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陆士衡五等论刘孝标辩命论论五 连珠（4/6）

译《越绝书》说：勾践把纯钧剑给薛烛看，说：‘有能买它的人吗？有人愿意用两个有市的乡、千匹骏马、两个有千户人家的都城来交换，可以吗？’薛烛说：‘即使倾尽一座城的财物来称量黄金，使珠玉充满河流，也仍然买不到这一件宝物，何况两个有市的乡、千匹骏马、两个千户之都，又哪里值得一提！’其实是两个乡，却说三个，是为了避开下文。宝剑有的驰名于倾覆秦国，有的夜间飞离吴国。《越绝书》说：阖闾无道，湛卢剑离开他而进入水中；后来行至楚国，楚王正好卧室中设置着湛卢剑。秦王听说后想得到它，没有得到，便发兵攻打楚国，说：‘把湛卢剑交给我，我就退兵离开你。’楚王不答应。因此它的功业冠绝万世，威势光耀无穷。挥动它，前面没有敌手；持有它，人的气势就雄伟。 《说文》说：挥，就是奋力挥动。《汉书》元后诏书说：奋发出无可匹敌的威势。凭它可以使九国归服，横向制御八方戎夷。《过秦论》说：秦人打开关门迎击敌军，九国的军队逃跑，不敢前进。《史记》中赵良说：五羖大夫辅佐秦国，向诸侯施行恩德，于是八方戎夷前来归服。四方英雄如影随形般归附，中原各地承受其威势教化。《毛诗》说：祈父是大王的爪牙。崔琰《大将军夫人寇氏诔》说：英雄像影子一样归附。” 杨雄《河东赋》说：‘函夏广大而强盛的汉朝。’《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舜做君主时，四海都承受他的教化。’这大概就是世间罕见的神兵，您难道能够跟随我来佩服并使用它吗？”《鲁灵光殿赋》说：‘遥远而罕见于世，独特地挺立。’公子说：“我有病，不能这样做。” 大夫说：“天骥这样的骏马，姿态超逸，非同寻常。天骥，就是天马。‘骥’有的版本作‘机’。《傅玄乘舆马赋》说：‘九方皋也不能测知它的天机。’《列子》中伯乐说：‘九方皋所观察的，是马的天机。’它禀受灵渊之气，承受皎洁月华的精气。《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遁甲开山图》说：陇西神马山有深渊水池，是龙马所生之处。《春秋考异邮》说：大地生出月亮的精华，成为马。月数有十二，所以马在十二个月时出生。眼瞳明亮而黑色有光，深黑的光彩像绀色的头发。《赵岐孟子注》说：眸，是眼睛的瞳孔。《说文》说：瞷，是戴着眼睛直视，读音为闲。《说文》说：绀，是深青中带红的颜色。鼻沫如挥洒的红色，汗水如振落的鲜血。《汉书·天马歌》说：‘沾染赤红的汗水，染成流动的赭色。’应劭说：大宛马汗如血，沾湿流淌，汗沫像赭石一样。韩康伯《周易注》说：挥，就是散开。薛君《韩诗章句》说：振，就是奋扬。即使秦青也不能辨识它的[疑字]尺，方堙也不能看清它仿佛消失的身影。《吕氏春秋》说：古代善于相马的人，管青观察嘴唇，秦牙观察前部，都是天下的良士；像赵国的王良、秦国的伯乐和九方堙，更是把相马的精妙发挥到了极致。” 《相马经》说：按照千里马的标准，身长应有三十六尺四寸。《列子》中伯乐说：天马若隐若现，仿佛消失、仿佛隐没，仿佛亡失、仿佛不见；像这样的马，尘土追不上它，车辙也会被它止住。