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陆士衡五等论刘孝标辩命论论五 连珠（6/6）
南兰陵郡县都乡：何校「都」上添「中」字，据南齐书高帝纪文校。陈云疑当作「东」，见前安陆昭王碑文注。案：彼注即引南齐书，「东」、「中」乖异，未必非「东」误也。又案：「县」上当有「兰陵」二字。此历说州郡县乡里，不应祗云县而不云何县。注「应劭汉书注曰」：袁本、茶陵本无「汉书注」三字。案：无者是也。注「后仓作齐诗也」：袁本、茶陵本「后仓」二字作「臣瓒曰韩固」五字。案：二本是也。「韩」乃「辕」之伪，儒林传可证。尤据颜注艺文志所引改之，非。注「前代史岑比之」：何校「比之」改「之比」，是也。各本皆倒。注「毛诗传曰无畔换」：案：「无」字不当有。又「换」诗作「援」。畔援犹跋扈也，在郑笺。此各本皆有误。注「王永字安期」：茶陵本「永」作「承」，是也。袁本亦误「永」，晋书本传可证。注「东夏会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二本在五臣铣注，此盖误入。注「孙复为昭也」：袁本、茶陵本「也」下有「音韶」二字，是也。注「倪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陈云「为」下脱「司」字，又「最连」当乙，是也。各本皆误。注「范晔后汉书曰刘宠」：袁本「范晔后」作「华峤」。案：袁本是也，但「峤」下仍当有「后」字。此初同袁，修改者非。茶陵并入五臣，更非。注「曾子谓子思伋曰」：陈云「伋曰」二字当乙，是也。各本皆倒。而茹戚肌肤：袁本、茶陵本「戚」作「戚」，是也。沈痛疮巨：案：「疮」当作「创」，善引礼记「创巨者」为注，可证。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向注字作「疮」。然则善「创」、五臣「疮」，各本乱之，非。注「汉书曰万石君传曰」：袁本、茶陵本「书」下无「曰」字，是也。注「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注「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袁本、茶陵本作「幸蒙危言之世，遭宽明之时」。案：此所引恐据冯衍集，尤校改全依范书，未必是也。武皇帝嗣位：茶陵本无「皇」字，「帝」下校语云五臣作「皇」。袁本「皇」下校语云善有「帝」字。案：尤所见与袁同。食邑加千户：袁本、茶陵本「加千」作「如干」。案：考南齐书云「二千户」，上文云「食邑千户」，故此云「食邑加千户」，即二千户也。善无注者，本不须注耳。五臣济注乃云「如干犹若干，无定户故也」，可谓妄说。二本不着校语，以之乱善，甚非。尤所见独未误。仪形国胄：案：「形」当作「刑」，注引毛诗、袁山松后汉书俱是「刑」字。茶陵本亦然。袁本注中尽作「形」，非也。上文「寔兼仪形之寄」，注别引晋中兴书，可知此不得与彼同。各本皆作「形」，或五臣如此。藉田赋「仪刑孚于万国」，五臣作「形」，其证也。允师人范：袁本云善作「师」。茶陵本云五臣作「归」。案：各本所见皆非，「师」但传写误。注「中大夫」：袁本、茶陵本作「掌以媺诏王」五字。案：此尤改之也。注「有谏诤之义」：茶陵本并五臣入善，有此句。袁本并善入五臣，无。今无以订之也。注「父母生之」：案：「母」字不当有。各本皆衍。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亦作「杨」。案：「扬」字是也。下及注尽仿此。萌俗繁滋：袁本、茶陵本「繁滋」作「滋繁」。案：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云「滋繁，言多也」，未审善果何作？或不与五臣同，而尤所见为是。注「刘绦圣贤本纪曰」下至「农夫号于野」：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案：或别据他本也。九旒銮辂：案：「旒」当作「游」。善引「甘泉卤簿游车九乘」为注，作「游」不作「旒」，甚明。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乃云「九旒，旗也」，是「旒」字为五臣本亦甚明。各本所见，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读者罕辨，今特订正之。注「驾苍龙」：袁本、茶陵本「龙」下有「辂音路」三字，是也。注导：袁本、茶陵本作「纛音导」三字，在注中「左方上注之」下，是也。注「如今丧轜车」：袁本「轜」作「輀」，是也。茶陵本亦误为「轜」。注「韩延寿给羽葆」：何校「给」改「植」，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而好下接己」：何校「接」改「佞」，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寘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二本在五臣良注，此盖误入。注「郅郓曰」：袁本、茶陵本「郓」作「恽」，是也。注「郑玄曰」：案：「玄」下当有「礼记注」三字。各本皆脱。注「野人虽云隐」：袁本、茶陵本「隐」作「隔」。案：「隔」字是也。又案：「野人」当作「人野」，各本皆倒。上文「舜与野人」，袁、茶陵作「人野」，盖本是此作「人野」而误其处。注「卞忠贞墓侧」：袁本、茶陵本「忠贞」作「望之」，是也。
译“南兰陵郡县都乡”：何焯校改，在“都”字上增“中”字，根据《南齐书·高帝纪》的文字校订。陈说，怀疑应当作“东”，见前面《安陆昭王碑文》注。按：那条注就是引用《南齐书》，“东”和“中”彼此不同，未必不是“东”字误作“中”。又按：“县”字上面应当有“兰陵”二字。这里历数州、郡、县、乡、里的名称，不应只说“县”而不说明是哪一个县。注释“应劭《汉书注》说”：袁本、茶陵本没有“汉书注”三字。按：没有这三字的版本是对的。注释“后仓作《齐诗》”：袁本、茶陵本把“后仓”二字作“臣瓒曰韩固”五字。按：两本的文字是对的。“韩”是“辕”字的讹误，《儒林传》可以证明。尤据颜师古《艺文志》注所引文字改成现在这样，不对。注释“前代史岑比之”：何焯校改“比之”为“之比”，是对的。各本都把次序倒置了。注释“《毛诗传》说无畔换”：按：“无”字不应有。又“换”字，《诗经》作“援”。“畔援”与“跋扈”意思相近，见郑玄笺。这里各本都有错误。注释“王永字安期”：茶陵本“永”作“承”，是对的。袁本也误作“永”，《晋书》本传可以证明。注释“东夏，会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按：两本把它列在五臣铣注中，这里大概是误抄进来的。注释“孙复为昭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面有“音韶”二字，这是对的。注释“倪宽为农都尉大司农奏课最连”：陈说，“为”字下面脱漏“司”字，且“最连”二字的次序应当调换，是对的。各本都有错误。注释“范晔《后汉书》说刘宠”：袁本“范晔后”作“华峤”。按：袁本是对的，但“峤”字下面仍应有“后”字。这个版本起初同袁本，后来修改者改错了。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注，更不对。注释“曾子谓子思伋曰”：陈说，“伋曰”二字的次序应当调换，是对的。各本都倒置了。“而茹戚肌肤”：袁本、茶陵本的“戚”作“戚”，是对的。“沈痛疮巨”：按：“疮”应当作“创”，善注引用《礼记》“创巨者”可以证明。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向注把字作“疮”。因此善注作“创”、五臣注作“疮”，各本混淆了，不能据此改动。注释“《汉书》曰《万石君传》曰”：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面没有“曰”字，是对的。注释“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释“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袁本、茶陵本作“幸蒙危言之世，遭宽明之时”。按：这里所引恐怕依据的是《冯衍集》，尤校完全依照《范书》改写，未必正确。“武皇帝嗣位”：茶陵本没有“皇”字，“帝”字下面的校语说五臣本作“皇”。袁本在“皇”字下面的校语说善注本有“帝”字。按：尤氏所见本与袁本相同。“食邑加千户”：袁本、茶陵本把“加千”作“如干”。按：考察《南齐书》说“二千户”，上文说“食邑千户”，所以这里说“食邑加千户”，就是增加到二千户。善注没有注释，本来就不需要注。五臣济注却说“如干”是若干、没有固定户数，可以说是妄加解释。两本没有标出校语，却用它扰乱善注，非常错误。尤氏所见本独自没有误。“仪形国胄”：按：“形”应当作“刑”，注中引用《毛诗》和袁山松《后汉书》都作“刑”字。茶陵本也是这样。袁本在注中全都作“形”，不对。上文“寔兼仪形之寄”，注中另引《晋中兴书》，可知这里不能和上文相同。各本都作“形”，或许是五臣本如此。《藉田赋》“仪刑孚于万国”，五臣本作“形”，这就是证据。“允师人范”：袁本说善注本作“师”。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归”。按：各本所见都不对，“师”字只是传抄错误。注释“中大夫”：袁本、茶陵本作“掌以媺诏王”五字。按：这是尤氏改动的。注释“有谏诤之义”：茶陵本把五臣注并入善注，其中有这句话。袁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没有这句话。现在无法考订哪一种正确。注释“父母生之”：按：“母”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也作“杨”。按：“扬”字是对的。下文及注释全都应依此。“萌俗繁滋”：袁本、茶陵本把“繁滋”作“滋繁”。按：两本所载五臣良注说“滋繁，是说多”，不知道善注本究竟作什么。或许善注本与五臣本不同，而尤氏所见本是正确的。从注释“刘绦《圣贤本纪》说”直到“农夫号于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个字。按：也许是另据其他版本补入的。“九旒銮辂”：考订：“旒”应作“游”。善注引用“甘泉卤簿游车九乘”作注，写作“游”而不是“旒”，非常明确。袁本、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却说“九旒，是旗”，可见“旒”字也明确是五臣本的文字。各本所见的文字，都因此扰乱了善注，失去了校勘说明。读者很少能辨明这一点，今特加以订正。注“驾苍龙”：袁本、茶陵本在“龙”字下有“辂音路”三字，这是正确的。注“导”：袁本、茶陵本作“纛音导”三字，位于注文“左方上注之”之下，这是正确的。注“如今丧轜车”：袁本“轜”作“輀”，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轜”。注“韩延寿给羽葆”：何焯校改“给”为“植”，陈本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而好下接己”：何焯校改“接”为“佞”，陈本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寘，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二本，这三个字在五臣良注中，大概是误混进来的。注“郅郓曰”：袁本、茶陵本“郓”作“恽”，这是正确的。注“郑玄曰”：考察“玄”字下应有“礼记注”三字，各本都脱漏了。注“野人虽云隐”：袁本、茶陵本“隐”作“隔”。考察起来，“隔”字正确。又考察，“野人”应作“人野”，各本都颠倒了。上文“舜与野人”，袁本、茶陵本作“人野”，大概本来这里也是“人野”，只是误倒了位置。注“卞忠贞墓侧”：袁本、茶陵本“忠贞”作“望之”，这是正确的。
