。注文“竟不易不易太子者”中，袁本没有重出“不易”二字，何焯删去。陈云认为这是衍文，正确。茶陵本把这一节注文全部删去，不对。
注「翻飞维鸟」：茶陵本「翻」作「飜」，下同。案：茶陵本正文下有校语云善作「飜」，则注中二字皆作「飜」为是。袁本亦作「翻」，误与此同。后谢宣远答灵运诗「翻飞各异概」，注作「飜」，正文作「翻」。疑正文误，但彼无校语耳。凡此等，皆举其例而不胜一一出之者。注「烛幽明也」：茶陵本「幽」作「犹」，是也。袁本亦作「幽」，误与此同。注「周易曰」下至「照于四方」：此十六字袁本、茶陵本脱。注「孟子曰」：袁本、茶陵本起此至末五十四字脱。注「王逸楚辞注曰海内之政」：何校「王逸楚辞注曰」六字改作「庄子尧治天下之民平」九字，非也。陈云「楚辞注曰」下脱「庆云喻尊显也庄子尧治天下之民平」共十五字，是也。注「见四子」：何校「见」上添「往」字，陈同，是也。注「丧其天下也」：何校「也」改「焉」，陈同，是也。袁本、茶陵本所脱止此。注「属车八十乘」：案：「十」下当有「一」字。各本皆脱。注「不良能行」：何校「能」改「于」，陈同。各本皆伪。秋胡诗五言列女传曰：鲁秋胡洁妇者，鲁秋胡子之妻。秋胡子既纳之，五日，去而官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其家，见路傍有美妇人方采桑，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今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桑奉二亲，吾不愿人之金。秋胡子遂去。归至家，奉金遗其母。其母使人呼其妇，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见之而惭。妇曰：束发修身，辞亲往仕，五年乃得还，当见亲戚。今也乃悦路旁妇人，而下子之装，以金与之，是忘母，不孝也。妾不忍见不孝之人。遂去而走，自投河而死。颜延年秋胡诗椅梧倾高凤，寒谷待鸣律。毛诗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又曰：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司马绍统赠山寿诗曰：昔也植朝阳，倾枝俟鸾鷟。刘向别录曰：邹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谷，邹子吹律而温至生黍也。影响岂不怀，自远每相匹。言椅梧伫凤鸟之来仪，寒谷资吹律而成煦，类乎影响，岂不相思！故夫妇之仪，自远相匹。尚书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鹖冠子曰：影则随形，响则应声。毛苌诗传曰：怀，思也。婉彼幽闲女，作嫔君子室。毛苌诗传曰：婉然美貌。又曰：窈窕，幽闲也。尔雅曰：嫔，妇也。峻节贯秋霜，明艳侔朝日。贯，犹连也。傅玄有女篇曰：容华既以艳，志节拟秋霜。郑玄周礼注曰：侔，等也。诗曰：东方之日，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诗人言所说者颜色盛美，如东方之日。嘉运既我从，欣愿自此毕。其一。陆机从梁陈诗曰：在昔蒙嘉运。
燕居未及好，良人顾有违。毛诗曰：或燕燕居息。又曰：妻子好合。孟子曰：良人出，必厌酒肉。刘熙曰：妇人称夫曰良人。毛诗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
脱巾千里外，结绶登王畿。巾，处士所服。绶，仕者所佩。今欲官于陈，故脱巾而结绶也。东观汉记曰：江革养母，幅巾屐履。汉书，萧育与朱博为友，长安谚曰：萧朱结绶。言其相荐达也。秋胡仕陈而曰王畿。诗纬曰：陈，王者所起也。
戒徒在昧旦，左右来相依。易归藏曰：君子戒车，小人戒徒。左氏传曰：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
驱车出郊郭，行路正威迟。古诗曰：驱车策驽马。毛诗曰：四牡騑騑，周道倭迟。毛苌曰：倭迟，历远貌。韩诗曰：周道威夷，其义同。倭，于危切。
存为久离别，没为长不归。其二。苏武诗曰：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嗟余怨行役，三陟穷晨暮。毛诗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又曰：陟彼崔嵬，我马虺隤。又曰：陟彼高冈，我马玄黄。又曰：陟彼砠矣，我马瘏矣。
严驾越风寒，解鞍犯霜露。楚辞曰：严车驾兮戏游。郑玄礼记注曰：越，躐也。汉书，李广令曰：下马解鞍。左氏传，太叔曰：跋涉山川，蒙犯霜露。
原隰多悲凉，回飙卷高树。宋均春秋纬注曰：凉，愁也。
离兽起荒蹊，惊鸟纵横去。阮籍咏怀诗曰：离兽东南下。
悲哉游官子，劳此山川路。其三。汉书，薄昭与淮南王书曰：亡之诸侯，游宦事人。毛诗曰：山川悠远，维其劳矣。
超遥行人远，宛转年运徂。楚辞曰：超逍遥兮今焉薄。又曰：愁修夜而婉转。庄子，老聃曰：予年运而往矣，将何以戒我哉？
良时为此别，日月方向除。李陵诗曰：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毛诗曰：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毛苌曰：除陈生新曰除。郑玄曰：四月为除。广雅曰：方，始也。
孰知寒暑积，僶俛见荣枯。僶俛，犹俯俛也。程晓女典曰：春荣冬枯，自然之理。
岁暮临空房，凉风起座隅。陆机青青河畔草诗曰：空房来悲风。鵩鸟赋曰：止于坐隅。
寝兴日已寒，白露生庭芜。其四。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宋玉讽赋曰：主人女歌曰：岁已暮兮日已寒。尔雅曰：芜，草也。
译注文“翻飞维鸟”中，茶陵本“翻”作“飜”，下文同。考察可知，茶陵本正文下有校语说善注作“飜”，因此注文中的两个字都作“飜”才对。袁本也作“翻”，是误同于正文。后来谢宣远《答灵运诗》“翻飞各异概”，注文作“飜”，正文作“翻”。怀疑正文有误，只是那里没有校语罢了。凡是这种情况，都只是举例说明，不能逐一列出。注文“烛幽明也”中，茶陵本“幽”作“犹”，这是正确的。袁本也作“幽”，是误同于此。注文中从“周易曰”到“照于四方”的十六字，袁本、茶陵本脱漏。注文从“孟子曰”开始直到末尾的五十四字，袁本、茶陵本脱漏。注文“王逸楚辞注曰海内之政”中，何焯校改“王逸楚辞注曰”六字为“庄子尧治天下之民平”九字，这是错误的。陈云说，“楚辞注曰”以下脱去“庆云喻尊显也庄子尧治天下之民平”共十五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见四子”中，何焯在“见”字上增“往”字，陈氏也同意，这是正确的。注文“丧其天下也”中，何焯把“也”改为“焉”，陈氏也同意，这是正确的。袁本、茶陵本所脱到这里为止。注文“属车八十乘”中，考察可知：“十”字下应有“一”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不良能行”中，何焯把“能”改为“于”，陈氏也同意。各本都是错误的。《秋胡诗》。五言诗。《列女传》说：鲁国秋胡的贞洁妻子，是鲁国秋胡子的妻子。秋胡子娶她后五天，便离家到陈国做官，五年后才回来。还没有到家时，看见路旁有一位美丽妇人正在采桑，秋胡子喜欢她，便下车对她说：“现在我有黄金，愿意把它送给夫人。”妇人说：“唉！我采桑是为了奉养两位老人，我不愿接受别人的金钱。”秋胡子于是离开。回到家后，他把金子送给母亲。母亲派人把他的妻子叫来，妻子来到后，原来就是先前采桑的妇人。秋胡子见到她，感到惭愧。妻子说：“你束发修身，辞别父母出去做官，五年才得以回来，本应拜见亲戚。如今你却爱上路旁的妇人，还从车上下来，把金子给她，这是忘记母亲，是不孝。我不忍心见到不孝的人。”于是离开逃走，投河而死。颜延年。《秋胡诗》。高大的梧桐倾斜着等待高凤，寒冷的山谷等待吹律而回暖。《毛诗》说：“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累累。”又说：“凤凰鸣叫，在那高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之地。”司马绍统《赠山寿诗》说：“从前种在朝阳之地，倾斜枝条等待鸾凤。”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国时，有山谷寒冷，五谷不能生长；邹子吹奏律管，温暖之气到来，于是黍得以生长。影响相随，难道不会彼此思念吗？所以即使相隔遥远，也常常彼此相配。诗句说梧桐等待凤凰来仪，寒谷依靠吹律而变得温暖，就像形影声响相随，难道不会相思！因此夫妇的礼仪，即使相隔遥远也彼此匹配。《尚书》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如同影随形、响应声。《鹖冠子》说：影子随着形体，回声应和声音。《毛苌诗传》说：“怀”是思念。那位美丽而幽静娴雅的女子，成为君子的妻子。《毛苌诗传》说：“婉然”是美好的容貌。又说：“窈窕”是幽静娴雅。《尔雅》说：“嫔”是妇人的意思。高尚的节操如秋霜般贯穿始终，明丽的容貌可与朝阳相比。“贯”犹如连接。傅玄《有女篇》说：容貌既然艳丽，志向节操可比秋霜。郑玄《周礼注》说：“侔”是相等。《诗经》说：“东方的太阳升起，那位美丽的女子，在我的室中。”薛君说：诗人说所爱之人的容貌盛美，如同东方的太阳。美好的时运既然让我得到你，从此我的愿望也就满足了。这是第一首。陆机《从梁陈诗》说：“从前承蒙美好的时运。” 安居相处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夫妻的和好，贤良的丈夫却已经离去。《毛诗》说：“有时安乐地居处休息。”又说：“妻子和孩子和谐相处。”孟子说：“丈夫出门，必定要吃饱酒肉。”刘熙说：妇人称丈夫为“良人”。《毛诗》说：“走在道路上迟迟不前，心中有所违憾。”郑玄《毛诗笺》说：“顾”是思念。在千里之外脱下处士所戴的巾，系上做官者佩戴的绶带，登上王畿。巾是处士所穿戴的，绶是做官的人所佩戴的。如今秋胡想在陈国做官，所以脱去巾而系上绶。《东观汉记》说：江革奉养母亲，戴幅巾，穿木屐。《汉书》说：萧育和朱博是朋友，长安有谚语说“萧朱结绶”，是说二人互相荐举提拔。秋胡在陈国做官，却说“王畿”。《诗纬》说：陈国是王者兴起的地方。天还未亮就整顿随从，左右的人前来相互依靠。《易归藏》说：“君子准备车，小人准备步行。”《左氏传》说：谗鼎的铭文写道：“天未明就大大显明。” 赶着车离开城郊，行路正遥远而迟缓。古诗说：“赶车鞭打劣马。”《毛诗》说：“四匹公马奔驰，周朝的道路遥远迂回。”毛苌说：“倭迟”是历经遥远的样子。《韩诗》说：“周朝的道路遥远平缓”，意思相同。“倭”读作于危切。活着便长久离别，死去便永远不能回来。这是第二首。苏武诗说：“活着应当再回来，死去应当长久相思。” 唉，我怨恨这次出行服役，三次登山，直到早晚都走到了尽头。《毛诗》说：“唉，我的孩子出行服役，早晚不停。”又说：“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疲惫不堪。”又说：“登上那高冈，我的马毛色昏暗。”又说：“登上那石山，我的马病疲了。” 严整地驾车穿越风寒，解下马鞍，冒犯霜露。《楚辞》说：“整顿车驾而嬉游。”郑玄《礼记注》说：“越”是跨越、践踏。《汉书》中李广的军令说：“下马解鞍。”《左氏传》中太叔说：“跋涉山川，蒙受并冒犯霜露。” 原野和低湿地多有悲凉之气，回旋的风卷动着高树。宋均《春秋纬注》说：“凉”是忧愁。离群的野兽从荒僻小路上奔起，受惊的鸟儿四散飞去。阮籍《咏怀诗》说：“离群的野兽向东南奔下。” 可悲啊，出游做官的人，使这山川道路如此劳苦。这是第三首。《汉书》中薄昭给淮南王的信说：离开本国到诸侯那里游历做官，侍奉他人。《毛诗》说：“山川遥远，实在使人劳苦。” 遥遥行走，行人渐渐远去；辗转之间，岁月已经流逝。《楚辞》说：“超然逍遥，如今将归向哪里？”又说：“因漫长的夜晚忧愁而辗转。”《庄子》中老聃说：“我的年岁运行而逝去了，将用什么来告诫我呢？” 正值美好时光却要作此离别，日月刚刚开始更替。《李陵诗》说：“美好时光不会再来，离别转眼即至。”《毛诗》说：“从前我出发时，日月正开始更替。”毛苌说：除旧生新叫“除”。郑玄说：四月叫“除”。《广雅》说：“方”是开始。谁知道寒暑不断积累，低头勉强度日，只能看着草木荣枯。“僶俛”犹如俯首勉力。《程晓女典》说：春天繁茂、冬天枯萎，是自然的规律。年末来到空房，凉风从座席角落吹起。陆机《青青河畔草诗》说：“空房吹来悲凉的风。”《鵩鸟赋》说：“停留在座席角落。” 每日睡下又起身，天气已经寒冷，白露生在庭院的荒草上。这是第四首。《毛诗》说：“思念君子，既睡下又起身。”宋玉《讽赋》说：主人家的女子歌唱道：“一年将尽，天气已经寒冷。”《尔雅》说：“芜”是草。
勤役从归愿，反路遵山河。
昔醉秋未素，今也岁载华。
蚕月观时暇，桑野多经过。毛诗曰：蚕月条桑。又曰：蜎蜎者蠋，烝在桑野。阮籍咏怀诗曰：赵李相经过。
佳人从此务，窈窕援高柯。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薛君韩诗章句曰：窈窕，贞专貌。说文曰：援，引也。
倾城谁不顾，弭节停中阿。其五。汉书，李延年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国，佳人不再得！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郑玄毛诗笺曰：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王逸曰：弭，安也。
年往诚思劳，事远阔音形。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曹子建答杨德祖书曰：思子为劳。陆机赠顾彦先诗曰：形影旷不接，所说声与音，声音日夜阔，何以慰吾心？
虽为五载别，相与昧平生。广雅曰：昧，闇也。五载之别虽久，论情无容不识，直为先昧平生，所以致谬。孔安国论语注曰：平生，犹少时也。
舍车遵往路，凫藻驰目成。周易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往路，所来从之路也。李陵诗曰：行人怀往路。班彪冀州赋曰：感凫藻以进乐兮。楚辞曰：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予兮目成。王逸曰：独与我睨而相亲。成，为亲也。
南金岂不重？聊自意所轻。毛诗曰：元龟象齿，大赂南金。郑玄毛诗笺曰：聊，且略之辞也。
义心多苦调，密比金玉声。其六。潘岳从姊诔曰：义心清尚，莫之与邻。调，犹辞也。毛诗曰：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高节难久淹，朅来空复辞。列女传曰：齐母乃作诗以砥砺女之心，高其节。刘向七言曰：朅来归耕永自疏。王逸楚辞注曰：朅，去也。
迟迟前涂尽，依依造门基。
上堂拜嘉庆，入室问何之？闲居赋曰：太夫人在堂。苏亥织女诗曰：时来嘉庆集。室，妻之所居。女史箴曰：正位居室。楚辞曰：浮云兮容与，导余兮何之？
日暮行采归，物色桑榆时。物色桑榆，言日晚也。东观汉记，光武曰：日出之东隅，收之桑榆。
美人望昏至，惭叹前相持。其七。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
有怀谁能已？聊用申苦难。毛诗曰：有怀于卫，靡日不思。郑玄笺曰：已，止也。
离居殊年载，一别阻河关。楚辞曰：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史记曰：魏王豹至国，即绝河、关。
春来无时豫，秋至恒早寒。尔雅曰：豫，乐也。
明发动愁心，闺中起长叹。毛诗曰：明发不寐。曹子建美女篇曰：中夜起长叹。
惨凄岁方晏，日落游子颜。其八。言情之惨凄，在乎岁之方晏，日之将落，愈思游子之颜。楚辞曰：岁既晏兮孰华？郑玄毛诗笺曰：方，向也。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
译辛勤服役，只为实现归来的愿望，返回的道路沿着山川而行。从前醉时秋色还没有变白，如今一年已经开花。蚕月里农事稍有空闲，常常经过桑树林野。《毛诗》说：“蚕月修整桑树。”又说：“蠕动的虫子，生长在桑林野地。”阮籍《咏怀诗》说：“赵家、李家的女子彼此经过。” 美人从此专心从事采桑，娴静专贞地攀援高高的树枝。《楚辞》说：“听说美人召唤我。”薛君《韩诗章句》说：“窈窕”是贞洁专一的样子。《说文》说：“援”是牵引、攀援。谁见到倾城的美人而不回头看？于是放慢车节，停在山陵中央。这是第五首。《汉书》中李延年歌唱道：“北方有位美人，举世无双而独立；她回眸一顾，能使一座城倾倒；再回眸一顾，能使一个国家倾覆。难道不知道倾城倾国的美人一旦失去，就再也得不到了吗？”《楚辞》说：“我让羲和放慢车节。”郑玄《毛诗笺》说：“中阿”是山陵的中央，大山陵叫“阿”。王逸说：“弭”是安定、放慢。年岁流逝，确实令人思念劳苦；事情相隔久远，连声音和形貌都疏远了。《楚辞》说：“年岁漫长而一天天过去。”曹植《答杨德祖书》说：“思念你使我劳苦。”陆机《赠顾彦先诗》说：“形影空旷而不能相接，所说的是声音；声音日日夜夜都变得遥远，用什么来安慰我的心呢？” 虽然已经分别五年，相互之间却如同从未相识。广雅说：“昧”是昏暗、不明。五年的离别虽然长久，但按情理不应不认识，只是因为先前彼此不了解平生，所以造成了误会。孔安国《论语注》说：“平生”犹如少年时代。舍弃车子沿着来时的道路步行，像野鸭戏水一样疾行，彼此以目光传情。《周易》说：“舍弃车子徒步，因为义理上不应乘车。”往路，是先前走来的道路。《李陵诗》说：“行人怀念来时的道路。”班彪《冀州赋》说：“因野鸭戏水而产生进乐之情。”《楚辞》说：“满堂都是美人，忽然只有她和我以目光传情。”王逸说：只是同我斜视而互相亲近。“成”是亲近。南方的金子难道不贵重吗？只是姑且把它看作自己心中认为轻微的东西。《毛诗》说：“大龟、象牙，以及丰厚的南方金货。”郑玄《毛诗笺》说：“聊”是姑且、略作此意的言辞。合乎义理的心中充满苦涩的言辞，深情密切得如同金玉般的声音。这是第六首。潘岳《从姊诔》说：“义心清正高尚，没有人能与她相比。”调，犹如言辞。《毛诗》说：“不要把你的声音看得如金如玉，却心怀远离。” 高尚的节操难以长久埋没，离去之后只能徒然再作辞别。《列女传》说：齐国母亲作诗来磨砺女儿的心志，推崇她的节操。刘向《七言》说：“离开这里回去耕作，永远自我疏远。”王逸《楚辞注》说：“朅”是离去。迟迟缓缓，前方的道路终于走完；依依不舍，来到了门前台阶。上堂拜见，庆贺重逢；进入内室，询问你到哪里去了？《闲居赋》说：“太夫人在堂上。”苏亥《织女诗》说：“时来而美好的庆事汇聚。”室是妻子居住的地方。《女史箴》说：“端正位置，居于内室。”《楚辞》说：“浮云舒缓不前，引导我到哪里去？” 日暮时采桑归来，天色已经到了桑榆之时。“物色桑榆”是说天色已晚。《东观汉记》中光武说：“日出于东方的边隅，便要在桑榆时收获。” 美人盼望着黄昏到来，惭愧而叹息先前的相拒。这是第七首。《楚辞》说：“美人洁白的牙齿，美丽而姣好。” 心中有思念，谁能够停止？姑且借此申述内心的苦难。《毛诗》说：“心中思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郑玄笺说：“已”是停止。离居已经隔了多年，一次分别便被河流和关塞阻隔。《楚辞》说：“折取疏麻和美玉般的花朵，将把它赠给离居的人。”《史记》说：魏王豹到达封国后，便断绝了河流和关隘。春天到来却没有欢乐的时候，秋天一到总是早早寒冷。《尔雅》说：“豫”是快乐。天刚明便触动愁心，闺房之中起身长叹。《毛诗》说：“天明仍不能入睡。”曹植《美女篇》说：“半夜起来长叹。” 悲惨凄凉，因为一年将尽；太阳西落，更加思念游子的面容。这是第八首。意思是说，感情的悲惨凄凉，在于一年将尽、太阳将落，因而更加思念游子的面容。《楚辞》说：“年岁已经晚了，谁还光彩？”郑玄《毛诗笺》说：“方”是将要。汉书中高祖说：“游子悲伤故乡。”
高张生绝弦，声急由调起。高张生于绝弦，以喻立节，期于效命。声急由乎调起，以喻辞切，兴于恨深。杨雄解嘲曰：弦者高张急徽。物理论曰：琴欲高张，瑟欲下声。演连珠曰：繁会之音，生乎绝弦。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有琴声，应侯曰：今日琴一何悲？贾子曰：夫张急调下，故使悲矣。调，犹韵也，谓音声之和。自昔枉光尘，结言固终始。繁钦与魏文帝笺曰：冀事速讫，旋侍光尘。公羊传曰：结言而退。楚辞曰：解佩纕以结言。周易曰：归妹，人之终始也。如何久为别，百行愆诸己？孔臧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饬百行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愆，失也。论语曰：君子求诸己。君子失明义，谁与偕没齿？家语，孔子曰：淫乱者生于男女。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昏礼聘享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论语曰：没齿无怨言。愧彼行露诗，甘之长川汜。其九。贞女不犯霜露而违礼，而我贪生以弃义，比之为劣，故有愧焉。毛诗曰：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郑玄曰：岂不知当早夜成婚礼，谓道中之露太多，故不行耳。尔雅曰：水决复入河为汜。文选考异注「诗曰东方之日」：案：「诗」上当有「韩」字。各本皆脱。注「尔雅曰芜草也」：案：「尔」当作「小」。各本皆伪。小雅载汉艺文志，今孔丛子之第十一也。此所引广言文。昔醉秋未素：袁本、茶陵本「醉」作「辞」，有校语云善作「醉」。案：各本所见皆非也。「醉」但传写伪，非善、五臣有异。注「日出之东隅」：案：「日出」二字当作「失」。各本皆误。注「岁既晏兮孰华」：案：「华」下当有「予」字。各本皆脱。五君咏五首五言沈约宋书曰：颜延年领步兵，好酒疏诞，不能斟酌当时。刘湛言于彭城王义康，出为永嘉太守。延年甚怨愤，乃作五君咏，以述竹林七贤。山涛、王戎以贵显被黜。咏嵇康曰：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驯？咏阮籍曰：物故不可论，途穷能无恸？咏阮咸曰：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咏刘伶曰：韬精日沈饮，谁知非荒宴？此四句盖自序也。颜延年五君咏阮步兵袁宏竹林名士传曰：阮籍以步兵校尉缺，厨中有数斛酒，乃求为校尉。大将军甚奇爱之。阮公虽沦迹，识密鉴亦洞。广雅曰：沦，没也。识，心之别言。湛然不动谓之心，分别是非谓之识。广雅曰：鉴，照也。洞，深也。沈醉似埋照，寓辞类托讽。臧荣绪晋书曰：籍拜东平相，不以政事为务，沈醉日多。善属文论，初不苦思，率尔便成。作五言诗咏怀八十余篇，为世所重。班固汉书述曰：寓言淫丽，托讽终始。长啸若怀人，越礼自惊众。魏氏春秋曰：籍少时常游苏门山，有隐者，莫知姓名，籍从与谈太古无为之道，及论五帝三王之义，苏门生萧然曾不经听，籍乃对之长啸，清韵响亮，苏门生逌尔而笑。籍既降，苏门生亦啸，若鸾凤之音焉。毛诗曰：嗟我怀人。孙盛晋阳秋曰：阮籍嫂尝归家，籍相见与别。或以礼讥之，籍曰：礼岂为我设邪？嵇康司马长卿赞曰：长卿慢世，越礼自放。贾逵国语注曰：越，踰也。物故不可论，途穷能无恸？臧荣绪晋书曰：阮籍踓放诞不拘礼教，发言玄远，口不评论臧否人物。魏氏春秋曰：籍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嵇中散中散不偶世，本自??霞人。孙盛晋阳秋曰：嵇康性不偶俗。吕氏春秋曰：沈君筮谓孙叔敖曰：耦世接俗，子不如我。??霞，谓仙也。楚辞曰：漱正阳而含朝霞。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呼吸沆瀣??朝霞。形解验默仙，吐论知凝神。顾凯之嵇康赞曰：南海太守鲍靓，通灵士也。东海徐宁师之。宁夜闻静室有琴声，怪其妙而问焉，靓曰：嵇叔夜。宁曰：嵇临命东市，何得在兹？靓曰：叔夜迹示终而实尸解。桓子新论曰：圣人皆形解仙去，言死，示民有终。孙绰嵇中散传曰：嵇康作养生论，入洛，京师谓之神人。向子期难之，不得屈。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其神凝。郭象曰：行若曳枯木，心若聚死灰，是其神凝也。广雅曰：疑，定也。立俗迕流议，寻山洽隐沦。竹林七贤论曰：嵇康非汤、武，薄周、孔，所以迕世。尔雅曰：迕，逆犯也，五故切。非有先生论曰：欲闻流议。神仙传曰：王烈年已二百三十八岁，康甚爱之，数与共入山游戏采药。桓子新论曰：天神人五，二曰隐沦。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驯？嵇康别传曰：康美音气，好容色，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左氏传曰：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服虔汉书注曰：扰，驯也。铩，所例切。刘参军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刘灵为建威参军。
译琴弦绷得很高，因而发出将要断裂的声音；声音急促，是由琴调急切而产生的。前一句用来比喻树立节操，以求效命；后一句用来比喻言辞迫切，是由怨恨深重而生。扬雄《解嘲》说：“琴弦张得高，徽位调得急。”《物理论》说：“琴要高张，瑟要低声。”《演连珠》说：“繁复会合的声音，产生于将断的琴弦。”《说苑》说：应侯和贾子坐在一起，听见琴声，应侯说：“今天的琴声为什么这样悲哀？”贾子说：“琴弦张得急，琴调又低，所以使声音悲哀。”调犹如韵，指声音的和谐。从前承蒙你的光临，彼此约定的话坚定地贯穿始终。繁钦给魏文帝的笺说：“希望事情赶快办完，回来侍奉您的光尘。”《公羊传》说：“约定言语后退去。”《楚辞》说：“解下佩带来订立约言。”《周易》说：“归妹”是人的终始。为什么长久地彼此离别，使各种品行的过失都归在自己身上？孔臧给堂弟的信说：“学习，是用来整饬各种品行的。”杜预《左氏传注》说：“愆”是过失。《论语》说：“君子要求自己。” 君子失去了明辨夫妇大义的原则，谁能和他相伴直到终老？《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淫乱产生于男女关系混乱。男女没有区别，夫妇就失去道义。婚礼中的聘问和享献，是用来区别男女、彰明夫妇之义的。《论语》说：“终身没有怨言。” 我惭愧不如那首《行露》中的贞女，却甘愿在长河的水湾中受苦。这是第九首。贞女不冒犯霜露而违背礼制，而我却贪图生存而抛弃义理，比起她来更加低劣，所以感到惭愧。《毛诗》说：“道路上的露水湿漉漉，难道不能早晚成婚吗？”这是说道路上的露水太多。郑玄说：并不是不知道应当早晚完成婚礼，而是因为道路上的露水太多，所以不前行。《尔雅》说：水流决开后又流入河中，叫作“汜”。《文选》考异。注文“诗曰东方之日”中，考察可知：“诗”字上面应有“韩”字，各本都脱漏。注文“尔雅曰芜草也”中，考察可知：“尔”应作“小”，各本都是错误的。《小雅》载于《汉书·艺文志》，今见于《孔丛子》第十一篇。这里引用的是《广言》中的文字。“昔醉秋未素”一句，袁本、茶陵本的“醉”作“辞”，并有校语说善注作“醉”。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醉”只是传抄错误，并不是善注、五臣注有异文。注文“日出之东隅”中，考察可知：“日出”二字应作“失”，各本都误。注文“岁既晏兮孰华”中，考察可知：“华”字下面应有“予”字，各本都脱漏。《五君咏》五首。五言诗。沈约《宋书》说：颜延年兼任步兵校尉，嗜酒而放诞，不能随时俯仰迎合。刘湛向彭城王刘义康进言，于是颜延年被调出任永嘉太守。颜延年非常怨愤，便作《五君咏》，用来叙述竹林七贤。山涛、王戎因显贵而受到排斥。咏嵇康说：“鸾鸟的翅膀有时也会折伤，龙的性情谁能驯服？”咏阮籍说：“万物死亡不可评论，走投无路怎能不悲痛？”咏阮咸说：“多次被举荐却不能入仕，一纸命令便出任太守。”咏刘伶说：“隐藏精神而终日沉醉，谁知道这不是荒淫宴饮？”这四句大概是自序。颜延年。《五君咏》。阮步兵。袁宏《竹林名士传》说：阮籍因为步兵校尉一职空缺，听说厨中有几斛酒，便请求担任步兵校尉。大将军非常惊奇并喜爱他。阮公虽然沉沦于世，深邃的见识和明察力却同样洞彻。广雅说：“沦”是沉没的意思。“识”是“心”的另一种称呼；心境湛然不动叫作“心”，能够分别是非叫作“识”。广雅说：“鉴”是照察的意思；“洞”是深的意思。他沉醉如同埋藏了光明，寄寓的言辞大多类似托物讽谏。臧荣绪《晋书》说：阮籍任东平相时，不把政事当作要务，常常整日沉醉。他擅长写文章和议论，起初并不苦心思索，往往随手便写成。曾作五言《咏怀》诗八十多篇，为世人所推重。班固《汉书述》说：寄托的言语放纵绮丽，始终都含有讽谏。长声啸叫仿佛在思念故人，超越礼法而自行放纵，足以使众人惊异。《魏氏春秋》说：阮籍年轻时常游苏门山，山中有一位隐士，没人知道他的姓名。阮籍跟他谈论上古无为之道，又谈到五帝三王的道义，苏门生神色萧然，始终不曾认真听取。阮籍于是对着他长啸，声音清越响亮，苏门生欣然一笑。阮籍下山后，苏门生也长啸，声音如鸾凤之鸣。《毛诗》说：“唉，我思念的人。”孙盛《晋阳秋》说：阮籍的嫂子曾回娘家，阮籍与她相见告别。有人以礼法讥讽他，阮籍说：“礼法难道是为我制定的吗？”嵇康《司马长卿赞》说：“司马长卿轻慢世俗，超越礼法而任意放纵。”贾逵《国语注》说：“越”是超越的意思。对于人的生死已经无法议论，走到穷途末路，难道能不悲恸吗？臧荣绪《晋书》说：阮籍虽然放诞不羁，不拘守礼教，但言论深远玄妙，从不评论人物的是非。 《魏氏春秋》说：阮籍有时任意独自驾车出行，不走通常的道路，车走到无路可走时，便放声痛哭后返回。嵇中散 中散大夫嵇康本来就不合于世俗，原是一个餐霞饮露的仙人。孙盛《晋阳秋》说：嵇康的性情不合世俗。吕氏《春秋》说：沈君筮对孙叔敖说：“迎合世俗、接近庸俗，你不如我。”餐霞，指成仙。“??霞”意为仙人。《楚辞》说：“漱饮正阳之气，含咀朝霞。”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呼吸沆瀣，餐食朝霞。” 形体解脱，证明他已默然成仙；吐露的言论，则可知他的精神凝定。顾恺之《嵇康赞》说：南海太守鲍靓是通晓神灵之道的人，东海人徐宁拜他为师。徐宁夜里听见静室中有琴声，惊异于琴声的美妙，便询问是谁在弹。鲍靓说：“是嵇叔夜。”徐宁说：“嵇康临刑时在东市，怎么会在这里？”鲍靓说：“叔夜的踪迹显示他已经终结，实际上却是尸解成仙。”桓子《新论》说：圣人都能形体解脱而成仙离去；所谓死亡，只是向百姓显示人有终结。孙绰《嵇中散传》说：嵇康作《养生论》，来到洛阳，京城人称他为神人。向子期向他发难，却不能使他屈服。《庄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他的精神凝定。郭象说：行动如同拖着枯木，内心如同聚集的死灰，这就是精神凝定。广雅说：“疑”是安定的意思。他立身处世违逆世俗流议，寻访山林以亲近隐遁之士。《竹林七贤论》说：嵇康非难商汤、周武王，轻视周公、孔子，所以违逆世俗。《尔雅》说：“迕”是违逆、冒犯的意思。《非有先生论》说：“想听听流行的议论。”《神仙传》说：王烈已经活了二百三十八岁，嵇康非常爱慕他，多次和他一同进山游玩、采药。桓子《新论》说：天神、仙人共分五类，第二类叫隐沦。鸾鸟的羽翼也有时会被摧残，龙的本性又有谁能够驯服呢？《嵇康别传》说：嵇康声音优美，仪容俊美，有龙的文采、凤的姿态，天生的资质自然如此。《淮南子》说：飞鸟的羽毛会被摧残。许慎说：“铩”是羽毛残损的意思。《左氏传》说：刘累曾向豢龙氏学习驯龙。服虔《汉书注》说：“扰”是驯服的意思。刘参军 袁宏《竹林名士传》说：刘灵任建威参军。