于是披上云纹车盖，踏着清晨的雾气，奔赴春日的大道，整顿秋驾。秋御，就是秋驾；司马彪《庄子注》说：秋驾，是法驾。虬龙盘曲，蛟螭腾跃，麒麟超越，龙飞高举。《甘泉赋》说：‘四匹青色螭龙，六匹白色虬龙。’刘梁《七举》说：天马之名，出自西域。让纤阿在右边陪乘，以术仪驾御；放松缰绳，舒缓节奏，凌驾云霄，先于螭龙。 《尸子》说：马中有骐驎径骏。《南都赋》说：马鹿般跃越，龙一样骏疾。望见山便奔跑，看见树林便飞驰。气势盛大，怒意迸发，如星飞电掣般令人惊骇。李尤《七叹》说：神速奔驰如电驱星流、箭飞矢惊，没有什么比得上益野腾跃的骏马。志向凌驾九州，气势超越四海。影子还追不上形体，尘土来不及扬起。《刘广世七兴》说：骏驵之马，影子赶不上形体，尘土也来不及扬起。浮箭尚未移动，再次已经跑完千里。浮箭，就是漏刻。于是越过天的尽头，跨过大地的阻隔，经过汗漫神人所未曾游历之处，踏过章亥所未留下足迹的地方。” 《淮南子》中若士说：‘我和汗漫相约在九垓之上。’若士举臂挺身，便进入云中。书中又说：禹于是派大章从东方极远处步行到西方极远处，共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步；又派竖亥从北方极远处步行到南方极远处，共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太阳中的乌鸦因此停下翅膀，夸父因此丢下手杖。《春秋元命苞》说：阳气在三处成形，所以太阳中有三足乌；乌，是阳气的精华。《山海经》说：夸父与太阳赛跑，口渴了就喝黄河、渭水，黄河、渭水还不够，又向北去喝大泽的水，尚未到达，途中便渴死了；他丢下的手杖变成了邓林。这大概就是天下最出色的乘马，您难道能够跟随我来驾御它吗？”公子说：“我有病，不能这样做。” 大夫说：“大梁的黍米，琼山的禾谷。大梁的黍，事迹未详；琼山的禾，就是昆仑山的木禾。《山海经》说：昆仑山上有木禾，长五寻，粗五围。唐尧的后稷播种它的根，神农尝食它的花。《尚书》中帝尧说：‘你，后稷，播种各种谷物。’贾谊说：神农尝遍百草的果实，教人食用谷物。于是有六种禽类的珍异食物，四种膳食的奇美菜肴。《周礼》说：庖人掌管供给六禽。郑司农注说：六禽是雁、鹑、鷃、雉、鸠、鸽。《礼记》说：孟春吃麦和羊，孟夏吃豆和鸡，孟秋吃麻和狗，孟冬吃黍和猪。穷尽海中的错杂物产，搜罗陆地上的禽兽。《尚书》说：海中的物产种类繁多。《礼记》说：加在豆器中的，是陆地所产之物。《谷梁传》说：凡是土地所生的，都叫毛。伊尹亲自烧灼鼎器，庖丁挥动刀子。伊公，就是伊尹。韦昭《汉书注》说：‘??’就是灼烧。庖子，就是庖丁。味道经过九次沸腾，调和兼有勺药。《吕氏春秋》中伊尹对商汤说：凡是滋味的根本，水是最先的；五味经过三次调和，九次沸腾、九次变化，这就是用火的节度。高诱说：纪，就是节度。味道要等火候才能制成，所以说火是它的节度。”