注「后以江陵沙洲人远」：何校「沙」上添「西」字，「人」上添「去」字，是也。各本皆脱。屈以好事之风：袁本：茶陵本「事」作「士」，是也。何、陈校皆改「士」。注「先生王叔」：何校「叔」改「升」，下同，云今国策作「斗」，形相近之误。吴师道曰：一本标文枢镜要作「王升」。案：所校是也。古今人表亦作「升」，又其一证。注「宣王使谒者迎入」：何校「迎」改「延」，是也。各本皆伪。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袁本、茶陵本无「于」字。案：二本下句校语云善有「于」，五臣无「于」。盖尤并校添此句也。注「文惠太子懋」：案：「子」下当有「长」字。各本皆脱。何校添「子」字，盖误。注「孔藏与从弟书曰」：陈云「藏」，「臧」误，是也。各本皆伪。注「于衿结褵也」：何校「于」改「施」，陈同，是也。各本皆伪。注「亲结其缡」：袁本「缡」作「离」。案：「离」字是也，观下注可见。茶陵本亦误「缡」。又案：依此，正文疑善作「离」，今作「褵」，其误与前女史箴同。否则善尚有「离」、「褵」异同之注，今删削不全也。注「赵文子与叔向」：袁本、茶陵本「向」作「誉」，是也。注「弟子吊之」：何校「弟」改「曾」，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尚书曰禹」：案：「曰禹」当作「禹曰」。各本皆倒。注「以拾遗补阙艺」：袁本、茶陵本无「艺」字。案：此尤依汉书改「阙」为「艺」，因误两存也。吊文
吊屈原文
译注“后以江陵沙洲人远”：何焯校改，在“沙”上补“西”字，在“人”上补“去”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屈以好事之风”：袁本、茶陵本“事”作“士”，这是正确的。何焯、陈本都校改为“士”。注“先生王叔”：何焯校改“叔”为“升”，下文同，并说今本《战国策》作“斗”，是字形相近造成的错误。吴师道说：有一本《文枢镜要》标作“王升”。考察起来，所校正确。《古今人表》也作“升”，又是一条证据。注“宣王使谒者迎入”：何焯校改“迎”为“延”，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乃知大春屈己于五王”：袁本、茶陵本没有“于”字。考察二本，下句校语说善注有“于”字，五臣注没有“于”字。大概尤本把校语误并补到了这一句。注“文惠太子懋”：考察“子”字下应有“长”字，各本都脱漏了。何焯校本补“子”字，大概是错误的。注“孔藏与从弟书曰”：陈本说“藏”是“臧”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注“于衿结褵也”：何焯校改“于”为“施”，陈本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注“亲结其缡”：袁本“缡”作“离”。考察起来，“离”字正确，从下文可以看出。茶陵本也误作“缡”。又考察，依照这一点，正文疑似善本作“离”，现在作“褵”，其错误与前面《女史箴》相同。否则，善注本来还有“离”“褵”异同的说明，只是现在删削得不完整了。注“赵文子与叔向”：袁本、茶陵本“向”作“誉”，这是正确的。注“弟子吊之”：何焯校改“弟”为“曾”，陈本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尚书曰禹”：考察“曰禹”应作“禹曰”，各本都颠倒了。注“以拾遗补阙艺”：袁本、茶陵本没有“艺”字。考察这是尤本依据《汉书》把“阙”改成“艺”，因而误将两种文字并存了。吊文 吊屈原文
并序吊屈原文贾谊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韦昭曰：谪，谴也。字林曰：丈厄切。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赋，其终篇曰：「已矣哉！国无人兮，莫我知也。」遂自投汨罗而死。谊追伤之，因自喻。其辞曰：应劭风俗通曰：贾谊与邓通俱侍中，同位，数廷讥之，因是文帝迁为长沙太傅。及渡湘水，投吊书曰阘茸尊显，佞谀得意，以哀屈原离谗邪之咎，亦因自伤为邓通等所愬也。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张晏曰：恭，敬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琴操伍子胥歌曰：俟罪斯国，志愿得兮。侧闻屈原兮，自沈汨觅罗。韦昭曰：皆水名。罗今为县，属长沙，汨水在焉。列子曰：吾侧闻之。造托湘流兮，敬吊先生。言至湘水，托流而吊。遭世罔极兮，乃殒厥身。张晏曰：谗言罔极。罔极，言无中正。周书，文王曰：惟世罔极，汝尚助予。呜呼哀哉！逢时不祥！鸾凤伏窜兮，鸱枭翱翔。阘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胡广曰：阘茸不才之人，无六翮翱翔之用，而反尊显，为谄谀得志于世也。字林曰：阘茸，不肖也。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胡广曰：逆曳，不可顺道而行也。倒植者，贤不肖颠倒易位也。植，史记作值。世谓随夷为溷胡困兮，服虔曰：殷之贤士卞随也。韦昭曰：夷，伯夷也。溷，浊也。史记随字作伯。谓跖蹻为廉。李奇曰：跖，鲁之盗跖；蹻，楚之庄蹻。莫邪为钝兮，吴越春秋曰：干将者，与欧冶同师，俱作剑。阖闾得而宝之，以故使干将造剑二枚，一日干将，二曰莫邪。莫邪，干将妻之名也。铅刀为铦。汉书音义曰：铦彻谓利也，息盐切。吁嗟默默，生之无故兮！应劭曰：默默，不得意也。臣瓒曰：先生，谓屈原。邓展曰：言屈原无故遇此祸也。毛诗曰：吁嗟鸠兮！斡弃周鼎，宝康瓠兮。如淳曰：斡，转也。史记音乌活切。尔雅曰：康瓠谓之甈。李巡曰：大瓠，瓢也。甈，丘列切。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战国策，汗明曰：大骥服盐车上太行，中阪迁延，负辕不能上。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冠当加首，而以荐履，到上为下，故渐不可久也。仪礼曰：士冠章甫，殷道也。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应劭曰：嗟，咨嗟。苦，劳苦，屈原遇此难也。讯信曰：已矣！国其莫我知兮，张晏曰：讯，离骚下竟乱辞也。独壹郁其谁语？凤漂漂其高逝兮，固自引而远去。史记音漂，匹遥切。袭九渊之神龙兮，沕深潜以自珍。音义曰：袭，覆也，犹言察也。庄子，千金之珠，必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张晏曰：沕，潜藏也。邓展曰：音昧。偭蟂獭以隐处兮，夫岂从虾与蛭螾？应劭曰：蟂獭，水虫害鱼者。偭，背也。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蟂音枭。韦昭曰：虾，虾惪。蛭，水虫、食人者也。螾，丘螾也。偭然自绝于蟂獭，况从虾与蛭螾也？虾音遐。蛭，之一切。螾音引。所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庄子曰：宣尼见蛾丘之将，是圣人仆也。是自埋于民，自藏于畔。郭象曰：进不荣华：退不枯槁也。使骐骥可得系而羁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尤兮，亦夫子之故也！李奇曰：般，久也。纷，乱也。应劭曰：般音班。或曰：般桓，不去；纷纷，构谗意也。犍为舍人尔雅注曰：尤，怨大也。李奇曰：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罹此咎。善曰：言般桓不去，离此愆尤，亦夫子自为之故，不可尤人也。历九州岛而相其君兮，何必怀此都也？言知时之乱，当历九州岛，相贤君而事之，何必思此都而遭放逐。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见细德之险征兮，遥曾击而去之。如淳曰：凤凰曾击九千里，绝云气。遥，远也。曾，高高上飞意也。郑玄曰：击，音攻击之击。李奇曰：遥，远也；曾，益也。史记击字作翮。文子曰：凤凰飞千仞，莫之能致也。礼记曰：德辉动乎内。险征，谓轻为征祥也。彼寻常之污渎兮，岂能容夫吞舟之巨鱼？应劭曰：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善曰：庄子曰：弟子谓庚桑楚曰：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鳅为之制也。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晋灼曰：小水不容大鱼，而横鳣鲸于洿渎，必为蝼蚁所见制。以况小朝主闇，不容受忠迕之言；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鳣或作鱏。史记，鳣，张连切；鱏音寻。庄子，庚桑楚谓弟子曰：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蝼蚁能苦之。战国策，齐人说靖郭君曰：君不闻海大鱼乎？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文选考异吊屈原文：茶陵本此上有「吊文」二字，另为一行，是也。袁本亦脱。
译并序 吊屈原文 贾谊 贾谊任长沙王太傅，既因获谪而离开京城，心情很不得意。韦昭说：“谪”，就是谴责。字林说，读作“丈厄切”。等到渡过湘水，写了一篇赋来凭吊屈原。屈原是楚国的贤臣，被谗言陷害而遭放逐，作《离骚赋》，篇末说：“罢了吧！国家没有人啊，没有人了解我。”于是投汨罗水而死。贾谊追念悲伤他，因而借屈原自况。赋文说：应劭《风俗通》说：贾谊和邓通同任侍中，官位相同，贾谊多次在朝廷上讥刺邓通，因此文帝把他迁为长沙王太傅。等到渡湘水时，投书凭吊屈原，说卑劣小人反而尊贵显达，谄媚者得意，以此哀悼屈原遭受谗邪的祸患，也借此伤叹自己被邓通等人诬告。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啊，等待获罪于长沙。张晏说：“恭”是敬意。《越绝书》说：“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琴操·伍子胥歌》说：“俟罪斯国，志愿得兮。”从旁听说屈原啊，竟投身于汨罗水中。韦昭说：汨、罗都是水名。罗水今为县，属长沙，汨水就在这里。《列子》说：“我从旁听到了这件事。”我来到湘水，寄托流水，恭敬地凭吊先生。意思是到湘水后，借流水凭吊屈原。遭逢世道极其混乱啊，于是丧失了自己的生命。张晏说：谗言没有止境。“罔极”，是说没有中正之道。《周书》载文王说：“只是世道没有准则，你还来帮助我吧。”呜呼，悲哀啊！生逢的时代真不吉祥！鸾凤隐伏逃窜啊，鸱枭却高飞翱翔。卑劣小人尊贵显达啊，进谗谄媚的人得志。胡广说：卑劣无能的人，没有鸟类六翮那样飞翔的能力，却反而尊贵显达，在世上凭谄媚而得志。字林说：“阘茸”是不肖之人。贤者圣人被倒拖着走啊，方正之人却倒置栽植。胡广说：“逆曳”是不能顺着正道行走；“倒植”是贤者与不肖者颠倒而互换位置。“植”字，《史记》作“值”。世人却说随、伯夷是混浊之人。服虔说：随是殷代的贤士卞随。韦昭说：夷是伯夷。“溷”是浑浊。《史记》“随”字作“伯”。世人却说盗跖、庄蹻是廉洁之人。李奇说：跖是鲁国的盗跖，蹻是楚国的庄蹻。莫邪宝剑反而成了钝器啊，《吴越春秋》说：干将与欧冶子同师学剑，一同铸剑。阖闾得到后把它视为珍宝，因此命干将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另一把叫莫邪。莫邪是干将妻子的名字。铅刀反而成了锋利的刀。《汉书音义》说：“铦”是锋利的意思，读息盐切。唉，可叹啊，默默无言，活着竟无缘无故遭受这种祸患！应劭说：“默默”是不得意。臣瓒说：“先生”指屈原。邓展说：是说屈原无缘无故遭遇这种灾祸。《毛诗》说：“唉，可叹斑鸠啊！”转动丢弃周鼎，却把破旧的瓦壶当成宝物。如淳说：“斡”是转动，读乌活切。《尔雅》说：康瓠叫作甈。李巡说：大葫芦就是瓢。甈读丘列切。驾着疲惫的牛飞驰，让跛驴作骖马啊。千里马垂着双耳，却套在盐车上拉车啊。《战国策》载汗明说：最好的马套在盐车上登太行山，中途上坡徘徊不前，背负车辕却不能上去。把章甫帽垫在脚下穿鞋，秩序颠倒，渐渐不能长久啊。