刘灵善闭关，怀情灭闻见。言道德内充，情欲俱闭，既无外累，故闻见皆灭。臧荣绪晋书曰：灵潜嘿少言。老子曰：善闭者无关键而不可开。王弼曰：因物自然，不设不施，故不用关键绳约而不可开解。说文曰：怀，藏也。庄子，广成子曰：目无所见，耳无所闻，汝神游守形，形乃长生。鼓锺不足欢，荣色岂能眩？锺鼓以悦耳，荣色以悦目，今闻见既灭，声色俱丧，故鼓锺不足以为欢，岂荣色之能眩也。贾逵国语注曰：眩，惑也，户遍切。韬精日沈饮，谁知非荒宴？广雅曰：韬，藏也。贾逵国语注曰：精，明也。臧荣绪晋书曰：灵常乘鹿车，携一壶酒，尚书曰：羲和沈湎于酒。孔安国曰：沈，谓醉冥也。毛诗曰：好乐无荒。郑玄曰：荒，废乱也。颂酒虽短章，深衷自此见。颂酒，即酒德颂也。衷，谓中心也。苍颉篇曰：衷，别外之辞也。阮始平袁宏竹林名士传曰：阮咸，字仲容，籍之兄子也。与籍俱为竹林之游。官止始平太守。仲容青云器，实禀生民秀。青云，言高远也。史记，太史公曰：夫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后代哉！礼记曰：人者五行之秀。广雅曰：秀，美也。达音何用深？识微在金奏。傅畅晋诸公赞曰：中护军长史阮咸唱议，荀勖所造乐，声高则悲，亡国之音哀以思，今声不合雅，惧非德政中和之善，必古今长短之所致。后掘地得古铜尺，岁久欲腐坏，以此尺度于勖，今尺短四分，时人明咸为解。班固匈奴传赞曰：远见识微。周官曰：锺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锺鼓奏九夏。杜预左氏传注曰：击锺而奏乐。郭弈已心醉，山公非虚觏。名士传曰：阮咸哀乐至过绝于人。太原郭弈见之心醉，不觉叹服。列子曰：有神巫自齐而来，处于郑，命曰季咸，列子见之而心醉。向秀曰：迷惑其道也。山涛启事曰：咸若在官之职，必妙绝于时。郑玄毛诗笺曰：觏，见也。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曹嘉之晋纪曰：山涛举咸为吏部郎，三上，武帝不能用也。尚书曰：学古入官。麾，指麾也。言为勖所指麾也。傅畅诸公赞曰：勖性自矜，因事左迁咸为始平太守。向常侍向秀甘淡薄，深心托豪素。说文曰：淡薄，味也。文赋曰：唯豪素之所拟。探道好渊玄，观书鄙章句。谓注庄子也。世说曰：初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指要。向秀于旧注外为解义，妙析奇致，大畅玄风。王逸姘蚩曰：穷圣人之秘奥，测六义之渊玄。王逸楚辞注曰：鄙，耻也。汉书曰：费直治易，长于卦筮，无章句。交吕既鸿轩，攀嵇亦凤举。向秀别传曰：秀常与嵇康偶锻于洛邑，与吕子灌园于山阳，收其余利以供酒食之费。王仲宣赠蔡子笃诗曰：归鴈载轩。轩，飞貌。张衡髑髅赋曰：星回日运，凤举龙骧。流连河里游，恻怆山阳赋。汉书，班伯曰：式号式謼，大雅所以流连也。服虔曰：荒，乐也。魏氏春秋曰：康寓居河内之山阳，与河内向秀相友善，游于竹林。思旧赋曰：济黄河以泛舟，经山阳之旧居。文选考异注「咏刘伶曰」：案：「伶」当作「灵」。各本皆误。袁、茶陵二本后正文亦作「伶」，详其注中凡所载五臣曰则为「伶」字，而善注三见，仍皆为「灵」字。然则必五臣「伶」、善「灵」而失着校语。尤所见正文独不误，此处因向同善注而乱耳。又案：二本酒德颂注，亦善是「灵」字，五臣是「伶」字。注「天神人五」：陈云「神」上脱「下」字，是也。各本皆脱。注「汝神游守形」：袁本、茶陵本「游」作「将」，是也。注「声高则悲」：何校「高」下添「声高」二字，陈同，茶陵本有。案：尤本此处修改，以字数计之，盖初刻重一「高」字，是也。袁本无，与修改者同。注「阮咸哀乐至」：袁本、茶陵本「至」下有「到」字，是也。
译刘灵善于闭藏自己，内心的情感和外界的声色见闻都加以排除。意思是说，道德在内心充实，情欲全都闭塞；既然没有外物的牵累，所以外界的听闻和所见都消失了。臧荣绪《晋书》说：刘灵潜藏沉默，很少说话。《老子》说：“善于关闭的，不用门闩也无法打开。”王弼说：顺应万物的自然本性，不设置、不施加外在约束，所以不必使用门闩、绳索来束缚，也无法开启解脱。《说文》说：“怀”是藏的意思。《庄子》中广成子说：“眼睛没有所见，耳朵没有所闻；你让精神自由游行而守护形体，形体才能长生。” 钟鼓之声也不足以使他欢乐，荣华美色哪里还能使他眼花心惑？钟鼓用来使耳朵愉悦，荣华美色用来使眼睛愉悦。如今听闻和见识都已消失，声音和色彩也全都丧失，所以钟鼓不足以使他欢乐，荣华美色哪里还能使他迷惑呢？贾逵《国语注》说：“眩”是迷惑的意思。他藏起精神，天天沉饮，谁知道这并不是荒淫宴乐呢？广雅说：“韬”是藏的意思。贾逵《国语注》说：“精”是明的意思。臧荣绪《晋书》说：刘灵常常乘鹿车，带着一壶酒。《尚书》说：羲和沉溺于酒。孔安国说：“沈”是醉得昏沉的意思。《毛诗》说：“喜好享乐而不荒废。”郑玄说：“荒”是荒废、紊乱的意思。《酒德颂》虽然只是篇幅短小的文章，但他内心深处的情怀自可由此显现。颂酒，就是《酒德颂》。“衷”指内心。《苍颉篇》说：“衷”是区别于外在的内心之辞。阮始平 袁宏《竹林名士传》说：阮咸，字仲容，是阮籍兄长的儿子。他和阮籍一同在竹林游乐。官职最高做到始平太守。仲容具有高远的才器，确实承受了百姓中最优秀的资质。“青云”是高远的意思。《史记》中太史公说：“闾巷中的人想磨砺品行、树立名声，如果不依附青云之士，哪里能够流传到后代呢？”《礼记》说：人是五行之中最优秀的。《广雅》说：“秀”是美好的意思。通晓音律何必一定要精深？辨识细微之处，体现在金石乐声中。傅畅《晋诸公赞》说：中护军长史阮咸曾议论荀勖所制作的乐律，认为声音偏高便显得悲伤；亡国之音哀而多思。如今的乐声不合雅乐，恐怕不是德政中和的美善所致，而一定是古今尺度长短不同造成的。后来挖地得到一把古铜尺，年代久远，几乎腐坏了；拿这把尺子与荀勖的尺子比较，现行尺子短了四分，当时人这才明白阮咸的解释是正确的。《汉书·匈奴传赞》说：“有远见，能识察细微。”《周官》说：钟师掌管金奏，凡有乐事，都用钟鼓演奏九夏。杜预《左氏传注》说：敲击钟而演奏音乐。太原人郭弈见到他便心醉，山涛并不是徒然相见。《名士传》说：阮咸表达哀乐，极其超过常人。太原郭弈见到他，心中陶醉，不自觉地赞叹佩服。《列子》说：齐国来了一位神巫，住在郑国，名叫季咸；列子见到他后心醉神迷。向秀说：这是被他的道术迷惑了。《山涛启事》说：阮咸如果担任官职，一定会在当时出类拔萃。郑玄《毛诗笺》说：“觏”是见的意思。多次推荐他却没有入仕，直到一次挥动指挥之手，才出任太守。曹嘉之《晋纪》说：山涛推荐阮咸任吏部郎，前后三次上奏，武帝始终不能任用他。《尚书》说：“学习古道而入仕为官。”麾，是指挥的意思。这里说的是被荀勖所指使、排挤。傅畅《诸公赞》说：荀勖性情自负，借事贬阮咸为始平太守。向常侍 向秀甘愿过淡泊的生活，把深厚的内心情怀寄托在纸笔之上。《说文》说：“淡薄”是味道淡的意思。《文赋》说：“只是任凭笔墨所拟写。” 他探求道理，喜爱深奥玄妙的学问；读书却鄙弃拘泥于章句。这里说的是给《庄子》作注。《世说》说：最初给《庄子》作注的有几十家，没有一家能穷究其中的要旨。向秀在旧注之外另作解释，精妙地剖析奇特的意趣，大大弘扬了玄学之风。王逸《姘蚩》说：“穷究圣人的隐秘深奥，推测六义的深远玄妙。”王逸《楚辞注》说：“鄙”是以为可耻的意思。《汉书》说：费直研究《易经》，长于卦筮，却没有章句之学。与吕氏交游，既有鸿鹄凌云之势；攀交嵇康，也有凤凰高举之姿。《向秀别传》说：向秀曾常和嵇康在洛邑一起打铁，又和吕安在山阳一起灌溉园圃，收取多余的收益来供给酒食费用。王仲宣《赠蔡子笃诗》说：“归雁承载着高飞之势。”轩，是飞翔的样子。张衡《髑髅赋》说：“星辰回转，太阳运行，凤凰高举，蛟龙腾跃。” 流连于河内的游乐，悲恻地作《山阳赋》。《汉书》中班伯说：“又号哭又呼喊”，《大雅》所说的就是流连。服虔说：“荒”是游乐的意思。《魏氏春秋》说：嵇康寄居在河内山阳，和河内人向秀友善，常在竹林游玩。《思旧赋》说：“渡过黄河泛舟而行，经过山阳的旧居。” 《文选考异》注文“咏刘伶曰”：考察可知，“伶”应作“灵”，各版本都错了。袁本、茶陵二本后来正文也写作“伶”。详细查看注文，其中凡是所载五臣注都写作“伶”字，而善注三处仍都写作“灵”字。这样看来，必定是五臣注作“伶”、善注作“灵”，只是失去了校勘说明。尤本所见正文唯独没有错，这里因为和向秀注文相同而混乱了。又考察二本《酒德颂》注文，善注也是“灵”字，五臣注则是“伶”字。注文“天神人五”：陈氏说“神”字上脱去了“下”字，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汝神游守形”：袁本、茶陵本的“游”作“将”，这是正确的。注文“声高则悲”：何氏校勘认为“高”字下应补“声高”二字，陈氏也如此，茶陵本有这两个字。考察可知，尤本这里已经改动；按字数计算，大概是初刻时重复刻了一个“高”字，确实如此。袁本没有重复，和改本相同。注文“阮咸哀乐至”：袁本、茶陵本在“至”字下有“到”字，这是正确的。
咏史五言鲍明远咏史诗 (鲍昭)五都矜财雄，三川养声利。汉书曰：王莽于五都立均官，更名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市长，皆为五均司市帅。郑玄尚书大传注曰：矜，夸也。汉书曰：班壹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战国策云：张仪曰：争名于朝，争利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百金不市死，明经有高位。史记，陶朱公曰：吾闻千金之子，不死于市。汉书夏侯胜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京城十二衢，飞甍各鳞次。西都赋曰：立十二之通门。吴都赋曰：飞甍舛互。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仕子彯华缨，游客竦轻辔。七启曰：华组之缨。楚辞曰：竦余驾乎八冥。广雅曰：竦，上也。明星晨未稀，轩盖已云至。毛诗曰：明星有烂。郑玄曰：明，烂然也。说文曰：希，疏也。希与稀通。说苑曰：翟璜乘车载华盖，田子方怪而问之，对曰：吾禄厚，得此轩盖。尚书中候曰：青云浮至。宾御纷飒沓，鞍马光照地。孔安国尚书传曰：御，侍也。吴质答东阿王书曰：情踊跃于鞍马。寒暑在一时，繁华及春媚。周易曰：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应璩与曹长思书曰：春生者，繁华也。君平独寂漠，身世两相弃。言身弃世而不仕，世弃身而不任。汉书曰：蜀有严君平，卜于成都市，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楚辞曰：野寂寞其无人。庄子曰：夫欲勉为形者，莫如弃世，弃世则无累矣。文选考异注「野寂寞其无人」：案：「寞」当作「漠」，正文作「漠」，后赴洛诗「寂漠声必沈」，袁、茶陵二本云善作「漠」，五臣作「寞」，是其大较也。此正文二本皆作「寞」，而不着校语，非。咏霍将军北伐五言虞子阳虞羲集序曰：羲字子阳。会稽人也。七岁能属文。后始安王引为侍郎，寻兼建安征虏府主簿功曹，又兼记室参军事。天监中卒。咏霍将军北伐拥旄为汉将，汗马出长城。班固涿邪山祝文曰：仗节拥旄，钲人伐鼓。汉书公孙弘曰：臣愚驽无汗马之劳。史记曰：秦使蒙恬筑长城。长城地势崄，万里与云平。凉秋八九月，虏骑入幽并。宋子候诗曰：高秋八九月，白露变为霜。飞狐白日晚，瀚海愁阴生。汉书，郦食其曰：距飞狐之口。臣瓒曰：飞狐在代郡西南，塞名。汉书曰：霍去病率师登临瀚海。如淳曰：瀚海，海名。说文曰：阴云覆日。羽书时断绝，刁斗昼夜惊。羽书，即羽檄也。楚汉春秋曰：黥布反，羽书至，上大怒。汉书曰：李广行无部曲，不击刁斗自卫。孟康曰：以铜作鐎，受一斗，昼炊饮食，夜击持行，名曰刁斗，今在荥阳库中。刁音雕。鐎音遥。乘墉挥宝剑，蔽日吊高旍。周易曰：乘其墉，弗克攻。杜预左氏传注曰：乘，登也。广雅曰：挥，动也。越绝书曰：楚王使风湖子、欧冶子、干将作剑，曰太阿。晋、郑闻而求之，不得，围楚之城，三年不解。于是楚王引太阿之剑，登城而麾之，三军为之破败。史记曰：陆贾宝剑直百金。楚辞曰：旌蔽日兮歊若云。云屯七萃士，鱼丽六郡兵。晋陆机从军行曰：胡马如云屯。穆天子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郭璞曰：萃，聚也。亦犹传有七舆大夫，皆众聚集有智力者为王爪牙也。左氏传曰：王伐郑，郑原繁为鱼丽之阵。汉书曰：赵充国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服虔曰：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也。胡笳关下思，羌笛陇头鸣。李陵书曰：胡笳互动。沈约宋书有胡汉旧筝笛录，有曲不记所出。长笛赋曰：近世双笛从羌起。骨都先自詟，日逐次亡精。汉书，匈奴有骨都侯。又曰：匈奴詟焉。文颖曰：恐，惧也。詟，之涉切。汉书，匈奴有日逐王。西京赋曰：丧精亡魂。玉门罢斥候，甲第始修营。汉书曰：龙勒有玉门关。又曰：李广远斥候，未尝遇害。又曰：赐霍光甲第一区。又曰：上为霍去病治第，令视之，对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位登万庾积，功立百行成。论语曰：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庾。包咸曰：十六斗为庾。百行，已见上文。天长地自久，人道有亏盈。老子曰：天长地久。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尔雅曰：亏，毁也。未穷激楚乐，已见高台倾。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王逸曰：激楚，清声也。言乐众并会，复作激楚之声也。桓子新论琴道：雍门周说孟尝君曰：禾秋万岁后，高台既已倾，曲池又已平。当令麟阁上，千载有雄名！汉书，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图画其人于麒麟阁，法其形貌，叙其姓名。文选考异注「楚王使风湖子」：陈云别本「湖」作「胡」。案：今未见七命注引作「胡」。考越绝书今本作「胡」，吴越春秋作「湖」，他书所引互有出入耳。百一
译《咏史》五言 鲍明远 《咏史诗》（鲍昭） 五都的人夸耀财力雄厚，三川之地滋长着追逐声名和利益的风气。《汉书》说：王莽在五都设置均官，把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的市长都改名为五均司市帅。郑玄《尚书大传注》说：“矜”是夸耀的意思。《汉书》说：班壹在孝惠帝、吕后时期，凭财力成为边地的豪强。《战国策》说：张仪说：“在朝廷争名，在市场争利。”现在三川是周王室所在，也是天下争名逐利的朝廷和市场。韦昭说：那里有河水、洛水、伊水，所以称为三川。有百金也不能买通不死于市的保障，通晓经学便能取得高官显位。《史记》中陶朱公说：“我听说拥有千金的富家子弟，不会在市上被处死。”《汉书》载夏侯胜常对诸生说：“士人所忧患的是不明经义；经术如果真正通晓，取得青紫官印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 京城有十二条大道，飞檐屋脊一座接一座，如鱼鳞般排列。《西都赋》说：“建起十二座通达的城门。”《吴都赋》说：“飞檐交错。”李尤《辟雍赋》说：“聚集罗列，如鱼鳞般相次。” 做官的人飘动着华美的冠缨，游宦之士提起轻快的马缰。《七启》说：“华美丝带制成的冠缨。”《楚辞》说：“提起我的车驾，驶向八方幽远之地。”《广雅》说：“竦”是向上的意思。启明星还没有稀疏隐去，车盖已经像云一样纷纷到来。《毛诗》说：“明星灿烂。”郑玄说：“明”是光明灿烂的样子。《说文》说：“希”是稀疏的意思，“希”与“稀”相通。《说苑》说：翟璜乘车，车上载着华盖，田子方感到奇怪而询问他。翟璜回答：“我的俸禄丰厚，所以能够拥有这样的车盖。”《尚书中候》说：“青云飘然而来。” 宾客和侍从纷纷接踵而来，鞍马的光彩照亮了地面。孔安国《尚书传》说：“御”是侍从的意思。吴质《答东阿王书》说：“情绪在鞍马之间奔涌跳跃。” 寒暑在同一时节交替，繁华又赶上春日的妩媚。《周易》说：“太阳和月亮运行，寒暑交替。”应璩《与曹长思书》说：“春天生长的，是繁茂的花木。” 严君平独自寂寞，自己的身世与世俗彼此相弃。意思是说，他抛弃世俗而不入仕，世俗也抛弃他而不任用。《汉书》说：蜀地有严君平，在成都市中替人占卜，每天接待几个人，所得一百钱足以供自己生活，便关上卜肆的门帘，传授《老子》。《楚辞》说：“田野寂寞而无人。”《庄子》说：“想要勉强修饰形体，没有什么比抛弃世俗更好；抛弃世俗，就没有牵累了。” 《文选考异》注文“野寂寞其无人”：考察可知，“寞”应作“漠”，正文作“漠”；后面的《赴洛诗》“寂漠声必沈”，袁本、茶陵二本都说善注作“漠”、五臣注作“寞”，大致情况就是如此。这里正文二本都作“寞”，却没有标出校语，不对。《咏霍将军北伐》五言 虞子阳《虞羲集序》说：虞羲字子阳，是会稽人。七岁便能写文章。后来始安王征召他任侍郎，不久兼任建安征虏府主簿、功曹，又兼任记室参军事。天监年间去世。《咏霍将军北伐》手持旄节担任汉朝将领，带着战功从长城出征。班固《涿邪山祝文》说：“仗持符节，手执旄旗，鸣钲击鼓。”《汉书》载公孙弘说：“臣愚钝无能，没有驰骋战场的功劳。”《史记》说：秦国派蒙恬修筑长城。长城一带地势险峻，绵延万里，仿佛与云层齐平。凉爽的秋天在八九月间到来，胡虏的骑兵侵入幽州和并州。《宋子候诗》说：“高远的秋天在八九月间，白露变成了霜。” 到了飞狐一带，太阳已经西斜，瀚海上愁惨的阴云升起。《汉书》中郦食其说：“扼守飞狐的关口。”臣瓒说：飞狐在代郡西南，是边塞的名称。《汉书》说：霍去病率军登临瀚海。如淳说：瀚海是海的名称。《说文》说：阴云遮蔽太阳。告急的羽檄时常中断，刁斗的声响昼夜令人惊惧。羽书就是羽檄。《楚汉春秋》说：黥布反叛，羽书传到，汉高祖大怒。《汉书》说：李广行军没有部曲，也不敲击刁斗来守卫自己。孟康说：刁斗用铜制成，容量一斗，白天用来烧火做饭，夜里敲击并随军携带，名叫刁斗，如今还藏在荥阳的库中。“刁”音雕，“鐎”音遥。登上城墙挥动宝剑，遮天蔽日的高旗迎风飘扬。《周易》说：“登上那座城墙，却不能攻克。”杜预《左氏传注》说：“乘”是登上的意思。《广雅》说：“挥”是挥动的意思。《越绝书》说：楚王派风湖子、欧冶子、干将铸造宝剑，名叫太阿。晋国、郑国听说后前来索求，楚国不给，便围攻楚城，三年不能解围。于是楚王拔出太阿剑，登上城墙挥动它，晋、郑三军因此溃败。《史记》说：陆贾的宝剑价值百金。《楚辞》说：“旌旗遮蔽太阳，气势蓬勃如云。” 七萃之士如云聚集，六郡的精锐士兵如鱼鳞般列阵。晋代陆机《从军行》说：“胡人的战马如云聚集。”《穆天子传》说：天子赏赐七萃之士。郭璞说：“萃”是聚集的意思；也如传中所说的七舆大夫，都是聚集了智慧和力量、作为君王爪牙的人。《左氏传》说：周王讨伐郑国时，郑国的原繁布置了鱼丽阵。《汉书》说：赵充国以六郡良家子弟中善于骑射的人补入羽林军。服虔说：六郡是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关塞下传来胡笳，令人思念故乡；陇山顶响起羌笛。李陵《答苏武书》说：“胡笳交相吹奏。”沈约《宋书》中有《胡汉旧筝笛录》，但其中的曲调没有记载出处。《长笛赋》说：近世的双笛起源于羌地。骨都侯首先已经恐惧，日逐王接着也丧失了精气。《汉书》说，匈奴中有骨都侯；又说，匈奴对此感到恐惧。文颖说：“詟”是恐惧的意思。《汉书》说，匈奴中有日逐王。《西京赋》说：“丧失精气，魂魄消亡。” 玉门关可以停止设置侦察兵，霍光的甲第才开始修建营造。《汉书》说：龙勒县有玉门关。又说：李广把侦察线派得很远，从未遭受祸害。又说：赐给霍光一处甲第。还说：皇上为霍去病修建宅第，叫他去看看，他回答：“匈奴还没有消灭，臣没有心思考虑置办家宅！” 官位登上高位，积蓄达到万庾；功业建立，百行也都成就了。《论语》说：子华出使齐国，冉子替他的母亲请求粮食，孔子说：“给她一庾。”包咸说：十六斗为一庾。“百行”在上文已经见过。天地长久存在，自然没有穷尽；人的道途却有亏损和盈满。《老子》说：“天长地久。”《庄子》说：天地没有穷尽，人的死亡却有一定的时候。《尔雅》说：“亏”是毁损的意思。激越清亮的楚声还没有听尽，高台却已经倾塌了。《楚辞》说：“宫庭震动，发出激楚之声。”王逸说：激楚是清越的声音。意思是说，众多乐声一同奏起，又演奏了激楚之声。桓子《新论·琴道》载：雍门周对孟尝君说：“禾黍秋收，万年之后，高台已经倾塌，曲池也已经夷平。” 应当让你的雄名登上麒麟阁，千年之后仍然流传！《汉书》说：甘露三年，匈奴单于开始入朝。皇上追思辅佐大臣的功绩，于是把他们的画像画在麒麟阁上，摹绘他们的形貌，记载他们的姓名。《文选考异》注文“楚王使风湖子”：陈氏说，别本的“湖”作“胡”。考察可知，现在未见《七命》注文引用作“胡”。《越绝书》今本作“胡”，《吴越春秋》作“湖”，其他书中的引文也各有不同。《百一》
百一诗
五言张方贤楚国先贤传曰：汝南应休琏作百一篇诗，讥切时事，遍以示在事者，咸皆怪愕，或以为应焚弃之，何晏独无怪也。然方贤之意，以有百一篇，故曰百一。李充翰林论曰：应休琏五言诗百数十篇，以风规治道，盖有诗人之旨焉。又孙盛晋阳秋曰：应璩作五言诗百三十篇，言时事颇有补益，世多传之。据此二文，不得以一百一篇而称百一也。今书七志曰：应璩集谓之新诗，以百言为一篇，或谓之百一诗。然以字名诗，义无所取。据百一诗序云：时谓曹爽曰：公今闻周公巍巍之称，安知百虑有一失乎？百一之名，盖兴于此也。
应休琏文章录曰：璩字休琏，博学好属文，明帝时历官散骑侍郎。曹爽多违法度，璩为诗以讽焉。典著作，卒。文章志曰：璩，汝南人也。诗序曰：下流，应侯自诲也。
百一诗
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论语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尚书，仲虺曰：慎厥终，惟其始。
名高不宿着，易用受侵诬。韩子曰：说之以名高。史记曰：灌夫亦得窦婴通列侯宗室为名高。三略曰：侵诬下民，国内諠哗。
前者隳官去，有人适我闾。高唐赋曰：长吏隳官，贤士失志。
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汉书，杨恽书曰：田家作苦。蔡邕与袁公书曰：酌麦醴，燔干鱼，欣然乐在其中矣。
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璩初为侍郎，又为常侍，又为侍中，故云三入。陆机洛阳记曰：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张公云：魏明帝在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然直庐在承明门侧。
所占于此土，是谓仁智居。言今所占之土，是谓仁智之所居乎？亦问者之辞也。尔雅曰：隐，占也。郭璞曰：隐度之也。占，之盐切。论语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典论论文曰：文章经国之大业。新序，孙叔敖曰：府库之藏金玉，筐篚之橐简书。说文曰：筐箧，笥也，口颊切。汉书曰：广武君曰：奉咫尺之书以使燕。
用等称才学，往往见叹誉？言文章既不经国，筐箧又无尺书，乃用何等而称才学，往往而见誉？问者之辞也。
避席跪自陈，贱子实空虚。孝经曰：曾子避席。汉书曰：王邑请召宾，邑称贱子。
宋人遇周客，惭愧靡所如。言己妄窃崇班，心常怀耻，类宋人之遇周客，惭愧而无所如。阚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于梧台之侧，藏之以为大宝。周客闻而观焉。主人斋七日，端冕玄服以发宝，革匮十重，巾十袭，客见免而掩口，卢胡而笑曰：此特燕石也，其与瓦甓不殊。主人大怒曰：商贾之言，医匠之心。藏之愈固，守之弥谨。杜预左氏传曰：如，从也。
文选考异
注「筐箧笥也」：案：「筐」字不当有。后任彦升哭范仆射、谢惠连捣衣注引皆无，可证。各本皆衍。
注「免而掩口」：袁本、茶陵本「免」作「俛」，是也。
游仙
译《百一诗》五言。张方贤《楚国先贤传》说：汝南人应休琏作《百一篇》诗，用来讥刺、切责时事，并把诗遍示当权者，他们都感到惊疑，有人甚至认为应该把诗烧掉丢弃，只有何晏不觉得奇怪。然而张方贤的意思是，因为有《百一篇》，所以称为《百一》。李充《翰林论》说：应休琏的五言诗有一百多篇，用来讽谏和规劝治国之道，大概具有《诗经》作者的旨意。孙盛《晋阳秋》又说：应璩作五言诗一百三十篇，谈论时事颇有补益，世人多传诵它。根据这两篇文献，不能因为有一百零一篇就称作《百一》。如今《七志》说：应璩集称为《新诗》，以一百字为一篇，有时也称作《百一诗》。但如果仅仅因字数命名诗篇，意义上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根据《百一诗序》说：当时曾对曹爽说：“您如今听说周公德行巍巍的称誉，怎么知道思虑百事就不会有一件失误呢？”《百一》这个名称，大概就是由此兴起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一篇〕 《应休琏文章录》说：应璩字休琏，博学多闻，喜爱写文章，明帝时历任散骑侍郎等官。曹爽多次违犯法度，应璩作诗讽谏他。后来主管著作，最终去世。《文章志》说：应璩是汝南人。《诗序》说：“下流”是应侯自我告诫的话。《百一诗》处在下流之地，不可安居；君子应当谨慎对待自己的开始。《论语》说：纣王的不善，并没有坏到像这样严重，因此君子厌恶处在下流，天下的恶名都会归到那里。《尚书》中仲虺说：“要慎重对待终结，首先在于慎重对待开始。” 名声太高而不能长久显著，很容易受到侵害和诬陷。《韩非子》说：“用高尚的名声来劝说他。”《史记》说：灌夫也因为得到窦婴和列侯、宗室的交往而取得高名。《三略》说：“侵害、诬陷百姓，国内便喧哗不安。” 先前有人毁掉官职离去，恰好有人来到了我的乡里。《高唐赋》说：“长吏毁弃官职，贤士失去志向。” 农家没有什么财物，便斟酒祭饮，烧一条干鱼。《汉书》载杨恽书说：“农家劳作辛苦。”蔡邕《与袁公书》说：“斟饮麦酿的甜酒，烧烤干鱼，欣然自得地享受其中的快乐。” 有人问我有什么功德，竟然三次进入承明庐。应璩起初任侍郎，后来又任常侍，再后来任侍中，所以说“三入”。陆机《洛阳记》说：我曾经奇怪拜谒皇帝要到承明庐，便询问张公。张公说：魏明帝在建始殿，朝会都从承明门进入；而值宿官的官舍就在承明门旁边。如今占据的这块土地，难道就是仁者、智者居住的地方吗？这也是发问者的语气。《尔雅》说：“隐”是占据的意思。郭璞说：是推测、揣度。占，音之盐切。《论语》说：“智者喜爱水，仁者喜爱山。” 文章不能成为治理国家的大业，箱笥中又没有一尺长的书信。《典论·论文》说：文章是治理国家的大业。《新序》载孙叔敖说：府库中收藏金玉，箱笥中收藏简书。《说文》说：筐箧是箱笥，占“箧”字读音为口颊切。《汉书》说：广武君说：“奉上一封短笺出使燕国。” 既然如此，凭什么来称说自己的才学，却还常常受到赞叹和称誉呢？意思是说，文章既不能成为治理国家的大业，箱笥中又没有一封书信，那究竟凭什么称说才学，却还常常获得赞誉？这是发问者的语气。我离开座席跪下来自我陈说：我这个卑贱的人其实空疏无能。《孝经》说：曾子离开座席。《汉书》说：王邑请召宾客，自称“贱子”。我就像宋国人遇见周国客人一样，惭愧得无所适从。意思是说，自己妄自窃居高位，心中常怀惭愧，正像宋国人遇见周国客人，惭愧而不知如何是好。《阚子》说：宋国有个愚人，在梧台旁得到一块燕石，把它收藏起来当作大宝。周国客人听说后前来观看。主人斋戒七日，穿戴端正的冠帽和黑色衣服来取出宝物；宝物外面套着十层皮匣，又裹了十层布。客人见到后低头捂嘴，扑哧大笑说：“这只不过是燕石，和瓦片砖块没有区别。”主人大怒说：“这是商人的言谈，医生、工匠的心思！”于是把它藏得更加牢固，守护得更加谨慎。杜预《左氏传注》说：“如”是随从的意思。《文选考异》注文“筐箧笥也”：考察可知，“筐”字不应有。后面任彦升《哭范仆射》、谢惠连《捣衣》的注文引用时都没有这个字，可以证明。各版本都多出了“筐”字。注文“免而掩口”：袁本、茶陵本的“免”作“俛”，这是正确的。《游仙》
游仙诗
五言
何敬宗臧荣绪晋书曰：何劭，字敬宗，陈国人也。博学多闻，善属篇章。初为相国掾，稍迁尚书左仆射，薨。
游仙诗 (何劭)
青青陵上松，亭亭高山柏。古诗曰：青青陵上柏。刘公干赠从弟诗曰：亭亭山上松。亭亭，高貌。
光色冬夏茂，根柢无凋落。庄子曰：受命于地，唯松柏独在，冬夏青青。尔雅曰：柢，本也。焦贡易林曰：温山松柏，常茂不凋落。
吉士怀贞心，悟物思远托。
扬志玄云际，流目瞩岩石。尚书曰：庶常吉士。七启曰：抗志云际。思玄赋曰：流目眺夫衡阿。
羡昔王子乔，友道发伊洛。
迢递陵峻岳，连翩御飞鹤。列仙传曰：王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余年后，求之于山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山头。果乘白鹤驻山头，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立祠缑氏山下。文子曰：三皇五帝，轻天下，细万物，上与道为友，下与化为人。张湛曰：上能友于道。友或为反。吕氏春秋曰：君子反道以修德。思玄赋曰：缤连翩兮纷暗暧。说文曰：御，使马也。
抗迹遗万里，岂恋生民乐？广雅曰：抗，举也。楚辞曰：悲申屠之抗迹。
长怀慕仙类，眩然心绵邈。王逸楚辞注曰：绵绵，细微之思也。又曰：邈，远也。
文选考异
何敬宗：袁本、茶陵本「宗」作「祖」，注同。案：此似所见不同，然「祖」字是也。赠张华诗杂诗皆作「祖」。傅长虞赠诗序亦作「祖」，皆可证。
注「列仙传曰」下至「立祠缑氏山下」：此一百字袁本无。茶陵本有。案：盖善自作「王子乔已见游天台山赋」，袁脱去此一句耳。茶陵例复出，未可为据。
眩然心绵邈：案：「眩」当作「眇」。袁本、茶陵本作「眇」，云善作眩。今详善注非有明文，「眩」字于义无取，当是传写之伪耳。各本所见皆非。
游仙诗七首
五言凡游仙之篇皆所以滓秽尘网，锱铢缨绂，??霞倒景，饵玉玄都。而璞之制，文多自叙。虽志狭中区，而辞无俗累，见非前识，良有以哉！
郭景纯
游仙诗 (郭璞)
京华游侠窟，山林隐遯栖。西京赋曰：都邑游侠，张、赵之伦。庄子曰：徐无鬼见魏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久矣。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又曰：遯者，退也。周易曰：龙德而隐，遯世无闷。