《仪礼》说：士人戴章甫，是殷代的制度。可叹可怜的先生啊，独自遭受这种祸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一日〕 应劭说：“嗟”是叹息；“苦”是劳苦，指屈原遭遇了这种灾难。讯信说：罢了！国家大概没有人了解我吧，张晏说：“讯”是《离骚》篇末的乱辞。独自忧郁烦闷，又能向谁诉说？凤凰飘然高飞啊，本来就自行引退而远去。《史记音义》说“漂”读匹遥切。像九重深渊中的神龙一样潜伏啊，深深潜藏以自我珍重。《音义》说：“袭”是覆盖，也就是察看之意。《庄子》说：价值千金的明珠，必定藏在九重深渊骊龙的下巴之下。张晏说：“沕”是潜藏。邓展说读作“昧”。背弃蟂獭而隐居啊，难道会去追随虾、蛭和螾吗？应劭说：蟂獭是伤害鱼的水虫。“偭”是背弃。苏林说“偭”读面；服虔说“蟂”读枭。韦昭说：虾是虾蟆；蛭是水虫，能吃人；螾是丘螾。既然要背弃蟂獭而自我隔绝，哪里会反而追随虾、蛭和螾呢？虾读遐，蛭读之一切，螾读引。圣人所看重的是神明的德行啊，所以远离污浊的世道而自我隐藏。《庄子》说：宣尼见蛾丘之将，这是圣人自处卑下的例子；又说圣人把自己埋藏于民众之中，隐藏在田野之间。郭象说：进取时不以荣华为意，退处时也不枯槁失志。假使骐骥也能被系住、被羁绊，难道它和犬羊有什么不同吗？徘徊纷乱地遭受这种罪尤啊，也是先生自己的缘故！李奇说：“般”是久留；“纷”是纷乱。应劭说：“般”读班。有人说：“般桓”是徘徊不去；“纷纷”是构成谗言的意思。犍为舍人《尔雅注》说：“尤”是大的怨恨。李奇说：也是因为先生不能像麒麟凤凰那样远走，所以遭受了这个祸患。善注说：徘徊不去而遭受这些罪过和怨尤，也是先生自己的缘故，不可以责怪别人。走遍九州而选择贤能的君主啊，何必留恋这个都城呢？这是说，知道时局混乱，就应走遍九州，辅佐贤君而侍奉他，何必思念这个都城而遭到放逐？凤凰在千仞高空飞翔啊，看见有德之人的光辉才下降。看见细小的德行和危险的征兆啊，便远远高飞而离去。如淳说：凤凰一飞就是九千里，穿越云气。“遥”是远；“曾”是高高飞翔的意思。郑玄说：“击”就是攻击的“击”。李奇说：“遥”是远，“曾”是更加。《史记》“击”字作“翮”。《文子》说：凤凰飞到千仞高空，没有人能够招致它。《礼记》说：德行的光辉由内而发。所谓危险的征兆，是指把轻微的事情当作征兆。那些不过寻常大小的污水沟啊，哪里能容得下吞舟的大鱼？应劭说：八尺叫作寻，两寻叫作常。善注说：《庄子》说：弟子对庚桑楚说，寻常大小的沟渠，巨鱼没有地方回转身体，而鲵鳅却能在其中逞强。把鳣鲸横置在江湖之中啊，最终必然会被蝼蚁制服。晋灼说：小水容不下大鱼，若把鳣鲸横放在污水沟里，必然会被蝼蚁所制。这里用来比喻小朝廷的君主昏暗，不能容纳忠直逆耳的言论；也说谗害和贼害人的小人会加以伤害。“鳣”有的本子作“鱏”。《史记》“鳣”读张连切，“鱏”读寻。《庄子》说：庚桑楚对弟子说，能吞舟的大鱼一旦冲荡而失去水，蝼蚁也能使它受苦。《战国策》载齐人游说靖郭君说：您没有听说过海里的大鱼吗？一旦冲荡而失去水，蝼蚁就能从中得意。《文选考异》“吊屈原文”：茶陵本在这一标题上方有“吊文”二字，另起一行，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
注「越绝书曰」：袁本「越」上有「善曰」二字，是也。下「列子曰」上，「罔极言无中正」上，「字林曰阘茸」上，「毛诗曰」上，「庄子千金之珠」上，「虾音遐」上，「文子曰凤凰飞千仞」上，「庄子庚桑楚」上，同。茶陵本移每节首，非。注「觅」：袁本、茶陵本作「汨音觅」，在注中「汨水在焉」下，是也。乃殒厥身：袁本、茶陵本「殒」作「陨」。案：史记、汉书皆是「陨」字。注「不可顺道而行也」：袁本、茶陵本「可」作「得」，是也。案：史记索隐引正作「得」。注「植史记作值」：袁本、茶陵本「作」作「音」，是也。吁嗟默默：袁本、茶陵本「吁」作「于」。案：史记、汉书皆是「于」字，此注中「吁」亦当作「于」也。注「汗明曰大骥」：案：「大」当作「夫」，各本皆伪。嗟苦先生：茶陵本校语云「苦」五臣作「若」。袁本作「苦」，无校语，非。何云汉书作「若」。陈云「苦」当从汉书作「若」，更有颜延年祭屈原文可以互证云云。案：所说是也。「苦」字但传写误，盖误认注中「劳苦屈原」，以为正文有「苦」字耳。今史记亦作「苦」，误与此同。注「应劭曰嗟咨嗟苦」：陈云「苦」汉书注作「也」。案：「也」字是也。各本皆误。史记集解所引无此字，又其一证。注「离骚下竟乱辞也」：陈云「竟」，「章」误，是也。各本皆误。案：汉书颜注及单行索隐引皆作「章」。注「邓展曰音昧」又注「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蟂音枭」又注「蛭之一切螾音引」：此所音袁本、茶陵本俱无，尤盖别据他本，今无以考之也。注「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袁本、茶陵本下「不」字作「翔」，是也。案：史记索隐引正作「翔」。注「郑玄曰」：陈云「玄」当作「氏」，是也。各本皆误。固将制于蝼蚁：袁本云善作「蝼蚁」。茶陵本云五臣作「蚁蝼」。案：「蝼」与「鱼」韵较协。各本所见，盖传写倒，善未必不与五臣同也。今史记、汉书皆作「蝼蚁」，而单行索隐正文仍作「蚁蝼」，可见亦未必史汉不本皆为「蚁蝼」，今误与此同也。注中「蝼蚁」凡三见，则不拘语倒之例耳。注「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何校「谓」改「为」，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鱏音寻」：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是也。
吊魏武帝文
译注“越绝书曰”：袁本“越”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下文“列子曰”上、“罔极言无中正”上、“字林曰阘茸”上、“毛诗曰”上、“庄子千金之珠”上、“虾音遐”上、“文子曰凤凰飞千仞”上、“庄子庚桑楚”上，也都相同。茶陵本把它们移到每节开头，是错误的。注“觅”：袁本、茶陵本作“汨音觅”，位于注文“汨水在焉”之下，这是正确的。“乃殒厥身”：袁本、茶陵本“殒”作“陨”。考察《史记》《汉书》都作“陨”字。注“不可顺道而行也”：袁本、茶陵本“可”作“得”，这是正确的。考察《史记索隐》引用的文字正作“得”。注“植，史记作值”：袁本、茶陵本“作”作“音”，这是正确的。“吁嗟默默”：袁本、茶陵本“吁”作“于”。考察《史记》《汉书》都作“于”字，这个注文中的“吁”也应作“于”。注“汗明曰大骥”：考察“大”应作“夫”，各本都是伪误。“嗟苦先生”：茶陵本校语说：“苦”字五臣本作“若”。袁本作“苦”，没有校语，是错误的。何焯说《汉书》作“若”。陈本说：“苦”应依《汉书》作“若”，又有颜延年《祭屈原文》可以互相证明。考察起来，所说正确。“苦”字只是传写错误，大概是误把注文中的“劳苦屈原”当成正文也有“苦”字。现在《史记》也作“苦”，与此相同，都是错误。注“应劭曰嗟咨嗟苦”：陈本说“苦”字《汉书》注文作“也”。考察起来，“也”字正确，各本都错了。《史记集解》所引文字没有这个字，又是一条证据。注“离骚下竟乱辞也”：陈本说“竟”是“章”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考察《汉书》颜师古注及单行本《索隐》所引都作“章”。注“邓展曰音昧”、注“苏林曰偭音面服虔曰蟂音枭”、注“蛭之一切螾音引”：这些注音，袁本、茶陵本都没有，尤本大概另有依据，现在无法考察。注“亦夫子不如麟凤不逝之故”：袁本、茶陵本下一个“不”字作“翔”，这是正确的。考察《史记索隐》引用的文字正作“翔”。注“郑玄曰”：陈本说“玄”应作“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固将制于蝼蚁”：袁本说善本作“蝼蚁”。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蚁蝼”。考察起来，“蝼”与“鱼”押韵较为协调。各本所见大概是传写时颠倒了，善本未必不同于五臣本。现在《史记》《汉书》都作“蝼蚁”，但单行本《索隐》正文仍作“蚁蝼”，可见史书原本也未必不是“蚁蝼”，只是现在误改得与此相同了。注文中“蝼蚁”共出现三次，可见并不拘泥于词序颠倒的规则。注“亦谓谗贼小人所见害也”：何焯校改“谓”为“为”，陈本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鱏音寻”：袁本、茶陵本这三个字位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吊魏武帝文
并序吊魏武帝文陆士衡元康八年，机始以台郎出补著作，游乎秘阁，而见魏武帝遗令，忾然叹息，伤怀者久之。毛诗曰：啸歌伤怀。客曰：夫始终者，万物之大归；死生者，性命之区域。家语，孔子曰：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必有终矣。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同归也。是以临丧殡而后悲，睹陈根而绝哭。国语曰：楚子西叹于朝，蓝尹亹曰：吾闻君子思前世之崇替与哀殡丧，于是有叹，其余则否。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郑玄曰：宿草，谓陈根也。今乃伤心百年之际，兴哀无情之地，意者无乃知哀之可有，而未识情之可无乎？机答之曰：夫日食由乎交分，山崩起于朽壤，亦云数而已矣。左氏传曰：秋七月壬午朔，日有蚀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蚀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至相遇也。其它日则为灾，阳不克也。国语曰：梁山崩，伯宗问绛人曰：若何？对曰：山有朽壤而崩，将若何！然百姓怪焉者，岂不以资高明之质，而不免卑浊之累；尚书曰：高明柔克。高明，谓日月也。居常安之势；而终婴倾离之患故乎？谷梁传曰：沙麓崩，林属于山为麓。沙，山名。无崩坏之道而云崩，故志之也。夫以回天倒日之力，而不能振形骸之内；范晔后汉书曰：左回天，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淮南子曰：鲁阳公与韩遘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之反三舍。庄子曰：申徒，兀者也，谓子产曰：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济世夷难之智，而受困魏阙之下。崔寔政论曰：及其出也，足以济世宁民。吕氏春秋，公子牟曰：心居魏阙之下。许慎淮南子注曰：魏阙，王之阙也。已而格乎上下者，藏于区区之木；尚书曰：格于上下。左氏传，楚灵王曰：是区区者，而不畀余也。光于四表者，翳乎蕞祖外尔之土。尚书曰：光被四表。左氏传，子产曰：谚曰：曰蕞尔之国。杜预注曰：蕞尔，小貌也。雄心摧于弱情，壮图终于哀志。长筭屈于短日，远迹顿于促路。筭，计谋也。迹，功业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呜呼！岂特瞽史之异阙景，黔黎之怪颓岸乎？观其所以顾命冢嗣，贻谋四子，顾命，已见上文。尔雅曰：冢，大也。左氏传，里克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故曰冢子。谓文帝也。毛诗曰：贻厥孙谋。经国之略既远，隆家之训亦弘。又云：吾在军中，持法是也。至小忿怒，大过失，不当效也。」善乎达人之谠言矣！声类曰：谠，善言也。持姬女而指季豹以示四子曰：「以累汝！」因泣下。魏略曰：太祖杜夫人生沛王豹及高城公主。四子即文帝已下四王也。太祖崩，文帝受禅，封母弟彰为中牟王，植为雍丘王，庶弟彪为白马王，又封支弟豹为侯。然太祖子在者尚有十一人，今唯四子者，盖太祖崩时，四子在侧。史记不言，难以定其名位矣。伤哉！曩以天下自任，今以爱子托人。自任，已见上文。列子，相室谓东门吾曰：公之爱子也。同乎尽者无余，而得乎亡者无存。言人命尽而神无余，身亡而识无存，今太祖同而得之，故可悲伤也。郑玄礼记注曰：死，言精神尽也。然而婉娈房闼之内，绸缪家人之务，则几乎密与！班固汉书哀纪述曰：婉娈董公。力婉切。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几，近也。又曰：「吾婕妤妓人，皆着铜爵台。魏志曰：建安十五年冬，作铜爵台。于台堂上施八尺床，繐帐，郑玄礼记注曰︰凡布细而疏者谓之繐。朝晡上脯糒之属。汉书，东方朔曰：干肉为脯。方武切。说文曰：糒，干饭也，蒲秘也。月朝十五，辄向帐作妓。汝等时时登铜爵台，望吾西陵墓田。」又云：「余香可分与诸夫人。诸舍中无所为，学作履组卖也。舍中，谓众妾。众妾既无所为，可学作履组卖之。晏子春秋曰：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组，连以珠。吾历官所得绶，皆着藏中。吾余衣裘，可别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既而竟分焉。亡者可以勿求，存者可以勿违，求与违不其两伤乎？令衣裘别为一藏，是亡者有求也。既而竟分焉，是存者有违也。求为吝而亏廉，违为贪而害义，故曰两伤。
译并序 吊魏武帝文 陆士衡 元康八年，陆机刚以台郎身份出任著作郎，游览秘阁时看到了魏武帝的遗令，不禁慨然叹息，伤感了很久。《毛诗》说：“啸歌而心中悲伤。” 客人说：事物有始有终，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死和生，是人性的界限。《孔子家语》载孔子说：生命是性命的开始，死亡是生命的终结；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尸子》载老莱子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不过是寄居；凡是寄居者，最终都同归于一处。因此，到了丧葬之时才悲哀，看见陈旧的草根便停止哭泣。《国语》载：楚国令尹子西在朝廷上叹息，蓝尹亹说：“我听说君子会思考前世的兴衰和丧葬中的悲哀，因此才有叹息，其他事情就不会这样。”《礼记》说：朋友的墓上长满隔夜的草，就不再哭了。郑玄说：“宿草”就是陈旧的草根。现在您却在百年生命将尽之际伤心，在本来不应产生哀情的地方兴起悲哀，难道是知道悲哀可以有，却还没有认识到情感也可以没有吗？陆机回答说：太阳发生日食，是由于运行交会的分界；山崩，是由于土壤腐朽，这也只能说是命数罢了。《左氏传》说：秋七月壬午朔日，发生了日食。鲁君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会带来祸还是福？”梓慎回答说：“二至二分时发生日食，不算灾害。日月运行，分日同道，至日相遇；其他日子发生日食才是灾害，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国语》说：梁山崩塌，伯宗问绛地人：“这是怎么回事？”对方回答：“山中有腐朽的土壤而崩塌，能怎么样呢！”然而百姓感到奇怪，难道不是因为它凭借高明之质，却不能免除卑浊之累；处在通常安稳的形势中，最终却遭受倾覆离散的祸患吗？《尚书》说：“高明柔克。”高明，指日月。《谷梁传》说：沙麓山崩，林木连属于山才叫麓；沙是山名。没有崩坏的道理却说它崩坏，所以记载下来。凭借回天倒日的力量，却不能振作形骸之内的生命。《后汉书》范晔说：“左回天，贝独坐。”指宦官左悺、贝瑗。《淮南子》说：鲁阳公同韩军交战正酣，天色将晚，便举戈挥舞，太阳因此倒退了三舍。《庄子》说：申徒狄是个断足的人，他对自产说：“如今您和我在形骸之内交游，却要在形骸之外寻找我。” 有安定天下、平息祸难的智慧，却受困于宫阙之下。《崔寔政论》说：等到出仕，足以济世安民。《吕氏春秋》载公子牟说：心居于魏阙之下。许慎《淮南子注》说：魏阙就是君王宫门两侧的高台。后来能够沟通天地上下的光辉，却藏在区区的木材之中。《尚书》说：“上格于上下。”《左氏传》载楚灵王说：“这样小小的事物，却不给我。”能够光照四方的光明，却被掩蔽在极小的土地之外。《尚书》说：“光被四表。”《左氏传》载子产说：“谚语说，这是一个小小的国家。”杜预注说：“蕞尔”是微小的样子。雄大的志气被微弱的情感摧折，壮大的谋略终于止息于悲哀的心志。长远的谋算屈服于短促的生命，远大的功业止步于短浅的道路。“筭”是计谋，“迹”是功业。《思玄赋》说：“何不远扬功业而飞声。”唉！难道只是盲人、史官对日食月食的不同解释，以及百姓对岸崩塌的惊怪吗？看看他临终托付给嫡长子、把治国谋略遗留给四个儿子的情形吧。“顾命”一词，上文已经说过。《尔雅》说：“冢”是大的意思。《左氏传》载里克说：太子奉行大祭祀、社稷祭祀的祭品，所以称为冢子，指文帝。《毛诗》说：“把谋略留给后代。”治理国家的谋略既然深远，振兴家族的训诫也很弘大。他又说：“我在军中，持法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至于小的忿怒和大的过失，都不应当仿效。”这是通达之人的正直善言啊！《声类》说：“谠”是善言。魏武帝抱着姬妾之女，指着季豹给四个儿子看，说：“把她交给你们照料！”说着便流下泪来。《魏略》说：太祖的杜夫人生了沛王豹和高城公主。四个儿子就是文帝以下的四王。太祖死后，文帝接受禅让，封同母弟彰为中牟王，植为雍丘王，庶弟彪为白马王，又封支弟豹为侯。但太祖当时在世的儿子还有十一人，这里只说四个，大概因为太祖去世时只有四人在身边。《史记》没有说明，难以确定他们的名位。可悲啊！从前还以天下为己任，如今却把爱子托付给别人。“自任”一词，上文已经说过。《列子》载：相国对东门吴说：“这是国君所爱的儿子。”与万物一同走向终结而不留余物，获得死亡便不再有存在。意思是人的生命终结后精神不再有余，身体死亡后意识也不再存在；如今太祖正共同得到这一结局，所以令人悲伤。郑玄《礼记注》说：死，是说精神也终尽。然而在温柔缠绵的内室之中，亲密料理家人的事务，几乎已经到了过分亲昵的地步！班固《汉书·哀帝纪》说：“婉娈董公。”婉读力婉切。《毛诗》说：“缠绵地捆束柴薪。” 毛苌说：“绸缪”就是缠绵。杜预《左氏传注》说：“几”是接近。又说：“我的婕妤和歌妓，都安置在铜爵台。魏志说：建安十五年冬，修建铜爵台。在台堂上设置八尺床，挂上细疏的帐子。郑玄《礼记注》说：凡是布质细密而稀疏的，叫作繐。每天早晚供给肉干、干饭之类。汉书载东方朔说：干肉叫脯，读方武切。《说文》说：糒是干饭，读蒲秘切。每月初一和十五，常常面对帐子演奏歌舞。你们时时登上铜爵台，遥望我的西陵墓地。”又说：“我留下的香料可以分给各位夫人。各房中无事可做，可以学习编织鞋带出售。‘舍中’是指众妾。众妾既然无事可做，可以学习编织鞋带出售。《晏子春秋》说：景公制作鞋子，鞋带用黄金，装饰用丝带，并以珍珠连接。我历任官职所得的绶带，都放在藏室里。我的余下衣服皮裘，可以另设一室收藏。不能这样做的，兄弟们可以共同分用。”后来果然分掉了。死者可以不再有所求，活人可以不违背死者；既有求取又有违背，这不是两方面都受到伤害吗？下令把衣裘另设一室收藏，是死者仍有所求；后来终于分掉它们，是活人违背了命令。求取是吝啬而损害廉洁，违背是贪利而损害义理，所以说两方面都受到伤害。
悲夫！爱有大而必失，恶有甚而必得；智惠不能去其恶，威力不能全其爱。言爱是情之所厚，故虽大而必失之；恶是行之所秽，故虽甚而必得之。故智惠不能去其恶，威力不能用其爱，故可悲也。尸子，曾子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咎。然则爱与恶，其于成孝也无择。令人虽未得爱，不得恶矣。故前识所不用心，而圣人罕言焉。老子曰：前识者道之华。论语，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又曰：子罕言利。若乃系情累于外物，留曲念于闺房，亦贤俊之所宜废乎？慎子曰：德精微而不见，是故物不累于内。于是遂愤懑而献吊云尔。白虎通曰：天子崩，臣子哀痛愤懑。接皇汉之末绪，值王途之多违。东都赋曰：系唐统，接汉绪。答宾戏曰：王途芜秽，周失其驭。蔡邕释诲曰：王途坏，人极弛。汉书，元帝诏曰：政令多违。伫重渊以育鳞，抚庆云而遐飞。以龙喻太祖也。重渊，九重之渊也。杨雄释愁曰：懿神龙之渊潜，俟庆云而将举。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运神道以载德，乘灵风而扇威。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国语曰：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载，犹行也。摧群雄而电击，举勍敌其如遗。左氏传，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杜预曰：勍，强也。汉书，梅福上书曰：高祖取楚如拾遗。指八极以远略，必翦焉而后绥。淮南子曰：八纮之外，乃有八极也。厘三才之阙典，启天地之禁闱。三才，已见头陀寺碑文。范晔后汉书曰：梁太后诏曰：周举在禁闱，有密静之风。举修网之绝纪，纽大音之解徽。老子曰：大音希声。许慎淮南子注曰：鼓琴循弦谓之徽。扫云物以贞观，要万途而来归。云物，喻群凶也。左氏传曰：分至启闭，必书云物。周易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来归，归之于己也。丕大德以宏覆，援日月而齐晖。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礼记曰：天无私覆。淮南子曰：为帝异道，而德覆天下。楚辞曰：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宏，普也。济元功于九有，固举世之所推。史记，太史公曰：惟祖元功，辅臣股肱。毛诗曰：奄有九有。老子曰：天下乐推而不猒。彼人事之大造，夫何往而不臻。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乎西也。杜预注曰：造成也。将覆篑于浚谷，挤为山乎九天。论语，孔子曰：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挤，坠也。司马兵法曰：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苟理穷而性尽，岂长筭之所研。周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郑玄曰：言穷其义理，尽人之情性，以至于命，吉凶所定。又曰：研，喻思虑也。悟临川之有悲，固梁木其必颠。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梁木，已见上文。当建安之三八，实大命之所艰。大命，谓天命也。尚书曰：天监厥德，用集大命。虽光昭于曩载，将税驾于此年。史记，李斯曰：当今可谓富贵极矣，吾未知税驾也。法言曰：仲尼之驾税矣。李范曰：税，舍也。惟降神之绵邈，眇千载而远期。降神，谓生圣智也。千载一出，故曰远期也。毛诗曰：惟岳降神。桓子新论曰：夫圣人乃千载一出，贤人君子所想思而不可得见者也。信斯武之未丧，膺灵符而在兹。兹，此也。此，太祖也。论语曰：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灵符，天禄方兹始。春秋孔演图曰：灵符滋液，以类相感。虽龙飞于文昌，非王心之所怡。周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东京赋曰：龙飞白水。汉书，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愤西夏以鞠旅，泝秦川而举旗。魏志曰：建安二十四年三月，王自长安出斜谷，刘备固险距守。五月，引军还长安。陈思王述征赋曰：恨西夏之不纲。毛诗曰：陈师鞠旅。魏明帝自惜薄佑行曰：出身秦川，爰居伊阳。踰镐京而不豫，临渭滨而有疑。冀翌日之云瘳，弥四旬而成灾。毛诗曰：宅是镐京。答宾戏曰：周望兆勋于渭滨。尚书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不豫，公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公归，王翌日乃瘳。孔安国曰：翌日，明日也。瘳，差也。咏归途以反旆，登崤渑而朅来。魏志曰：建安二十四年十月，还洛阳。东京赋曰：乃反旆而回复。汉书曰：王莽册命王奇曰：崤、渑之险，东当郑、卫。新序，大臣曰：洛阳西有崤、渑。思玄赋曰：回志朅来从玄谋。次洛汭而大渐，指六军曰念哉。魏志曰：建安二十五年正月，至洛阳。庚子，王崩。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大渐，已见上文。尚书曰：帝念哉。