朱门何足荣？未若托蓬莱。东方朔十洲记曰：臣故舍韬隐而赴王庭，藏养生而侍朱门矣。史记曰：李少君谓武帝曰：臣常游海上，见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也。
临源挹清波，陵岗掇丹荑。毛苌诗传曰：挹，斟也。又曰：掇，拾也，都活切。本草经曰：赤芝，一名丹芝，食之延年。凡草之初生，通名曰荑，故曰丹荑。
灵溪可潜盘，安事登云梯。灵溪，溪名也。庾仲雍荆州记曰：大城西九里有灵溪水。云梯，言仙人升天，因云而上，故曰云梯。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必取宋。张湛列子注曰：班，输为梯，可以陵虚。
漆园有傲吏，莱氏有逸妻。史记曰：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尝为蒙漆园吏。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亟去，无污我。列女传曰：莱子逃世，耕于蒙山之阳。或言之楚，楚王遂驾至老莱之门。楚王曰：守国之孤，愿变先生。老莱曰：诺。妻曰：妾之居乱世，为人所制，能免于患乎？妾不能为人所制！投其畚而去。老莱乃随而隐。
进则保龙见，退为触藩羝。进，谓求仙也；退，谓处俗也。周易曰：九二，见龙在田，龙德而正中者也。又曰：羝羊触藩，羸其角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
高蹈风尘外，长揖谢夷齐。左氏传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庄子曰：孔子彷徨尘垢之外。说文曰：谢，辞别也。史记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子也。父欲立叔齐，及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
译《游仙诗》五言 何敬宗。臧荣绪《晋书》说：何劭，字敬宗，是陈国人。博学多闻，擅长撰写篇章。起初任相国掾，逐渐升任尚书左仆射，后来去世。《游仙诗》（何劭） 高陵上的松树青翠，巍峨高山上的柏树挺拔。《古诗》说：“高陵上的柏树青翠。”刘公干《赠从弟诗》说：“山上的松树挺立。”亭亭，是高耸的样子。光泽和色彩无论冬夏都繁茂，根基永远不会凋零。《庄子》说：承受天地之命的草木中，只有松柏独自长存，冬夏都保持青翠。《尔雅》说：“柢”是根本的意思。焦贡《易林》说：“温山的松柏，常年茂盛而不凋落。” 贤良之士怀有坚贞的心志，因观察万物而醒悟，思考着把精神寄托于高远之处。昂扬的志向直上云端，放眼远望，注视着山岩。《尚书》说：“众多常行善道的贤士。”《七启》说：“使志向高抗于云际。”《思玄赋》说：“放眼眺望衡山的山岭。” 羡慕从前的王子乔，与他在伊水、洛水之间结交为友。远远地登上险峻的高山，接连驾驭飞鹤而行。《列仙传》说：王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喜爱吹笙，吹出凤凰的鸣声，游历于伊水、洛水之间。道人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三十多年后，有人在山上寻找他，见到桓良。王乔说：“告诉我家人，七月七日，让他们在缑山山头等我。”到了那天，他果然乘白鹤停在山头。人们远望着他却无法到达，只见他举手向世人致意，过了几天便离去了。后来在缑氏山下为他建立祠庙。《文子》说：三皇五帝轻视天下、看轻万物，对上与道交友，对下与变化同体为人。张湛说：在上能够与道交友。“友”字有的版本作“反”。《吕氏春秋》说：君子反归于道以修养德行。《思玄赋》说：“纷纷连续，连翩而又昏暗。”《说文》说：“御”是驾驭马匹。高举超脱世俗的行迹，遗弃万里尘世，难道还会留恋人间的欢乐吗？《广雅》说：“抗”是举起的意思。《楚辞》说：“悲叹申屠狄高举不屈的行迹。” 长久怀着对仙人的仰慕之情，心神恍惚，思绪绵延而遥远。王逸《楚辞注》说：“绵绵”是细微而连续的思绪；又说：“邈”是遥远的意思。《文选考异》“何敬宗”：袁本、茶陵本的“宗”作“祖”，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这似乎是所见版本不同，但“祖”字是正确的。《赠张华诗》和《杂诗》都作“祖”。傅长虞《赠诗序》也作“祖”，都可以作为证明。注文从“列仙传曰”到“立祠缑氏山下”：这一百字袁本没有，茶陵本有。考察可知，或许善注原本写作“王子乔已见《游天台山赋》”，袁本脱去了这一句。茶陵本依照惯例重新补出，不能作为确切依据。“眩然心绵邈”：考察可知，“眩”应作“眇”。袁本、茶陵本作“眇”，并说善注作“眩”。如今详细考察善注，并没有明确文字依据；“眩”字在这里于义不通，应当是传抄造成的讹误。各版本所见都不完全正确。《游仙诗》七首 五言。凡是《游仙》一类的篇章，都是要把尘世的罗网视为污秽，把细小的官场束缚看得如同尘埃，餐食朝霞，倒映日影，服食玉液，游于玄都。然而郭璞的作品，多半是自我抒写。虽然志向局限于中原之内，但文辞没有世俗的牵累，显然不是前代认识所能概括，实在是有其原因的。郭景纯 《游仙诗》（郭璞） 京城是游侠聚集的渊薮，山林则是隐士退居的栖身之地。《西京赋》说：都城中有游侠，是张、赵一类的人。《庄子》说：徐无鬼拜见魏武侯，魏武侯说：“先生居住在山林已经很久了。”郭璞《山海经注》说：居住在山中叫作栖。又说：“遯”是退避的意思。《周易》说：具有龙的德行而隐居，避世也没有忧闷。朱门显贵有什么值得荣耀？还不如寄身于蓬莱仙境。东方朔《十洲记》说：我从前舍弃隐居生活而奔赴王庭，放弃修养生命而侍奉朱门。《史记》说：李少君对汉武帝说：“我曾经常游历海上，见过名叫安期生的仙人，他通晓蓬莱仙境。” 来到水源边掬饮清澈的水波，登上山冈采摘赤色的嫩芽。《毛苌诗传》说：“挹”是舀取、斟取的意思；又说：“掇”是拾取的意思。《本草经》说：赤芝又名丹芝，食用可以延年益寿。凡是草木初生的嫩芽，通称为“荑”，所以称作丹荑。灵溪可以潜游盘桓，何必还要登上云梯？灵溪是溪水的名称。庾仲雍《荆州记》说：大城以西九里有灵溪水。云梯，是说仙人升天时凭借云彩上升，所以称为云梯。《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一定可以攻取宋国。张湛《列子注》说：班、输制造的梯子，可以登临虚空。漆园中有傲视权贵的官吏，莱氏家有超脱世俗的妻子。《史记》说：庄子是蒙地人，名周，曾任蒙地漆园吏。楚威王听说庄周贤能，派使者带着厚礼迎请，答应任命他为相。庄周笑着对楚国使者说：“赶快离开，不要玷污我。”《列女传》说：老莱子逃避世俗，在蒙山南面耕作。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楚王，楚王便驾车来到老莱子门前。楚王说：“我愿意改变国家，请先生来治理。”老莱子说：“好。”他的妻子说：“我生活在乱世，受人控制，能免除祸患吗？我不能受人控制！”于是扔下簸箕离去。老莱子便跟随妻子一起隐居。向前求仙，就能像龙出现在田野一样显现；退而处于世俗，却像公羊抵触藩篱一样受困。“进”是指求仙，“退”是指处于世俗。《周易》说：“九二，龙出现在田野，这是龙德正处于中位。”又说：“公羊抵触藩篱，角被缠住，既不能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任何利益。” 高高地超脱于尘世之外，长揖作别伯夷、叔齐。《左氏传》说：鲁国的皋地人使我高举远行。《庄子》说：孔子在尘垢之外徘徊。《说文》说：“谢”是辞别的意思。《史记》说：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儿子。父亲想立叔齐为君，父亲死后，叔齐却让位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命令。”于是逃走；叔齐也不肯即位而逃走。他们认为义理上不能吃周朝的粮食，便隐居在首阳山。
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庾仲雍荆州记曰：临沮县有青溪山，山东有泉，泉侧有道士精舍。郭景纯尝作临沮县，故游仙诗嗟青溪之美。
云生梁栋间，风出窗户里。
借问此何谁？云是鬼谷子。史记曰：苏秦东事师于齐而习于鬼谷先生。徐广曰：颍川阳城有鬼谷。鬼谷子序曰：周时有豪士隐于鬼谷者，自号鬼谷子，言其自远也。然鬼谷之名，隐者通号也。
翘迹企颍阳，临河思洗耳。广雅曰：翘，举也。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遂之颍川之阳。琴操曰：尧大许由之志，禅为天子。由以其言不善，乃临河而洗其耳。
阊阖西南来，潜波涣鳞起。阊阖风已见西京赋。高诱曰：兑为阊阖风。周易曰：风行水上涣。
灵妃顾我笑，粲然启玉齿。灵妃，宓妃也。毛诗曰：顾我则笑。郑玄曰：顾，犹视也。谷梁传曰：军人粲然皆笑。庄子曰：女商谓徐无鬼曰：吾所以说君者，吾未尝启齿。司马彪曰：启齿，笑也。
蹇修时不存，要之将谁使？楚辞曰：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王逸曰：古贤蹇修而媒理也。广雅曰：将，欲也。
翡翠戏兰苕，容色更相鲜。言珍禽芳草，递相辉映，可悦之甚也。兰苕，兰秀也。
绿萝结高林，蒙笼盖一山。陆机毛诗草木疏曰：松萝蔓松而生，枝正青。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女萝，松萝也。
中有冥寂士，静啸抚清弦。冥，玄默也。
放情陵霄外，嚼橤挹飞泉。楚辞曰：放游志乎云中。淮南子曰：大丈夫乘云陵霄，与造化逍遥。魏文帝典论曰：饥??琼橤，渴饮飞泉。
赤松临上游，驾鸿乘紫烟。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教神农，能入火不烧。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汉武内传，王母侍者歌曰：遂乘万龙椿，驰骋眄九野。嵇康答难曰：偓佺以柏实方目，赤松以水玉乘烟。古白鸿颂曰：兹亦耿介，矫翮紫烟。
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列仙传曰：浮丘公接王子乔以上嵩高山。说文曰：拍，拊也，普白切。西京赋曰：洪崖立而指麾。神仙传曰：卫叔卿与数人博，其子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崖先生。
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大戴礼夏小正曰：蜉蝣朝生而暮死。养生要论曰：龟鹤寿有千百之数，性寿之物也。道家之言，鹤曲颈而息，龟潜匿而噎，此其所以为寿也。服气养性者法焉。
六龙安可顿，运流有代谢。楚辞曰：贯鸿蒙以东朅兮，维六龙于扶桑。王逸曰：结我车辔于扶桑以留日，幸得延年寿也。庄子，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舛驰。高诱曰：代，更也。谢，叙也。
时变感人思，已秋复愿夏。尔雅曰：感，动也。
淮海变微禽，吾生独不化。国语，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鼋鼍鱼鳖，莫不能化，唯人不能，哀夫！
虽欲腾丹溪，云螭非我驾。魏文帝典论曰：夫生之必死，成之必败。然而惑者，望乘风云，冀与螭龙共驾，适不死之国。国即丹溪，其人浮游列缺，翱翔倒景，然死者相袭，丘垄相望，逝者莫反，潜者莫形，足以觉也。
愧无鲁阳德，回日向三舍。淮南子曰：鲁阳公与韩遘难，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之反三舍。许慎曰：二十八宿，一宿为一舍。
临川哀年迈，抚心独悲咤。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尚书曰：日月逾迈。孔安国曰：如日月之并过。仪礼曰：妇人拊心不哭。咤，叹声也。楚辞曰：忧不暇兮寝食，咤增叹兮如雷。
逸翮思拂霄，迅足羡远游。逸、迅、思、拂霄及远游，以喻仙者愿轻举而高蹈。
清源无增澜。安得运吞舟？清源不能行运吞舟之鱼，以喻尘俗不足容乎仙者。刘公干赠徐干诗曰：方塘含清源。楚辞曰：溪谷崭岩水增波。韩诗外传，孟子曰：夫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
珪璋虽特达，明月难闇投。珪璋、明月，皆喻仙也。言珪璋虽有特达之美，而明月皆喻难闇投，以喻仙者虽有超俗之誉，非无捕影之讥。礼记，孔子曰：珪璋特达，德也。邹阳上书曰：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于道，众莫不案剑相眄者。
潜颖怨青阳，陵苕哀素秋。言世俗不娱求仙，而怨天施之偏，又叹浮生之促，类潜颖怨青阳之晚臻。陵苕哀素秋之早至也。潜颖，在幽潜而结颖也。邹润甫游仙诗曰：潜颖隐九泉，女萝缘高松。义与此同。尔雅曰：春为青阳。又曰：苕，陵苕也。素秋已见上文。
悲来恻丹心，零泪缘缨流。悲俗迁谢，故恻心流涕。周易曰：谓我心恻。诸葛亮与李平教曰：详思斯戒，明吾丹心。淮南子曰：雍门子以哭见孟尝君，流涕沾缨。
译青溪高达一千多仞，其中住着一位道士。庾仲雍《荆州记》说：临沮县有青溪山，山的东面有泉水，泉水旁有道士的精舍。郭景纯曾任临沮县令，所以在《游仙诗》中感叹青溪的美丽。云气从屋梁栋宇之间生出，清风从窗户之中吹来。请问这位究竟是谁？有人说他就是鬼谷子。《史记》说：苏秦东行到齐国拜师，在鬼谷先生门下学习。徐广说：颍川阳城有鬼谷。《鬼谷子序》说：周代有位豪杰隐居在鬼谷，自号鬼谷子，意思是说他远离尘世。但“鬼谷”这个名称，也是隐士通常的称号。高举自己的行迹，仰慕颍阳的许由；来到河边，想起许由洗耳的故事。《广雅》说：“翘”是举起的意思。《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中朝见许由，请求把天下托付给他，许由于是到了颍川北面的山冈。琴操说：尧很看重许由的志向，想把帝位禅让给他。许由认为这些话不善，于是来到河边洗耳朵。阊阖风从西南方向吹来，潜伏的水波涣散开来，鳞状的波纹升起。阊阖风的解释已经见于《西京赋》。《高诱》说：兑方之风叫阊阖风。《周易》说：“风行于水上，就是涣卦。” 灵妃回头对我微笑，灿然露出洁白的玉齿。灵妃就是宓妃。《毛诗》说：“回头看我就微笑。”郑玄说：“顾”就是看的意思。《谷梁传》说：军人全都灿然大笑。《庄子》说：女商对徐无鬼说：“我用来取悦君主的办法，从来没有开口说过。”司马彪说：启齿就是笑的意思。蹇修如今已经不在了，想求婚又将派谁作使者呢？《楚辞》说：“我让丰隆乘云而行，寻求宓妃所在的地方；解下佩带的香囊来缔结婚言，我让蹇修作为媒人。”王逸说：古代贤人蹇修曾任媒人和说合者。《广雅》说：“将”是想要的意思。翠鸟在兰花的嫩枝间嬉戏，翠鸟的姿色与兰花的容色相互映衬，更加鲜明美丽。意思是说，珍禽和芳草交相辉映，格外令人喜爱。兰苕，就是兰花的秀枝。绿萝缠结着高大的树林，浓密地覆盖了一座山。陆机《毛诗草木疏》说：“松萝蔓延依附松树而生，枝条正是青色的。”《毛诗》说：“莺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毛苌说：“女萝，就是松萝。” 其中有一位幽静寂默的隐士，安静地长啸，抚弄清越的琴弦。“冥”，是玄远沉默的意思。放纵情怀，超越云霄之外；咀嚼仙草，饮取飞流的泉水。《楚辞》说：“放游心志于云中。”《淮南子》说：“大丈夫乘云登上云霄，与自然造化逍遥同游。”魏文帝《典论》说：“饥饿时食用琼橤，口渴时饮用飞泉。” 赤松子处在上游，驾着鸿鸟，乘着紫色云烟。《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他服食水玉，教导神农，能够进入火中而不被烧伤。后来到了昆仑山，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随着风雨上下往来。”《汉武内传》中，王母的侍者歌唱道：“于是乘坐万条龙木，驰骋眺望九州大地。”嵇康《答难》说：“偓佺把柏树果实当作食物，赤松子凭借水玉乘烟而行。”《古白鸿颂》说：“这也真是耿介之士，振翅飞翔于紫烟之中。” 左手挽着浮丘公的衣袖，右手拍着洪崖先生的肩膀。《列仙传》说：“浮丘公接引王子乔登上嵩高山。”《说文》说：“拍，就是抚摸。”读作普白切。《西京赋》说：“洪崖站立着指挥。”《神仙传》说：“卫叔卿和几个人下棋，他的儿子卫度问：‘刚才和您下棋的人是谁？’卫叔卿说：‘是洪崖先生。’” 试问那些朝生暮死的蜉蝣，哪里知道龟和鹤的长寿年岁呢？《大戴礼·夏小正》说：“蜉蝣早晨出生，晚上就死去。”《养生要论》说：“龟和鹤的寿命有数百上千年，是天性长寿的动物。道家说，鹤弯曲脖颈休息，龟潜藏不动而吞咽呼吸，这就是它们长寿的原因。服气养性的人便效法这一点。” 六条龙怎么可能停住呢？运行流转本来就有更替消长。《楚辞》说：“穿行于混沌之中向东而去啊，把六条龙系在扶桑树上。”王逸说：“把我的车辔系在扶桑树上来留住太阳，希望能够延长寿命。”《庄子》记载，黄帝说：“阴阳和四时运行，各自遵循它们的次序。”《淮南子》说：“阴阳二者交替更换，错综奔驰。”高诱说：“代，是更换；谢，是次序。” 时序变化触动人的思绪，已经是秋天了，却又希望夏天回来。《尔雅》说：“感，就是触动。” 淮海中的微小禽鸟都能发生变化，唯独我的生命不能变化。《国语》记载，赵简子叹息说：“雀进入海中变成蛤，雉进入淮水变成蜃，鼋、鼍、鱼、鳖没有不能变化的，只有人不能变化，真可悲啊！” 即使想飞升到丹溪，云中的螭龙也不是我能够驾驭的。魏文帝《典论》说：“生命必定会死亡，成功必定会失败。然而迷惑的人却希望乘驾风云，期望和螭龙一同驾车前往不死之国。那不死之国就是丹溪；其中的人浮游于列缺之间，翱翔在倒景之中。然而死者仍接连不断，坟墓彼此相望，死去的人没有返回的，潜藏的人也没有显形的，这些足以使人醒悟。” 惭愧自己没有鲁阳公那样的德能，能够挥戈使太阳回转三舍。《淮南子》说：“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战事正激烈时天色将晚，他举起戈挥动，太阳竟为此回转了三舍。”许慎说：“二十八宿中，一宿就是一舍。” 面对川流而哀叹年华老去，抚摸胸口，独自悲叹。《论语》说，孔子在河边说：“流逝的时光就像这流水。”《尚书》说：“日月已经越过。”孔安国说：“就像日月一同流逝。”《仪礼》说：“妇女抚胸而不哭。”咤，是叹息的声音。《楚辞》说：“忧愁得无暇顾及睡眠饮食，叹息声增加，像雷鸣一样。” 高逸的羽翼思念着拂过云霄，迅疾的脚步羡慕着远方遨游。“逸”“迅”“思”“拂霄”和“远游”，都是用来比喻仙人希望轻身飞升、登临高处。清澈的水源没有增大的波澜，怎能容纳运载大船的鱼呢？清澈的水源不能承载吞舟之鱼，用来比喻尘俗不足以容纳仙人。刘公干《赠徐干诗》说：“方塘含有清澈的水源。”《楚辞》说：“溪谷险峻，岩石陡峭，水势增添波涛。”《韩诗外传》记载，孟子说：“能吞舟的大鱼，不居于浅水污泽；有度量的人，不处在污浊的世道。” 珪璋即使具有卓异通达的美质，明月也难以暗中投给别人。珪璋和明月，都是用来比喻仙人的。意思是说，珪璋虽然有卓越通达的美质，明月却难以暗中投赠；这是比喻仙人虽然有超越世俗的声誉，也难免受到捕风捉影般的讥刺。《礼记》记载，孔子说：“珪璋能够特异通达，是德行的表现。”邹阳《上书》说：“明月之珠、夜光之璧，如果在暗中投给路人，众人没有不按剑相看、准备防备的。” 幽潜之中的草木嫩芽怨恨青阳来得太晚，凌霄花悲叹素秋来得太早。意思是说，世俗之人不能以求仙自娱，反而怨恨上天施予不均，又感叹浮生短促，就像幽潜处结出嫩芽的草木怨恨春天青阳迟迟而来，凌霄花哀叹肃杀的秋天过早到来。“潜颖”，是指在幽暗深处结出嫩芽。邹润甫《游仙诗》说：“嫩芽潜藏在九泉之下，女萝攀缘着高松。”意义与这里相同。《尔雅》说：“春天叫作青阳。”又说：“苕，就是凌苕。”素秋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悲哀因世俗变迁而来，使赤诚之心感到凄恻，零落的眼泪沿着帽带流下。悲叹世俗的迁变衰谢，所以内心凄恻而流泪。《周易》说：“说我心中凄恻。”诸葛亮《与李平教》说：“详细思考这些告诫，以明白我的赤诚之心。”《淮南子》说：“雍门子在孟尝君面前哭泣，眼泪流下沾湿了帽带。”
杂县寓鲁门，风暖将为灾。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越哉臧文仲之为政也。今海鸟至，已不知而祀之，以为国典，难以言仁且知矣。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常知风而避其灾也。是岁也，海多大风，冬暖。文仲曰：信吾过也。贾逵注曰：爰居，杂县也。
吞舟涌海底，高浪驾蓬莱。
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吞舟之鱼，已见上文。汉书，齐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州。此三神山者，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而黄金白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
陵阳挹丹溜，容成挥玉杯。列仙传曰：陵阳子明者，铚乡人也。好钓鱼。于涎溪钓得白鱼，肠中有书，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黄山，采玉石脂服之。三年，龙来迎去。抱朴子曰：流丹者，石芝赤精，盖石流黄之类也。事见太一玉英。列仙传曰：容成公者，自称黄帝师，见于周穆王，能善补导之事，发白复黑，齿落复生。事老子，亦云老子师。挥，谓以手挥之。神仙传曰：茅君学道于齐，不见使人，金案玉杯，自来人前。
姮娥扬妙音，洪崖颔其颐。淮南子曰：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常娥窃而奔月。许慎曰：常娥，羿妻也。逃月中。盖虚上夫人是也。史记，苏秦曰：妙音美人，以充后宫。洪崖，已见上。列子曰：颔其颐则歌合律。广雅曰：颔，动也，五感切。
升降随长烟，飘飖戏九垓。列仙传曰：宁封子者，黄帝时人也。积火自烧，而随烟上下。淮南子曰：卢敖游乎北海，至于蒙谷之上，见一士焉。卢敖仰视之，乃与语曰：唯敖为背群离党，穷观于六合之外者，非敖而已。今卒睹夫子，于是始可与敖为交乎？士笑曰：今子游始于此，而语穷六合，岂不亦远哉！然子处矣，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上，吾不可以久居。士举臂而竦身，遂入云中。卢敖视之，弗见乃止。
奇龄迈五龙，千岁方婴孩。郑玄礼记注曰：龄，年也。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五龙，皇后君也。昆弟五人，皆人面而龙身。长曰角龙，木仙也；次曰征龙，火仙也；次曰商龙，金仙也；次曰羽龙，水仙也；次曰宫龙，土仙也。父与诸子同得仙，治在五方。孔安国论语注曰：方，比方也。释文曰：人初生曰婴儿。说文曰：孩，小儿笑也。
燕昭无灵气，汉武非仙才。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已见上文。汉武内传，西王母曰：刘彻好道，然形慢神秽。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
译杂县鸟寄居在鲁国城门，天气暖和将要成为灾害。《国语》说：“海鸟名叫爰居，停留在鲁国东门外三天，臧文仲便让国人祭祀它。展禽说：‘臧文仲这样处理政事，真是太过分了。如今海鸟来到这里，他已经不知道缘故就祭祀它，把这件事作为国家典礼，这很难说是仁慈而且明智。如今海上大概会有灾害吧？广阔水域中的鸟兽，通常能够预知风势并躲避灾害。’这一年海上多大风，冬天却很暖。臧文仲说：‘确实是我的过错。’贾逵注说：‘爰居，就是杂县。’ 能吞舟的大鱼从海底涌起，高大的波浪仿佛驾临蓬莱。神仙排开云层出现，只看见金银筑成的楼台。吞舟之鱼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汉书》说，齐威王、齐宣王和燕昭王派人进入海中，寻找蓬莱、方丈、瀛州。这三座神山上都有仙人和不死之药，宫殿都是黄金白银筑成的，还没有到那里时，远望它们就像云一样。陵阳子明舀取赤色的仙液，容成公挥动玉杯。《列仙传》说：“陵阳子明是铚乡人，喜爱钓鱼。他在涎溪钓到一条白鱼，鱼肠中有一部书，教给子明服食的方法。子明于是登上黄山，采集玉石脂服食。三年后，龙来迎接他并把他带走。”《抱朴子》说：“流丹，是石芝的赤色精华，大概属于石流黄一类。”事情见于《太一玉英》。《列仙传》说：“容成公自称是黄帝的老师，曾见于周穆王，擅长调养导引之术，头发白了又变黑，牙齿脱落又重新长出。他侍奉老子，也说是老子的老师。”挥，是说用手挥动。《神仙传》说：“茅君在齐国学道，没有见到使者时，金案和玉杯会自行来到他面前。” 姮娥扬声唱出美妙的歌曲，洪崖先生点头表示赞许。《淮南子》说：“羿向西王母请求不死之药，常娥偷走药物奔向月宫。”许慎说：“常娥，是羿的妻子，逃入月中，大概就是虚上夫人。”《史记》中苏秦说：“美妙的声音和美丽的女子，用来充满后宫。”洪崖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列子》说：“点动下巴，歌唱就合乎音律。”《广雅》说：“颔，是动的意思。”读作五感切。随着长长的云烟上下升降，飘荡着在九天之外嬉戏。《列仙传》说：“宁封子是黄帝时代的人，积聚火焰自我焚烧，随着烟气上下升降。”《淮南子》说：“卢敖游历北海，到了蒙谷山上，看见一位士人。卢敖抬头看着他，便对他说：‘只有我卢敖背离众人、脱离党群，尽力考察六合之外；难道还有别人吗？如今终于见到先生，这才可以和我结交了吧？’士人笑着说：‘如今您刚开始在这里游历，却说已经穷尽六合之外，难道不是也太遥远了吗？不过您既然来到这里，我和汗漫约定在九天之上相会，不能长久停留。’士人举起手臂，挺身而起，于是进入云中。卢敖看着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停下。” 奇异的寿命超过五龙，千岁时才像婴儿。郑玄《礼记注》说：“龄，就是年岁。”《遁甲开山图》中，荣氏解释说：“五龙，是五方帝王。他们是五兄弟，都长着人的面孔和龙的身体。长子叫角龙，是木仙；次子叫征龙，是火仙；次子叫商龙，是金仙；次子叫羽龙，是水仙；次子叫宫龙，是土仙。父亲和五个儿子一同得道成仙，分别治理五方。”孔安国《论语注》说：“方，是相比的意思。”《释文》说：“人刚出生叫婴儿。”《说文》说：“孩，是小儿发笑的样子。” 燕昭王没有灵异之气，汉武帝也不是成仙的资质。燕昭王曾派人入海寻找蓬莱，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汉武内传》中，西王母说：“刘彻喜好道术，但形体怠慢，精神污浊。即使应当把至高的道理告诉他，也恐怕他不是成仙的资质。”
晦朔如循环，月盈已见魄。说文曰：朔，月一日始也。晦，月尽也。尚书大传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礼记曰：四时和而后月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尚书曰：惟三月哉生魄。孔安国曰：十六日明消而魄生也。
蓐收清西陆，朱羲将由白。礼记曰：孟秋之月，其神蓐收。司马彪续汉书曰：日行北陆谓之冬，西陆谓之秋。朱羲，日也。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河图曰：立秋、秋分，月从白道。汉书云：月有九行，立秋、秋分，西从白道。左传曰：分同道，谓春分、秋分，日月同道也。
寒露拂陵苕，女萝辞松柏。淮南子曰：斗指辛则寒露。陵苕，已见上文。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茑，寄生也。女萝，松萝也。
蕣荣不终朝，蜉蝣岂见夕？潘岳朝菌赋序曰：朝菌者，时人以为蕣华，庄生以为朝菌。其物向晨而结，绝日而殒。毛苌诗传曰：蜉蝣朝生夕死。
圆丘有奇草，钟山出灵液。外国图曰：圆丘有不死树，食之乃寿。东方朔十州记曰：北海外有钟山，自生千岁芝及神草。灵液，谓玉膏之属也。曹植苦寒行曰：灵液飞波，兰桂参天。
王孙列八珍，安期炼五石。王孙列八珍以伤生，安期炼五石以延寿，言优劣殊也。汉书，漂母谓韩信曰：吾哀王孙而进食。周礼曰：食医掌和王八珍之齐。列仙传曰：安期生自言千岁。抱朴子曰：五石者，丹砂、雄黄、白矾石、曾青、礠石也。
长揖当涂人，去来山林客。当涂，即当仕路也。汉书，武帝制曰：守文法以戴翼其世者甚众。山林，已见上文。孟子曰：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晏之功，可复许乎？赵岐曰：当仕路也。
文选考异
注「而辞无俗累」：案：「无」当作「兼」。各本皆伪。
注「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又曰遯者退也周易曰龙德而隐遯世无闷」：陈云「又曰遯者退也」此六字当在「遯世无闷」下，「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此十一字又当在「退也」句下。案：所校是也。各本皆倒。盖「周易曰」十一字与「郭璞」云云十一字，互换其处耳。
注「妾之居乱世」：袁本、茶陵本「之」作「闻」，是也。
注「而媒理也」：何校「而」改「为」，陈同。各本皆伪。
注「淮南子曰」下至「日为之反三舍」：此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作「鲁阳麾日见淮南子」八字。
注「而明月皆喻难闇投」：袁本、茶陵本「皆喻」作「之珠」，是也。
注「与李平教曰」：陈云「平」下当有「子丰」二字。据蜀志注、通鉴校，是也。各本皆脱。
姮娥扬妙音：陈云「姮」当作「恒」。今案：善注引淮南子「常娥」为注，其下不云「常娥」之即「恒娥」，似善自为「常」字。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云「姮娥」，是五臣乃为「姮」字，而各本乱之也。陈改「恒」，未是。
注「汉武内传」下至「殆恐非仙才也」：此三十字袁本作「汉武非仙才见汉武内传」。茶陵本与此同。
注「守文法」：陈云「文」下脱「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十一字，是也。各本皆脱。
招隐 反招隐 游览
目录 [隐藏]
1 诗乙
1.1 招隐
1.1.1 招隐诗二首
1.1.2 招隐诗
1.2 反招隐
1.2.1 反招隐诗
1.3 游览
1.3.1 芙蓉池作
1.3.2 南州桓公九井作
1.3.3 游西池
1.3.4 泛湖归出楼中翫月
1.3.5 从游京口北固应诏
1.3.6 晚出西射堂
1.3.7 登池上楼
1.3.8 游南亭
1.3.9 游赤石进帆海
1.3.10 石壁精舍还湖中作
1.3.11 登石门最高顶