译可悲啊！爱得越深越必然失去，厌恶得越深却越必然得到；智慧不能除去他的恶行，威势力量也不能保全他的爱。意思是，爱是感情所特别深厚的，所以即使爱得深也必然会失去；恶是行为中污秽的部分，所以即使恶得厉害也必然会得到相应结果。因此智慧不能除去他的恶，威力也不能保全他的爱，所以可悲。《尸子》载曾子说：父母爱我，就欢喜而不忘；父母厌恶我，就恐惧而自省，不使自己有过错。既然如此，爱与恶对于成就孝道来说没有区别。人即使没有得到爱，也不应当遭受厌恶。所以前人不把心思用在这些事情上，圣人也很少谈论它。《老子》说：先见之识只是道的浮华。《论语》载孔子说：“整天吃饱了，却无所用心。”又说：“孔子很少谈利。”至于把感情系缚在外物上，把曲折的思念留在闺房之中，难道也是贤能俊杰所应当舍弃的吗？《慎子》说：德性精微而不显现，因此外物不会在内心造成牵累。于是便怀着愤懑写下这篇吊文。《白虎通》说：天子去世，臣子悲痛愤懑。接续大汉王朝末代的遗绪，正逢王朝道路多有乖违。《东都赋》说：“承接汉代的事业。”《答宾戏》说：“王朝道路荒芜污秽，周王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蔡邕《释诲》说：“王朝道路败坏，人的纲纪松弛。”《汉书》载元帝诏书说：“政令多有违失。”长久潜伏在深渊中养育鳞族，抚乘祥瑞的庆云而高远飞翔。这里以龙比喻太祖。重渊是九重深渊。扬雄《释愁》说：“神龙美好地潜藏深渊，等待庆云而将要腾飞。”《史记》说：像烟却不是烟，像云却不是云，郁郁纷纷，萧疏盘曲，这叫庆云。运行神明之道来承载德行，乘着神灵之风来播扬威势。《周易》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置教化。《国语》载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承载德行。”承载就是施行。击溃群雄如闪电突击，举起强敌却如同拾取遗物。《左氏传》载子鱼说：您不懂得作战。强敌拥挤而不能列成阵势，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杜预说：“勍”是强。《汉书》载梅福上书说：高祖取得楚国如同拾取遗物。把八方极远之地纳入长远谋略，必定剪除祸乱然后使天下安定。《淮南子》说：八纮之外还有八极。弥补三才的缺失，开启天地禁闭的门户。“三才”一词，见《头陀寺碑文》。《后汉书》范晔说：梁太后诏书说，周举处在宫禁之中，有缜密安静的风范。举起已经断绝的法网，接续已经解散的大音。《老子》说：“最大的声音反而无声。”许慎《淮南子注》说：弹琴顺着琴弦运行叫作徽。扫除云气般的凶恶事物，以正道观察天下，使万条道路都归附于己。“云物”比喻群凶。《左氏传》说：冬至、夏至、春分、秋分以及开闭门户时，必定记载云气等物候。《周易》说：天地之道，以正道观察。来归，就是归附于己。以伟大的德行广泛覆盖天下，使自己与日月同样光明。《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就是生养万物。《礼记》说：上天无私地覆盖万物。《淮南子》说：君王虽然道路不同，但德行覆盖天下。《楚辞》说：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宏”是普遍。成就遍及九州的伟大功业，本来就是全天下所推戴的。《史记》载太史公说：只有祖先建立伟大功业，辅佐的大臣才像股肱。《毛诗》说：遍有九州。《老子》说：天下人乐于推戴他而不厌弃。那是人的巨大创造，向哪里去而不能达到呢？《左氏传》载吕相说：“我们在西方得到过大的成就。”杜预注说：“造”是造成。将要把一筐土倒在深谷中，把人推坠而成为九天之上的高山吗？《论语》载孔子说：譬如填平地面，即使只倒下一筐土，只要继续前进，我也会坚持。《孔安国尚书传》说：“挤”是坠落。《司马兵法》说：善于进攻的人，行动在九天之上。如果道理穷尽而本性也尽了，难道长远的谋算所能研究透吗？《周易》说：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以至于命。《郑玄》说：穷究义理，尽明人的情性，以达到命运吉凶所决定的境界。又说：“研”是比喻思虑。醒悟到临川而悲伤，栋梁既然如此，确实必然倾颓。《论语》载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流水啊！”“梁木”一词，上文已经说过。正当建安三八年，实在是天命艰难的时候。“大命”指天命。《尚书》说：上天察看他的德行，把大命降集给他。虽然光辉照耀于往昔的年代，却将要在这一年停下车驾。《史记》载李斯说：如今可以说富贵已经到极点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车驾。《法言》说：仲尼的车驾已经停下。李范说：“税”是止息。只是降生圣贤的神灵相隔遥远，千年才出现一次，远远等待其降临。《降神》是说降生圣明智慧的人。千年才出现一次，所以说等待遥远。《毛诗》说：“惟有高山降下神灵。”桓谭《新论》说：圣人千年才出现一次，是贤人君子思念而不能见到的人。相信武帝的德业还没有丧失，承受天降的灵符而在这里。兹就是此，这里指太祖。《论语》载孔子说：孔子在匡地受困时说：“周文王已经去世了，文王的文化不在我这里吗？上天如果没有使这种文化丧失，匡人能把我怎么样？”曹植《大魏篇》说：“大魏承受灵符，天赐的福禄正从这里开始。”《春秋孔演图》说：灵符滋生液气，以同类相互感应。虽然像龙一样飞升在文昌宫，却不是君王内心所喜悦的。《周易》说：“飞龙在天”，是大人有所作为。《东京赋》说：龙在白水上飞翔。《汉书》说，文昌宫中第一位是上将，第二位是次将，第三位是贵相。因西夏而愤怒，聚集军队；沿秦川而上，举起旗帜。《魏志》说：建安二十四年三月，魏王从长安出发进入斜谷，刘备据险拒守；五月，魏王率军回到长安。陈思王《述征赋》说：痛恨西夏纲纪败坏。《毛诗》说：陈列军队，聚集士卒。魏明帝《自惜薄祐行》说：出身于秦川，后来居住在伊阳。经过镐京却不能安乐，来到渭水之滨而心中疑惧。《毛诗》说：“居住在这镐京。”《答宾戏》说：周文王在渭水之滨预兆建立功业。《尚书》说：灭商后的第二年，武王病重不能安宁，周公于是告祭太王、王季、文王。周公回来后，武王第二天就痊愈了。孔安国说：“翌日”是明日，“瘳”是痊愈。希望第二天病就痊愈，却拖过四十多天而变成灾祸。吟咏归途而返回旗帜，登上崤山、渑池，又回来了。《魏志》说：建安二十四年十月，回到洛阳。《东京赋》说：于是返回旗帜而回转。《汉书》载王莽册命王奇说：崤山、渑池的险要，向东正对郑、卫。《新序》载大臣说：洛阳西面有崤山、渑池。《思玄赋》说：回转心志，再来遵从玄妙的谋略。到了洛水入河处，病势大为加重，指着六军说：“记住啊！”《魏志》说：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抵达洛阳；庚子日，魏王去世。《尚书》说：向东到达洛水入河处。《大渐》一词，上文已经说过。《尚书》说：“皇帝要记住啊！”
伊君王之赫奕，寔终古之所难。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威先天而盖世，力荡海而拔山。周易曰：先天而天弗违。汉书，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田邑与冯衍书曰：欲摇太山而荡北海。厄奚险而弗济，敌何强而不残。每因祸以禔福，亦践危而必安。难蜀父老曰：遐迩一体，中外禔福。说文曰：禔，安也，时移切。迄在兹而蒙昧，虑噤闭而无端。楚辞曰：口噤闭而不言。噤，巨荫切。委躯命以待难，痛没世而永言。鹖冠子曰：从祀委命。鵩鸟赋曰：纵躯委命。论语，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抚四子以深念，循肤体而颓叹。迨营魄之未离，假余息乎音翰。楚辞曰：我营魄而登遐。老子曰：抱一能无离乎？锺会曰：经护为营，形气为魄。执姬女以嚬瘁，指季豹而漼焉。孟子曰：嚬蹙而言。嚬蹙，谓人频眉蹙??，忧貌也。漼，泣涕垂貌。气冲襟以鸣咽，涕垂睫而汍澜。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泪承睫，涕出。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涕泣流兮雈兰。臣瓒曰：萑兰，涕泣阑干也。萑与汍古今字同。违率土以靖寐，戢弥天乎一棺。毛诗曰：率土之滨。古诗曰：潜寐黄泉下。毛苌诗传曰：戢，聚也。弥天，喻志高远也。尚书五行传曰：云起于山，弥于天。淮南子曰：吾死也朽，有一棺之土。咨宏度之峻邈，壮大业之允昌。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思居终而恤始，命临没而肇扬。谷梁传曰：先君有正终，后君有正始也。援贞咎以惎悔，虽在我而不臧。言为履组及分香，令藏衣裘，是引贞吝之道，教为可悔之行也。周易曰：自邑告命，贞吝。毛诗曰：何用不臧。惜内顾之缠绵，恨末命之微详。西京赋曰：嗟内顾之所观。张坚与任彦升书曰：缠绵惠好，庶蹑高踪。尚书曰：道扬末命也。纡广念于履组，尘清虑于余香。结遗情之婉娈，何命促而意长！陈法服于帷座，陪窈窕于玉房。孝经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毛诗曰：窈窕淑女。汉书，郊祀歌曰：神之出，排玉房。宣备物于虚器，发哀音于旧倡。礼记曰：孔子谓盟器者，备物而不可用。说文曰：倡，乐也。谓作伎人也。矫戚容以赴节，掩零泪而荐觞。家语曰：子贡问居父母之丧，子曰：戚容称其服。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物无微而不存，体无惠而不亡。言服玩虽微而必存，仪形无善而必逝。言物在而人亡也。家语，孔子谓哀公曰：君入庙，仰视榱桷，俯察机筵，其器皆存而不睹人，君以此思哀，则意可知矣。庶圣灵之响像，想幽神之复光。响像，音影之异名。鲁灵光殿赋曰：忽缥缈以响像。孙卿子曰：下和上譬响之应声，影之像形。茍形声之翳没，虽音景其必藏。音以应声，景以随形；形声咸已翳没，影响故亦必藏也。鹖冠子曰：景则随形，响则应声也。徽清弦而独奏，进脯糒而谁尝？悼繐帐之冥漠，怨西陵之茫茫。毛诗曰：宅殷土茫茫。登爵台而群悲，眝美目其何望？字林曰：眝，长眙也。博雅曰：眝，视也。眝与贮同。毛诗曰：美目盻兮。既晞古以遗累，信简礼而薄葬。礼繁则易乱，厚葬则伤生，能遵简薄，所以遗累。诗纬曰：齐数好道，废义简礼。宋均曰：简，犹阙也。汉书，刘向曰：贤臣孝子，亦命顺意而薄葬。史记曰：因其俗，简其礼也。彼裘绂于何有，贻尘谤于后王。言裘绂轻微何所有，而空贻尘谤而及后王。嗟大恋之所存，故虽哲而不忘。言情茍存乎大恋，虽复上圣亦不能忘，故可嗟也。览见遗籍以慷慨，献兹文而凄伤。文选考异注「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袁本、茶陵本「贝」作「唐」，「贝瑗」作「唐衡」。案：此尤校改之也。注「而不畀余也」：何校「畀余」改「余畀」，陈同，是也。各本皆倒。注「谚曰曰」：袁本、茶陵本不重「曰」字，是也。注「史记不言」：何校「记」改「既」，是也。各本皆误。注「李范曰税」：陈云「范」，「轨」误，是也。各本皆误。注「汉书文昌宫」：袁本、茶陵本「书」下有「曰」字，是也。注「陈思王述征赋曰」：袁本、茶陵本「征」作「行」，是也。注「周望兆勋于渭滨」：陈云「勋」，「动」误，是也。各本皆伪。注「我营魄而登遐」：案：「我」当作「载」。各本皆伪。注「老子曰抱一」：案：「抱」上当有「载营魄」三字。各本皆脱。援贞咎以惎悔：袁本「咎」作「吝」，云善作「咎」。茶陵本作「吝」，无校语。案：尤所见与袁同，非也。茶陵所见是也。注「贞吝」有明文，「咎」但传写误。注「张坚与任彦升书曰」：陈云「坚」，「升」误，「升」，「坚」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孔子谓盟器者」：何校「盟」改「明」，是也。各本皆误。注「忽缥缈以响像」：袁本、茶陵本「缈」做「眇」，是也。
译这位君王是多么显赫啊，确实是自古以来难得的伟大人物。《楚辞》说：“长久不断直到永远。”威势先于天地而行，盖过天下；力量能荡动大海，拔起高山。《周易》说：先行于天而天也不违背。《汉书》载项羽歌说：“力量能拔起高山，气概盖过天下；时运不利啊，骓马不肯前进。”田邑给冯衍的信说：想摇动泰山而荡平北海。遭遇什么险厄而不能渡过，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而不能摧残？每每因祸患而求得福祉，也总能践履险境而终于平安。《难蜀父老》说：远近内外一体，共同求得福祉。《说文》说：“禔”是安，读时移切。直到如今却蒙昧不明，忧虑自己闭口无言而没有缘由。《楚辞》说：嘴被紧闭而不能说话。“噤”读巨荫切。委弃身体和性命来等待灾难，痛惜死后终身而永远诉说。《鹖冠子》说：跟随祭祀，委托性命。《鵩鸟赋》说：放下身体，听任命运。《论语》载孔子说：君子忧虑死后名声不能被称道。抚摸四个儿子而深深思念，循视他们的肌肤身体而衰颓叹息。趁魂魄还没有离开，借我残余的气息写下这篇文章。《楚辞》说：我的魂魄登上高远之处。《老子》说：抱守纯一，能不离开吗？锺会说：经脉和护卫之气叫营，形体和精气叫魄。抱着姬妾之女而皱眉忧悴，指着季豹便流下泪来。《孟子》说：皱眉蹙额而说话。“嚬蹙”是频频皱眉、蹙额的样子，表示忧愁。“漼”是眼泪垂落的样子。悲气冲击胸襟而发出哽咽，眼泪垂在睫毛上而纵横流淌。蔡琰诗说：走在路上也呜咽。《桓子新论》说：雍门周以琴去见孟尝君，孟尝君的眼泪挂在睫毛上，随即流出。《汉书》载息夫躬《绝命辞》说：眼泪哭泣而流淌纵横。臣瓒说：“萑兰”是眼泪纵横。“萑”与“汍”是古今字。违背天下人而使自己在睡梦中安定，把弥漫天地的志向收束在一具棺材之中。《毛诗》说：天下土地的边际。《古诗》说：潜入黄泉之下长眠。毛苌《诗传》说：“戢”是聚集。弥天，用来比喻志向高远。《尚书五行传》说：云从山中升起，弥漫到天空。《淮南子》说：我死后尸体会腐朽，只剩一具棺材和一抔土。感叹宏大的气度高峻深远，壮大伟业确实兴盛。《周易》说：富有叫作大业。想到临终之时仍忧恤最初的事情，命运临近终结时才开始显扬。《谷梁传》说：先君有正常的终结，后君有正常的开始。招引正固之中的灾咎而造成悔恨，虽然出自我身，却并不善。《周易》说：从自己的邑中发布命令，守正也会有悔吝。《毛诗》说：为什么不善。可惜内心顾念仍然缠绵，遗憾临终遗命说得不够详尽。《西京赋》说：感叹内心回顾所看见的事。《张坚与任彦升书》说：感情深厚而缠绵，希望能够追随高尚的足迹。《尚书》说：宣扬临终遗命。把深广的思念系在鞋带上，把清净的思虑尘封在余香里。结下遗留的情感而温柔缠绵，为什么生命短促而心意却这样长久！在帷帐座席前陈设法服，在玉房中陪伴美丽的人。《孝经》说：不是先王的法服，不敢穿。《毛诗》说：美丽幽闲的女子。《汉书·郊祀歌》说：神灵出行，排开玉房。在空器中陈列齐备的物品，在旧日歌伎中发出哀伤的声音。《礼记》说：孔子说，祭祀用的明器只是物品齐备而不能使用。《说文》说：“倡”是音乐，这里指歌舞伎人。强作悲戚的容色来应合节拍，掩住零落的眼泪而进献酒杯。《孔子家语》说：子贡问居父母丧应当怎样，孔子说：悲戚的容色要与丧服相称。《楚辞》说：长声叹息来掩住眼泪。物品即使微小也没有不保存的，形体即使没有美善也没有不消亡的。意思是服饰玩物虽然微小也一定留存，人的仪容形体即使美好也必然消逝；物品还在而人已经死亡。《孔子家语》载孔子对哀公说：您进入宗庙，抬头看屋梁椽木，低头察看几案席子，器物全都存在，却见不到人；您由此想到悲哀，心意就可以知道了。希望圣灵还能留下声影，想象幽冥中的神魂重新发出光彩。“响像”是音声、形影的异名。《鲁灵光殿赋》说：忽然缥缈而有声影。《荀子》说：下对上，就像回声响应声音、影子依附形体。如果形体和声音都隐没了，即使声音和影子也必然隐藏。声音因应声音，影子随形体；形声全都隐没，声影自然也一定隐藏。《鹖冠子》说：影子随形体，回声响应声音。清润的琴弦独自奏响，进献肉干、干饭，又有谁来品尝？哀悼细疏的帐子沉寂幽暗，怨恨西陵墓地茫茫无际。《毛诗》说：居住在茫茫的殷代土地上。登上铜爵台而众人都悲伤，睁大美丽的眼睛，又能望见什么呢？字林说：“眝”是长久注视。博雅说：“眝”是看。“眝”与“贮”相通。《毛诗》说：美丽的眼睛顾盼有神。既然仰慕古人而留下牵累，确实应当简化礼制而实行薄葬。礼制繁复就容易混乱，厚葬就会伤害生者，能够遵循简约薄葬，正是为了留下较少的牵累。《诗纬》说：齐国多次崇尚道术，废弃仁义而简化礼制。宋均说：“简”就是缺略。《汉书》载刘向说：贤臣孝子也依照命令和心意实行薄葬。《史记》说：顺应当地风俗，简化礼制。那些衣裘绶带又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却白白把尘俗的讥谤遗留给后代君王。意思是衣裘绶带轻微之物没有什么价值，却徒然留下尘俗的诽谤，并牵连后代君王。可叹啊，深厚的恋情有所留存，所以即使是圣哲也不能忘怀。意思是感情如果存于深厚的爱恋之中，即使最高明的圣人也不能忘记，因此值得叹息。读到留下的典籍而慷慨激动，献上这篇文章而感到凄凉悲伤。《文选考异》注“贝独坐，谓中官左悺、贝瑗也”：袁本、茶陵本“贝”作“唐”，“贝瑗”作“唐衡”。考察起来，这是尤本校改的文字。注“而不畀余也”：何焯校改“畀余”为“余畀”，陈本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颠倒了。注“谚曰曰”：袁本、茶陵本不重复“曰”字，这是正确的。注“史记不言”：何焯校改“记”为“既”，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李范曰税”：陈云“范”是“轨”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汉书文昌宫”：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有“曰”字，这是正确的。注“陈思王述征赋曰”：袁本、茶陵本把“征”作“行”，这是正确的。注“周望兆勋于渭滨”：陈云“勋”是“动”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不正确。注“我营魄而登遐”：考察此处，“我”应作“载”。各本都不正确。注“老子曰抱一”：考察此处，“抱”字上面应有“载营魄”三字。各本都脱漏了。“援贞咎以惎悔”：袁本“咎”作“吝”，并说善本作“咎”。茶陵本作“吝”，没有校语。考察起来，尤本所见与袁本相同，是不对的；茶陵本所见才是正确的。注中“贞吝”有明确文字，“咎”只是传写造成的错误。注“张坚与任彦升书曰”：陈云“坚”“升”二字颠倒了，“升”处应作“坚”，“坚”处应作“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孔子谓盟器者”：何焯校改“盟”为“明”，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忽缥缈以响像”：袁本、茶陵本把“缈”作“眇”，这是正确的。
眝美目其何望：案：「眝」当作「贮」。注云「眝与贮同」，谓所引字林、博雅之「眝」与正文之「贮」同也。若作「眝」，于注不相应。盖五臣因此注乃改「眝」为「贮」。各本所见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祭文
祭古冢文
并序
祭古冢文
谢惠连沈约宋书曰：元嘉七年，惠连为司徒彭城王义康法曹参军。义康修东府城，城堑中得古冢，为之改葬，使惠连为祭文，留信待成也。
东府掘城北堑，入丈余，丹阳记曰：东府城西则简文会稽王时第，东则孝文王道子府。道子领杨州，仍住先舍，故俗称东府。得古冢，上无封域，不用砖甓。毛苌诗传曰：甓，瓴甋也，今谓之砖。以木为椁，中有二棺，正方，两头无和。吕氏春秋，惠公说魏太子曰：昔王季历葬涡山之尾，栾水啮其墓，见棺之前和。高诱曰：棺题曰和。明器之属，材瓦铜漆，有数十种，礼记曰：孔子曰：明器者，神明之器也。多异形，不可尽识。刻木为人，长三尺，可有二十余头，初开见，悉是人形，以物枨拨之，应手灰灭。说文曰：枨，杖也，宅庚切。然南人以物触物为枨也。广雅曰：拨，除也，补达切。棺上有五铢钱百余枚，汉书曰：武帝罢半两钱，行五铢钱也。水中有甘蔗节及梅李核瓜瓣，皆浮出不甚烂坏。尔雅曰：瓠犀瓣。说文曰：瓣，瓜中实也，白苋切，一作辩字，音练。瓣与练字通。铭志不存，世代不可得而知也。公命城者改埋于东冈，祭之以豚酒。既不知其名字远近，故假为之号曰冥漠君云尔。
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具豚醪之祭，敬荐冥漠君之灵：
忝摠徒旅，板筑是司。穷泉为堑，聚壤成基。一椁既启，双棺在兹。舍畚凄怆，纵锸涟而。左氏传曰：宋灾，陈畚挶。杜预曰：畚，篑笼也。畚音本。挶，居局切。尔雅曰：锹谓之锸。周易曰：泣血涟如。杜预左传注曰：而，助语也。刍灵已毁，涂车既摧。礼记曰：涂车刍灵，自古有之也。几筵糜腐，俎豆倾低。盘或梅李，盎或醢酰。尔雅曰：盎谓之缶。又曰：肉谓之醢。郭璞曰：肉酱也，音海。说文曰：酰，酸也。酰，呼蹄切。蔗传余节，瓜表遗犀。犀，已见上文。追惟夫子，生自何代？曜质几年？潜灵几载？寡妇赋曰：潜灵邈其不反。为寿为夭？宁显宁晦？铭志湮灭，姓字不传。今谁子后？曩谁子先？功名美恶，如何蔑然？
百堵皆作，十仞斯齐。毛诗曰：百堵皆兴。墉不可转，堑不可回。黄肠既毁，便房已颓。循题兴念，抚俑增哀。汉书曰：霍光薨，赐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林曰：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如淳曰：便房，冢圹中室也。埤苍曰：俑，木送人葬也，余肿切。俑或为偶。偶，刻木以像人形，五苟切。射声垂仁，广汉流渥。范晔后汉书曰：曹褒迁射声校尉。射声营舍有停棺不葬百余所，褒亲履行，问其意，故吏对曰：此等多是建武以来绝无后者，故不得埋掩。褒为买空地，悉葬其无主者，设祭以祀之。东观汉记曰：陈宠，字昭公，沛国人也。转广汉太守。先是雒阳城南，每阴，常有哭声，闻于府中。宠使案行，昔岁仓卒时，骸骨不葬者多。宠乃敕县葬埋，由是即绝也。祠骸府阿，掩骼格城曲。礼记曰：孟春之月，掩骼埋胔。郑玄曰：骨枯曰骼。仰羡古风，为君改卜。孝经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轮移北隍，窀穸东麓。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音皇。左氏传，楚子曰：窀穸之事。杜预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长夜，葬为埋也。说文曰：穸，葬下棺也。谷梁传曰：林属于山为麓。圹即新营，棺仍旧木。郑玄周礼注曰：圹，谓冢中也。棺或为??，非也。合葬非古，周公所存。礼记，武子曰：合葬非古，自周公已来，未之有也。敬遵昔义，还祔双魂。礼记，孔子曰：鲁人之祔也，合之。郑玄曰：祔，谓合葬也。酒以两壶，牲以特豚。幽灵髣佛，歆我牺樽。呜呼哀哉！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李康渂髅赋曰：幽魂髣佛，忽有人形。礼记曰：祀周公于太庙，牲用白牲，尊用牺象也。许宜切。
文选考异
注「高诱曰棺题曰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或尤别据他本也。
注「而助语也」：袁本、茶陵本「助语」作「语助」，是也。
注「先是雒阳城南」：何校引徐云「广汉治雒县」，此「阳」字衍文，是也。各本皆衍。
注「格」：茶陵本作「音格」二字，在注末，是也。袁本亦误。
注「葬为埋也」：何校「葬为」改「谓葬」，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未之有也」：何校「有」下添「改」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牲用白牲」：案：下「牲」当作「牡」。各本皆伪。