1.3.12 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瞻眺
1.3.13 从斤竹涧越岭溪行
1.3.14 应诏观北湖田收
1.3.15 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作
1.3.16 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
1.3.17 行药至城东桥
1.3.18 游东田
1.3.19 从冠军建平王登庐山香炉峰
1.3.20 钟山诗应西阳王教
1.3.21 宿东园
1.3.22 游沈道士馆
1.3.23 古意酬到长史溉登琅邪城诗
诗乙
招隐
译晦日和朔日如同循环往复，月亮圆满之后已经显出月魄。《说文》说：“朔，是每月初一，月亮开始出现的日子；晦，是每月最后一天。”《尚书大传》说：“三王的统绪，就像循环相连的圆环。”《礼记》说：“四时调和之后月亮才生成，因此经过三五日而盈满，又经过三五日而亏缺。”《尚书》说：“到了三月，才生出月魄。”孔安国说：“十六日月光消退，月魄生成。” 蓐收使西陆清肃，朱羲将要沿着白道运行。《礼记》说：“孟秋之月，它的神是蓐收。”司马彪《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到北陆叫作冬季，运行到西陆叫作秋季。”朱羲，就是太阳。《楚辞》说：“我让羲和停下车驾。”王逸说：“羲和，是驾驭太阳车的神。”《河图》说：“立秋、秋分时，月亮沿白道运行。”《汉书》说：“月亮有九条运行轨道，立秋、秋分时向西沿白道运行。”《左传》说：“分时同道”，是说春分、秋分时太阳和月亮运行在同一道上。寒露拂过凌苕，女萝告别松柏。《淮南子》说：“北斗斗柄指向辛位，就是寒露。”凌苕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毛诗》说：“莺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毛苌说：“莺萝，是寄生植物；女萝，是松萝。” 蕣花的荣盛不能维持一整个早晨，蜉蝣哪里能见到傍晚呢？潘岳《朝菌赋序》说：“朝菌，当时人认为就是蕣花，庄子称它为朝菌。这种东西在清晨向阳结成，过了一天便死去。”《毛苌诗传》说：“蜉蝣早晨出生，晚上死亡。” 圆丘上有奇异的草，钟山中产出神奇的液体。《外国图》说：“圆丘有不死树，吃了它的果实就能长寿。”东方朔《十洲记》说：“北海外有钟山，自然生长千岁芝和神草。”灵液，是指玉膏之类。曹植《苦寒行》说：“灵液飞流成波，兰桂高耸参天。” 王孙摆列八珍美食，安期生炼制五石丹药。王孙摆列八珍反而损伤生命，安期生炼制五石以延长寿命，说的是二者优劣截然不同。《汉书》记载，漂母对韩信说：“我怜惜王孙，给你送上食物。”《周礼》说：“食医掌管调和君王所用八珍的配方。”《列仙传》说：“安期生自称活了一千岁。”《抱朴子》说：“五石，是丹砂、雄黄、白矾石、曾青、礠石。” 向身处仕途的人长揖告别，去做往来山林的客人。“当涂”，就是身在仕途。《汉书》中汉武帝的诏书说：“遵守文法来辅佐他们那个时代的人很多。”山林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孟子》说，公孙丑问：“先生在齐国掌握政权，管仲、晏婴的功业，可以再现吗？”赵岐说：“当路，就是身在仕途。”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而辞无俗累”：考察可知，“无”应当作“兼”，各版本都讹误了。注文“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又曰遯者退也，《周易》曰龙德而隐，遯世无闷”：陈说，“又曰遯者退也”这六字应当放在“遯世无闷”之后；“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这十一字又应当放在“退也”一句之后。考察可知，校改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颠倒了。大概是“周易曰”十一字和“郭璞云云”十一字彼此调换了位置。注文“妾之居乱世”：袁本、茶陵本的“之”作“闻”，这是正确的。注文“而媒理也”：何校将“而”改为“为”，陈校相同；各版本都讹误了。注释中从“淮南子曰”到“日为之反三舍”的这二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写作“鲁阳麾日见淮南子”八个字。注文“而明月皆喻难闇投”：袁本、茶陵本的“皆喻”作“之珠”，这是正确的。注文“与李平教曰”：陈说，“平”字下应当有“子丰”二字。据《蜀志注》和《通鉴》校勘，确实如此；各版本都脱漏了。“姮娥扬妙音”：陈说，“姮”应当作“恒”。现在考察：善注引用《淮南子》作“常娥”作为注释，但下文没有说“常娥”就是“恒娥”，看来善注本身写作“常”字。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写作“姮娥”，因此是五臣写作“姮”字，而各版本把它混乱了。陈校改作“恒”，并不正确。注文从“汉武内传”到“殆恐非仙才也”这三十字，袁本作“汉武非仙才见汉武内传”。茶陵本与此相同。注文“守文法”：陈说，“文”字下脱漏了“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十一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招隐 反招隐 游览 目录［隐藏］ 1 诗乙 1.1 招隐 1.1.1 《招隐诗二首》1.1.2 《招隐诗》1.2 反招隐 1.2.1 《反招隐诗》1.3 游览 1.3.1 《芙蓉池作》1.3.2 《南州桓公九井作》1.3.3 《游西池》1.3.4 《泛湖归出楼中翫月》1.3.5 《从游京口北固应诏》1.3.6 《晚出西射堂》1.3.7 《登池上楼》1.3.8 《游南亭》1.3.9 《游赤石进帆海》1.3.10 《石壁精舍还湖中作》1.3.11 《登石门最高顶》1.3.12 《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瞻眺》1.3.13 《从斤竹涧越岭溪行》1.3.14 《应诏观北湖田收》1.3.15 《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作》1.3.16 《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1.3.17 《行药至城东桥》1.3.18 《游东田》1.3.19 《从冠军建平王登庐山香炉峰》1.3.20 《钟山诗应西阳王教》1.3.21 《宿东园》1.3.22 《游沈道士馆》1.3.23 《古意酬到长史溉登琅邪城诗》诗乙 招隐
招隐诗二首
五言。韩子曰：闲静安居谓之隐。
招隐诗 (左思)
左太冲杂诗左居陆后，而此在前，误也。
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鲁连子曰：连却秦军，平原君欲封之，遂杖策而去。说文曰：杖，持也。方言曰：木细枝曰策。董仲舒士不遇赋曰：惧荒涂之难践。郑玄周礼注曰：荒，芜也。郭璞山海经注曰：横，塞也。
岩穴无结构，丘中有鸣琴。结构，谓交结构架也。鲁灵光殿赋曰：观其结构。尚书大传，子夏曰：弟子受书于夫子者不敢忘，虽退而岩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作壤室，尚弹琴其中，以歌先王之风，则可以发愤矣。
白雪停阴冈，丹葩曜阳林。尚书大传曰：相与观乎南山之阴。高诱战国策注曰：山北曰阴。尔雅曰：山脊曰冈。郑玄周礼注曰：阳木生于山南也。
石泉漱琼瑶，纤鳞亦浮沈。楚辞曰：饮石泉兮荫松柏。漱，犹荡也。毛苌诗传曰：琼瑶，美玉也。
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
何事待啸歌，灌木自悲吟。毛诗曰：其啸也歌。又曰：集于灌木。毛苌诗传曰：灌，丛也。南都赋曰：寡妇悲吟。
秋菊兼糇粮，幽兰间重襟。楚辞曰：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毛诗曰：乃裹糇粮。毛苌曰：糇，食也。楚辞曰：纫秋兰以为佩。然兰可为佩，故以间襟也。
踌躇足力烦，聊欲投吾簪。言世务劳促，故足力烦殆也。韩诗曰：搔首踌躇。阮嗣宗奏记曰：负薪疲病，足力不强。郑玄毛诗笺曰：聊，且略之辞。苍颉篇曰：簪，笄也，所以持冠也。
译《招隐诗二首》五言诗。韩子说：“闲静安居叫作隐。” 《招隐诗》（左思） 左太冲的杂诗在《左居陆后》，而这首诗排在前面，是编排错误。我拄着手杖，拿着竹策去招访隐士，荒芜的道路横亘古今。《鲁连子》说：“鲁连击退秦军，平原君想封赏他，他于是拄杖拿策离去。”《说文》说：“杖，是手持的意思。”《方言》说：“木头的细枝叫策。”董仲舒《士不遇赋》说：“害怕荒芜的道路难以行走。”郑玄《周礼注》说：“荒，是荒芜。”郭璞《山海经注》说：“横，是阻塞。” 山岩洞穴中没有搭建房屋，山丘之中却传来琴声。“结构”，指交错构架、搭建房屋。《鲁灵光殿赋》说：“观看它的结构。”《尚书大传》中子夏说：“弟子从老师那里接受的学问，不敢忘记；即使退隐住在黄河、济水之间，住在深山之中，筑造简陋的土室，仍然在其中弹琴，来歌咏先王的遗风，这样就可以抒发愤懑了。” 白雪覆盖着背阴的山冈，红色的花朵照耀着向阳的树林。《尚书大传》说：“相互一起观看南山的北面。”高诱《战国策注》说：“山的北面叫阴。”《尔雅》说：“山脊叫冈。”郑玄《周礼注》说：“阳木，是生长在山南的树木。” 石上的泉水冲荡着美玉般的水流，细小的鱼鳞也在水中浮沉。《楚辞》说：“饮用石上的泉水，荫蔽在松柏之下。”漱，和荡的意思相近。《毛苌诗传》说：“琼瑶，是美玉。” 并不一定非要有琴瑟和箫笛，山水本身就有清越的声音。《礼记》说：“丝竹，是乐器。” 何必等待有人长啸歌唱呢？丛生的灌木自然会发出悲哀的吟声。《毛诗》说：“那长啸就是歌唱。”又说：“聚集在灌木丛中。”毛苌《诗传》说：“灌，是丛生。”《南都赋》说：“寡妇悲哀地吟唱。” 把秋菊当作粮食，把幽兰插在衣襟之间。《楚辞》说：“早晨饮用木兰花上坠落的露水，晚上食用秋菊凋落的花瓣。”《毛诗》说：“于是包裹好干粮。”毛苌说：“糇，是食物。”《楚辞》说：“把秋兰缝制起来作为佩饰。”既然兰花可以用来佩戴，所以说插在衣襟之间。徘徊犹豫，脚力已经疲惫，姑且想要弃官归隐。“踌躇”，是说世俗事务使人劳苦急迫，所以脚力疲乏不堪。韩诗说：“搔着头徘徊不定。”阮嗣宗《奏记》说：“背柴劳累患病，脚力不强。”郑玄《毛诗笺》说：“聊，是姑且、暂且的语气。”《苍颉篇》说：“簪，是簪笄，用来固定帽子的东西。”
经始东山庐，果下自成榛。王隐晋书曰：左思徙居洛城东，着经始东山庐诗。毛诗曰：经始灵台。高诱淮南子注曰：丛木曰榛。小栗小棘曰榛。
前有寒泉井，聊可莹心神。周易曰：井洌寒泉。广雅曰：莹，磨也。
峭蒨青葱间，竹柏得其真。峭蒨，鲜明貌。孙卿子曰：桃李蒨粲于一时，时至而后杀。至于松柏，经隆冬而不雕，蒙霜雪而不变，可谓得其真矣。
弱叶栖霜雪，飞荣流余津。
爵服无常玩，好恶有屈伸。言爵服之荣，理无常玩，时有好恶，随之屈伸。管子曰：将立朝廷者，则爵服不可不贵也。爵服加于不义，则人贱爵服矣。家语，孔子曰：君子之行己也，可以屈则屈，可以伸则伸。东征赋曰：行止屈伸，与时息兮。
结绶生缠牵，弹冠去埃尘。言人出仕非一途，或结绶以生缠牵之忧，或弹冠而去埃尘之累。汉书曰：萧育与陈咸、朱博为友，着闻当世。往者有王阳、贡禹，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达也。说文曰：缠，绕也。淮南子曰：王乔、赤松，去尘埃之间，离群物之纷，可谓养生矣。
惠连非吾屈，首阳非吾仁。论语曰：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史记曰：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论语，子贡问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子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又，子曰：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
相与观所尚，逍遥撰良辰。赵岐孟子章句曰：各崇所尚，则义不亏矣。广雅曰：尚，高也。谓中心之所高尚也。庄子曰：逍遥乎无事之业。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
文选考异
注「井洌寒泉」：何校「泉」下添「食」字，陈同。各本皆脱。
招隐诗
五言
招隐诗 (陆机)
陆士衡
明发心不夷，振衣聊踯?。毛诗曰：明发不寐。楚辞曰：心蛩蛩而不夷。王逸曰：夷，悦也。新序曰：古老振衣而起。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整也。说文曰：踌?，住足也。踌与踯同。
踯?欲安之，幽人在浚谷。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幽通赋曰：眷浚谷而勿坠。
朝采南涧藻，夕息西山足。毛诗曰：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史记，伯夷、叔齐诗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毛苌诗传曰：麓，山足也。
轻条象云构，密叶成翠幄。刘公干诗曰：大夏云构。又齐都赋曰：翠幄浮游。杜预左氏传注曰：幄，帐也。
激楚伫兰林，回芳薄秀木。上林赋曰：激楚结风。楚辞曰：游兰皋与蕙林。王逸楚辞注曰：薄，附也。广雅曰：秀，美也。
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枚乘上书曰：泰山之溜穿石。楚辞曰：吸飞泉之微液。鸣玉，亦琼瑶也，见上注。
哀音附灵波，颓响赴曾曲。
至乐非有假，安事浇醇朴？庄子曰：天下有至乐无有哉？老聃曰：夫得是至美，至乐也。得至美而游乎至乐之谓至人。又曰：唐、虞始为天下，??淳散朴。许慎淮南子注曰：浇，薄也。??与浇同。
富贵茍难图，税驾从所欲。论语，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税驾，喻辞荣也。史记，李斯曰：当今人臣之位，无居上者，可谓富贵极矣，吾未知所税驾也。方言曰：舍车曰税。脱与税古字通。
文选考异
注「脱与税古字通」：案：「脱」「税」二字当乙，谓正文及史记、方言之「税」即「脱」也。各本皆倒。袁本改「吾未知所税驾也」作「脱」以就之，大误。
反招隐
译开始在东山建造草庐，果然下面自然长成了榛木。王隐《晋书》说：“左思迁居洛阳城东，写作《经始东山庐诗》。”《毛诗》说：“开始建造灵台。”高诱《淮南子注》说：“丛生的树木叫榛；小栗树和小棘树也叫榛。” 前面有一口寒泉井，姑且可以用来涤荡心神。《周易》说：“井水清冽，是寒冷的泉水。”《广雅》说：“莹，是磨炼、使之清洁。” 在鲜明青翠的草木之间，竹子和柏树保持着它们的本性。“峭蒨”，是鲜明的样子。孙卿子说：“桃树和李树一时鲜艳，时令一到就凋落；至于松柏，经历隆冬也不凋零，蒙受霜雪也不改变，可以说保持了它们的本性。” 柔弱的叶片承受着霜雪，飞散的花朵流下残余的津液。爵位和服饰的荣耀并没有恒常的可玩赏之处，世人的喜爱和厌恶有时屈有时伸。意思是说，爵位服饰所带来的荣耀，按理并非永远值得玩赏；时世有喜爱也有厌恶，人也随之进退。《管子》说：“将要建立朝廷，爵位服饰不可不尊贵；如果把爵位服饰加在不义之人身上，人们就会轻视爵位服饰。”《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君子行事，可以屈服时就屈服，可以伸展时就伸展。”《东征赋》说：“行动或停止，屈服或伸展，都随着时势变化。” 系上印绶便产生缠绕牵累的忧患，弹去帽尘便离开尘世的负累。意思是说，人出仕并非只有一条道路：有的人系上印绶，便产生被缠绕牵累的忧虑；有的人弹去帽尘，便离开尘世的负担。《汉书》说，萧育与陈咸、朱博是朋友，在当时很有声名。过去有王阳、贡禹，所以长安有谚语说：“萧、朱系印绶，王、贡弹帽尘。”这是说他们互相推荐、引进人才。《说文》说：“缠，是缠绕。”《淮南子》说：“王乔、赤松离开尘埃之间，脱离群体事物的纷扰，可以说是保养生命了。” 柳下惠和少连的做法并非我所屈从，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也不是我所奉行的仁行。《论语》说：“柳下惠、少连是降低志向、辱没自身了。”《史记》说：“伯夷、叔齐隐居在首阳山。”《论语》中子贡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是古代的贤人。”子贡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他们求仁而得仁，又有什么怨恨呢？”又，孔子说：“我的做法与此不同，无可无不可。” 彼此观摩各自所崇尚的志趣，逍遥自在地选择美好的时辰。《赵岐孟子章句》说：“各自尊崇所崇尚的东西，义理就不会亏损。”《广雅》说：“尚，是高的意思。”这里是说内心所推重、所崇尚的东西。《庄子》说：“在无所事事的境界中逍遥。”《东征赋》说：“选择良辰而将要出行。”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井洌寒泉”：何校在“泉”字下补“食”字，陈校相同；各版本都脱漏了。《招隐诗》五言诗 《招隐诗》（陆机） 陆士衡 天明将晓仍心中不悦，抖整衣服，姑且徘徊不前。毛诗说：“天明时仍不能入睡。”《楚辞》说：“心中惶恐不安而不能喜悦。”王逸说：“夷，是喜悦。”《新序》说：“古代老人抖整衣服而起身。”杜预《左氏传注》说：“振，是整理。”《说文》说：“踌?，是停住脚步。”踌与踯相同。徘徊不前，想要在哪里安顿自己；幽居的人住在深谷之中。《周易》说：“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幽居的人守正而吉祥。”《幽通赋》说：“眷恋深谷而不要坠落。” 早晨到南边山涧采集水藻，傍晚在西山脚下休息。《毛诗》说：“到哪里去采苹？在南涧水边；到哪里去采藻？在那积水之处。”《史记》记载，伯夷、叔齐的诗说：“登上那座西山啊，采摘那里的薇菜。”毛苌《诗传》说：“麓，是山脚。” 轻柔的枝条仿佛构成云中的楼阁，茂密的叶子形成翠绿色的帷帐。刘公干诗说：“高大的楼阁如同云中构筑。”又《齐都赋》说：“翠色的帷帐飘游。”杜预《左氏传注》说：“幄，是帐幕。” 激越的楚歌在兰花林中久久回荡，芬芳回旋，依附着秀美的树木。《上林赋》说：“激越的楚歌与和风相结。”《楚辞》说：“游览兰草的水湾和蕙草的树林。”王逸《楚辞注》说：“薄，是附着。”《广雅》说：“秀，是美。” 山间的水流多么清冷作响，飞泻的泉水冲击着鸣响如玉的水石。枚乘《上书》说：“泰山的水流能够穿透岩石。”《楚辞》说：“吸饮飞泉的微小水滴。”鸣玉，也是琼瑶，解释见上文。哀切的声音附着灵动的水波，衰颓的回声奔向高远的曲道。最高的快乐并不需要借助外物，何必败坏淳厚质朴的本性呢？《庄子》说：“天下难道有最高的快乐吗？”老聃说：“获得这种最高的美，就是最高的快乐；获得最高的美而遨游于最高的快乐之中，就叫作至人。”又说：“唐尧、虞舜开始治理天下，［字缺］淳厚质朴便离散了。”许慎《淮南子注》说：“浇，是浅薄。”［字缺］与“浇”相同。如果富贵实在难以求取，就解下车马缰绳，随着自己的愿望行事。《论语》中孔子说：“富贵如果可以求得，即使让我做执鞭的下等人，我也愿意；如果不能求得，就遵从我所喜好的。”解下车马缰绳，比喻辞去荣华。司马迁《史记》中李斯说：“如今臣子的地位，没有谁处在我之上，可以说富贵已经到了极点；我不知道该在哪里解下车马缰绳。”《方言》说：“舍弃车辆叫税。”脱与税是古字通用。《文选》校勘异文。注文“脱与税古字通”：考察可知，“脱”“税”二字应当调换位置，意思是正文以及《史记》《方言》中的“税”都应当是“脱”。各版本都颠倒了。袁本把“吾未知所税驾也”改作“脱”，以迁就这一说法，实在错误。反招隐
反招隐诗
五言
反招隐诗
王康琚古今诗英华题云：晋王康琚，然爵里未详也。
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
伯夷窜首阳，老聃伏柱史。史记曰：老子，名耳，字聃。列仙传曰：李耳，字伯阳，生于殷时，为周柱下史。又曰：武王平殷，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
昔在太平时，亦有巢居子。皇甫谧逸士传曰：巢父，尧时隐人，常山居，不营世利。年老，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时人号曰巢父。
今虽盛明世，能无中林士？解嘲曰：遭盛明之世。毛苌诗传曰：中林，林中也。班固汉书序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
放神青云外，绝迹穷山里。琴操曰：许由云：吾志在青云，何乃劣劣为九州岛伍长乎？庄子曰：绝迹易，无行地难。郭象曰：不行则易也。王隐晋书，李重奏曰：陈原绝迹穷山，韫椟道艺。
鹍鸡先晨鸣，哀风迎夜起。楚辞曰：鹍鸡嘲哳而悲鸣。崔琦七蠲曰：再奏致哀风。
凝霜凋朱颜，寒泉伤玉趾。楚辞曰：漱凝霜之雰雰。又曰：容则秀稚朱颜。毛诗曰：爰有寒泉。左氏传，楚太宰蒍启强谓鲁侯曰：今君若步玉趾，辱见寡君。
周才信众人，偏智任诸己。以出仕为周才，隐居为偏智。傅子曰：君子周才难。论语，子曰：君子求诸己。
推分得天和，矫性失至理。刘向列子目录曰：至于力命篇，一推分命。庄子曰：夫明白于天地之德者，此之谓太平大宗与天和者也。淮南子曰：颜回夭死，季由葅于卫，皆迫性命之情，而不得天和者也。列子，公孙朝曰：矫性命以招名，弗若死矣。又曰：均天下之至理。张湛曰：物事皆均，则理无不至。郭象庄子注曰：至理尽于自得。
归来安所期？与物齐终始。庄子有齐物论。又曰：万物一齐，孰短孰长？又曰：游乎万物之所始。孙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
游览
译《反招隐诗》五言诗 《反招隐诗》《古今诗英华》的题下注说：“晋代王康琚，但他的爵位、籍贯和里居不详。” 小隐者隐居在山林，大隐者隐居在朝廷和市井。伯夷逃隐到首阳山，老聃隐居而任柱下史。《史记》说：老子名耳，字聃。《列仙传》说：李耳字伯阳，生于殷代，任周朝柱下史。又说：武王平定殷朝后，伯夷、叔齐以此为耻，出于义不肯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从前处在太平时代，也有巢父这样的隐士。《皇甫谧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的隐士，常住在山中，不经营世俗的利益。年老后把树做成巢，睡在树上，所以当时人称他为巢父。如今虽是盛明之世，难道能没有隐居山林的士人吗？《解嘲》说：生逢盛明的时代。《毛苌诗传》说：“中林”就是林中。《班固汉书序》说：山林中的士人，一旦离去就不能回来。让精神超然于青云之外，把踪迹断绝在深山之中。《琴操》说：许由说：“我的志向在于青云，怎么能卑屈地做九州人的伍长呢？”《庄子》说：“断绝踪迹容易，不行走在地上却很难。”郭象说：不行走就容易。《王隐晋书》载李重上奏说：陈原断绝踪迹隐居深山，珍藏着自己的道艺。鹍鸡在清晨先行鸣叫，悲哀的风迎着夜色吹起。《楚辞》说：鹍鸡嘲哳地悲鸣。《崔琦七蠲》说：再次演奏便招来悲风。凝结的霜使红润的容颜凋零，寒冷的泉水使玉趾受到伤害。《楚辞》说：用纷纷的凝霜漱口。又说：容貌秀美，面色红润。《毛诗》说：那里有寒泉。《左氏传》中，楚太宰蒍启强对鲁侯说：如今您若屈尊迈动玉趾，辱临敝国来见寡君。出仕是周全众才，隐居却是偏执自守。这里以出仕说成周全才用，以隐居说成偏执的智慧。《傅子》说：君子要做到周全才智是很难的。《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对自己提出要求。推求本分便能获得天地的和气，矫饰本性便会失去最高的道理。刘向《列子目录》说：《力命篇》归结起来就是推论人的分命。《庄子》说：能够明白天地之德的，这就叫太平大道，也叫与天和谐。《淮南子》说：颜回早死，季路在卫国被剁成肉酱，都是被性命的情势所迫，不能获得天和。《列子》中公孙朝说：矫饰性命来求取名声，不如死去。《列子》又说：使天下达到最高的道理。张湛说：万物万事都均平，便没有不能达到的道理。郭象《庄子注》说：最高的道理尽在各得其所。归来以后，什么时候才是归期？愿与万物共同经历始终。《庄子》中有《齐物论》。又说：万物都是同等的，哪里还有长短之分？又说：遨游于万物的起始之处。《孙卿子》说：生，是人的开始；死，是人的终结。游览
芙蓉池作五言芙蓉池作魏文帝魏志曰：文帝讳丕，字子桓，太祖太子也，为五官中郎将。太祖薨，嗣位为丞相魏王。受汉禅，即皇帝位。乘辇夜行游，逍遥步西园。吕氏春秋曰：乘辇于宫中。毛苌诗传曰：乘，升也。双渠相溉灌，嘉木绕通川。西京赋曰：嘉木树庭。上林赋曰：通川过于中庭。卑枝拂羽盖，修条摩苍天。子虚赋曰：上拂羽盖。东方朔七言曰：折羽翼兮摩苍天。惊风扶轮毂，飞鸟翔我前。张衡羽猎赋曰：风翊翊其扶轮。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法言曰：明星皓皓，华藻之力也。上天垂光采，五色一何鲜！寿命非松乔，谁能得神仙？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乔，王子乔，即周灵王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遨游快心意，保己终百年。庄子曰：圣人其于人也，乐物之通而保己焉。养生经，黄帝曰：中寿百年。南州桓公九井作五言。水经注曰：淮南郡之于湖县南，所谓姑孰，即南州矣。庾仲雍江图曰：姑孰至直渎十里，东通丹阳湖，南有铜山，一名九井山，山有九井，井与江通。何法盛桓玄录曰：桓玄，字敬道，出姑孰，大筑府第。南州桓公九井作殷仲文檀道鸾晋阳秋曰：殷仲文，字仲文，陈郡人也，为骠骑行参军。以桓玄之姊夫，玄僭立，用为长史。帝反正，出为东阳太守，愈益愤怒。后照镜不见其面，数日祸及。四运虽鳞次，理化各有准。庄子，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字书曰：准，平也。独有清秋日，能使高兴尽。潘安仁有秋兴赋。郑玄周礼注曰：兴者，托事于物也。景气多明远，风物自凄紧。紧，犹实也。言欲成也。爽籁警幽律，哀壑叩虚牝。言风之疾也，激爽籁而起其幽律，冲哀壑而叩其虚牝也。尔雅曰：爽，差也。箫管非一，故言爽焉。庄子，南郭子綦谓子游曰：汝闻地籁。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郭象曰：人籁，箫也。夫箫管参差，宫商异律，故有长短高下万殊之声。郑玄礼记注曰：警，起也。孔安国论语注曰：叩，击也。大戴礼曰：丘陵为牡，溪谷为牝。岁寒无早秀，浮荣甘夙殒。尔雅曰：不荣而实谓之秀。贾逵国语注曰：浮，轻也。何以标贞脆，薄言寄松菌。松，贞；菌，脆也。松菌殊质，故贞脆异性也。毛诗曰：薄言采之。毛苌曰：薄，辞也。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庄子曰：朝菌不知晦朔。哲匠感萧晨，肃此尘外轸。匠，谓桓玄也。萧晨，言秋晨也，言秋晨萧瑟。邓析子曰：圣人逍遥一世之间，宰匠万物之形。广雅曰：感，伤也。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庄子曰：孔子彷徨尘垢之外，逍遥无为之业。郭象曰：所谓尘垢之外，非伏于山林而已。郑玄考工记注曰：轸，舆后横木也。言轸，所以明车也。广筵散泛爱，逸爵纡胜引。论语，子曰：泛爱众而亲仁。说文曰：纡，屈也。胜引，胜友也；引，犹进也，良友所以进己，故通呼曰胜引。伊余乐好仁，惑袪吝亦泯。左氏传，曰族穆子曰：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杜预曰：苏，晋贤人也，苏言韩起好仁也。范晔后汉书黄叔度传，陈蕃、周举常相谓曰：时月之间，不见黄生，则鄙吝之萌，复存乎心。薛君韩诗章句曰：袪，去也。尔雅曰：泯，尽也。猥首阿衡朝，将贻匈奴哂。阿衡，喻玄也。言己以凡猥，妄首朝端，匈奴闻之，理将见哂。许慎淮南子注：猥，犹凡也。尚书曰：惟嗣王不惠于阿衡。孔安国曰：阿，倚也。衡，平也。汉书曰：车千秋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后汉使至匈奴，单于问曰：闻汉新拜丞相，何用得之？使者曰：上书言事故。单于曰：苟如是，汉置丞相非用贤也，妄一男子上书即得之矣！尔雅曰：贻，遗也。马融论语注曰：哂，笑也。文选考异注「檀道鸾晋阳秋曰」：陈云「晋」上当有「续」字，是也。各本皆脱。余同此，不悉出。注「字仲文」：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左氏传曰族穆子曰」：案：上「曰」字当作「公」。各本皆伪。游西池五言游西池谢叔源臧荣绪晋书曰：谢混少有美誉，善属文，为尚书左仆射。以党刘毅诛。沈约宋书曰：混字叔源。西池，丹阳西池。混思与友朋相与为乐也。悟彼蟋蟀唱，信此劳者歌。声类曰：悟，心解也。毛诗曰：蟋蟀在堂，岁聿云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韩诗曰：伐木废，朋友之道缺。劳者歌其事。诗人伐木，自苦其事，故以为文。有来岂不疾，良游常蹉跎。陆云岁暮赋曰：年有来而弃予，时无筭而非我。刘桢黎阳山赋曰：良游未厌，白日潜晖。楚辞曰：骥垂两耳，中阪蹉跎。逍遥越城肆，愿言屡经过。说文曰：越，度也。郑玄礼记注曰：肆，市中陈物处也。毛诗曰：愿言思子。阮籍咏怀诗曰：赵、李相经过。回阡被陵阙，高台眺飞霞。广雅曰：被，加也，言加大阜而通城阙也。