祭屈原文
译“眝美目其何望”：考察起来，“眝”应作“贮”。注中说“眝与贮相同”，是说所引《字林》《博雅》中的“眝”与正文中的“贮”相同。如果写作“眝”，就与注文不相应了。大概五臣据此注文把“眝”改成了“贮”。各本所见都因此混入善本文字，反而失去了校语。祭文 《祭古冢文》并序 《祭古冢文》谢惠连《宋书》说：元嘉七年，惠连担任司徒彭城王义康的法曹参军。义康修筑东府城，在城壕中挖出一座古墓，于是为它改葬，命惠连写祭文，并留下书信等候文章写成。在东府北面的城壕中挖掘，深入一丈多，挖出了古墓。《丹阳记》说：东府城西面，是简文帝、会稽王时期的府第；东面是孝文王道子的府第。道子兼任杨州刺史，仍住在原来的宅舍，所以民间称为东府。墓上没有封土，也没有使用砖。毛苌《诗传》说：“甓”就是“瓴甋”，如今称为砖。用木材做椁，里面有两具棺材，形状正方，两端没有和。吕氏《春秋》中，惠公劝说魏太子道：从前王季历葬在涡山的山脚，栾水冲蚀他的墓，露出了棺材前端的和。高诱说：棺材两端称为和。墓中的明器有木、瓦、铜、漆等数十种。《礼记》说：孔子说，明器是供神明使用的器物。形状大多奇异，不能全部辨认。又刻木制成人形，长三尺，大约有二十多个。刚打开墓时，看见的全是人形；用东西一碰，就随手化成了灰。《说文》说：“枨”是杖，读宅庚切。但南方人把用东西触碰物体叫作枨。《广雅》说：“拨”是除去，读补达切。棺材上有一百多枚五铢钱。《汉书》说：武帝废止半两钱，通行五铢钱。水中有甘蔗节，以及梅核、李核、瓜瓣，都浮了出来，并没有腐烂得很厉害。《尔雅》说：“瓠犀”就是瓜瓣。《说文》说：“瓣”是瓜中的果实，读白苋切；又有写作“辩”的字，读练音。“瓣”字与“练”字相通。墓志铭没有保存下来，墓主的世代也无法知道。公命令筑城的人把它改葬在东冈，用猪和酒祭祀它。既然不知道它的姓名、身份和年代远近，所以姑且给它取名为“冥漠君”，如此而已。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准备了猪肉和酒的祭品，恭敬地祭献给冥漠君的神灵：我愧居统率工役之职，专门负责板筑之事。挖尽地下泉水作为城壕，聚集土壤筑成地基。一具椁刚打开，两具棺材就在那里。放下簸箕，悲伤凄恻；放纵铁锹，眼泪涟涟。《左氏传》说：宋国发生灾害，陈国送来簸箕和挶。杜预说：畚是装土的筐，畚读本；挶读居局切。《尔雅》说：锹叫作锸。《周易》说：哭泣得鲜血涟涟。杜预《左传注》说：“而”是语气助词。草扎的灵物已经毁坏，泥做的车子也已经摧毁。《礼记》说：泥车、草人，自古就有。几筵已经腐烂，俎豆也倾斜低倒。盘中或许还有梅和李，盎中或许还有肉酱和醋。《尔雅》说：盎叫作缶。又说：肉酱叫作醢。郭璞说：就是肉酱，读海音。《说文》说：酰是酸味，酰读呼蹄切。甘蔗还传下几节，瓜皮还留下果瓣。果瓣，见上文。追念您，究竟生于哪个时代？光辉的身躯存在了多少年？幽潜的魂灵经历了多少岁月？《寡妇赋》说：幽潜的魂灵遥远而不再回来。是长寿还是夭折？是显赫还是隐晦？墓志已经湮灭，姓名也没有流传。如今是谁的后代？从前又是谁的先人？功名是美是恶，为什么竟然全无痕迹？城墙的墙基都已筑起，十仞高的城墙也已齐整。《毛诗》说：百堵墙都兴建起来。城墙不能移动，城壕也不能恢复。黄肠柏木已经毁坏，便房也已经坍塌。沿着棺题追想往事，抚摸木俑更添悲哀。《汉书》说：霍光死后，赐给他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林说：把柏木的黄心排列在棺材外面，所以叫黄肠；木头的一端都朝向里面，所以叫题凑。如淳说：便房是墓圹中的内室。《埤苍》说：俑是送人下葬的木偶，读余肿切；俑有时写作偶。偶是刻木制成的人形，读五苟切。曹褒以射声校尉之职施行仁德，陈宠也使广汉流布恩泽。《范晔后汉书》说：曹褒升任射声校尉。射声营中有一百多具停放着却没有下葬的棺材，曹褒亲自巡视，询问原因。原来的属吏回答说：这些人大多是建武以来没有后代的，所以不能掩埋。曹褒替他们购买空地，把没有主人的遗骸全部安葬，并设祭品祭祀他们。《东观汉记》说：陈宠，字昭公，是沛国人。后来调任广汉太守。在这以前，雒阳城南每逢阴天，常有哭声传到府中。陈宠派人查访，原来过去仓促动乱时，没有安葬的尸骨很多。陈宠于是命令各县安葬掩埋，从此哭声就消失了。在府署旁祭祀遗骸，在城角处掩埋尸骨。《礼记》说：孟春之月，要掩埋枯骨和暴尸。郑玄说：骨头枯干叫骼。仰慕古人的风尚，为您另行选择墓地。《孝经》说：选择墓地兆域，使死者安葬。把灵柩从北面城壕移来，葬在东山麓。《说文》说：城池没有水叫隍，读皇音。《左氏传》中楚子说：这是葬埋之事。杜预说：窀是厚，穸是夜；厚夜就是长夜，葬就是埋藏。《说文》说：穸是下棺安葬。《谷梁传》说：山脉连接到山处叫麓。墓圹是新建的，棺材仍用原来的木材。郑玄《周礼注》说：圹就是墓中的墓穴。“棺”有的写作“??”，不对。合葬并非古制，是周公保存下来的礼制。《礼记》中武子说：合葬不是古制，自从周公以来，还没有改变过。恭敬遵循从前的义理，使两位魂灵合葬。用两壶酒，以一头特牲小猪为祭品。幽冥的魂灵仿佛若有若无，请享用我的祭酒。呜呼，悲哀啊！魏太祖《祭桥玄文》说：幽冥的魂灵潜藏隐没。李康《髑髅赋》说：幽冥的魂魄仿佛若有若无，忽然显出人的形状。《礼记》说：在太庙祭祀周公，祭牲用白色牡牲，酒尊用牺尊和象尊。牺读许宜切。《文选考异》注“高诱曰棺题曰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考察起来，或许尤本另有所据，是依据其他版本。注“而助语也”：袁本、茶陵本把“助语”作“语助”，这是正确的。注“先是雒阳城南”：何焯校引徐云“广汉治雒县”，这里的“阳”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格”：茶陵本作“音格”二字，放在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袁本也错了。注“葬为埋也”：何焯校把“葬为”改作“谓葬”，陈氏也同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未之有也”：何焯校在“有”字下面补“改”字，陈氏也同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牲用白牲”：考察起来，下面的“牲”应作“牡”。各本都不正确。《祭屈原文》
沈约宋书曰：少帝即位，出延之为始平太守。之郡，道经汨潭，为湘州刺史张邵作祭屈原文，以致其意。
祭屈原文
颜延年
惟有宋五年月日，湘州刺史吴郡张邵，沈约宋书曰：张邵，字茂宗，吴郡人也。恭承帝命，建旟旧楚。贾谊吊屈原曰：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周礼曰：州里建旟。郑玄毛诗笺曰：谓州长之属。陆机高祖功臣颂曰：旧楚是分。访怀沙之渊，得捐佩之浦。楚辞曰：怀沙砾而自沈兮，不忍见之蔽壅。又曰：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沣浦。弭节罗潭，舣舟汨渚。楚辞曰：路漫漫其悠远，夕弭节而高厉。汉书曰：乌江亭长舣舡待。如淳曰：南方人谓整舡向岸曰舣。乃遣户曹掾某，敬祭故楚三闾大夫屈君之灵：王逸楚辞序曰：屈原与楚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
兰熏而摧，玉缜则折。语林曰：毛伯成负其才气，常称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蒲芬艾荣。管子曰：夫玉折而不挠，勇也。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缜密以栗，智也。郑玄曰：缜，致也。物忌坚芳，人讳明洁。坚芳，即玉及兰。刘熙孟子注曰：白玉之性坚。蔡邕度尚碑曰：明洁鲜白珪。曰若先生，逢辰之缺。贾谊吊屈原文曰：嗟若先生，独离此咎。楚辞曰：悼余生之不辰，逢此世之匡攘。温风怠时，飞霜急节。温风长物，飞霜杀物也。周书曰：小暑之日温风至。京房占曰：三月建辰风衰怠。桓麟七说曰：飞霜厉其末，飙风激其崖。
嬴芈遘纷，昭怀不端；嬴，秦姓；芈，楚姓。王逸楚辞序曰：是时秦昭王使张仪谲诈怀王，令绝齐交。又使诱怀王请与俱会武关，遂胁与俱归，拘留不遗，卒客死于秦。大戴礼曰：太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此属太保之任也。谋折仪尚，贞蔑椒兰。史记曰：楚怀王既绌屈平，秦乃令张仪事楚。秦昭王欲与怀王会，欲行，屈平曰：秦不可信。王问子兰，兰劝王行。秦因留怀王。王逸楚辞序曰：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妒害其能，共谮毁之。楚辞曰：椒专佞以慢谄兮，极又欲充夫佩纬。王逸曰：椒，大夫子椒也。楚辞曰：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害长。王逸曰：兰，怀王之少弟，司马子兰也。身绝郢阙，迹遍湘干。郢，楚都也。毛苌诗传曰：干，崖也。比物荃荪，连类龙鸾。韩子曰：连模拟物，见者以为虚而无用。荃荪，香草也。王逸楚辞序曰：善鸟香草，以配忠贞；虬龙鸾凤，以托君子。
声溢金石，志华日月。金石，乐也。金曰锺，石曰磬。吴越春秋，乐师曰：君王之德，可刻之于金石。史记太史公曰：屈原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推此志也，与日月争光可也。如彼树芳，实颖实发。毛诗曰：实发实秀，实颖实栗。望汨心欷，瞻罗思越。吴质答东阿王书曰：精散思越。藉用可尘，昭忠难阙。周易曰：藉用白茅，何咎之有？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左氏传，君子曰：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文选考异
注「贾谊吊屈原文曰」：袁本、茶陵本无「文」字，是也。上引亦无此字。
注「极又欲充夫佩纬」：陈云「极」，「樧」误，是也。「纬」当作「帏」。各本皆误。
注「羌无实而害长」：案：「害」当作「容」。各本皆误。
祭颜光禄文
译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后，调颜延之出任始平太守。他到任途中经过汨潭，替湘州刺史张邵写了《祭屈原文》，以寄托自己的情意。《祭屈原文》颜延年 宋元嘉五年某月某日，湘州刺史、吴郡人张邵——沈约《宋书》说：张邵，字茂宗，是吴郡人——恭敬地接受皇帝的命令，在旧楚之地建立旟旗。贾谊《吊屈原》说：恭敬接受美好的恩惠啊，等待在长沙获罪。 《周礼》说：州里建立旟旗。郑玄《毛诗笺》说：这是指州长一类的官员。陆机《高祖功臣颂》说：旧楚之地被分封。寻访屈原怀沙的深渊，来到他投下佩玉的水边。《楚辞》说：怀抱沙石而投水自沉啊，不忍看见自己被蒙蔽壅塞。又说：把我的玦玉投入江中，把我的佩玉遗留在沣水之浦。停住车节在罗潭，拢船停泊在汨水洲渚。《楚辞》说：道路漫长而遥远，傍晚停下车节而登高远望。《汉书》说：乌江亭长拢船等候。如淳说：南方人把船整理好、使船头朝向岸边叫作舣。于是派遣户曹掾某人，恭敬地祭祀已故楚国三闾大夫屈君的神灵。王逸《楚辞序》说：屈原与楚王同姓，在怀王时任职，官至三闾大夫。兰花芬芳却遭摧折，美玉细密也会折断。《语林》说：毛伯成依仗自己的才气，常说宁愿像兰花一样摧折、像美玉一样折断，也不愿像蒲草那样散发微香、像艾草那样茂盛。 《管子》说：美玉折断而不弯曲，是勇敢。 《礼记》中孔子说：君子以玉比拟德行，玉质细密而坚栗，这是智慧。郑玄说：缜是细密。万物忌惮坚贞芳洁，人们也忌讳光明清白。坚芳，就是美玉和兰花。刘熙《孟子注》说：白玉的性质坚硬。蔡邕《度尚碑》说：光明洁白如鲜明的白圭。至于先生您，却遭逢了时运的缺陷。贾谊《吊屈原文》说：唉，先生啊，独自遭受了这样的灾祸。《楚辞》说：哀叹我的一生没有遇到好时辰，偏偏遭逢这个动乱的时代。温暖的风使万物懈怠，飞霜使时令紧迫。温风使万物生长，飞霜使万物凋零。《周书》说：小暑这一天温风到来。《京房占》说：三月建辰时风势衰弱懈怠。《桓麟七说》说：飞霜使草木末梢严厉，暴风冲击山崖。嬴姓的秦国与芈姓的楚国遭逢纷争，楚昭王、怀王都不能端正行事。