译《芙蓉池作》五言 《芙蓉池作》《魏文帝魏志》说：文帝名丕，字子桓，是太祖的太子，任五官中郎将。太祖去世后，他继承丞相、魏王之位。接受汉朝禅让后，即皇帝位。乘着车辇在夜间出行游览，悠然自在地走入西园。《吕氏春秋》说：在宫中乘车辇。《毛苌诗传》说：乘，就是登上。两条水渠相互灌溉，嘉美的树木环绕着贯通的河流。《西京赋》说：在庭院中种植嘉树。《上林赋》说：贯通的河流穿过中庭。低垂的树枝拂过羽盖，高耸的枝条摩近苍天。《子虚赋》说：向上拂过羽盖。《东方朔七言》说：折断翅膀啊，摩近苍天。惊疾的风扶助车轮和车毂，飞鸟在我前方翱翔。《张衡羽猎赋》说：风声翊翊，仿佛扶持着车轮。红色的霞光夹映着明月，灿烂的星辰从云间显现。《法言》说：明星皎洁明亮，是文采光华的力量。上天垂下光辉，五种色彩是多么鲜明！人的寿命不能像赤松子、王子乔那样长久，谁能得到神仙之道？《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乔就是王子乔，即周灵王的太子晋，道士浮丘公把他接到嵩高山上。遨游使心情畅快，保全自身直到终享百年。《庄子》说：圣人对于世人，乐于万物通达，同时保全自身。《养生经》载黄帝说：人的中等寿命是一百年。《南州桓公九井作》五言。《水经注》说：淮南郡于湖县的南面，就是所谓姑孰，也就是南州。《庾仲雍江图》说：从姑孰到直渎十里，向东通往丹阳湖，南面有铜山，又名九井山；山上有九口井，井与江相通。《何法盛桓玄录》说：桓玄字敬道，出自姑孰，大规模修筑府第。《南州桓公九井作》《殷仲文檀道鸾晋阳秋》说：殷仲文，字仲文，陈郡人，任骠骑行参军。因为是桓玄的姐夫，桓玄僭越称帝后，任命他为长史。皇帝复位后，他被调出任东阳太守，愈加愤怒。后来照镜子看不见自己的脸，几天后便遭逢祸患。四时虽然依次相接，天地的治理和教化各有准则。《庄子》中黄帝说：阴阳四时运行，都各自遵循次序。《李尤辟雍赋》说：密集排列，像鱼鳞一样相次。《字书》说：准，就是平正。唯有清爽的秋日，能够使高远的兴致充分展现。潘安仁有《秋兴赋》。《郑玄周礼注》说：兴，就是把事情寄托在外物上。景色气象多显明而深远，风光物候自然显得凄清紧实。“紧”与“实”同义，是说将要成熟。清厉的风声惊起幽深的音律，冲入悲凉的山谷，撞击空虚的谷口。这是说风势迅疾：激荡清厉的声响而奏起幽深的音律，冲击悲凉的山谷而撞击空虚的谷口。《尔雅》说：爽，是差异。箫管不止一种，所以说“爽”。《庄子》中南郭子綦对子游说：你听见地籁了吗？子游说：地籁就是众多孔窍发出的声音。郭象说：人籁就是箫。箫管长短参差，宫商音律不同，所以有长短高下、千差万别的声音。《郑玄礼记注》说：警，就是使之兴起。《孔安国论语注》说：叩，就是敲击。《大戴礼》说：丘陵是牡，溪谷是牝。天气寒冷时没有早早开花的植物，浮华的荣盛甘愿早早凋亡。《尔雅》说：不开花而结果叫作秀。《贾逵国语注》说：浮，就是轻。用什么来表明坚贞与脆弱的差别？姑且借松树和菌类来寄托。松树象征坚贞，菌类象征脆弱；松与菌材质不同，所以坚贞和脆弱的性质也不同。《毛诗》说：姑且采摘它。《毛苌》说：薄，是语辞。《论语》中孔子说：天气寒冷以后，才知道松柏最后凋落。《庄子》说：朝生暮死的菌类不知道一个月和一年的区别。贤哲的匠师感伤于萧瑟的清晨，谨慎地驾驭这尘世之外的车驾。“匠”指桓玄。“萧晨”是秋晨，意谓秋晨萧瑟。《邓析子》说：圣人逍遥于一世之间，主宰万物的形态。《广雅》说：感，就是伤。《郑玄礼记注》说：肃，就是警戒。《庄子》说：孔子在尘垢之外徘徊，逍遥于无为之业。郭象说：所谓尘垢之外，并不只是隐伏在山林中。《郑玄考工记注》说：轸是车舆后面的横木。这里说“轸”，是借以表明车。盛大的宴席上施行博爱，举起美酒，屈身引进贤胜的朋友。《论语》中孔子说：博爱众人而亲近仁人。《说文》说：纡，就是屈。胜引，就是胜友；引与进义近，良友能够使自己进步，所以通称为胜引。我乐于喜好仁德，疑惑消除，吝心也一并泯灭。《左氏传》说，叔穆子说：请立起；他同田苏交游，并说韩起喜好仁德。杜预说：田苏是晋国的贤人，田苏说韩起喜好仁德。《范晔后汉书·黄叔度传》中，陈蕃、周举常相互说：一两个月见不到黄生，鄙陋吝啬的念头便又在心中萌发。《薛君韩诗章句》说：袪，就是去除。《尔雅》说：泯，就是尽。如果我这个平庸之人冒昧居于朝廷首位，将要给匈奴留下笑柄。“阿衡”用来比喻玄。意思是说，自己凭着平凡浅陋，竟妄自居于朝廷首位，匈奴听说后，按理必将讥笑。许慎《淮南子注》说：猥与凡同义。《尚书》说：只有嗣王不顺从阿衡。孔安国说：阿是倚，衡是平。《汉书》说：车千秋只因一句话使皇帝醒悟心意，不到一月便取得宰相之位。后来汉朝使者到匈奴，单于问：听说汉朝新任命了丞相，凭什么得到这个职位？使者说：因为上书陈述事情。单于说：如果这样，汉朝设置丞相并不是任用贤人，随便一个男子上书就能得到丞相之位了！《尔雅》说：贻，就是遗留。《马融论语注》说：哂，就是笑。《文选考异》注文“檀道鸾晋阳秋曰”：陈氏说，“晋”字上面应当有“续”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其余地方也有同样情况，不一一列出。注文“字仲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左氏传曰族穆子曰”：考察可知，上面的“曰”字应当作“公”。各版本都讹误了。《游西池》五言 《游西池》《谢叔源臧荣绪晋书》说：谢混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擅长写文章，任尚书左仆射。因为结党刘毅而被诛杀。《沈约宋书》说：谢混字叔源。西池是丹阳的西池。谢混思念同朋友们一起游乐。悟知那蟋蟀的歌唱，也相信劳作者的歌声。《声类》说：悟，就是内心明白。《毛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将要暮终；如今我不欢乐，日月就要过去。《韩诗》说：伐木诗废弃，朋友相交的道义就缺失了。劳作者歌唱自己的事情。诗人写伐木，自叹劳苦于此事，所以把它写成诗。时光到来难道不是很快吗？美好的游赏总是被蹉跎。陆云《岁暮赋》说：年岁到来却抛弃我，时光无数却不属于我。刘桢《黎阳山赋》说：美好的游赏还没有尽兴，白日却悄悄失去光辉。《楚辞》说：骏马垂下双耳，在半山腰上蹉跎。悠然自在地越过城中的市肆，希望屡屡经过这里。《说文》说：越，就是度过。《郑玄礼记注》说：肆是市中陈列货物的地方。《毛诗》说：愿意想念你。《阮籍咏怀诗》说：赵、李相互经过。曲折的道路通向高陵和城阙，高台上可以远眺飞动的霞光。《广雅》说：被，就是加。意思是道路加上大阜而通达城阙。
惠风荡繁囿，白云屯曾阿。边让章华台赋曰：惠风春施。广雅曰：屯，聚也。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苍颉篇曰：湛，水不流也。褰裳顺兰沚，徙倚引芳柯。毛诗曰：褰裳涉溱。郑玄曰：揭衣度溱水也。潘岳河阳诗曰：归鴈映兰洔。沚与洔同。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美人愆岁月，迟暮独如何？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王逸曰：迟，晚也。愆，谓过期也。无为牵所思，南荣诫其多。庄子，庚桑楚谓南荣趎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趎，处朱切。文选考异注「沈约宋书曰混字叔源」：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上「臧荣绪晋书曰谢混」下有「字叔源」三字。案：此各本并五臣于善而失其旧，无可订正也。注「混思与友朋相与为乐也」：案：此十字系五臣语也。袁、茶陵二本合并六家，往往有之，前后例可推。此本既单行，善注不应窜入，乃尤延之仍旧误而未知校正者。泛湖归出楼中翫月五言。灵运山居赋注曰：大小巫湖。泛湖归出楼中翫月谢惠连日落泛澄瀛，星罗游轻桡。楚辞曰：倚沼畦瀛兮遥望博。王逸曰：楚人名池泽中曰瀛。羽猎赋曰：涣若天星之罗。楚辞曰：荃桡兮兰旌。王逸曰：桡，小楫也。憩榭面曲汜，临流对回潮。毛苌诗传曰：憩，息也。尔雅曰：决出复入为汜。韩诗外传，阿谷之女曰：阿谷之豫，隐曲之汜。辍策共骈筵，并坐相招要。李弘轨法言注曰：骈，并也。哀鸿鸣沙渚，悲猿响山椒。汉武帝李夫人赋曰：释予马于山椒。孟康曰：山椒，山陵名。广雅曰：土高四堕曰椒丘。亭亭映江月，浏浏出谷飙。亭亭，迥貌。王逸楚辞注曰：浏，风疾貌。寡妇赋曰：风浏浏而夙兴。斐斐气幕岫，泫泫露盈条。斐斐，轻貌。泫泫，垂貌。近瞩袪幽蕴，远视荡諠嚣。李奇汉书注曰：袪，开散也。王逸楚辞注曰：蕴，积也。郑玄礼记注曰：闻諠嚣则人意动作。悟言不知罢，从夕至清朝。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与晤言。郑玄曰：晤，对也。悟与晤同。文选考异注「阿谷之豫」：案「豫」当作「队」。各本皆伪。注「李弘轨法言注曰」：案：「弘」字不当有。各本皆衍。轨，字弘范。盖或记于旁而错入一字耳。善引李轨法言注甚多，皆可证。从游京口北固应诏五言。水经注曰：京口，丹徒之西乡也。又曰：京城西北有别岭入江，三面临水，高数十丈，号曰北固。从游京口北固应诏谢灵运玉玺戒诚信，黄屋示崇高。言圣人佩玉玺所以儆戒诚信，居黄屋所以显示崇高。邓析子曰：为之符玺以信之。蔡邕独断曰：玺，印也，信也。古者尊卑共之，秦以来，天子独以印称玺，又独以玉也。汉书曰：纪信乘王车，黄屋左纛。事为名教用，道以神理超。言上二事乃为名教之所用，而其至道，实神理而超然也。文子曰：圣人所由曰道，所为曰事。三国名臣颂序曰：名教束物也。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曹植武帝诔曰：聪竟神理。方言曰：超，远也。昔闻汾水游，今见尘外镳。庄子曰：尧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尘外，已见上文。说文曰：镳，马衔也。言镳以明马，犹轸以表车。鸣笳发春渚，税銮登山椒。魏文帝书曰：从者鸣笳以启路。税銮，犹税驾也。山椒，已见上文。张组眺倒景，列筵瞩归潮。吴都赋曰：张组帷，构流苏。游天台山赋曰：或倒景于重溟。王彪之游仙诗曰：远游绝尘雾，轻举观沧溟。蓬莱阴倒景，昆仑罩曾城。并以山临水而影倒，谓之倒景。远岩映兰薄，白日丽江皋。兰薄，即兰林也。楚辞曰：朝骋骛兮，兰薄户树，琼木篱些。然此意微与王逸注异，不可以王义非之。楚辞曰：朝骋骛兮江皋。王逸曰：泽曲曰皋。原隰荑绿柳，墟囿散红桃。大戴礼夏小正曰：正月柳稊。稊者，发孚也，桃则华。荑与稊音义同。广雅曰：墟，居也。皇心美阳泽，万象咸光昭。庄子，舜谓尧曰：昔者十日并出，万物皆照。司马彪曰：言阳光丽天，则无不鉴。孝经钩命决曰：地以舒形，万物咸载。顾己枉维絷，抚志惭场苗。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毛诗曰：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工拙各所宜，终以反林巢。吕氏春秋曰：至治之世，贤不肖各反其质，若此则工拙愚智可得而知矣。巢，已见上文。曾是萦旧想，览物奏长谣。毛诗曰：曾是在位。旧想，谓隐居之志也。叹逝赋曰：览前物而怀之。刘琨答卢谌诗曰：引领长谣。文选考异注「朝骋骛兮」：何校去此四字。陈云注前「朝骋骛兮」衍。案：各本皆涉下而误也。晚出西射堂五言。永嘉郡射堂。晚出西射堂谢灵运步出西城门，遥望城西岑。刘公干赠徐干诗曰：步出北寺门，遥望西苑园。尔雅曰：山小而高曰岑。
译和暖的风吹荡着繁茂的园林，白云聚集在层层高山上。《边让章华台赋》说：和风在春天吹拂。《广雅》说：屯，就是聚集。太阳西斜，鸣叫的禽鸟聚集；水光树色深沉，清丽明净。《苍颉篇》说：湛，就是水不流动。提起衣裳顺着兰草洲渚涉水而行，徘徊着牵引芳香的树枝。《毛诗》说：提起衣裳渡过溱水。郑玄说：揭起衣服渡过溱水。《潘岳河阳诗》说：归雁映照着兰草洲渚。“沚”与“洔”相同。《楚辞》说：脚步徘徊而远远思念。美人虚度了岁月，到了迟暮之年独自又能怎样呢？《楚辞》说：想到草木凋零，恐怕美人也已迟暮。王逸说：迟，就是晚。愆，是超过期限。不要被所思所想牵累，南荣趎告诫说不应思虑过多。《庄子》中庚桑楚对南荣趎说：保全你的形体，守护你的生命，不要让你的思虑忙乱不安。趎，音处朱切。《文选考异》注文“沈约宋书曰混字叔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上面“臧荣绪晋书曰谢混”之下有“字叔源”三个字。考察可知，这些版本都是把五臣注文合并到善注文中而失去了旧貌，已经无法订正。注文“混思与友朋相与为乐也”：考察可知，这十个字是五臣的注文。袁本、茶陵本合并六家注文，前后常有这种情况，可以由前后的例子推知。本书既然是单独刊行的，善注文不应混入其中，却被尤延之沿袭旧误而没有校正。《泛湖归出楼中翫月》五言。《灵运山居赋注》说：有大巫湖、小巫湖。《泛湖归出楼中翫月》谢惠连 太阳落下时泛舟于澄澈的水面，星星罗列，轻舟缓缓游行。《楚辞》说：倚着池泽田畦远望大水。《王逸》说：楚人把池泽中的水称为瀛。《羽猎赋》说：像天上的星辰罗列。《楚辞》说：以荃草为桨，以兰草为旌。《王逸》说：桡是小桨。停下车策，在水榭中共同设宴，面对曲折的水湾和回流的潮水。《毛苌诗传》说：憩，就是休息。《尔雅》说：水流分出后又流回去叫汜。《韩诗外传》中阿谷之女说：阿谷的水道和隐曲的水湾。停下马鞭，大家并坐在并列的席筵上，彼此招呼邀请。《李弘轨法言注》说：骈，就是并列。悲哀的鸿雁在沙洲鸣叫，悲伤的猿声在山顶回响。《汉武帝李夫人赋》说：把我的马放在山顶。《孟康》说：山椒是山岭的名称。《广雅》说：土丘高起而四面陡峭叫椒丘。亭亭的月影映照江面，迅疾的风从山谷中吹出。“亭亭”是高远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浏是风势迅疾的样子。《寡妇赋》说：风声迅疾，早早起身。轻薄的云气缭绕山峰，晶莹的露水垂满枝条。“斐斐”是轻微的样子，“泫泫”是下垂的样子。近看可以排遣幽深的积郁，远望能够荡除喧闹的尘嚣。《李奇汉书注》说：袪，就是开放、驱散。《王逸楚辞注》说：蕴，就是积聚。《郑玄礼记注》说：听到喧嚣，人心便会躁动。相对交谈，竟不知何时停止，从夜晚一直谈到清晨。《毛诗》说：那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同她交谈。郑玄说：晤，就是面对面交谈。“悟”与“晤”相同。《文选考异》注文“阿谷之豫”：考察可知，“豫”应当作“队”。各版本都讹误了。注文“李弘轨法言注曰”：考察可知，不应有“弘”字，各版本都衍出了这个字。“轨”字弘范，大概有人记在旁边，后来误混入正文一个字。善注文中多次引用李轨《法言注》，都可以作为证据。《从游京口北固应诏》五言。《水经注》说：京口是丹徒的西乡。又说：京城西北有一座别岭伸入江中，三面临水，高数十丈，称为北固。《从游京口北固应诏》谢灵运 玉玺用来警戒诚信，黄屋用来显示尊崇高贵。意思是说，圣人佩带玉玺，是用来警戒自己守信；居于黄屋，是用来显示尊崇高贵。《邓析子》说：制作符节和玉玺来使人信服。《蔡邕独断》说：玺就是印，也就是信物。古代尊卑都可以使用，秦代以来，天子才专称印为玺，而且专用玉制。《汉书》说：纪信乘坐王车，车上有黄屋，左边竖着大旗。这些事情是为名教所用的，而其中的道，却凭神妙的道理超然于一切。意思是说，上面两件事属于名教所使用的范围，但其最高的道，实际上是神妙的道理，超然独立。《文子》说：圣人所遵循的叫作道，所做的叫作事。《三国名臣颂序》说：名教是约束万物的。《周易》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立教化，天下便归服。《曹植武帝诔》说：聪慧终于通达神妙的道理。《方言》说：超，就是远。从前听说尧在汾水游览，如今亲眼见到尘世之外的马匹。《庄子》说：尧在汾水北面拜见姑射山的四位隐士。“尘外”见上文。《说文》说：镳是马口中的衔。这里说镳是为了表明马，如同说轸是为了表明车。鸣笳声在春日的洲渚上响起，卸下銮驾登上山顶。“魏文帝书”说：随从鸣笳以开辟道路。“税銮”与“税驾”同义。山椒见上文。张开彩帛帷帐远眺倒映的山影，排列宴席观看归来的潮水。《吴都赋》说：张开彩帛帷帐，架设流苏。《游天台山赋》说：有时在重重海水中看见倒映的山影。《王彪之游仙诗》说：远游而超绝尘雾，轻举而观看沧海；蓬莱山的阴影倒映，昆仑山笼罩着曾城。都是因为山临水而影子倒映，所以称为倒景。远处的山岩映照着兰草丛林，白日照耀着江边高地。“兰薄”就是兰林。《楚辞》说：早晨奔驰在兰草丛中，以兰林为门，以琼树作篱笆。但这里的意思与王逸的注略有不同，不可据王逸的解释加以否定。《楚辞》说：早晨奔驰在江边。王逸说：水泽曲折处叫皋。原野低湿处的柳树抽出嫩绿的芽，荒墟园囿间散布着红色的桃花。《大戴礼·夏小正》说：正月柳树萌芽。“稊”是萌发花苞，桃树则开花。“荑”与“稊”音义相同。《广雅》说：墟，就是居处。皇上的心意赞美阳光的恩泽，万物全都被光辉照耀。《庄子》中舜对尧说：从前十个太阳一同出现，万物全都被照亮。司马彪说：意思是阳光照耀天空，便没有什么不能被照见。《孝经钩命决》说：大地舒展形体，万物都由它承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回想自己竟徒然被羁留，抚念自己的志向，惭愧不能像白驹那样自由。《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思念。《毛诗》说：洁白的马驹，吃我场中的禾苗；把它拴住系住，使它长久留在今天。无论巧拙，各自都有适宜之处，最终还是要返回山林中的巢居。《吕氏春秋》说：最高的治理时代，贤与不肖各自恢复本性；这样一来，巧拙愚智就可以辨明了。“巢”见上文。旧日的隐居之想仍然萦绕心头，面对景物便吟出悠长的歌。《毛诗》说：曾经是在位。旧想，指隐居的志向。《叹逝赋》说：观看眼前的事物而怀念过去。《刘琨答卢谌诗》说：引颈长吟。《文选考异》注文“朝骋骛兮”：何焯删去这四个字。陈氏说，前面注文中的“朝骋骛兮”是衍文。考察可知，各版本都是因受下文影响而误抄。《晚出西射堂》五言。永嘉郡的射堂。《晚出西射堂》谢灵运 走出西城门，远远望见城西的小山。《刘公干赠徐干诗》说：走出北寺门，远望西苑园。《尔雅》说：山小而高叫岑。
连鄣迭巘崿，青翠杳深沈。尔雅曰：山正，鄣。巘崿，崖之别名。尔雅曰：重巘，隒。文字集略曰：崿，崖也。王逸楚辞注曰：杳，深冥也。晓霜枫叶丹，夕曛岚气阴。楚辞曰：与曛黄而为期。王逸曰：黄昏时也。夏侯湛山路吟曰：道逶迤兮岚气清。埤苍曰：岚，山风也。岚，禄含切。节往戚不浅，感来念已深。羁雌恋旧侣，迷鸟怀故林。七发曰：暮则羁雌，迷鸟宿焉。毛苌诗传曰：怀，思也。含情尚劳爱，如何离赏心？言鸟含情，尚知劳爱，况乎人而离于赏心也。抚镜华缁鬓，揽带缓促衿。孙绰子曰：抚明镜则好丑之貌可见。陆机东宫诗曰：柔颜收红藻，玄鬓吐素华。古诗曰：衣带日已缓。安排徒空言，幽独赖鸣琴。言安排之事，空有斯言；幽独不闷，唯赖鸣琴而已。庄子曰：仲尼谓颜回曰：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郭象曰：安于推移，而与化俱去，故乃入于寂寥，而与天惟一也。楚辞曰：幽独处乎山中。琴赋曰：处穷独而不闷者，莫近于音声也。文选考异注「山正鄣」：陈云「山」当作「上」。各本皆伪。案：此释山文。今尔雅云「上正章」，「章」、「鄣」同字耳。登池上楼五言。永嘉郡池上楼。登池上楼谢灵运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薄霄愧云浮，栖川怍渊沈。虬以深潜而保真，鸿以高飞而远害，今己婴俗网，故有愧虬鸿也。说文曰：虬，龙有角者。淮南子曰：蛟龙水居。又曰：鸟飞于云。谷梁传，孔子曰：听远音者，闻其疾而不闻其舒。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薄与泊同，古字通。马融论语注曰：怍，惭也。进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周易，子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尸子曰：为令尹而不喜，退耕而不忧，此孙叔敖之德也。徇禄反穷海，卧痾对空林。赵岐孟子注曰：徇，从也。穷海，谓永嘉郡也。说文曰：痾，病也。倾耳聆波澜，举目眺岖嵚。礼记曰：倾耳而听之。广雅曰：聆，听也。李陵书曰：举目言笑。洞箫赋曰：岖嵚岿崎。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楚辞曰：款秋冬之绪风。王逸曰：绪，余也。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秋冬为阴。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毛诗豳风曰：春日迟迟，采蘩祁祁。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礼记，子夏曰：吾离群索居，亦已久矣。诗曰：我行永久。谷梁传曰：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庄子，罔两责影曰：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持操与？周易曰：遯世无闷。文选考异倾耳聆波澜此句上袁本、茶陵本有「衾枕昧节候，褰开暂窥临」，云善无此两句，何校添，陈同。案：详文义当有，各本所见，或传写脱之也。游南亭五言。永嘉郡南亭。游南亭谢灵运时竟夕澄霁，云归日西驰。淮南子曰：季夏之月，大雨时行。高诱曰：是月有时雨也。说文曰：霁，雨止也。曹子建诗曰：朝云不归山，霖雨成川泽。然雨则云出，晴则云归也。密林含余清，远峰隐半规。吕氏春秋曰：冬不用萐，清有余也。张载岁夕诗曰：白日随天回，曒曒员如规。久痗昏垫苦，旅馆眺郊歧。毛苌诗传曰：痗，病也。尚书，禹曰：洪水滔天，下民昏垫。孔安国曰：言天下民昏瞀垫溺，皆困水灾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旅，客会也。泽兰渐被径，芙蓉始发池。楚辞曰：皋兰被径兮斯路渐。广雅曰：渐，稍也。楚辞曰：芙蓉始发杂芰荷。王逸曰：芙蓉，莲华也。未厌青春好，已睹朱明移。楚辞曰：青春受谢白日昭。尔雅曰：夏为朱明。戚戚感物叹，星星白发垂。楚辞曰：愁郁郁之无快，居戚戚而不解。古长歌行曰：感物怀所思。左思白发赋曰：星星白发，生于鬓垂。药饵情所止，衰疾忽在斯。饵药既止，故有衰病。苍颉篇曰：饵，食也。逝将候秋水，息景偃旧崖。毛诗曰：逝将去汝。庄子，罔两问影曰：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影曰：火与日吾屯也，阴与夜吾代也，彼吾所以有待也，而况乎以有待者乎？彼来则我与之来，彼往则我与之往。司马彪曰：屯，聚也。火日明而影见，故曰吾聚也；阴闇则影不见，故曰吾代也。夜代，谓使得休息也。我志谁与亮？赏心惟良知。毛苌诗传曰：亮，信也。尚书曰：时惟良显哉！文选考异注「旅客会也」：何校「会」改「舍」，陈同，是也。各本皆伪。注「居戚戚而不解」：茶陵本「戚戚」作「戚戚」。袁本与此同。案：正文作「戚戚」，茶陵是，袁非也。盖善「戚」、五臣「戚」，其大概矣。余仿此，不悉出。游赤石进帆海五言。灵运游名山志曰：永宁、安固二县中，路东南便是赤石，又枕海。游赤石进帆海谢灵运
译相连的山峰重重叠叠，青翠幽深而沉静。《尔雅》说：山的正面叫鄣。巘崿是山崖的别名。《尔雅》说：重叠的山峰叫隒。《文字集略》说：崿就是山崖。《王逸楚辞注》说：杳就是深暗幽冥。清晨的霜使枫叶变得丹红，傍晚的夕光中山岚之气阴沉。《楚辞》说：同昏黄的暮色相约。王逸说：指黄昏时分。《夏侯湛山路吟》说：道路曲折，山岚清润。《埤苍》说：岚是山中的风。岚，音禄含切。时节流逝，忧伤并不浅；感触袭来，思念已经很深。被羁留的雌鸟眷恋旧日伴侣，迷失的鸟儿怀念故乡的树林。《七发》说：傍晚时，被羁留的雌鸟和迷失的鸟儿在这里栖宿。《毛苌诗传》说：怀，就是思念。鸟儿含着深情，尚且知道劳心相爱；何况人却要离开令人欣悦的朋友呢？抚摸镜子，看见华发夹杂在黑鬓之间；整理衣带，衣襟已经松缓。《孙绰子》说：抚照明镜，就能看见美丑的容貌。《陆机东宫诗》说：柔美的容颜收敛红润，黑色鬓发吐出白色光华。《古诗》说：衣带一天比一天宽松。关于顺应变化的安排，徒然只有空话；处在幽闭孤独中，只能依靠鸣琴排遣。意思是说，关于安排自身的事情，空有这些话而已；处于幽独之中而不感到烦闷，全靠弹琴。《庄子》说：仲尼对颜回说：顺应安排而随变化离去，才能进入寥廓的天道一体之境。郭象说：安然顺应推移，与变化一同离去，所以进入寂寥之境，与天道合一。《楚辞》说：幽独地处在山中。《琴赋》说：身处困穷孤独而不烦闷，没有什么比声音更能排遣。《文选考异》注文“山正鄣”：陈氏说，“山”应当作“上”，各版本都讹误了。考察可知，这是解释山的文字。如今《尔雅》作“上正章”，“章”与“鄣”是同一个字。《登池上楼》五言。永嘉郡池上楼。《登池上楼》谢灵运 潜伏的虬龙以幽静的姿态自得，飞翔的鸿雁以高远的声音鸣响。迫近云霄却惭愧自己漂浮于云间，栖息江川又惭愧自己沉潜深渊。虬龙因为深潜而保全真性，鸿雁因为高飞而远离祸害；如今我却被俗世之网缠住，所以对虬龙和鸿雁感到惭愧。《说文》说：虬是有角的龙。《淮南子》说：蛟龙居住在水中。又说：鸟飞翔在云间。《谷梁传》中孔子说：听远处的声音，只听得到它急促的一面，听不到它舒缓的一面。《王逸楚辞注》说：泊，就是停留。“薄”与“泊”相同，古字可以通用。《马融论语注》说：怍，就是惭愧。想要增进德业，却是智慧所不擅长的；退而耕田，又没有承担劳作的力量。《周易》中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及时努力。《尸子》说：做令尹却不喜悦，退而耕田也不忧愁，这是孙叔敖的德行。追逐俸禄反而来到穷海，卧病面对空寂的山林。《赵岐孟子注》说：徇，就是跟从。穷海，指永嘉郡。《说文》说：痾，就是疾病。侧耳倾听水波声，抬眼远望崎岖险峻的山峰。《礼记》说：侧着耳朵听。《广雅》说：聆，就是听。《李陵书》说：抬眼谈笑。《洞箫赋》说：山势崎岖险峻。初升的阳光改变了残余的秋风，新来的阳气改换了旧日的阴气。《楚辞》说：承受秋冬残余的风。王逸说：绪，就是余。《神农本草》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池塘里生出了春草，园中的柳树改变了鸣禽的栖居和声色。春日迟迟、采蘩祁祁的豳歌令人伤感，萋萋春草、王孙不归的楚辞使人感慨。《毛诗·豳风》说：春日迟迟，采蘩的人众多。《楚辞》说：王孙游而不归，春草生长得茂盛。独居生活容易觉得岁月漫长，离开群体则难以安顿内心。《礼记》中子夏说：我离开群体独自居处，也已经很久了。《诗经》说：我行走的路程长久。《谷梁传》说：郑伯处心积虑，最终成就了杀人之事。坚守操守难道只是古人才有的吗？不因困顿而烦闷的品德，如今也可在这里看到。《庄子》中罔两责问影子说：先前你坐着，如今你站起来，为什么这样没有操守？《周易》说：退隐避世而不感到烦闷。《文选考异》“倾耳聆波澜”这一句，袁本、茶陵本上面有“衾枕昧节候，褰开暂窥临”两句，并说善注文没有这两句；何焯校补，陈氏也同意。考察文意，这两句应当存在，或许是各版本传抄时脱漏了。《游南亭》五言。永嘉郡南亭。游南亭 谢灵运 时值傍晚，雨过天晴，云彩归拢，太阳向西奔驰。《淮南子》说：“季夏之月，大雨按时而降。”高诱说：“这个月有时雨。”《说文》说：“霁，就是雨止。”曹子建诗说：“早晨的云没有归山，连绵大雨便汇成川泽。”然而下雨时云从山中出来，天晴时云便归山。茂密的树林含着雨后残留的清润，远处的山峰隐约遮住了半轮月或日轮。《吕氏春秋》说：“冬天不用萐，清凉还有余。”张载《岁夕诗》说：“白日随着天空回转，明亮圆满如同圆规。” 久病并长期遭受水灾困苦，寄居旅舍中眺望郊外的岔路。《毛诗传》说：“痗，病。”《尚书》中禹说：“洪水滔天，下民昏垫。”孔安国说：“意思是天下百姓昏昧而陷溺，全都困于水灾。”杜预《左氏传注》说：“旅，是客舍。” 泽兰渐渐覆盖了小径，芙蓉花开始在池中开放。《楚辞》说：“皋兰覆盖小径，这条道路渐渐……”《广雅》说：“渐，稍微、渐渐。”《楚辞》说：“芙蓉开始开放，夹杂在菱角荷花之间。”王逸说：“芙蓉，就是莲花。” 还没有厌倦青春时节的美好，却已经看见朱明之时在迁移。《楚辞》说：“青春承受代谢，白日明亮。”《尔雅》说：“夏季叫作朱明。” 忧愁不安，因眼前景物而感叹；点点白发已经垂在鬓边。《楚辞》说：“忧愁郁结而没有快乐，处于忧戚之中不能解脱。”古《长歌行》说：“因感受外物而怀念所思之人。”左思《白发赋》说：“点点白发，生在垂落的鬓边。” 服药进食的心情已经停息，衰老和疾病忽然降临在这里。服药既已停止，所以便有衰老和疾病。《苍颉篇》说：“饵，就是吃。” 将要等到秋水到来，便停息身影，躺卧在旧日的山崖旁。《毛诗》说：“我将离开你。”《庄子》中罔两问影子说：“刚才你坐着，现在却站起来；刚才你行走，现在却停下，这是为什么？”影子说：“火和太阳使我聚集显现，阴暗和黑夜使我代替消失；我还要有所凭借，何况依靠外物而存在的事物呢？它到来，我就跟着它来；它离去，我就跟着它去。”司马彪说：“屯，是聚集。火和太阳明亮，影子显现，所以说‘我聚集’；阴暗时影子不显现，所以说‘我代替’。夜里代替，是说使它得到休息。” 我的志向有谁能够真正理解？值得欣赏的，只有贤良而知心的人。《毛诗传》说：“亮，诚信、理解。”《尚书》说：“这才是贤良而显明啊！” 《文选》考异 注文“旅客会也”：何焯校改“会”为“舍”，陈景云同意，确实如此。各版本都讹误了。注文“居戚戚而不解”：茶陵本“戚戚”写作“戚戚”，袁本与此相同。考察正文作“戚戚”，茶陵本正确，袁本错误。大概善注本作“戚”，五臣本作“戚”，其大意就是如此。其余情况依此类推，不再一一列出。游赤石进帆海 五言诗。谢灵运《游名山志》说：“永宁、安固二县之间，道路向东南走便是赤石，赤石又靠近大海。” 游赤石进帆海 谢灵运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尔雅曰：首，始也。归田赋曰：仲春令月，时和气清。楚辞曰：芳以歇而不比。杜预左氏传注曰：歇，尽也。水宿淹晨暮，阴霞屡兴没。河图曰：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之气，上蒸为霞，阴而赫然。周览倦瀛壖，况乃陵穷发。登徒子好色赋曰：周览九土。史记，驺衍曰：区中者乃有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之。汉书曰：尽河壖弃地。韦昭曰：谓缘河边地。郑玄礼记注曰：陵，躐也。顾启期娄地记曰：浪山海中南极之观岭，穷发之人，举帆扬越，以为标的。川后时安流，天吴静不发。洛神赋曰：川后静波。楚辞曰：使江水兮安流。山海经曰：朝阳之谷神曰天吴，是水伯也，其兽也八首八足八尾，背黄青。扬帆采石华，挂席拾海月。临海志曰：石华附石，肉可啖。又曰：海月大如镜，白色。扬帆、挂席，其义一也。海赋：维长绢，挂帆席。溟涨无端倪，虚舟有超越。庄子曰：北溟有鱼，其名曰鲲，海运则图于南溟。李弘范曰：广大窕冥，故以溟为名。谢承后汉书曰：陈茂常度涨海。庄子，孔子曰：反复终始，不知端倪。音义曰：倪音崖。庄子曰：有虚舟来触舟。孔安国尚书传曰：越，远也。仲连轻齐组，子牟眷魏阙。言仲连轻齐组而之海上，明海上可悦。既悦海上，恐有轻朝廷之讥，故云子牟眷魏阙。史记曰：田单攻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燕将得书，乃自杀。遂屠聊城。归而言鲁仲连，欲爵之，鲁连逃隐于海上。吕氏春秋曰：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柰何？高诱曰：子牟，魏公子。一说，魏，象魏也。言身在江海之上，心乃在王室也。矜名道不足，适己物可忽。韩子，白圭曰：宋君，少主也，而务矜名。郭象庄子注曰：德之所以流荡，矜名故也。史记曰：庄子，其言汪洋自恣以适己。请附任公言，终然谢天伐。庄子曰：孔子围于陈，太公任往吊之，曰：直木先伐，甘泉先竭。子其意者饰智以惊愚，修身以明污，昭昭若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孔子曰：善。乃逃大泽之中。入兽不乱群，入鸟不乱行，鸟兽不恶，而况人乎！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文选考异注「维长绢」：陈云「绢」当作「绡」，是也。各本皆伪。石壁精舍还湖中作五言。精舍，今读书斋是也。谢灵运游名山志曰：湖三面悉高山，枕水渚山，溪涧凡有五处。南第一谷，今在所谓石壁精舍。石壁精舍还湖中作谢灵运昏旦变气候，山水含清晖。清晖能娱人，游子憺忘归。楚辞曰：羌声色兮娱人，观者憺兮忘归。王逸曰：娱，乐也。憺，安也。出谷日尚早，入舟阳已微。左氏传，赵宣子将朝，尚早。正历曰：日，太阳也。楚辞曰：阳杲杲其朱光。郑玄毛诗笺曰：微，不明也。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霏，云飞貌。芰荷迭映蔚，蒲稗相因依。杜预左氏传注曰：稗，草之似谷者，薄懈切。阮籍咏怀诗曰：寒鸟相因依。披拂趋南径，愉悦偃东扉。庄子曰：云者风起北方，一西一东，孰居无事而披拂是。尔雅曰：悦、愉，乐也。贾逵国语注曰：偃，息也。虑澹物自轻，意惬理无违。淮南子曰：澹然无虑。许慎曰：澹犹足也。孙卿子曰：内省则外物轻矣。广雅曰：惬，可也。寄言摄生客，试用此道推。楚辞曰：愿寄言于三岛。老子曰：善摄生者不然。刘渊林吴都赋注曰：摄，持也。左氏传，刘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为命。说文曰：推，排也。为推排以求也。文选考异注「谢灵运游名山志曰」：案：「谢」字不当有，前后所引可证也。各本皆衍。又后登临海峤诗两引皆衍，不更出。注「所为命」：陈云「为」当作「谓」，是也。各本皆伪。登石门最高顶五言。灵运游名山志曰：石门涧六处，石门溯水上，入两山口，两边石壁，右边石岩，下临涧水。登石门最高顶谢灵运晨策寻绝壁，夕息在山栖。江赋曰：绝岸万丈，壁立霞驳。郭璞游仙诗曰：山林隐遯栖。疏峰抗高馆，对岭临回溪。广雅曰：疏，治也。西京赋曰：疏龙首以抗殿。广雅曰：抗，举也。长林罗户穴，积石拥基阶。连岩觉路塞，密竹使径迷。来人忘新术，去子惑故蹊。景福殿赋曰：欲反忘术。魏武帝苦寒行曰：迷惑失故路。活活夕流驶，噭噭夜猿啼。毛诗曰：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楚辞曰：声噭噭以寂寥。广雅曰：噭，鸣也。沈冥岂别理，守道自不携。汉书曰：蜀严湛冥，久幽而不改其操。孟康注曰：蜀郡严君平，沈深玄默无欲。言幽深难测也。尸子曰：守道固穷，则轻王公。贾逵国语注曰：携，离也。心契九秋干，目翫三春荑。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班固终南山赋曰：三春之季，孟夏之初。九秋，已见南都赋。
译初夏时节仍然清爽和暖，芳草也还没有凋尽。《尔雅》说：“首，就是开始。”《归田赋》说：“仲春的美好月份，时令和畅，气候清明。”《楚辞》说：“芳草因凋谢而不能相亲。”杜预《左氏传注》说：“歇，就是尽。” 夜间停船宿在水上，早晚都被滞留；阴云映着的霞光屡次出现又消失。《河图》说：“昆仑山有五色之水，赤水之气向上蒸腾成为霞，阴暗时仍然鲜明。” 纵览四周，已经厌倦了大海边地，何况还要登临极远的海角。《登徒子好色赋》说：“纵览九州土地。”《史记》中驺衍说：“天下之内只是一个州，像这样的州有九个，外面还有大瀛海环绕。”《汉书》说：“直到河边的荒弃土地。”韦昭说：“指沿河边的土地。”郑玄《礼记注》说：“陵，就是越过、登临。”顾启期《娄地记》说：“浪山在海中，是南极所能望见的山岭；极远之地的人扬帆渡海，把它作为航行的标志。” 河神时时使水流平稳，天吴也安静而不兴风作浪。《洛神赋》说：“河神使水波平静。”《楚辞》说：“使江水安稳地流淌。”《山海经》说：“朝阳谷的神叫天吴，是水神；它的形状是八个头、八只脚、八条尾巴，背部呈黄青色。” 扬起船帆采摘石华，挂起席帆拾取海月。《临海志》说：“石华附着在石头上，肉可以食用。”又说：“海月大如镜，呈白色。”扬帆、挂席，意思相同。《海赋》说：“用长绢来挂帆席。” 大海浩瀚无边，不知边际；空船却能超越远行。《庄子》说：“北海有鱼，名字叫鲲；海水运动时，它便计划飞往南海。”李弘范说：“大而幽深，所以称为溟。”《谢承后汉书》说：“陈茂曾经渡过涨海。”《庄子》中孔子说：“反复循环，始终相接，不知道边际。”音义说：“倪，音崖。”《庄子》说：“有一只空船来撞我的船。”孔安国《尚书传》说：“越，就是遥远。” 鲁仲连轻视齐国的官爵而归隐海上，子牟却眷恋魏国的宫阙。意思是说，鲁仲连轻视齐国的官爵而到海上去，说明海上生活值得喜爱。既然喜爱海上生活，又担心被讥讽为轻视朝廷，所以说子牟仍眷恋魏阙。《史记》说：田单攻打聊城，久攻不下，鲁仲连于是写信，把信缚在箭上射入城中，送给燕将。燕将得到信后便自杀了，于是田单攻下并屠杀聊城。田单回去后称说鲁仲连，想授给他爵位，鲁仲连逃走隐居在海上。《吕氏春秋》说：中山公子牟对詹子说：“身体在江海之上，心却处在魏阙之下，怎么办呢？”高诱说：“子牟，是魏国公子。”另一种说法认为，“魏”是象魏，即宫门外的阙。意思是身体在江海之上，心却在王室之中。如果过分看重声名，就说明道德修养不足；只要使自己适意，外物便可以忽略。《韩子》中白圭说：“宋君是年少的君主，却一心致力于夸耀名声。”郭象《庄子注》说：“德行之所以流荡，是因为夸耀名声。”《史记》说：“庄子的言论浩大奔放，任性自适。” 请让我附会任公子的话，最终远离上天降下的祸患。《庄子》说：孔子被围困在陈国，太公任前去慰问他说：“挺直的树木先被砍伐，甘甜的泉水先被汲取。您大概是用才智来修饰自己，以使愚人惊异；修养自身来显明污浊；光明显赫，仿佛举着日月行走，所以不能免于祸患。”孔子说：“说得好。”于是逃到大泽之中。进入兽群却不扰乱兽群，进入鸟群却不扰乱鸟群；鸟兽尚且不憎恶他，何况人呢！”王逸《楚辞注》说：“谢，就是离去。” 《文选》考异 注文“维长绢”：陈景云说“绢”应作“绡”，确实如此。各版本都讹误了。石壁精舍还湖中作 五言诗。精舍，就是今天所说的书斋。谢灵运《游名山志》说：“湖的三面都是高山，山脚临着水边的小洲；溪涧共有五处。南面的第一条山谷，如今就是所谓的石壁精舍。” 石壁精舍还湖中作 谢灵运 早晚的更替使气候不断变化，山水含蕴着清丽的光辉。清丽的光辉足以使人愉悦，游子因此安然忘记归去。《楚辞》说：“声色使人快乐，观赏的人安适而忘记归去。”王逸说：“娱，就是快乐；憺，就是安适。” 走出山谷时太阳还早，进入船中时阳光已经微弱。《左氏传》中说，赵宣子将要入朝时，天还早。《正历》说：“日，就是太阳。”《楚辞》说：“太阳明亮地发出红色的光。”郑玄《毛诗笺》说：“微，就是不明亮。” 树林和山谷收拢了暮色，云霞收敛了傍晚的雾气。霏，是云气飞动的样子。菱角和荷花交相辉映，蒲草与稗草彼此依傍。杜预《左氏传注》说：“稗，是一种像谷子的草。”阮籍《咏怀诗》说：“寒鸟彼此依傍。” 拨开拂动的草木，快步走向南边的小径；心中愉悦，便在东门旁躺下休息。《庄子》说：“云是风从北方吹起的，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东，谁能无所事事地任风吹拂呢？”《尔雅》说：“悦、愉，都是快乐。”贾逵《国语注》说：“偃，就是休息。” 心中淡泊无虑，外物自然显得轻微；心意满足，事理便没有违逆。《淮南子》说：“淡然无所忧虑。”许慎说：“澹，犹如满足。”《孙卿子》说：“向内反省，外物就显得轻了。”《广雅》说：“惬，就是可意、满足。” 寄语那些讲求保养生命的人，请试着用这个道理推求。《楚辞》说：“愿把话寄托给三岛。”《老子》说：“善于保养生命的人不是这样。”刘渊林《吴都赋注》说：“摄，就是持守。”《左氏传》中刘子说：“百姓承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所作所为就是命。”《说文》说：“推，就是排除。”意思是要推排外物来寻求道理。《文选》考异 注文“谢灵运游名山志曰”：考察可知，“谢”字不应有，前后所引可以证明。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后面的《登临海峤诗》两处引用也都多出此字，不再另行列出。注文“所为命”：陈景云说“为”应作“谓”，确实如此。各版本都讹误了。登石门最高顶 五言诗。谢灵运《游名山志》说：“石门涧有六处景观。从石门逆水而上，进入两山之间的山口，两侧都是石壁，右边有石岩，下面临近涧水。” 登石门最高顶 谢灵运 早晨拄杖寻找陡峭的石壁，傍晚停息在山中栖居。《江赋》说：“绝岸高达万丈，石壁像立起的墙，霞光斑驳。”郭璞《游仙诗》说：“隐居栖息在山林中。” 疏理山峰，建起高高的馆舍；面对山岭，俯临曲折回环的溪流。《广雅》说：“疏，就是治理。”《西京赋》说：“疏通龙首来承托宫殿。”《广雅》说：“抗，就是举起。” 绵延的树林排列在门窗洞穴之外，堆积的山石拥护着台基和石阶。连绵的岩石使人觉得道路被堵塞，茂密的竹林使小径令人迷失。来的人忘记了新近走过的路，离去的人又迷惑于旧日的小径。《景福殿赋》说：“想返回却忘记了道路。”魏武帝《苦寒行》说：“迷惑而失去了原来的道路。” 傍晚的流水哗哗奔流，夜里的猿猴声声啼叫。《毛诗》说：“河水浩荡，向北哗哗流去。”《楚辞》说：“声音高亢而寂寥。”《广雅》说：“噭，就是鸣叫。” 沉潜幽深难道另有道理吗？只要守持正道，自然就不会离开。《汉书》说：“蜀地严君深沉幽默，长久处于困厄也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孟康注说：“蜀郡严君平，深沉玄默，没有欲望。”这是说幽深得难以测度。《尸子》说：“守道而安于困穷，就会轻视王公。”贾逵《国语注》说：“携，就是离开。” 心神契合于深秋，眼睛欣赏着早春的嫩芽。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班固《终南山赋》说：“三春的末季，初夏的开始。”九秋，已见《南都赋》。
居常以待终，处顺故安排。新序，荣启期曰：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居常待终，何忧哉！庄子曰：老聃死，秦失吊之，曰：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忧乐不能入也。安排，已见上文。惜无同怀客，共登青云梯。陆机诗曰：感念同怀子。郭璞游仙诗曰：安事登云梯。张湛列子注曰：云梯可以陵虚。文选考异注「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案：此十一字不当有，观下注云「九秋已见南都赋」可知。各本皆衍。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瞻眺五言。灵运山居赋曰：若乃南北两居，水通陆阻。又曰：永归其路，乃界北山。注曰：两居，谓南北两处，南山是开创卜居之处也。又曰：大小巫湖，中隔一山。然往北山经巫湖中过。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瞻眺谢灵运朝旦发阳崖，景落憩阴峰。尚书大传曰：相与观于南山之阳。舍舟眺迥渚，停策倚茂松。侧径既窈窕，环洲亦玲珑。曹摅赠石荆州诗曰：轗轲石行难，窈窕山道深。甘泉赋曰：和氏玲珑。晋灼曰：明貌。俛视乔木杪，仰聆大壑灇。毛诗曰：南有乔木。楚辞曰：听大壑之波声。薛综西京赋注曰：壑，坑谷也。毛诗曰：凫鹥在潀。毛苌曰：潀，水会也。灇与潀同。石横水分流，林密蹊绝踪。解作竟何感，升长皆丰容。周易曰：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尔雅曰：感，动也。周易曰：地中有木升。丰容，悦茂貌。郭璞曰：丰，容也，音蜂。初篁苞绿箨，新蒲含紫茸。服虔汉书注曰：篁，丛竹也。箨，竹皮也。苍颉篇曰：茸，草貌。然此茸谓蒲华也。江赋曰：擢紫茸茸。海鸥戏春岸，天鸡弄和风。南越志曰：江鸥，一名海鸥，涨海中随潮上下。尔雅曰：鶾，天鸡。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曰：习习，和舒貌。抚化心无厌，览物眷弥重。郭象庄子注曰：圣人游于变化之涂，万物万化，亦与之万化。览物，已见上文。眷，犹恋也。不惜去人远，但恨莫与同。言独在山中，无人共游。人谓古人也。孤游非情叹，赏废理谁通？言己孤游，非情所叹，而赏心若废，兹理谁为通乎？文选考异注「和氏玲珑」：案：「玲珑」当乙，说见前。又正文「玲珑」，注「珑玲」，说在游天台山赋注。各本皆误。注「擢紫茸茸」：案：此下当有「而容切」三字。袁、茶陵二本正文下有此音，合并六家，因复出而删，尤仍其误。于是「茸而容切」，本以四字为句者，仅存一「茸」字，而不可通矣。凡善音多割裂删削，无以全复其旧，依此等例推之。从斤竹涧越岭溪行五言。灵运游名山志曰：神子溪，南山与七里山分流，去斤竹涧数里。从斤竹涧越岭溪行谢灵运猿鸣诚知曙，谷幽光未显。元康地记云：猿与狝猴不共山宿，临旦相呼。说文曰：曙，旦明也。岩下云方合，花上露犹泫。广雅曰：方，始也。逶迤傍隈隩，苕递陟陉岘。说文曰：隈，山曲也。尔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东呼为浦。隩，于到切，又于六切。尔雅曰：山绝曰陉。郭璞曰：连山中断曰陉。陉，胡庭切。声类曰：岘，山岭小高也。岘与现同，贤典切。过涧既厉急，登栈亦陵缅。毛诗曰：深则厉。毛苌曰：以衣涉水为厉。通俗文曰：板阁曰栈。汉书曰：张良说汉王烧绝栈道。广雅曰：陵，乘也。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川渚屡径复，乘流翫回转。楚辞曰：川谷径复流潺湲。鵩鸟赋曰：乘流则逝。苹蓱泛沈深，菰蒲冒清浅。毛苌诗传曰：苹，大蓱也。又曰：冒，覆也。企石挹飞泉，攀林擿叶卷。说文曰：企，举踵也。毛苌诗传曰：挹，??也，犹今言酌也。飞泉，已见上文。想见山阿人，薜萝若在眼。楚辞曰：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萝。握兰勤徒结，折麻心莫展。灵运南楼中望所知迟客诗曰：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擿。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然握兰擿苕，咸以相赠问也。楚辞曰：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王逸曰：石兰，香草也。枣据逸民赋曰：沐甘露兮余滋，握春兰兮遗芳。楚辞曰：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王逸曰：疏麻，神麻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展，申也。又汉家侍中握兰。情用赏为美，事昧竟谁辨？言事无高翫，而情之所赏，即以为美，此理幽昧，谁能分别乎？观此遗物虑，一悟得所遣。淮南子曰：吾独怀慷慨遗物而与道同出，是故有以自得也。郭象庄子注曰：将大不类，莫若无心，既遣是非，又遣其所遣，遣之以至于无遣，然后无所不遣，而是非去也。文选考异苕递陟陉岘：案：「岘」当作「现」。善注引声类「岘」云「岘与现同」，可知正文自为「现」字。今各本皆作「岘」，必五臣改为「岘」，而后来以之乱善也。集韵二十七铣有「现」「岘」二文云「胡典切」，或作「岘」，当即出于此，可为证。应诏观北湖田收
译平常安居以等待生命的终结，顺应处境所以能够安然安排。《新序》中荣启期说：“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终点，安于常态而等待终点，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庄子》说：老聃死后，秦失前去吊唁，说：“恰好来到世间，是先生应当到来的时机；恰好离开世间，是先生顺应自然的时机。安于时运而顺应自然，忧愁和欢乐都不能进入心中。”安排行，已见上文。可惜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登上青云之梯。陆机诗说：“感念志同道合的朋友。”郭璞《游仙诗》说：“哪里用得着登云梯。”张湛《列子注》说：“云梯可以登临虚空。” 《文选》考异 注文“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考察可知，这十一字不应有；从下文注文“九秋已见南都赋”可以知道。各版本都多出了这段文字。从南山前往北山，经过湖中远望 五言诗。谢灵运《山居赋》说：“至于南北两处居所，水路相通而陆路阻隔。”又说：“最终归去的道路，于是通向北山。”注文说：“两居，是指南北两处；南山是开始营建、选择居住的地方。”又说：“大小巫湖，中间隔着一座山。”因此，前往北山时要经过巫湖之中。从南山前往北山，经过湖中远望 谢灵运 早晨从向阳的山崖出发，太阳落下时在背阴的山峰休息。《尚书大传》说：“相互一起在南山的南面观看。” 舍弃船只眺望遥远的水洲，停下手杖倚靠在茂盛的松树旁。侧旁的小径既幽深曲折，环绕的水洲也玲珑明丽。曹摅《赠石荆州诗》说：“道路崎岖，石路难行；山路幽深曲折。”《甘泉赋》说：“和氏玲珑。”晋灼说：“是明亮的样子。” 低头俯视高大树木的梢头，抬头聆听深谷中水流汇聚的声音。《毛诗》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楚辞》说：“听深谷中的水波声。”薛综《西京赋注》说：“壑，是坑谷。”《毛诗》说：“野鸭和水鸟在水流汇聚处。”毛苌说：“潀，是水流汇合处。”灇与潀相同。巨石横在水中，使水流分道；树林茂密，使小径断绝了踪迹。万物得到舒展究竟会带来什么感受？草木向上生长，都显得丰茂。《周易》说：“天地解脱，于是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破甲而出。”《尔雅》说：“感，就是有所触动。”《周易》说：“地中有木，是升卦。”丰容，是喜悦而茂盛的样子。郭璞说：“丰，是容盛。” 初生的竹子包裹着绿色的笋壳，新长的蒲草含着紫色的花穗。服虔《汉书注》说：“篁，是丛生的竹子。”箨，是竹皮。《苍颉篇》说：“茸，是草木柔细的样子。”但这里的茸指蒲花。《江赋》说：“抽出紫色的茸茸花穗。” 海鸥在春日的水岸嬉戏，天鸡在和风中玩耍。《南越志》说：“江鸥，又叫海鸥，在涨海中随着潮水上下飞行。”《尔雅》说：“鶾，是天鸡。”《毛诗》说：“山谷的风习习吹来。”毛苌说：“习习，是和缓舒畅的样子。” 抚察万物的变化，内心永不厌倦；观览眼前景物，眷恋之情更加深重。郭象《庄子注》说：“圣人在变化的道路上遨游，万物万化，也随着它一起万化。”观物，已见上文。眷，犹如留恋。并不在意古人离我遥远，只遗憾没有人能与我一同游览。意思是说，自己独自在山中，没有人共同游赏；“人”指古人。孤独游览并不是情感所要哀叹的事，只是赏心之乐被废弃了，这种道理有谁来通晓呢？意思是说，自己独自游览，并非情感上值得叹息；但赏心悦目的乐趣若被废弃，这个道理又有谁来阐明呢？《文选》考异 注文“和氏玲珑”：考察可知，“玲珑”二字应当倒置，相关说明见前文。正文作“玲珑”，注文作“珑玲”，说明见《游天台山赋》注文。各版本都错了。注文“擢紫茸茸”：考察可知，这句下面本应有“而容切”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正文下面有这个读音，合并六家注时，因为重复出现而删去，但仍然沿袭了错误。于是“茸而容切”原本四字一句，如今只剩下一个“茸”字，便无法通读。大凡善注本的音注多被割裂删削，已经无法完整恢复原貌，可以依照这类例子推知。从斤竹涧越过山岭沿溪而行 五言诗。谢灵运《游名山志》说：“神子溪与南山、七里山分流，距离斤竹涧数里。” 从斤竹涧越过山岭沿溪而行 谢灵运 猿猴鸣叫，确实知道天将亮；山谷幽深，晨光还没有显现。《元康地记》说：“猿和狝猴不在同一座山中过夜，临近天亮时彼此呼唤。”《说文》说：“曙，就是天明。” 岩石下面云气刚刚聚合，花朵上的露水还在流动。《广雅》说：“方，就是开始。” 沿着曲折的小路靠近山角山隈，顺着高低相接的路径登上山岭小峰。《说文》说：“隈，是山的弯曲处。”《尔雅》说：“隩，就是山隈。”郭璞说：“如今江东把它叫作浦。”隩，读作于到切，又读作于六切。《尔雅》说：“山势断绝处叫陉。”郭璞说：“连绵的山中断开处叫陉。”陉，读作胡庭切。《声类》说：“岘，是山岭中稍微高起的地方。”岘与“现”同音，读贤典切。渡过山涧时水势既深又急，登上栈道时又越过遥远高险的地方。《毛诗》说：“水深就涉水而过。”毛苌说：“穿着衣服涉水叫厉。”《通俗文》说：“板筑的阁道叫栈。”《汉书》说：“张良劝汉王烧毁截断栈道。”《广雅》说：“陵，就是登上、乘越。”韦昭《国语注》说：“缅，犹如遥远。” 河流和水洲屡屡曲折回转，乘着水流欣赏它的回旋。《楚辞》说：“河川山谷曲折回转，水流潺潺。”《鵩鸟赋》说：“顺着水流就漂逝。” 浮萍漂浮在深水之中，菰草和蒲草覆盖着清浅的水面。毛苌《诗传》说：“苹，是大浮萍。”又说：“冒，就是覆盖。” 踮起脚站在石上舀取飞流的泉水，攀住树林摘取卷曲的叶子。《说文》说：“企，就是踮起脚跟。”毛苌《诗传》说：“挹，〔字有缺损〕，犹如今天所说的舀取。”飞泉，已见上文。想象山坳中的那个人，薜荔和女萝仿佛就在眼前。《楚辞》说：“仿佛有人在山的深处，披着薜荔，带着女萝。” 手握兰草，徒然结成花束；折取麻草，心中的情意却无法伸展。谢灵运《南楼中望所知迟客诗》说：“美玉般的花朵还不忍折取，兰花嫩枝却已经多次摘取。道路阻隔，不能赠送问候，怎样来安慰离别呢？”因此，握兰、摘取嫩枝，都是用来相互赠送问候的。《楚辞》说：“身披石兰，腰带杜衡；折取芳香的花草，送给所思念的人。”王逸说：“石兰，是香草。”枣据《逸民赋》说：“沐浴甘露而享有余泽，手握春兰来赠送芳香。”《楚辞》说：“折取疏麻和美玉般的花朵，将要把它送给离居之人。”王逸说：“疏麻，是神麻。”司马彪《庄子注》说：“展，就是伸展。”又有汉代侍中手握兰草的说法。事情本身未必值得观赏，但感情所欣赏的，便把它当作美好；这种道理幽深难明，究竟有谁能辨别呢？意思是说，事物没有什么特别高妙可玩赏的地方，但只要是感情所欣赏的，就认为它美好；这个道理幽微难明，有谁能够分辨呢？观察这些事物，便能遗忘外物而减少忧虑；一旦有所领悟，就能得到排遣。《淮南子》说：“我独自怀着慷慨之情，遗忘外物而与道一同出发，因此有所自得。”郭象《庄子注》说：“将要达到极大境界，没有什么比无心更好；既排遣是非，又排遣对‘所排遣’的执着，以排遣达到无可排遣，之后便没有什么不能排遣，是非也就消除了。” 《文选》考异 “苕递陟陉岘”：考察可知，“岘”应作“现”。善注引用《声类》解释“岘”时说“岘与现同”，可知正文原本就是“现”字。现在各版本都作“岘”，一定是五臣本改成“岘”，后来又用它扰乱了善注本。现《集韵》二十七铣部有“现”“岘”两字，都说读胡典切，或作“岘”，应当就是出于此处，可以作为证明。应诏观北湖田收
五言。丹阳郡图经曰：乐游苑，晋时药园，元嘉中筑堤壅水，名为北湖。集曰：元嘉十年也。太祖改景平十二年为元嘉。应诏观北湖田收颜延年周御穷辙迹，夏载历山川。左氏传，右尹子革对楚王曰：昔周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有车辙马迹焉。尚书，禹曰：予乘四载，随山刋木。孔安国曰：所载者四，谓水乘舟，陆乘车，泥乘輴，山乘樏。樏，力追切。蓄轸岂明懋，善游皆圣仙。蓄轸不行，岂是钦明懋德之后；善游天下，皆是睿圣神仙之君。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范晔后汉书，刘安奏曰：安皇帝圣德明懋。圣谓夏禹，仙谓周穆。帝晖膺顺动，清跸巡广廛。周易曰：圣人以顺动而民服。汉仪注曰：皇帝辇动，出则传跸，止人清道。汉书曰：杨雄有田一廛。晋灼曰：廛，一百亩也。楼观眺丰颖，金驾映松山。孔安国尚书传曰：颖，穗也。金驾，金辂也。言上楼看穗也。映，犹蔽也。飞奔互流缀，缇彀代回环。飞奔，车也。陆景典语曰：飞车策马，横腾超进。越绝书曰：车奔马腾。缇彀，骑也。续汉书曰：缇骑一百人，属执金吾。吴都赋曰：彀骑炜煌。神行埒浮景，争光溢中天。列子，黄帝梦游华胥国，其神行而已。孟康汉书注曰：埒，等也。张孟阳七哀诗曰：浮景忽西沈。史记曰：与日月争光可也。列子曰：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开冬眷徂物，残悴盈化先。言开冬而视徂落之物，虽已残悴，而尚盈于残悴之先，言可观也。开冬，犹开春、开秋也。楚辞曰：开春发岁。羽猎赋曰：玄冬季月，万物徂落于外。孔安国尚书传曰：眷，视也。白虎通曰：春，万物始生。郑玄礼记注曰：化，犹生也。阳陆团精气，阴谷曳寒烟。吴越春秋，越王曰：昆仑乃天地之镇柱也，五帝处其阳陆。贾逵国语注曰：精，明也。山北曰阴。攒素既森蔼，积翠亦葱仟。广雅曰：攒，聚也。息飨报嘉岁，通急戒无年。礼记曰：蜡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黄衣黄冠，息田夫也。又曰：国无六年之畜曰急。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人无菜色。周礼曰：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郑玄曰：无岁，无赢储也。急，要也。通百姓之急者，预戒于无年之时。温渥浃舆隶，和惠属后筵。说文曰：温，仁也。毛苌诗传曰：渥，厚也。字书曰：浃，洽也。左氏传曰：人有十等，皁臣舆，舆臣隶。孔安国尚书传曰：属，逮也。观风久有作，陈诗愧未妍。礼记曰：岁二月东巡狩，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疲弱谢凌遽，取累非纆牵。言己才疲弱而谢急遽，其所取累，非由纆牵。西京赋曰：百禽凌遽。战国策，段干越谓新城君曰：王良子弟驾千里之马，过京父之弟子，曰：驾千里之马，而不能取千里何？京父弟子曰：纆牵长。故纆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之行。文选考异注「太祖改景平十二年」：案：「十」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刘安奏曰」：案：「安」当作「光」，此引顺帝纪文也。袁本亦伪「安」，茶陵本删「刘安奏」三字，更误。注「缇骑一百人」：袁本「一」作「二」。案：刘昭注引汉官，亦云「二百人」，可证「二」是，「一」非也。茶陵本亦作「一」，误与此同。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作五言。刘桢京口记曰：蒜山无峰岭北临江。集曰：元嘉二十六年也。蒜山在润州西二里，京口在润州。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作颜延年元天高北列，日观临东溟。庄子曰：阏奕之隶，与殷翼之孙，遏氏之子，三士相与谋致人于造物，共之元天之上。元天者，其高四见列星。司马彪曰：元天，山名也。汉书仪曰：泰山东南日观者，鸡一鸣时，见日始欲出，长三丈，所言日观者，望见长安，其高如视浮云。孙绰答许询诗曰：倒景沦东溟。元天山最高，在东北，日出即见。入河起阳峡，践华因削成。史记曰：秦使蒙恬筑长城，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于是度河据阳山。王逸楚辞注曰：陿，山侧。峡与陿通。过秦论曰：践华为城。山海经曰：泰华之山，削成四方。岩险去汉宇，衿卫徙吴京。言岩险之固，去彼汉宇；衿带周卫，徙此吴京。宋都吴地，故曰吴京也。西京赋曰：岩险周固，衿带易守。吴都赋曰：山川不足以周卫。流池自化造，山关固神营。郑玄周礼注曰：能生非类曰化。鲁灵光殿赋曰：神之营之。园县极方望，邑社摠地灵。园县，庙园之县也。邑社，陵邑之社也。汉书，元帝诏曰：徙人以奉园陵，今所为陵者，勿置县邑。然陵傍置园起县邑也。公羊传曰：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何休曰：方望，谓郊时所望，祭四方群神日月星辰及五岳四渎也。广雅曰：摠，皆也。大戴礼天地祝曰：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