嬴是秦国的姓，芈是楚国的姓。王逸《楚辞序》说：当时秦昭王派张仪用欺诈手段对待楚怀王，使他断绝同齐国的交往；又诱骗怀王，请他一同到武关会面，于是胁迫他一起回秦，拘留不让返回，最终客死在秦国。《大戴礼》说：太子处于储君地位却行为不端，接受学业又不恭敬，这是太保的职责。谋略使张仪和子尚得以施展，忠贞却被轻蔑，椒兰也被摧折。《史记》说：楚怀王既已斥退屈平，秦国就派张仪到楚国活动。秦昭王想与怀王会面，怀王准备前往，屈平说：秦国不可信。怀王询问子兰，子兰劝他前往。秦国于是扣留了怀王。王逸《楚辞序》说：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嫉妒屈原的才能，共同诬陷毁谤他。《楚辞》说：椒草专门以谄佞傲慢地奉承啊，最终还想充入佩带的香囊。《王逸》说：椒是大夫子椒。《楚辞》说：我以为兰草可以依靠啊，谁知它空有其名而且妨害贤长。《王逸》说：兰是怀王的幼弟、司马子兰。屈原自身与郢都宫阙隔绝，踪迹遍及湘水两岸。郢是楚国都城。毛苌《诗传》说：干是山崖。把各种事物比作荃荪，把同类的人联系为龙鸾。《韩子》说：把事物互相类比，旁观者会认为这种说法虚浮而没有用。荃荪是香草。王逸《楚辞序》说：用善鸟香草来比拟忠贞之士，用虬龙鸾凤来寄托君子。声名充溢于钟磬，志节光照日月。金石，指音乐；金指钟，石指磬。《吴越春秋》中乐师说：君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史记》中太史公说：屈原像蝉蜕一样脱离污秽，漂游在尘埃之外。推究他的志向，可以说与日月争辉。就像那树木开花，果实饱满，花穗繁茂。《毛诗》说：果实生长，花穗繁茂，果实充盈。遥望汨水，内心抽泣；瞻望罗水，思绪飞越。吴质《答东阿王书》说：精神消散，思绪飞越。即使借来的祭品可以蒙尘，光明的忠心却难以抹去。《周易》说：用白茅承托祭品，有什么过错呢？茅草这种东西虽然微薄，但使用它却可以显得郑重。《左氏传》中君子说：《国风》中有《采蘩》《采苹》，《雅》中有《行苇》《泂酌》，都彰明了忠信。《文选考异》注“贾谊吊屈原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文”字，这是正确的。上文引用时也没有这个字。注“极又欲充夫佩纬”：陈云“极”是“樧”的误字，这是正确的。“纬”应作“帏”。各本都错了。注“羌无实而害长”：考察起来，“害”应作“容”。各本都错了。《祭颜光禄文》
颜光禄，即颜延年也。
祭颜光禄文
王僧达
维宋孝建三年。沈约宋书曰：孝建，孝武年号也。九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王君以山羞野酌，敬祭颜君之灵：
呜呼哀哉！夫德以道树，礼以仁清。尚书曰：树德务滋。孔安国曰：树，立也。清，明也。惟君之懿，早岁飞声。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义穷机彖，文蔽班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郭璞三仓解诂曰：杨音盈，协韵。性婞刚洁，志度渊英。楚辞曰：鲧婞直以亡身兮。婞，犹直也。登朝光国，实宋之华。班固汉书述曰：弱冠登朝。蔡邕陈太丘碑曰：纡佩金紫，光国垂勋。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韦昭曰：为国光华。才通汉魏，誉浃龟沙。汉书曰：龟兹国王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尚书曰：被于流沙。汉书，李陵歌曰：经万里，度沙漠。说文曰：北方流沙。服爵帝典，栖志云阿。言服爵虽依帝典，而栖志实在云阿，言高远也。管子曰：将立朝廷者，则爵服不可贵也。张华励志诗曰：栖志浮云。清交素友，比景共波。共波，犹连波，以喻多。气高叔夜，严方仲举。叔夜，嵇康字也。司马彪续后汉书曰：陈蕃，字仲举，汝南人也。出为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宾客。逸翮独翔，孤风绝侣。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广雅曰：风，声也。流连酒德，啸歌琴绪。汉书，班伯曰：式号式謼，大雅所流连。刘灵有酒德颂。毛诗曰：啸歌伤怀。琴绪，绪，引绪也。
游顾移年，契阔燕处。何敬祖杂诗曰：惆怅出游顾。毛诗曰：死生契阔。春风首时，爰谈爰赋。秋露未凝，归神太素。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明发晨驾，瞻庐望路。毛诗曰：明发不寐。心凄目泫，情条云互。李陵诗曰：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凉阴掩轩，娥月寝耀。姮娥掩月，故曰娥月。周易、归藏曰：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微灯动光，几牍谁照？衾衽长尘，丝竹罢调。擥悲兰宇，屑涕松峤。楚辞曰：涕渐渐其如屑。古来共尽，牛山有泪。晏子春秋曰：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流涕曰：若何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据皆泣，唯晏子独笑。公收泪而问之，晏子曰：使贤者常守，则太公、桓公有之；使勇者常守，则庄公有之。吾君安得此泣而为流涕？是曰不仁也。见不仁之君一，谄谀之臣二，所以独笑也。非独昊天，歼我明懿。毛诗曰：彼苍者天，歼我良人。以此忍哀，敬陈奠馈。苍颉篇曰：馈，祭名也。申酌长怀，顾望歔欷。呜呼哀哉！范晔后汉书曰：刘陶上疏曰：喟尔长怀，中篇而叹。
文选考异
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袁本、茶陵本此注并入五臣，恐尤亦非善旧。
注「叔夜嵇康字也」：袁本、茶陵本此注并入五臣，恐尤亦非善旧。
注「琴绪绪引绪也」：案：此有误。各本皆同，无可考也。
注「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袁本、茶陵本「浮」作「惊」，「驰奄忽」作「逝纷纷」。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公收泪而问之」：袁本、茶陵本「泪」作「涕」，是也。
附
案：陆贻典尝据尤本校汲古阁本。其尤跋后又有跋曰：「说友到郡之初，仓使尤公方议锓文选板以实故事，念费差广而力未给。说友言曰：『是固此邦阙文也。愿略他费以佐其用可乎？』乃相与规度费出。阅一岁有半而后成，则所以敬事于神者厚矣。江东岁比旱，说友日与池人祷之神焉。盖有祷辄应。岁既弗登，独池之歉犹十四也。顾神贶昭答如此，亦有以哉！文选以李善本为胜，尤公博极群书，今亲为雠校有补云云。」「补」字下损失。今本无此跋，必脱去也。说友，袁说友，即尤跋之袁史君。此跋末言尤之雠校，语虽未竟，而其有所改易，显然已见，今录附于后，以资详考。
译颜光禄，就是颜延年。《祭颜光禄文》王僧达 宋孝建三年九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王君以山野之物和乡野之酒，恭敬地祭祀颜君的神灵：呜呼，悲哀啊！德行凭借道义树立，礼制凭借仁爱而清明。《尚书》说：树立德行务必要使它滋长。孔安国说：树就是建立；清就是明。只有您的美德，在年轻时就已声名远扬。《思玄赋》说：何不远离尘俗而使声名飞扬。义理穷尽于《周易》的卦爻辞，文章胜过班固和扬雄。机、彖，指《周易》；班指班固，杨指扬雄。郭璞《三仓解诂》说：杨读盈音，以协韵。性情刚直纯洁，志向气度深沉而英明。《楚辞》说：鲧刚直而因此丧身。婞，就是正直。入朝为官，光耀国家，实在是宋国的精华。班固《汉书述》说：年少就入朝为官。蔡邕《陈太丘碑》说：佩带金印紫绶，光耀国家，建立功勋。《国语》中季文子说：我听说以德行的荣誉作为国家的光华。韦昭说：就是成为国家的光辉。才华通达汉、魏，声誉遍及龟兹和流沙。 《汉书》说：龟兹国王治所在延城，距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尚书》说：声名流传到流沙。《汉书》李陵歌说：行经万里，越过沙漠。《说文》说：北方有流沙。所受的爵位遵循帝王典制，所寄托的志向却在高远的云外。意思是说，虽然所受爵位依照帝王典制，志向实际上寄托于高远之处。《管子》说：将要建立朝廷的人，就不应把爵禄看得尊贵。张华《励志诗》说：把志向寄托在浮云之上。清雅的交游和纯洁的朋友，如同景物相连、波涛相接，众多而绵延。共波，就是连波，用来比喻众多。气概高迈如叔夜，品性严正如仲举。叔夜是嵇康的字。司马彪《续后汉书》说：陈蕃，字仲举，汝南人。出任豫章太守，性情方正严峻，不接待宾客。高飞的羽翼独自翱翔，孤高的风度无人相伴。郭璞《游仙诗》说：高飞的羽翼想要拂过云霄。《广雅》说：风就是声。流连于酒的德性，长啸高歌以寄托琴意。《汉书》中班伯说：放声呼喊，是《大雅》所流连的。刘伶有《酒德颂》。《毛诗》说：长啸高歌，令人伤怀。琴绪，是琴声所牵引出的情思。游赏顾盼，年年迁延；彼此相交相处，安闲共居。何敬祖《杂诗》说：惆怅地出游回望。《毛诗》说：无论生死，彼此离合。春风初起之时，我们谈论，我们作赋。秋露尚未凝结，我的精神已经归于太素。《列子》说：太素是形质的起始。天明即早早驾车，望着您的庐舍和归途。 《毛诗》说：天明仍不能入睡。心中凄凉，眼泪流下；情思如云，相互交错。李陵诗说：抬头看浮云飞驰，忽然间彼此越过。清凉的阴影遮住窗户，娥月也收敛了光辉。嫦娥遮掩月亮，所以称为娥月。《周易》《归藏》说：从前常娥偷服西王母的不死之药，于是奔向月亮，成为月之精灵。微弱的灯光摇动着，谁来照看案几文牍？被褥衣襟长久蒙尘，琴瑟箫笛也停止了调奏。拈取兰室中的悲哀，向松岭洒下眼泪。《楚辞》说：眼泪渐渐像碎屑一样落下。自古以来人都会共同走向死亡，牛山上曾有流泪之事。《晏子春秋》说：景公游览牛山，向北俯视自己的国都，流泪说：怎么能离开这个地方而死呢？艾孔、梁丘据都哭泣，只有晏子独自发笑。景公收起眼泪问他，晏子说：假如贤人能够永远守护国土，那么太公、桓公已经有这种资格；假如勇士能够永远守护国土，那么庄公已经有这种资格。我的君主怎么能因为这个哭泣而流泪呢？这叫作不仁。看见一个不仁的君主，两个阿谀奉承的臣子，所以我独自发笑。不只是苍天，竟然也使我们的贤明美德之士夭亡。《毛诗》说：那苍苍的上天啊，使我失去了善人。忍受这种悲哀，恭敬地陈列祭品。 《苍颉篇》说：馈是祭祀的名称。再次斟酒，长久地寄托怀念；回头望着，抽泣叹息。呜呼，悲哀啊！《范晔后汉书》说：刘陶上疏道：长久地怀抱悲思，不禁在文章中叹息。《文选考异》注“机彖谓周易班班固杨杨雄也”：袁本、茶陵本把这条注文并入五臣注，恐怕尤本也不是善本旧注。注“叔夜嵇康字也”：袁本、茶陵本把这条注文并入五臣注，恐怕尤本也不是善本旧注。注“琴绪绪引绪也”：考察起来，这里有错误。各本都相同，无法考证。注“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袁本、茶陵本把“浮”作“惊”，把“驰奄忽”作“逝纷纷”。考察起来，这是尤本校改的。注“公收泪而问之”：袁本、茶陵本把“泪”作“涕”，这是正确的。附 考察：陆贻典曾经依据尤本校勘汲古阁本。尤本跋文之后又有一篇跋说：“说友刚到郡任之初，仓使尤公正商议刊刻《文选》书板，以补充旧有事业；想到费用相当广，而力量还不充足。说友说：‘这本来就是本邦缺少的文献。愿意略减其他费用来帮助这件事，可以吗？’于是共同筹划、估算费用来源。经过一年半之后才完成，这样一来，对神灵恭敬办事的心意就深厚了。江东连年遭遇旱灾，说友每天都和池人向神灵祈祷，大概只要祈祷就有应验。年成既然没有丰收，唯独池地的歉收还只有十四。回头看神灵如此明显地降福回应，或许也是有原因的吧！《文选》以李善本为优，尤公博览群书，如今亲自校勘，确实有所补益，等等。”‘补’字下面已经残损。今本没有这篇跋，必定是脱去了。说友就是袁说友，即尤本跋中所说的袁史君。这篇跋末尾说到尤公的校勘，虽然话还没有说完，但他有所改动，已经明显可见。现在把它附录在后面，以供详细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