译五言诗。《丹阳郡图经》说：“乐游苑，晋代是药园；元嘉年间修筑堤坝蓄水，名为北湖。”《文选集》说：这是元嘉十年。宋太祖把景平十二年改为元嘉。应诏观北湖田收 颜延年 周穆王驾车走遍天下，穷尽车辙马迹；夏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遍历山川。《左氏传》中右尹子革回答楚王说：“从前周穆王想放纵心意，周游天下，天下都将留下他的车辙马迹。”《尚书》中禹说：“我乘坐四种交通工具，随着山势砍伐树木。”孔安国说：“所乘的有四种：在水上乘船，在陆地乘车，在泥地乘輴，在山地乘樏。”樏，读力追切。车马积蓄不出行，难道是明智而有盛德的人吗？善于游历天下的，都是圣明神仙般的君主。孔安国《尚书传》说：“蓄，就是积聚。”范晔《后汉书》中刘光上奏说：“安皇帝圣德明懋。”这里所说的圣人是夏禹，仙人是周穆王。皇帝的光辉顺应时势而行动，清道出行巡察广阔的田野。《周易》说：“圣人顺应时势行动，百姓就会服从。”《汉仪注》说：“皇帝车驾行动，出行时就传呼清道，阻止行人以清理道路。”《汉书》说：“杨雄有田一廛。”晋灼说：“廛，是一百亩。” 登楼远望丰收的禾穗，黄金装饰的车驾映照着松山。孔安国《尚书传》说：“颖，是禾穗。”金驾，就是金辂。意思是皇帝登楼观看禾穗。映，犹如遮蔽、映照。飞驰的车辆彼此交错接续，身穿绛色衣服的骑兵代代回环。《飞奔》指车。陆景《典语》说：“飞车策马，横向腾跃，超越前进。”《越绝书》说：“车奔马腾。”缇彀，指骑兵。《续汉书》说：“缇骑二百人，隶属于执金吾。”《吴都赋》说：“骑兵光彩灿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人〕 神速的行动与浮动的日影相等，争相与日月争光，光辉充满中天。《列子》中说，黄帝梦游华胥国，只是精神在行动。《汉书》孟康注说：“埒，就是相等。”张孟阳《七哀诗》说：“浮动的日影忽然向西沉落。”《史记》说：“可以同日月争光。”《列子》说：“周穆王筑台，称为中天之台。” 初冬时眷顾正在凋落的万物，虽已残败憔悴，却仍然充满将要化生之前的生机。意思是初冬观看正在凋落的万物，它们虽然已经残败憔悴，却还充满残败之前的状态，因而仍值得观赏。“开冬”犹如“开春”“开秋”。《楚辞》说：“初春开启，年岁开始。”《羽猎赋》说：“玄冬末月，万物在外面凋落。”孔安国《尚书传》说：“眷，就是看。”《白虎通》说：“春天，是万物开始生长。”郑玄《礼记注》说：“化，犹如生长。” 向阳的陆地聚集着精明的气息，背阴的山谷拖曳着寒冷的烟雾。《吴越春秋》中越王说：“昆仑山是天地的镇柱，五帝居住在它向阳的陆地。”贾逵《国语注》说：“精，就是明。”山的北面叫阴。聚集的白色山林已经森然茂密，积聚的苍翠也葱郁繁盛。《广雅》说：“攒，就是聚集。” 举行息农飨礼来报答丰收之年，救济急难，预先防备歉收之年。《礼记》说：“蜡祭，就是遍求。岁末十二月汇聚万物而祭享它们，身穿黄衣、头戴黄冠，以慰劳农夫。”又说：“国家没有能维持六年的储备，就叫作急。耕种三年，必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耕种九年，必有三年的粮食储备。按三十年的标准储备，即使有旱灾水灾，百姓也不会面有菜色。”《周礼》说：“遇到歉收之年，公家官员每十天只工作一天。”郑玄说：“无岁，是没有多余储备。”急，是要紧。疏通百姓的急难，就是预先防备歉收之年。温厚仁慈惠及车夫和奴隶，和善的恩惠又延及后宫宴席。《说文》说：“温，就是仁。”毛苌《诗传》说：“渥，就是厚。”《字书》说：“浃，就是遍及、融洽。”《左氏传》说：“人有十个等级，皂臣统辖舆，舆统辖隶。”孔安国《尚书传》说：“属，就是到达、及于。” 我长期以来一直创作观察民风的诗篇，只是陈述诗歌时惭愧自己写得还不够美好。《礼记》说：“每年二月向东巡狩，命令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 才力疲弱，惭愧不能迅速完成；所造成的拖累，并不是像绳索牵绊那样。《西京赋》说：“百鸟迅疾奔走。”《战国策》中段干越对新城君说：王良的弟子驾着千里马，经过京父弟子的门下，说：“驾着千里马，却不能取得千里路程，这是为什么？”京父弟子说：“是绳索牵得太长。”所以，绳索牵制事情，只占万分之一，却足以妨碍千里远行。《文选》考异 注文“太祖改景平十二年”：考察可知，“十”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文“刘安奏曰”：考察可知，“安”应作“光”，这是引用《顺帝纪》的文字。袁本也误作“安”；茶陵本删去“刘安奏”三字，更加错误。注文“缇骑一百人”：袁本作“二”。考察可知，刘昭注引用《汉官》也说“二百人”，可以证明“二”正确，“一”错误。茶陵本也作“一”，与此本同样错误。车驾幸临京口侍游蒜山作 五言诗。刘桢《京口记》说：“蒜山没有山峰岭脊，北面临江。”《文选集》说：这是元嘉二十六年。蒜山在润州西面二里处，京口在润州。车驾幸临京口侍游蒜山作 颜延年 元天高耸，北面排列着群星；日观峰临近东方大海。庄子说：阏奕的属下、殷翼的后代和遏氏的儿子，三人共同谋划，要把人送到造物者那里，与他一同处在元天之上。元天，是说它高到抬头四望都能看见列星。司马彪说：元天，是山名。《汉书仪》说：泰山东南的日观峰，在鸡叫第一声时就能看见太阳刚要出来，光芒长达三丈；所谓日观，是因为在那里可以望见长安，山高得仿佛能看见浮云。孙绰《答许询诗》说：倒映的日影沉入东方大海。元天山最高，在东北方，太阳一出来就能看见。进入黄河，在阳峡处升起；登上华山，因为山势像削成的一样。 《史记》说：秦国派蒙恬修筑长城，控制险要关塞，起于临洮，直到辽东；于是渡过黄河，占据阳山。王逸《楚辞注》说：陿，是山的侧面；“峡”与“陿”相通。《过秦论》说：登上华山，把它作为城墙。《山海经》说：泰华山削成四方形。凭借险峻的山岩，远离汉朝的宫宇；以山河如衣襟带子的形势作为屏障，迁都到吴地的京城。意思是说，山岩险峻坚固，远离汉朝宫宇；山河像衣襟和腰带一样环绕防卫，于是迁都到这里。宋朝的都城在吴地，所以称为吴京。《西京赋》说：险峻的山势周密坚固，山河环绕，容易防守。《吴都赋》说：山川不足以周密防卫。池水自然由造化生成，山关坚固，仿佛是神灵营造的。郑玄《周礼注》说：能够生成不同类的事物叫作“化”。《鲁灵光殿赋》说：神灵营造它。园陵所在的县极尽四方神祇的祭望，陵邑的社神总集大地的神灵。园县，是奉祀帝王陵园的县；邑社，是陵邑的社神。《汉书》载，元帝诏书说：迁徙百姓来奉祀园陵；如今所营建的陵墓，不要设置县邑。然而陵墓旁仍设置园陵，建立县邑。《公羊传》说：天子举行祭祀四方神祇的礼仪，没有什么神祇不通达祭告。何休说：方望，是郊祭时所望祭的四方群神、日月星辰以及五岳四渎。《广雅》说：“摠”，就是“都”。《大戴礼》《天地祝》说：伟大的上天，照临着下界；聚集大地的神灵，降下甘美的风雨。
宅道炳星纬，诞曜应神明。孔安国尚书传曰：宅，居也。道，经界也。郭璞南郊赋曰：宅是星纪，奄有衡霍。吴都赋曰：固其经略，上当星纪。诞曜，浮曜也。礼斗威仪曰：君乘水而王，辰星扬光。尚书曰：洪范五行传曰：辰星者，北方水精也。宋为水德，故云应也。睿思缠故里，巡驾帀旧垧。尔雅曰：林外谓之垧。陟峰腾辇路，寻云抗瑶甍。薛君韩诗章句曰：腾，乘也。西都赋曰：辇路经营。丧服传曰：抗，极也。羊祜请伐吴表曰：高山寻云霓。杜预左氏传注曰：甍，屋栋也。春江壮风涛，兰野茂稊英。宣游弘下济，穷远凝圣情。楚辞曰：宣游兮列宿，顺极兮彷徨。周易曰：天道下济而光明。晋中兴书，孝武诏曰：躬俭以弘下济之惠。岳滨有和会，祥习在卜征。国语曰：齐桓公，岳滨诸侯莫不来服。尚书曰：新作大邑于东国洛，四方人大和会。左氏传，郑太宰石?曰：先王卜征五年，岁卜其祥，祥习则行。周南悲昔老，留滞感遗氓。昔老，谓司马谈也。遗氓，自谓也。言帝方卜征以登封，而己岩耕以谢职，不获预观盛礼，所以悲同昔人。汉书曰：天子始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曰：今天子接千岁统，封泰山，而予不得从行，是命也。如淳曰：周南，洛阳也。空食疲廊肆，反税事岩耕。空食，犹素餐也。王逸楚辞注曰：不空食禄而旷官也。廊，岩廊，朝廷所在也。文颖汉书注曰：岩廊，殿下小屋。杜预左氏传注曰：肆，列肆也。说文曰：税，租也。杨子法言曰：谷口郑子真，不诎其志，耕于岩石之下，名震乎京师。文选考异注「刘桢京口记曰」：案：「桢」当作「损」。隋书经籍志曰：「京口记二卷，宋太常卿刘损撰。」即此。各本皆误。注「汉书仪曰」：案：「书」当作「旧」。各本皆伪。注「元天山最高在东北日出即见」：案：此十二字决非善注，各本皆同，恐系五臣语而窜入也。注「尚书曰洪范五行传曰」：陈云「书」下「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留滞感遗氓：案：「氓」当作「萌」。茶陵本「氓」作「萌」，云五臣作「氓」。袁本作「氓」，云善作「萌」。尤所见误以五臣乱善，说详前长杨赋中。又二本注中皆作「萌」，此亦误改为「氓」。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五言。水经注曰：晋陵郡之曲阿县下，陈敏引水为湖，水周四十里，号曰曲阿后湖。集曰：元嘉二十六年也。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颜延年虞风载帝狩，夏谚颂王游。尚书，虞书曰：岁二月，东巡狩。载，谓载之于策也。孟子，夏谚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春方动辰驾，望幸倾五州。礼记曰：东方曰春。论语，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故谓天子为辰也。司马相如封禅文曰：太山梁父，设坛望幸。尚书有十二州，宋得其七，故谓北境云五州。山祇跸峤路，水若警沧流。山祇，山神也。管子曰：登山之神有俞儿者，长尺，人物具焉。霸王之君兴，登山之神见，且走马前导也。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楚辞曰：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王逸曰：海若，海神名。神御出瑶轸，天仪降藻舟。瑶轸，玉辂也。藻舟，画舟也。王符羽猎赋曰：天子乘碧瑶之雕轸，建曜天之华旗。东观汉记曰：东平王苍上疏曰：赐奉朝请，咫尺天颜。万轴胤行卫，千翼泛飞浮。万轴，谓车也。千翼，谓舟也。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曰：大翼一艘，广一丈五尺二寸，长十丈；中翼一艘，广一丈三尺五寸，长五丈六尺；小翼一艘，广一丈二尺，长九丈。雕云丽琁盖，祥飙被彩斿。天台山赋曰：雕云斐亹以翼棂。桓子新论曰：乘车玉爪盖。礼纬曰：君政颂平则祥风至。斿，旌旗之旒也。江南进荆艳，河激献赵讴。吴都赋曰：荆艳楚舞。列女传曰：赵津女娟者，赵河津吏之女也。初简子南击楚，将渡河，用楫者少一人，娟攘袂操楫而请，简子簉之，遂与渡。中流为简子发河激之歌，其辞曰：升彼河兮而观清，水扬波兮杳冥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罚既释兮渎乃清。妾持楫兮操其维，交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棹兮行勿疑。简子大悦，以为夫人。金练照海浦，笳鼓震溟洲。金练，金甲组练也。蔡邕女琰诗曰：卓众来东下，金甲耀日光。左氏传曰：被练三千。西京赋曰：嚣声震海浦。列子曰：北极之北有溟海。藐盼觏青崖，衍漾观绿畴。藐盼，窈藐顾盼也。衍漾，游衍漂漾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并畔为畴。人灵骞都野，鳞翰耸渊丘。骞、耸，皆惊惧之意也。都野，民灵所居；渊丘，鳞翰所处也。曾子曰：阴之精气为灵。
译居处的疆界光照着星辰经纬，盛大的光辉与神明相应。孔安国《尚书传》说：“宅”是居处；“道”是经界。郭璞《南郊赋》说：占据星纪之地，完全拥有衡山、霍山。《吴都赋》说：巩固其经略之地，上方正与星纪相应。“诞曜”，是浮动的光辉。《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水德而称王时，辰星就发出光芒。《尚书·洪范五行传》说：辰星，是北方水之精气。宋朝属于水德，所以说它与辰星相应。圣明的思绪萦绕着旧日故里，巡行的车驾遍历旧时的郊野。《尔雅》说：树林外面叫作“垧”。登上山峰，车驾行走在高起的道路上；追逐云气，抵达高耸的玉饰屋脊。薛君《韩诗章句》说：“腾”是乘坐。 《西都赋》说：经营车驾行走的道路。《丧服传》说：“抗”是达到极点。羊祜《请伐吴表》说：高山直入云霓。杜预《左氏传注》说：“甍”是屋脊。春日的江面风涛壮阔，兰花遍布的原野上嫩芽和花朵茂盛。帝王巡游，弘扬天道下济万物的恩惠；即使到达遥远之地，也凝聚着圣上的情怀。《楚辞》说：宣游于列宿之间，顺着天极徘徊。《周易》说：天道下济而光明。 《晋中兴书》载，孝武帝诏书说：亲身实行节俭，以弘扬下济万物的恩惠。岳山之滨有诸侯和会，祥瑞已经反复出现，正可以占卜出征。《国语》说：齐桓公在岳山之滨会盟，诸侯没有不来归服的。《尚书》说：在东国洛邑新建大城，四方之人都大为和会。《左氏传》中郑国太宰石?说：先王占卜出征，五年一次；每年占卜其祥兆，祥兆反复出现就出行。我因周南的司马谈曾经悲叹而感伤，也为自己这个遗民而感慨。昔老，指司马谈；遗氓，是作者自称。意思是说，皇帝将要占卜出征、登临泰山封禅，而我却隐居山岩，以此辞去职任，不能参与观看盛大典礼，所以为自己与昔日之人相同而悲伤。《汉书》说：天子开始建立汉家的封禅礼制时，太史公滞留周南，不能参与其事，说：“如今皇帝承接千年的帝统，要封泰山，而我不能随行，这是命运啊。”如淳说：周南，就是洛阳。白白享受俸禄而疲惫于朝廷官署，反过来租税一般从事山岩下的耕作。“空食”犹如白吃俸禄。王逸《楚辞注》说：不能白白享受俸禄而荒废官职。“廊”是岩廊，即朝廷所在之处。文颖《汉书注》说：岩廊，是殿下的小屋。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排列店铺。 《说文》说：“税”是租。扬雄《法言》说：谷口的郑子真不屈从自己的志向，在岩石下耕作，名声震动京师。《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刘桢《京口记》说”：考察可知，“桢”应作“损”。《隋书·经籍志》说：“《京口记》二卷，宋太常卿刘损撰。”就是这里所说的书。各本都误作“桢”。注中“《汉书仪》说”：考察可知，“书”应作“旧”。各本都讹误了。注中“元天山最高，在东北，日出即见”：考察可知，这十二个字决不是善注；各本都相同，恐怕是五臣注的话混入这里。注中“《尚书》说：《洪范五行传》说”：陈云：“书”字下面的“曰”字是衍文。确实如此，各本都有这个衍字。“留滞感遗氓”：考察可知，“氓”应作“萌”。茶陵本“氓”作“萌”，并说五臣本作“氓”；袁本作“氓”，并说善本作“萌”。尤袤所见的本子误将五臣本混入善本，详情见前《长杨赋》中。并且两本注释中都作“萌”，这里也误改成了“氓”。《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五言诗。《水经注》说：晋陵郡曲阿县境内，陈敏引水形成湖泊，湖水周长四十里，称为曲阿后湖。《文选集》说：这是元嘉二十六年所作。《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颜延年 虞舜的风范记载着帝王巡狩，夏代的谚语歌颂君王巡游。《尚书·虞书》说：每年二月，向东方巡狩。“载”是记载在简策上。《孟子》引夏代谚语说：我们的君王不巡游，我们凭什么得到休息？春天正发动辰星般的车驾，盼望皇帝临幸，五州之地都倾心期待。《礼记》说：东方叫作春。 《论语》中孔子说：用德治理国家，就像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卫。因此称天子为辰。司马相如《封禅文》说：泰山、梁父山设置坛场，等待皇帝临幸。《尚书》有十二州，宋朝得到其中七州，所以这里说北方境内有五州。山神为皇帝在山岭道路上清道，水神在苍茫的水流中警戒。山祇就是山神。《管子》说：登山的神有一个叫俞儿，身长一尺，具有人和物的形状；霸王一样的君主兴起时，登山之神便出现，并且骑马在前面引导。 《尔雅》说：山峰尖锐而高的叫峤。《楚辞》说：让湘水之神鼓瑟，让海神起舞。王逸说：海若，是海神的名字。神圣的车驾从玉饰车轸中出来，天子的仪容降临到彩绘的船上。瑶轸，是玉饰的车子；藻舟，是彩绘的船。王符《羽猎赋》说：天子乘坐碧玉雕饰的车轸，树立照耀上天的华美旗帜。《东观汉记》载，东平王刘苍上疏说：蒙赐给奉朝请的身份，距离天颜只有咫尺。万辆车承载着仪仗行进，千艘船如鸟翼般浮泛。万轴，指车；千翼，指船。《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说：大翼船一艘，宽一丈五尺二寸，长十丈；中翼船一艘，宽一丈三尺五寸，长五丈六尺；小翼船一艘，宽一丈二尺，长九丈。彩云雕饰着华丽的玉盖，祥瑞的风吹拂着彩色旗旒。《天台山赋》说：彩云雕饰得绚丽多姿，像鸟翼一样装饰着窗棂。《桓子新论》说：乘坐车子，车上有玉制爪形车盖。《礼纬》说：君主政治歌颂太平时，祥风就会到来。“斿”是旌旗上的飘带。江南进献荆楚的艳丽歌舞，黄河激荡之歌献给赵地。《吴都赋》说：荆楚的艳丽歌舞。《列女传》说：赵津女子娟，是赵国黄河渡口官吏的女儿。当初赵简子向南攻打楚国，将要渡河时，划船的人少一名，娟挽起衣袖，拿起船桨请求帮忙，简子让她加入队伍，于是和她一起渡河。渡到河中央时，她为简子唱《河激之歌》，歌词说：登上那黄河岸边啊，观看清澈的水；水面扬起波涛啊，幽深而昏暗。祈求福佑啊，醉得不能醒；诛罚将要加身啊，我心惊惧；刑罚既已解除啊，沟渠于是清澈。我手持船桨啊，操纵缆绳；交龙相助啊，主将将要归来；快来划船啊，前行不要疑虑。简子十分高兴，便立她为夫人。金甲和组练照耀着海边，胡笳和鼓声震动着大海中的洲岛。“金练”是金色铠甲和丝带。《蔡邕女琰诗》说：卓众向东而来，金甲闪耀着日光。《左氏传》说：穿着组练铠甲的士卒有三千人。《西京赋》说：喧嚣的声音震动海边。《列子》说：北极以北有溟海。悠然顾盼，望见青色的山崖；船只漂荡游行，观赏绿色的田野。“藐盼”是幽深悠远地顾盼；“衍漾”是游荡漂浮。杜预《左氏传注》说：田地相连成畴。百姓和神灵惊惧地奔走于都野之间，水中的鱼龙和空中的鸟类在深渊丘陵间高高惊起。“骞”和“耸”都有惊惧之意。都野，是百姓和神灵居住的地方；渊丘，是鱼龙鸟类栖息的地方。曾子说：阴气的精华就是神灵。
德礼既普洽，川岳遍怀柔。尚书曰：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孔安国曰：道至普洽，其德惠施，乃浸润生民。毛诗曰：以洽百礼。郑玄曰：洽，合也。毛诗曰：怀柔百神，及河乔岳。毛苌曰：怀，来也。柔，安也。乔，高也。郑玄曰：王行狩来安群神也。文选考异注「长五丈六尺」：案：「五」当作「九」。各本皆误。七命注所引可证。雕云丽琁盖：案：「雕」当作「彤」，注「雕云斐亹而翼棂」，亦当作「彤」。各本所见皆误，据游天台山赋订正之。考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云「雕镂云气」，然则五臣乃作「雕」；后来以之乱善，又并注中改为「雕」字，非。孙兴公赋别有作「雕」之本，而善于此引之也。彼赋五臣亦仍为「彤」。行药至城东桥五言行药至城东桥鲍明远鸡鸣关吏起，伐鼓早通晨。史记曰：关法，鸡鸣出客。严车临迥陌，延瞰历城闉。楚辞曰：严车驾兮戏游。神女赋曰：望余帷而延视。广雅曰：瞰，视也。毛苌诗传曰：闉，城曲也。蔓草缘高隅，修杨夹广津。隅，城隅也。迅风首旦发，平路塞飞尘。楚辞曰：轶迅风于清凉。又曰：为余先乎平路。扰扰游宦子，营营市井人。枚乘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汉书，薄昭与淮南王书曰：游宦事人。列子，林类曰：吾又安知营营而求生之非惑乎？庄子，仲尼曰：商贾旦于市井以求其赢。司马彪曰：九夫为井，井有市。怀金近从利，抚剑远辞亲。范晔后汉书，耿弇曰：怀金玉者，至不生归。抱朴子曰：夫程郑、王孙、罗裒之徒，乘肥衣轻，怀金挟玉者，为之倒屣。说文曰：怀，藏也。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列女传，秋胡子妻谓秋胡曰：子辞亲往仕。争先万里涂，各事百年身。王羲之答许询诗曰：争先非吾事，静照在忘求。百年，已见上文。开芳及稚节，含采吝惊春。以草喻人也。草之开芳，宜及少节，既以含彩，理惜惊春。夫草之惊春，花叶必盛，盛必有衰，固所当惜也。陆机桑赋曰：舋稚节以夙茂，蒙劲风而后凋。曹毗冶城赋曰：含彩可以宝珍。孔安国尚书传曰：吝，惜也。尊贤永昭灼，孤贱长隐沦。说苑曰：子贱至单父，请耆老尊贤与之共治。范晔后汉书，黄香上疏曰：江、淮孤贱，愚蒙小生。隐沦，谓幽隐沈沦也。容华坐消歇，端为谁苦辛？陆机长歌行曰：容华宿夜零，无故自消歇。古诗曰：轗轲长苦辛。游东田五言游东田谢玄晖朓有庄在钟山东，游还作。戚戚苦无悰，携手共行乐。戚戚，已见上文。汉书，广陵王胥歌曰：出入无悰为乐亟。韦昭曰：悰，乐也。魏文帝折杨柳行曰：端居苦无悰，驾游博望山。悰，裁宗切。杨恽报孙会宗书曰：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寻云陟累榭，随山望菌阁。寻云，已见上文。楚辞曰：层台累榭临高山。王逸曰：层、累，皆重也。尚书曰：随山刊木。楚辞曰：菌阁兮蕙楼。远树暧仟仟，生烟纷漠漠。广雅曰：芊芊，盛也。仟与芊同。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不对芳春酒，还望青山郭。言野外昭旷，取乐非一，若不对兹春酒，还则望彼青山。魏武帝短歌行曰：对酒当歌。陆机悲行曰：游客芳春林。毛诗曰：为此春酒。文选考异注「陆机悲行曰」：案：「悲」下当有「哉」字。各本皆脱。从冠军建平王登庐山香炉峰五言。沈约《宋书》曰：「建平王景素为冠军将军，湘州刺史。」刘璠《梁典》曰：「江淹年二十，以五经授宋建平王景素，待以客礼。」远法师《庐山记》曰：「山东南有香炉山，孤峰秀起，游气笼其上，即樊蕴若烟气。」从冠军建平王登庐山香炉峰江文通广成爱神鼎，淮南好丹经。神仙传曰：广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之山石室中，抱朴子曰：服九转丹，内神鼎中，夏至之后暴之。神仙传曰：淮南王刘安者，汉高皇之孙也，好道术之士，于是八公乃往，遂授以丹经。此山具鸾鹤，往来尽仙灵。张僧鉴豫州记曰：洪井西有鸾岗，旧说云洪崖先生乘鸾所憩处也。鸾岗西有鹤岭，云王子乔控鹤所经处也。东方朔十洲记曰：昆仑山正东曰天墉城，其北户出承渊山，西王母之所治，真官仙灵之所宗也。瑶草正翕赩，玉树信葱青。瑶草，玉芝也。本草经曰：白芝，一名玉芝。琴赋曰：瑶瑾翕赩。甘泉赋曰：翠玉树之青葱。绛气下萦薄，白云上杳冥。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楚辞曰：杳杳冥冥而薄天。中坐瞰蜿虹，俛伏视流星。西京赋曰：瞰蜿虹之长鬐。鲁灵光殿赋曰：中坐垂景，眺视流星。不寻遐怪极，则知耳目惊。言未尽寻遐怪，则知其至此，耳目必惊也。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日落长沙渚，曾阴万里生。曾，重也。蔡邕月令章句曰：阴者，密云也。
译德行和礼仪已经普遍融洽，江河五岳都得到安抚。《尚书》说：治道融洽，政治清明，恩泽滋润百姓。孔安国说：治道达到普遍融洽，德惠施行，于是滋润百姓。《毛诗》说：用来和合各种礼仪。郑玄说：“洽”是和合。《毛诗》说：安抚百神，以及黄河和高大的山岳。毛苌说：“怀”是招来，“柔”是使之安定，“乔”是高大。郑玄说：君王巡狩，前来使群神安定。《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长五丈六尺”：考察可知，“五”应作“九”。各本都误了。《七命》注所引文字可以证明。“雕云丽琁盖”：考察可知，“雕”应作“彤”；注中“雕云斐亹而翼棂”也应作“彤”。各本所见都误，据《游天台山赋》订正。考察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李善注说“雕镂云气”，可见五臣本作“雕”；后来有人以五臣本扰乱善本，又把注中的字一并改成“雕”，并非原文。孙兴公赋另有作“雕”的本子，而善注在这里引用了它；那篇赋的五臣注仍作“彤”。服药后行走到城东桥。五言诗。《行药至城东桥》鲍明远 鸡鸣时关吏起身，击鼓早早地打开关门，通报清晨。《史记》说：关卡的规矩是鸡鸣时放出客人。整肃车驾来到遥远的道路，放眼俯视，经过城门曲处。《楚辞》说：整顿车驾而出游。《神女赋》说：望着我的帷帐而远远观看。《广雅》说：“瞰”是看。《毛苌诗传》说：“闉”是城墙的曲折处。蔓生的草沿着高高的城角攀爬，修长的杨树夹着宽阔的渡口。“隅”是城角。清晨一开始，疾风便吹起；平坦的道路上尘土飞扬，几乎阻塞行人。《楚辞》说：超过清凉之处的疾风。《楚辞》又说：替我先行在平坦的道路上。那些忙乱奔波的游宦之人，和营营逐利的市井百姓。《枚乘〈七发〉》说：纷纷扰扰，像三军匆忙整装。《汉书》载，薄昭给淮南王的信说：游宦而侍奉他人。《列子》中林类说：我又怎么知道营营求生不是一种迷惑呢？《庄子》中仲尼说：商人在早晨到市井谋求利润。司马彪说：九夫为一井，井中有市。怀藏金钱，亲近利益；抚摸宝剑，远行辞别双亲。《范晔后汉书》载，耿弇说：怀藏金玉的人，到最后不能活着回来。《抱朴子》说：程郑、王孙、罗裒这些人，乘肥马拉的车，穿轻暖的衣服，怀藏金钱、挟带玉器，主人甚至倒穿鞋子出来迎接。《说文》说：“怀”是藏。《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列女传》载，秋胡子的妻子对秋胡子说：你辞别双亲，出仕远行。争着走在万里旅途的前面，各自经营自己百年的一生。王羲之《答许询诗》说：争先不是我的事情，安静地观照，在于忘却追求。“百年”的解释见前文。花草开放芳香，正赶上幼嫩的时节；既然含蕴光彩，就令人怜惜它惊动春天。这里以草比喻人。草木开放芳香，应当趁着年少时节；既然含有光彩，本来就应当惋惜它惊动春天。草木一旦惊动春天，花叶必定繁盛；繁盛之后必定衰败，所以实在值得怜惜。陆机《桑赋》说：嫩枝在幼小的时节过早繁茂，经受强风以后便凋零。曹毗《冶城赋》说：含有光彩，便可以视为珍宝。孔安国《尚书传》说：“吝”是爱惜。尊重贤者的人永远显赫光明，孤单卑贱的人却长久隐没沉沦。《说苑》说：子贱到单父，请年长者和贤者来，和自己共同治理。范晔《后汉书》载，黄香上疏说：江、淮一带的孤苦卑贱之人，是愚昧蒙昧的小民。“隐沦”是幽隐沉沦。容貌和华采就这样白白消磨凋谢，究竟是为了谁而辛苦呢？陆机《长歌行》说：容貌华色一夜之间凋零，无缘无故自然消歇。古诗说：困顿坎坷，长久地承受辛苦。《游东田》五言诗。《游东田》谢玄晖在钟山东有庄园，游览归来后作此诗。心中忧惧苦于没有欢乐，便携手同行，共同寻乐。“戚戚”的解释见前文。《汉书》载，广陵王刘胥歌唱道：出入之间没有欢乐，赶快以此为乐。韦昭说：“悰”是欢乐。魏文帝《折杨柳行》说：独坐居处苦于没有欢乐，驾车游览博望山。“悰”读作“裁宗”切。杨恽《报孙会宗书》说：人生不过是行乐罢了，何时才能等到富贵？追逐云气，登上层层叠叠的楼台；顺着山势，眺望高耸的菌形楼阁。“寻云”的解释见前文。《楚辞》说：层层的台、重叠的榭临近高山。王逸说：“层”“累”都是重叠的意思。《尚书》说：顺着山势砍伐树木。《楚辞》说：菌形的楼阁啊，蕙草装饰的楼台。远处的树木朦胧而茂盛，升起的烟雾纷纷荡漾，弥漫无边。《广雅》说：“芊芊”是茂盛；“仟”与“芊”相通。鱼儿嬉戏，使新荷摇动；鸟儿飞散，残余的花朵飘落。如果不面对这芳美的春酒，也还可以回望青山和城郭。意思是说，郊野空旷明朗，可以取乐的事情不止一种；即使不面对这春酒，也还可以回望那青山。《魏武帝短歌行》说：面对美酒应当歌唱。陆机《悲行》说：游客游于芳美的春日树林。《毛诗》说：酿造这种春酒。《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陆机《悲行》说”：考察可知，“悲”字下应有“哉”字。各本都脱漏了。《从冠军建平王登庐山香炉峰》五言诗。沈约《宋书》说：“建平王景素任冠军将军、湘州刺史。”刘璠《梁典》说：“江淹二十岁时，以五经教授宋建平王景素，建平王以宾客之礼待他。”远法师《庐山记》说：“山的东南面有香炉山，一座孤峰秀丽高耸，游动的云气笼罩其上，就像烟气聚集。” 《从冠军建平王登庐山香炉峰》江文通 广成子喜爱神鼎，淮南王喜好丹经。《神仙传》说：广成子是古代仙人，居住在崆峒山的石室中。《抱朴子》说：服用九转丹，放在神鼎之中，夏至以后将它曝晒。《神仙传》说：淮南王刘安是汉高皇帝的孙子，喜好道术之士；于是八公前往，便把丹经传给了他。这座山中聚集着鸾鸟和仙鹤，来往的全是仙人神灵。张僧鉴《豫州记》说：洪井以西有鸾岗，旧说是洪崖先生乘鸾鸟休息的地方；鸾岗以西有鹤岭，据说是王子乔驾鹤经过的地方。东方朔《十洲记》说：昆仑山正东方叫天墉城，它的北门通向承渊山，是西王母治理的地方，也是仙界真官、仙灵所共同尊奉的地方。瑶草正鲜明繁盛，玉树确实青翠葱郁。瑶草就是玉芝。《本草经》说：白芝，又名玉芝。《琴赋》说：瑶玉鲜明盛美。《甘泉赋》说：翠玉树青翠葱郁。红色的云气向下萦绕交错，白云向上飘入幽深昏暗之中。王逸《楚辞注》说：草木交错叫作“薄”。《楚辞》说：幽深昏暗，直逼天空。坐在中央俯视蜿蜒的彩虹，低头向下看流动的星辰。《西京赋》说：俯视蜿蜒彩虹长长的鳍脊。《鲁灵光殿赋》说：坐在中央，任景物垂入眼中，远望流星。如果不把遥远奇异的景物探索到尽头，就知道仅仅来到这里，也一定会使耳目惊异。意思是说，还没有完全探寻遥远奇异的景物，就知道到了这里，耳目必然受到震惊。郑玄《礼记注》说：“极”是尽。太阳落在长沙洲渚，重重阴云在万里之外生成。“曾”是重叠。蔡邕《月令章句》说：阴，是密集的云。
藉兰素多意，临风默含情。多意，多佳意也。含情，情未申也。隐显交虑，所以未申。啸赋曰：藉皋兰之猗靡。楚辞曰：临风怳兮浩歌。王仲宣公燕诗曰：今日不极欢，含情欲待谁？临风，已见月赋。方学松柏隐，羞逐市井名。方，犹将也。言将隐而弃荣利也。楚辞曰：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市井，已见上文。幸承光诵末，伏思托后旍。光诵，犹华篇也。后旍，犹后乘也。文选考异注「张僧鉴豫州记曰」：陈云「州」，「章」误，是也。各本皆伪。注「楚辞曰临风怳兮浩歌」：案：此九字不当有，观下注云「临风已见月赋」可知，各本皆衍。钟山诗应西阳王教五言。徐爰释问略曰：建康北十里有钟山。裴子野宋略曰：孝武封皇子子尚为西阳王。钟山诗应西阳王教沈休文灵山纪地德，地险资岳灵。说苑，齐景公曰：天不雨，寡人欲祠灵山可乎？郑玄周礼注曰：镇名山安地德者也。周易曰：地险山川丘陵。王隐晋书，苟晞曰：淮阳之地，北阻涂山，南枕灵岳。终南表秦观，少室迩王城。毛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枚。史记曰：始皇表南山巅以为阙。南山则终南也。尔雅曰：观谓之阙。戴延之西征赋曰：嵩，中岳也，东谓太室，西谓少室，相去十七里。嵩高，总名也。汉武帝作登仙台，在少室峰下。东京赋曰：然后以建王城。翠凤翔淮海，衿带绕神垧。凤翔淮海，喻宋之兴也。东京赋曰：龙飞白水，凤翔参墟。李斯上书曰：今陛下建翠凤之旗。然但引翠凤之文，不取旗义也。衿带、神垧，并见上文。北阜何其峻，林薄杳葱青。其一。北阜，钟山也。西都赋曰：睋北阜。陆机拟古诗曰：西山何其峻。又赴洛诗曰：林薄杳阡眠。发地多奇岭，干云非一状。子虚赋曰：其山则交错纠纷，上干青云。合沓共隐天，参差互相望。谢灵运登庐山诗曰：峦陇有合沓。杨雄蜀都赋曰：苍山隐天。子虚赋曰：岑崟参差。尚书曰：终南、惇物至于鸟鼠。孔安国注曰：三山名，言相望也。郁律构丹巘，崚嶒起青嶂。西京赋曰：隐辚郁律。巘，已见上文。鲁灵光殿赋曰：崱缯绫而龙鳞。势随九疑高，气与三山壮。其二。楚辞曰：道幽谷于九疑。山海经曰：南山昆仑，其气魂魂。汉书曰：蓬莱、方丈、瀛州，此三神山者，僊人在焉。九疑山在长沙零陵，三山在海中。即事既多美，临眺殊复奇。即事，即此山中之事也。列子曰：周之尹氏有老役夫，昼则呻呼即事。南瞻储胥观，西望昆明池。储胥观、昆明池皆在西京，此皆假言之。山中咸可悦，赏逐四时移。春光发垄首，秋风生桂枝。其三。多值息心侣，结架山之足。大灌顶经曰：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山足，已见上文。八解鸣涧流，四禅隐岩曲。维摩经曰：八解之浴池，定水湛然满。大品经曰：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山海经曰：和山五曲。郭璞曰：曲，回也。窈冥终不见，萧条无可欲。老子曰：窈兮冥，其中有精。王弼曰：窈冥，深远貌。深远不可得而见，然而万物由之，不可得见，以定其真，故曰：窈兮冥，其中有精。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所愿从之游，寸心于此足。其四。家语，孔子曰：无声之乐，所愿志从。庄子曰：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君王挺逸趣，羽旆临崇基。说文曰：挺，拔也。旆，旌旗之垂者。旍旗以羽为饰，故云羽旆。陆机乐府诗曰：羽旗栖琼鸾。崇基，山也。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白云随玉趾，青霞杂桂旗。玉趾，已见上文。曹毗临园赋曰：青霞曳于前阿。楚辞曰：辛夷车兮结桂旗。淹留访五药，顾步伫三芝。楚辞曰：攀桂枝兮聊淹留。周礼郑玄曰：五药：草、木、虫、石、谷也。日出东南隅行曰：顾步咸可欢。苍颉篇曰：顾，旋也。王逸楚辞注曰：步，徐行也。抱朴子曰：参成芝、木渠芝、建实芝，此三芝得而服之，白日升天。于焉仰镳驾，岁暮以为期。其五。岁暮，喻年老也。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文选考异注「戴延之西征赋曰」：陈云「赋」当作「记」，是也。各本皆伪。崚嶒起青嶂：案：注引鲁灵光殿赋「崱缯绫而龙鳞」，疑善作「缯绫」，五臣作「崚嶒」，合并六家，失着校语。否则善元有注「缯绫」与「崚嶒」异同之语，而今失去之也。注「维摩经曰」下至「四禅」：此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其所载翰注有之，当是。并善于五臣而删也。尤所见为是。宿东园五言宿东园沈休文陈王斗鸡道，安仁采樵路。陈思王名都篇曰：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潘岳诗曰：东郊，叹不得志也。出自东郊，忧心摇摇，遵彼莱田，言采其樵。东郊岂异昔，聊可闲余步。七启曰：雍容闲步。
译倚靠兰草，心中本来有许多美好的情意；面对清风，默默含藏着未曾表达的感情。“多意”是有许多美好情意；“含情”是感情尚未抒发。隐约与显露交相萦绕，所以没有抒发。《啸赋》说：倚靠水边的兰草，任其柔美摇曳。《楚辞》说：面对清风，恍惚地放声高歌。王仲宣《公燕诗》说：今天不能尽情欢乐，含藏的情意又要等待谁？“临风”的解释见《月赋》。将要学习松柏一样隐居，羞于追逐市井间的名声。“方”犹如“将”。意思是将要隐居而抛弃荣华利禄。《楚辞》说：山中的人啊，芳香的是杜若；饮石泉啊，荫蔽于松柏之下。“市井”的解释见前文。有幸承蒙您吟诵华美篇章的末尾，我恭敬地想着能够托身于您的后车。“光诵”犹如华美的篇章；“后旍”犹如随行的后车。《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张僧鉴《豫州记》说”：陈云：“州”是“章”的误字。确实如此，各本都讹误了。注中“《楚辞》说临风怳兮浩歌”：考察可知，这九个字不应有；看下文注释说“临风，已见《月赋》”就可以知道，各本都是衍文。《钟山诗应西阳王教》五言。徐爰《释问略》大略说：建康以北十里处有钟山。裴子野《宋略》记载：孝武把皇子子尚封为西阳王。《钟山诗应西阳王教》沈休文 神灵的山记录着大地的德性，地势险要凭借岳山的神灵。《说苑》载，齐景公说：上天不降雨，我想祭祀灵山，可以吗？郑玄《周礼注》说：镇守名山，使大地德性安定。《周易》说：大地的险要在于山川丘陵。王隐《晋书》载，苟晞说：淮阳之地，北面有涂山阻挡，南面倚靠灵岳。终南山显出秦地的宫观，少室山靠近王城。《毛诗》说：终南山有什么？有柞树，有枌树。《史记》说：秦始皇在终南山顶树立标志作为宫阙。南山就是终南山。《尔雅》说：观叫作阙。戴延之《西征记》说：嵩山是中岳；东面叫太室，西面叫少室，两者相距十七里。嵩高是总称。汉武帝建造登仙台，在少室峰下。《东京赋》说：然后建造王城。翠凤飞翔在淮海之间，山河如衣襟腰带环绕着神圣的郊野。凤凰飞翔于淮海，比喻宋朝兴起。《东京赋》说：龙在白水飞腾，凤凰在参墟飞翔。李斯上书说：如今陛下建立翠凤旗。这里仅引用“翠凤”的文字，不取其旗帜的意义。“衿带”“神垧”的解释都见前文。北面的山丘多么险峻，树林草木幽深而青翠葱郁。这是第一首。北阜就是钟山。《西都赋》说：远望北面的山丘。陆机《拟古诗》说：西山多么险峻；他在赴洛阳诗中又说：树林草木幽深而绵延。山从大地上拔起，奇异的山岭很多；山势直冲云霄，形态各不相同。《子虚赋》说：那山势交错纠结，向上直冲青云。群山重叠相连，共同遮蔽天空；高低错落，彼此遥遥相望。谢灵运《登庐山诗》说：山峦丘陇重叠相连。扬雄《蜀都赋》说：苍翠的山遮蔽天空。《子虚赋》说：山峰高低错落。《尚书》说：终南山、惇物山一直到鸟鼠山。孔安国注说：这是三座山的名称，意思是彼此相望。险峻的山岭构成丹红色的山峰，高峻参差的山势耸起青色的屏障。《西京赋》说：隐约回响，山势郁结高耸。“巘”的解释见前文。《鲁灵光殿赋》说：山势参差重叠，像龙鳞一样。山势随着九疑山一样高耸，气势与海上三神山一样雄壮。这是第二首。《楚辞》说：道路幽深，通向九疑山。《山海经》说：南山的昆仑山，山中气息魂魂然。《汉书》说：蓬莱、方丈、瀛州这三座神山，仙人居住在那里。九疑山在长沙零陵，三山在海中。眼前的景物已经有许多美好之处，登临远眺尤其奇异。“即事”就是这座山中的景物。《列子》说：周朝尹氏有个年老的役夫，白天就呻吟着处理眼前的事务。向南眺望储胥观，向西远望昆明池。储胥观和昆明池都在西京，这里都是借它们来设喻。山中的景物全都令人喜悦，欣赏的对象随着四季而变化。春光从山垄顶端绽放，秋风从桂树枝头吹起。这是第三首。常常遇到息心修行的同伴，在山脚下搭建居所。《大灌顶经》说：息灭妄心而通达本源，所以称为沙门。“山足”的解释见前文。八解脱如同在涧流中鸣响，四禅定隐居在山岩曲折之处。《维摩经》说：八解脱的浴池，定水深湛而充满。《大品经》说：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山海经》说：和山有五个曲折处。郭璞说：“曲”是回转。幽深昏冥，始终不可看见；空寂萧条，也没有什么可令人欲求的。《老子》说：幽深啊昏冥啊，其中却有精气。王弼说：窈冥，是深远的样子。深远而不可看见，然而万物都由它产生；不能靠看见来确定它的真实，所以说：幽深啊昏冥啊，其中却有精气。《老子》说：不显现可欲之物，使人心不乱。我所希望的，是跟随您在这里游览；方寸之心在此便已经满足。这是第四首。《孔子家语》载，孔子说：无声的快乐，是心志所愿意追随的。《庄子》说：鲁国有个名叫王骀的独脚人，跟随他游学的人和跟随仲尼的人一样多。《列子》载，文挚对叔龙说：我已经看见你的心了，方寸之地是空虚的。君王兴起超逸的情趣，羽饰的旗帜来到高山之上。《说文》说：“挺”是拔出、挺立。 “旆”是旌旗下垂的部分。旌旗以羽毛为装饰，所以称羽旆。陆机乐府诗说：羽饰的旗帜上栖息着玉色的鸾鸟。“崇基”就是山。《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白云随着玉足移动，青色霞光夹杂在桂枝旗帜之间。“玉趾”的解释见前文。曹毗《临园赋》说：青霞在前面的山曲间飘曳。《楚辞》说：用辛夷制作车子，用桂枝系成旗帜。长久停留，访求五类药物；回身缓步，伫立等待三种灵芝。《楚辞》说：攀援桂枝，姑且停留。郑玄《周礼注》说：五药包括草、木、虫、石、谷。 《日出东南隅行》说：回身缓步都很令人欢喜。《苍颉篇》说：“顾”是回转。王逸《楚辞注》说：“步”是缓慢行走。《抱朴子》说：参成芝、木渠芝、建实芝这三种灵芝，得到并服食它们，就能白日升天。于是仰望着车马，在这里约定直到年老。这是第五首。“岁暮”比喻年老。《韩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已经到了末尾。薛君说：“暮”是晚。意思是说，君王的年岁已经晚了。《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戴延之《西征赋》说”：陈云：“赋”应作“记”。确实如此，各本都讹误了。“崚嶒起青嶂”：考察注中所引《鲁灵光殿赋》“崱缯绫而龙鳞”，怀疑善本作“缯绫”，五臣本作“崚嶒”，是合并六家文字而漏记校语。否则，善本原来应有关于“缯绫”与“崚嶒”异同的注语，而今已经失去了。注中从“《维摩经》说”到“‘四禅’”的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它们所载的五臣注中有这些字，应当是这样。大概是善注被五臣注取代后删去了。尤袤所见的本子是对的。《宿东园》五言诗。《宿东园》沈休文 陈思王曾经斗鸡的道路，潘安仁曾经采樵的小路。陈思王《名都篇》说：东郊道路上斗鸡，长楸树之间奔驰骏马。潘岳诗说：东郊，感叹自己不得志。诗中说：走出东郊，忧心摇荡；沿着那长满莱草的田野，说是去采樵。东郊难道和过去不同吗？姑且可以在这里悠闲地放慢脚步。《七启》说：从容悠闲地散步。
野径既盘纡，荒阡亦交互。子虚赋曰：其山则盘纡岪郁。槿篱疏复密，荆扉新且故。谢灵运诗曰：插槿当列墉。郑玄礼记注曰：荜门，荆竹织门也。殷仲堪诔曰：荆门尽掩。树顶鸣风飙，草根积霜露。惊麇去不息，征鸟时相顾。毛诗曰：野有死麇。今以江东人呼鹿曰麇。吕氏春秋曰：征鸟厉号。高诱曰：征，犹飞也。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茅栋啸秋鸱，平岗走寒兔。任预雪诗曰：寒鸢向云啸，悲鸿竟夜嗷。夕阴带曾阜，长烟引轻素。飞光忽我遒，宁止岁云暮。古董桃行曰：年命冉冉我遒。毛诗曰：岁聿云暮。若蒙西山药，颓龄傥能度。魏文帝诗曰：西山一何高？高高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与我一丸药，光辉有五色。服药四五日，胸臆生羽翼。陆机应诏曰：悲来日之苦短，怅颓年之方侵。文选考异注「荆门尽掩」：陈云「尽」，「昼」误，是也。各本皆伪。注「征鸟厉号」：袁本、茶陵本「号」作「疾」，是也。今季冬纪是「疾」字。注「古董桃行曰」：案：「桃」当作「逃」。各本皆伪。游沈道士馆五言游沈道士馆沈休文秦皇御宇宙，汉帝恢武功。过秦论曰：始皇振长策而御宇内。汉书曰：武帝征讨四夷，锐志武功。欢娱人事尽，情性犹未充。何休公羊传注曰：充，满也。锐意三山上，托慕九霄中。锐意，已见上注。西征赋曰：切托慕于阙庭。潘岳书曰：长自绝于埃尘，超游身乎九霄。既表祈年观，复立望仙宫。庙记曰：祈年宫在城外，秦穆公所造。望仙宫在华阴，汉武帝所造。宁为心好道，直由意无穷。汉武内传曰：帝好长生之道。曰余知止足，是愿不须丰。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周易曰：丰，多也。遇可淹留处，便欲息微躬。淹留，已见上文。山嶂远重迭，竹树近蒙笼。开衿濯寒水，解带临清风。曹子建闲居赋曰：愬寒风而开衿。所累非外物，为念在玄空。慎子曰：夫德精微而不见，聪明而不发，是故外物不累其内。广雅曰：玄，道也。然道体无形，故曰空。朋来握石髓，宾至驾轻鸿。袁彦伯竹林名士传曰：王烈服食养性。嵇康甚敬信之，随入山。烈尝得石髓，柔滑如饴，即自服半，余半取以与康，皆凝而为石。郭璞游仙诗曰：驾鸿乘紫烟。都令人径绝，唯使云路通。吴都赋曰：径路绝，风云通。张昶华山堂阙铭曰：必云霄之路，可升而起。一举陵倒景，无事适华嵩。汉书，谷永曰：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登遐倒景。如淳曰：在日月之上，日月反从下照，故其景倒。广雅曰：陵，乘也。列仙传曰：呼子先者，汉中阙下卜师也，寿百余年，夜有仙人持二竹竿来至，呼子先，子骑之，乃龙也，上华阴山。又曰：王子乔好笙，浮丘公接以上嵩山。寄言赏心客，岁暮尔来同。岁暮，已见上文。古意酬到长史溉登琅邪城诗五言何之元梁典曰：到溉，字茂灌，为司徒长史。沈约宋书曰：南琅邪郡琅邪国人，随晋元帝过江。大兴三年，立怀德县，隶丹杨，无土地。成帝咸康元年，桓温领郡，镇江乘，县境立郡镇。舆地图曰：梁武改南琅邪为琅邪郡，在润州江宁县西北十八里。古意酬到长史溉登琅邪城诗徐敬业何之元梁典曰：徐勉第三息悱，字敬业，晋安内史，有学业，最知名。卒于郡府。甘泉警烽候，上谷拒楼兰。汉书，杨雄上疏曰：孝文时匈奴侵暴北边，候骑至雍，烽火通甘泉。又曰：上谷郡，秦置。又曰：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杅泥城。杅音乌。此江称豁险，兹山复郁盘。蜀都赋曰：豁险吞若巨防。子虚赋曰：其山则盘纡岪郁。表里穷形胜，襟带尽岩峦。左氏传，咎犯曰：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汉书，田肯贺上曰：秦，形胜之国也。衿带，已见上文。说文曰：峦，小山而高。修篁壮下属，危楼峻上干。子虚赋曰：下属江河。上干，已见上注。登陴起遐望，回首见长安。左氏传曰：郑子产授兵登陴。杜预曰：陴，城上睥睨也。王仲宣七哀诗曰：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金沟朝灞浐，甬道入鸳鸾。戴延之西征记曰：御沟引金谷水从阊阖门入。灞、浐，二水名也。雍州图经曰：金谷水出蓝田县西终南山，西入灞水。小水入大水曰朝。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甬道，阁道也。淮南子曰：甬道相连。潘岳关中记曰：未央殿东有鸳鸾殿。鲜车骛华毂，汗马跃银鞍。范晔后汉书曰：蜀地饶富，吏民鲜车驾马，以财货自达。汉书，刘向上封事曰：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又公孙弘曰：臣愚驽无汗马之劳。辛延年羽林郎诗曰：银鞍何煜爚，翠盖空踟蹰。少年负壮气，耿介立冲冠。汉书章义曰：负，恃也。韩子曰：耿介之士。史记曰：蔺相如怒发上冲冠。
译野外小路已经曲折盘旋，荒废的田间道路也彼此交错。《子虚赋》说：山势盘曲回旋而幽深郁结。木槿篱笆有的稀疏，有的又很密；荆条编成的门有的崭新，有的已经陈旧。谢灵运诗说：插上木槿作为排列的墙。郑玄《礼记注》说：柴门，是用荆竹编织成的门。殷仲堪诔说：荆条做的门全都关闭。树梢上风声呼啸，草根处积聚着霜露。受惊的麋鹿不停地逃走，飞鸟不时回头相望。《毛诗》说：野外有死麋。如今江东人称鹿为麇。《吕氏春秋》说：飞鸟高声鸣叫。高诱说：“征”犹如飞。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作顾。茅屋屋脊上秋鸱长声呼啸，平坦山冈上寒兔奔跑。任预《雪诗》说：寒鸢向着云层呼啸，悲鸿整夜哀鸣。傍晚的阴云笼罩着层层山丘，绵长的烟霭牵引出轻柔的白色薄雾。飞逝的光阴忽然催逼着我，难道仅仅因为年岁已经到了暮年？古《董桃行》说：年命渐渐催促我。 《毛诗》说：年岁已经到了末尾。如果承蒙赐给我西山的仙药，衰老的年岁或许还能度过。魏文帝诗说：“西山多么高啊？高耸无边无际。山上有两个仙童，不喝水也不吃饭。给我一丸仙药，光彩有五种颜色。服药四五天，胸中便生出羽翼。”陆机《应诏》说：“悲叹人生来日苦短，惆怅衰老之年正在侵逼。” 《文选考异》“荆门尽掩”的注文：陈云：“‘尽’字应作‘昼’，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征鸟厉号”的注文：袁本、茶陵本作“疾”，是正确的。如今《季冬纪》作“疾”字。“古董桃行曰”的注文：考察此处，“桃”应当作“逃”。各本都讹误了。游沈道士馆 五言诗 游沈道士馆 沈休文 秦始皇统治天下，汉武帝扩张武功。《过秦论》说：“秦始皇挥动长鞭，驾驭天下。”《汉书》说：“汉武帝征讨四方夷族，锐意建立武功。” 人间的欢乐享受已经完尽，性情却还没有得到满足。何休《公羊传》注说：“充，就是满足。” 一心向往三山之上，寄托仰慕于九霄之中。“锐意”的解释见上文。《西征赋》说：“深切地寄托对朝廷的仰慕。”潘岳书说：“长久地自我隔绝于尘世，在九霄之上超然遨游。” 既已表彰祈年观，又修建了望仙宫。《庙记》说：“祈年宫在城外，是秦穆公所建。望仙宫在华阴，是汉武帝所建。” 宁愿说是内心喜好道术，实在是因为心愿没有穷尽。《汉武内传》说：“汉武帝喜好长生之道。” 我说自己知道满足、知道适可而止，这个愿望不必追求丰盛。《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步就不会有危险。”《周易》说：“丰，就是多。” 遇到可以暂时停留的地方，便想让微贱的身躯休息。“淹留”的解释见上文。远处山岭层层叠叠，近旁竹树茂密笼罩。敞开衣襟，让寒水洗涤，解开衣带，迎着清风。《曹子建闲居赋》说：“迎着寒风敞开衣襟。” 使我受到牵累的不是外在事物，因为我的心念寄托在玄妙虚空之中。《慎子》说：“德性精微而不可见，聪明却不显露，所以外物不能牵累人的内心。”《广雅》说：“玄，就是道。”但道体没有形状，所以说是空。朋友来时就拿着石髓，宾客到来便驾着轻盈的鸿鸟。袁彦伯《竹林名士传》说：“王烈服食药物以修养性情，嵇康非常敬重并信服他，便跟随他进山。王烈曾得到石髓，柔滑如糖，自己服用一半，余下一半拿给嵇康，两半都凝结成了石头。”郭璞《游仙诗》说：“驾着鸿鸟乘着紫烟。” 使四周道路都断绝，只让通往云中的道路畅通。《吴都赋》说：“道路断绝，风云相通。”张昶《华山堂阙铭》说：“只有通向云霄的道路，才可以登上去。” 一举身便登上倒映日影的高处，无事可做时就到华山、嵩山游赏。《汉书》载谷永说：“至于说世上有仙人，服食长生不死的药物，远远地飞升而去，登上高处，位在日月之上。”如淳说：“在日月之上，日月反而从下面照射，所以影子倒转。”《广雅》说：“陵，就是登乘。”《列仙传》说：“呼子先是汉中城阙下的占卜师，活了一百多岁。一天夜里有仙人拿着两根竹竿来到他面前，呼喊子先。子先骑上竹竿，才知道那是龙，于是升上华阴山。又说：王子乔喜爱吹笙，浮丘公接引他上了嵩山。” 寄语那些欣赏美景、赏心悦事的人，年末请你们一同来到这里。“岁暮”的解释见上文。古意酬答到长史溉登琅邪城诗 五言诗。何之元《梁典》说：到溉，字茂灌，任司徒长史。沈约《宋书》说：南琅邪郡是琅邪国人随晋元帝渡江后设置的。大兴三年，设置怀德县，隶属丹杨，但没有县境。成帝咸康元年，桓温兼领该郡，镇守江乘，于是就在县境内设置郡镇。《舆地图》说：梁武帝把南琅邪改为琅邪郡，在润州江宁县西北十八里。古意酬答到长史溉登琅邪城诗 徐敬业。何之元《梁典》说：徐勉的第三子徐悱，字敬业，任晋安内史，有学问和才业，最为知名，死于郡府。甘泉一带设置烽火台以警戒敌情，上谷郡抵御楼兰。《汉书》载杨雄上疏说：“汉文帝时匈奴侵扰北部边境，侦察骑兵到达雍地，烽火一直传到甘泉。”又说：“上谷郡是秦朝设置的。”又说：“鄯善国原名楼兰，国王驻治杅泥城。”杅，音乌。这条江水称得上开阔险要，这座山又深邃曲折。《蜀都赋》说：“开阔险要，像巨大的堤防一样吞吐。”《子虚赋》说：“那山势盘旋曲折而幽深茂密。” 内外都尽显山川形势之胜，四周岩岭都像衣襟和腰带一样环绕。《左氏传》载咎犯说：“内有山河、外有山河，必定没有祸害。”《汉书》载田肯向皇帝祝贺说：“秦地是形势险胜的国家。”“襟带”的解释见上文。《说文》说：“峦，是小而高的山。” 高大的城墙下，修长的竹林显得雄壮；高耸的楼阁向上峻拔，直冲云天。《子虚赋》说：“向下连接江河。”“上干”的解释见上文。登上城墙，放眼远眺；回头便看见长安。《左氏传》说：“郑国子产发给兵器，登上城墙。”杜预说：“陴，就是城上的女墙。”王仲宣《七哀诗》说：“向南登上霸陵岸，回头遥望长安。” 金沟早晨通向灞水、浐水，甬道通入鸳鸾殿。戴延之《西征记》说：“御沟引金谷水从阊阖门流入。”灞、浐，是两条水名。《雍州图经》说：“金谷水发源于蓝田县西面的终南山，向西流入灞水。”小水流入大水叫作“朝”。《尚书》说：“江水、汉水朝宗于海。”甬道，就是阁道。《淮南子》说：“甬道彼此相连。”潘岳《关中记》说：“未央宫殿东面有鸳鸾殿。” 华美的车辆奔驰着，装饰华丽的车毂飞驰；汗血宝马跃动在银色马鞍下。范晔《后汉书》说：“蜀地富饶，官吏百姓驾着华车骏马，凭财货自我炫耀。”《汉书》载刘向上书说：“如今王氏一姓中，乘坐朱轮华毂车的有二十三人。”又载公孙弘说：“臣愚笨无能，没有出过汗马之劳。”辛延年《羽林郎诗》说：“银鞍多么光耀，翠盖徒然徘徊。” 少年倚仗壮盛的意气，刚正不阿，怒发冲冠。《汉书章义》说：“负，就是倚仗。”《韩子》说：“刚直不屈的人。”《史记》说：“蔺相如怒发向上冲起帽冠。”
怀纪燕山石，思开函谷丸。范晔后汉书曰：窦宪为车骑将军，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破之，遂登燕然山，刻石勒功，纪威德。又曰：隗嚣据天水，王元说嚣曰：东收三辅之地，案秦旧迹，表里山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岂如霸上戏，羞取路傍观。汉书曰：匈奴入边，遣宗正刘礼军霸上，帝劳军直驰入，帝曰：乡者霸上军如儿戏。古乐府日出东南隅行曰：兄弟两三人，中子侍中郎。黄金络马头，观者满路傍。寄言封侯者，数奇良可叹！汉书，李广与望气王朔语曰：自汉击匈奴，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将校尉以军功取侯者数十人，广不为人后，然终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耶！又曰：大将军卫青阴受上旨，以为李广数奇。孟康曰：奇，只不耦也。如淳曰：数为匈奴所败。数，所具切。奇，居宜切。文选考异注「镇江乘县境立郡镇」：案：「县」上脱「即」字，「郡」下衍「镇」字。「镇江乘」为一句，「即县境立郡」为一句。各本皆误。修篁壮下属：何校云「篁」疑作「隍」。案：其说是也。善不注此字，而以「下属江河」注「下属」，然则「隍」之为城池可知也。偶句云「危楼峻上干」，「危」则「峻」也，「修」则「壮」也。隍在城下，楼在城上，于义极协。唯五臣铣注云「竹丛曰篁」云云，合并六家，遂以乱善，所当订正。
咏怀 哀伤 赠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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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丙
1.1 咏怀
1.1.1 咏怀诗十七首
1.1.2 秋怀
1.1.3 临终诗
1.2 哀伤
1.2.1 幽愤诗
1.2.2 七哀诗
1.2.3 七哀诗二首
1.2.4 七哀诗二首
1.2.5 悼亡诗三首
1.2.6 庐陵王墓下作
1.2.7 拜陵庙作
1.2.8 同谢咨议铜雀台诗
1.2.9 出郡传舍哭范仆射
1.3 赠答一
1.3.1 赠蔡子笃诗
1.3.2 赠士孙文始
1.3.3 赠文叔良
1.3.4 赠五官中郎将四首
1.3.5 赠徐干
1.3.6 赠从弟三首
诗丙
咏怀
咏怀诗十七首
五言。颜延年曰：说者阮籍在晋文代常虑祸患，故发此咏耳。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容貌瑰杰，志气宏放。蒋济辟为掾，后谢病去，为尚书郎，迁步兵校尉卒。
颜延年沈约等注
咏怀诗十七首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衿。广雅曰：鉴，照也。
孤鸿号外野，朔鸟鸣北林。广雅曰：号，鸣也。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嗣宗身仕乱朝，常恐罹谤遇祸，因兹发咏，故每有忧生之嗟。虽志在刺讥，而文多隐避。百代之下，难以情测，故粗明大意，略其幽旨也。
二妃游江滨，消遥顺风翔。
交甫怀环佩，婉娈有芬芳。
猗靡情欢爱，千载不相忘。列仙传曰：江妃二女出游江滨，交甫遇之。余与韩诗内传同，已见南都赋。王逸楚辞注曰：在衣曰怀。毛苌诗传曰：婉娈，少好貌。子虚赋曰：扶舆猗靡。
倾城迷下蔡，容好结中肠。汉书，李延年歌曰：一顾倾人城。登徒子好色赋曰：臣东家之子，嘕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感激生忧思，谖草树兰房。
膏沐为谁施？其雨怨朝阳。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毛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又曰：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又曰：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郑玄曰：人言其雨其雨，杲杲然日复出，犹我言伯且来，伯且来，则复不来也。伯且，君子字。
如何金石交，一旦更离伤？沈约曰：婉娈则千载不忘，金石之交，一旦轻绝，未见好德如好色。善曰：汉书曰，楚王使武涉说韩信曰：足下虽自以为与汉王为金石交，然今为汉王所禽矣。
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颜延年曰：左传，季孙氏有嘉树。善曰：班固汉书李广赞曰：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沈约曰：风吹飞藿之时，盖桃李零落之日，华实既尽，柯叶又雕，无复一毫可悦。善曰：说文曰：藿，豆之叶也。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
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言无常也。文子曰；有荣华者必有愁悴。班固答宾戏曰：朝为荣华，夕为憔悴。山海经曰：虖夕之山，下为荆杞。郭璞曰：杞，枸杞。
驱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西山，夷、齐所居，言欲从之以避世祸。
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沈约曰：荣悴去就，此人本无保身之术，况复妻子者乎！
凝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沈约曰：岁暮风霜之时，徒然而已耳。善曰：繁霜已凝，岁亦暮止。野草残悴，身亦当然。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字书曰：凝，冰坚也。毛诗曰：岁聿云暮。苍颉篇曰：已，毕也。
译心怀在燕山刻石记功的志向，思量着用一丸泥封闭函谷关。范晔《后汉书》说：窦宪任车骑将军，与北单于在稽落山交战，击败了他，于是登上燕然山，刻石铭记功绩，记载威德。又说：隗嚣占据天水，王元劝他说：“向东收取三辅之地，依照秦朝旧日的形势，内外有山河屏障。我请求用一丸泥替大王封闭函谷关，这是万世难逢的时机。” 哪里像霸上驻军那样把军务当作儿戏，还羞于取得像路旁观者那样的名声。《汉书》说：匈奴入侵边境，朝廷派宗正刘礼驻军霸上。皇帝慰劳军队时直接驰入，说：“先前霸上的军队真像儿戏。”古乐府《日出东南隅行》说：“兄弟有两三人，次子任侍中郎。黄金装饰马头，路旁观看的人挤满了。” 寄语那些追求封侯的人，李广命运多舛，实在令人叹息！《汉书》载李广对望气者王朔说：“自从汉朝攻打匈奴以来，我没有一次不在其中；而各位将领、校尉凭军功封侯的有几十人。我并不落在别人后面，却始终没有取得一点功劳来得到封邑，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我的面相不该封侯吗？”又说：大将军卫青暗中接受皇帝的旨意，认为李广命运多舛。孟康说：“奇，就是不能遇合。”如淳说：“屡次被匈奴打败。”数，音所具切；奇，音居宜切。《文选考异》“镇江乘县境立郡镇”的注文：考察此处，“县”字上脱漏了“即”字，“郡”字下多了“镇”字。“镇江乘”是一句，“即县境立郡”是一句。各本都错了。“修篁壮下属”：何校说：“‘篁’疑当作‘隍’。”考察起来，他的说法是对的。善的注文没有解释这个字，却用“下属江河”来解释“下属”；如此看来，“隍”是城池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对偶句说“危楼峻上干”，“危”与“峻”相对，“修”与“壮”相对。城隍在城下，楼阁在城上，意义十分协调。只有五臣刘铣的注文说“竹丛叫作篁”等等，他把六家的注文合并起来，反而扰乱了善注，这是应当订正的地方。咏怀 哀伤 赠答一 目录［隐藏］ 1 诗丙 1.1 咏怀 1.1.1 《咏怀诗》十七首 1.1.2 《秋怀》1.1.3 《临终诗》1.2 哀伤 1.2.1 《幽愤诗》1.2.2 《七哀诗》1.2.3 《七哀诗》二首 1.2.4 《七哀诗》二首 1.2.5 《悼亡诗》三首 1.2.6 《庐陵王墓下作》1.2.7 《拜陵庙作》1.2.8 《同谢咨议铜雀台诗》1.2.9 《出郡传舍哭范仆射》1.3 赠答一 1.3.1 《赠蔡子笃诗》1.3.2 《赠士孙文始》1.3.3 《赠文叔良》1.3.4 《赠五官中郎将》四首 1.3.5 《赠徐干》1.3.6 《赠从弟》三首 诗丙 咏怀 《咏怀诗》十七首 五言诗。颜延年说：有人认为阮籍在晋文帝时代常常忧虑祸患，所以写下这些咏怀诗。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阮籍，字嗣宗，是陈留尉氏人。他容貌奇伟，志气宏大而放达。蒋济征召他任掾属，后来以病辞职；任尚书郎，升任步兵校尉，去世。颜延年、沈约等人的注 《咏怀诗》十七首 夜里无法入睡，起身坐着弹奏响亮的琴。薄薄的帷帐映照着明月，清风吹动我的衣襟。《广雅》说：“鉴，就是照。” 孤鸿在野外哀鸣，北方的鸟在北边树林中鸣叫。《广雅》说：“号，就是鸣叫。” 来回徘徊还能看见什么？只有忧愁的思绪独自使我伤心。嗣宗身处乱世的朝廷做官，常常害怕遭受诽谤、遇到灾祸，因此写下这些咏怀诗，所以诗中常有忧虑生命的叹息。虽然他的志意在于讽刺，但文字多有隐晦避忌。相隔百代以后，很难揣测他的真实心情，因此这里只大略说明主要意思，省略其中幽微的深意。两位娥皇、女英在江边游玩，逍遥自在地顺着风飞翔。交甫怀中佩带着环佩，姿态柔美而散发着芳香。姿态柔媚，情意欢爱，千年之后也不会彼此忘记。《列仙传》说：江妃的两个女儿出游江边，交甫遇到了她们。我所引用的内容与《韩诗内传》相同，已见《南都赋》。王逸《楚辞注》说：“佩戴在衣上的叫作怀。”毛苌《诗传》说：“婉娈，是年少美好的样子。”《子虚赋》说：“扶摇而柔美。” 美貌足以使全城人迷倒，也使下蔡人迷恋；她们的容貌之美深深系结于人心。《汉书》载李延年歌说：“回头一看便使全城的人倾倒。”《登徒子好色赋》说：“我东邻家的女子嫣然一笑，能迷惑阳城，迷倒下蔡。” 内心感动而生出忧思，便把忘忧草栽在兰花房中。精心梳洗打扮是为谁施展？那场雨啊那场雨，正怨恨朝阳重新出现。赵岐《孟子章指》说：“千年以后听到这件事，仍然会受到感动。”《毛诗》说：“哪里能得到忘忧草，把它栽在屋后。”又说：“难道没有膏沐吗？又是为谁打扮容貌呢？”又说：“那雨啊那雨，明亮的太阳却又出来了。”郑玄说：“人们说‘那雨啊那雨’，可是明亮的太阳又出来了；就像我说‘君子将要来了，君子将要来了’，结果他又不来了。‘伯且’是君子的字。” 像金石一样坚固的交情，为什么一旦之间反而变成离别的悲伤？沈约说：姿态柔美的女子能让人千年不忘；金石般的交情一旦轻易断绝，却没有见过像喜好美色那样喜好美德的人。善注说：《汉书》载楚王派武涉游说韩信说：“您虽然自以为同汉王有金石般的交情，如今却被汉王擒获了。” 美好的树下自然形成小路，东园里有桃树和李树。颜延年说：《左传》载季孙氏有美好的树。善注说：班固《汉书·李广赞》说：“谚语说，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 秋风吹动飞扬的豆叶，草木的凋零从此开始。沈约说：秋风吹动飞藿的时候，大概正是桃李凋落的日子；花果已经没有了，枝叶又凋残，再也没有一点值得欣赏的地方。善注说：《说文》说：“藿，是豆子的叶子。”《楚辞》说：“只是草木正在凋零。” 繁盛华美也会变得憔悴，厅堂之上会长出荆棘和枸杞。说的是世事无常。《文子》说：“有荣华就一定有忧愁憔悴。”班固《答宾戏》说：“早晨还是荣华，晚上就变得憔悴。”《山海经》说：“虖夕山下长着荆棘和枸杞。”郭璞说：“杞，就是枸杞。” 驱马离开这里而去，向西山脚下走去。西山是伯夷、叔齐居住的地方，意思是想追随他们以躲避世间的祸患。连自身都不能保全，又何况还要眷恋妻子呢？沈约说：荣枯、去留本来就无常，这个人连保全自身的办法都没有，何况还有妻子呢！浓霜覆盖了野草，到了年末也就这样结束了。沈约说：年末风霜降临的时候，不过徒然如此罢了。善注说：浓霜已经凝结，年岁也到了末尾；野草残败憔悴，人的命运自然也会如此。《楚辞》说：“冲洗纷纷降下的凝霜。”字书说：“凝，就是冰结坚固。”《毛诗》说：“年岁已经到了末尾。”《苍颉篇》说：“已，就是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