译文颖《上林赋注》说：勺药，是调和五味的药材。清晨的野鸭，带露的天鹅，霜降时肥美的鵽鸟和黄雀。《说苑》说：魏文侯喜欢吃晨凫。霜露降下之后，鹄和鵽味道鲜美。《南都赋》说：归雁鸣叫，鵽鸟应和。《楚辞》说：煎烹鱼羹和黄雀。王逸说：臛，就是黄雀。圆形的食案上星罗棋布，方形丈大的案几上珍馐交错。《盐铁论》说：垂手端坐在食案旁的人，不知道弯腰扶犁亲自耕作的辛劳。《墨子》说：美食摆满方丈之地，眼睛不能全部看遍，嘴也不能全部品尝。《列女传》说：方丈大的食物陈列在面前，真正甘美的不过是一块肉。封熊的熊掌，翰音鸡的脚掌。《左氏传》说：晋灵公的厨师烹煮熊掌，却没有煮熟。《礼记》说：鸡叫翰音。《吕氏春秋》说：善于学习的人，就像齐王吃鸡一样，吃了几千只鸡脚，之后才满足。燕国的腿肉，猩猩的嘴唇，髦牛的肉和象的鼻肉。《吕氏春秋》中伊尹对商汤说：肉中美味的是燕国的腿。《孙炎尔雅注》说：嶲读胡圭切。《说文》说：髀，是大腿外侧，读裨尔切。《吕氏春秋》中伊尹说：肉中美味的是猩猩的嘴唇、髦牛和象的肉。高诱说：髦是髦牛，在西方；象是大象，在南方。这里取的是远方物产中的美味。” 髦牛和象的肉都很美，是因为珍视奇异的滋味。残、白，大概都是煮肉的不同名称。《崔骃博徒论》说：燕臛、羊残，烤雁、煮鸭。灵渊的龟，莱地、黄地的鲐鱼。《七启》说：寒冷北方苓木上的巢龟。《盐铁论》说：江湖中的鱼，莱地、黄地的鲐鱼，多得数不清。《汉书》说，东莱郡有黄县。《说文》说：鲐是海鱼，读待来切。丹穴山的鹨鸟，黑豹的胎。《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有五彩，名叫凤。《说文》说：鹨，是大鸲鶵。《列女传》中陶答子的妻子说：南山有黑豹。《六韬》说：殷君用玉杯、象箸，既然不肯盛豆叶粗羹，就一定会要求熊掌、豹胎。用秋天的橙子调味，用春天的梅子腌渍。《左氏传》中晏子说：调和汤羹，就像调和羹汤一样，要用水、火、醋、酱、盐、梅来烹煮鱼肉，再用柴火烧煮。杜预说：燀，就是烹煮。《博物志》说：橙像橘而不是橘，像柚而带有芬芳。刘梁《七举》说：用醢调味，用甜蜜的饴糖调和。广雅说：沾，就是溢；酟和沾相同，读他兼切。《尚书》说：‘如果制作调和的羹汤，就要用你来作盐和梅。’接过商王的筷子，承受帝辛的酒杯。”},{ 商王、帝辛，都指商纣王。《史记》说：帝乙去世，儿子辛即位，这就是帝辛，天下人称他为纣。《六韬》说：殷君陈列玉杯和象牙筷子。《韩非子》说：纣使用象牙筷子。箕子说：象牙筷子、玉杯，是不肯盛豆叶粗羹的器具。范蠡的鱼，从九条溪流中取来。《陶朱公养鱼经》说：威王聘请朱公，问他：‘您家积累了亿万金钱，靠的是什么方法？’朱公说：‘谋生的方法有五种，以水养殖为第一。所谓水畜，就是鱼池。用六亩地做池塘，池中有九个洲，于二月上旬的庚日，把怀子的鲤鱼放入池中。养鲤鱼，鲤鱼不会互相吞食，生长容易而且价格昂贵。’红色的鱼肉，丹红的鳃，紫色的鳍，青色的鱼鳞。《毛诗》说：‘鲂鱼红尾。’丹鳃，前文已经说过。《上林赋》说：‘竖起鱼鳍，摆动尾巴，振动鳞片，奋张双翼。’于是命令支离来宰割，挥动霜刃。《庄子》说：朱泙漫向支离益学习屠龙，耗尽千金家产，三年学成，却没有地方施展他的技艺。司马彪说：朱是姓，泙漫是名，益是人名；泙读普彭切。霜锷，前文已经说过。红色的肌肉像绮罗一样散开，洁白的皮肤如雪飘落。《七启》说：黑熊有洁白的皮肤。”},{ 《七启》又说：分离开来，像雪散落。即使娄子的明察，也不能把它的细微相比；秋蝉的翅膀，也不足以比拟它的轻薄。《孟子》说：离娄，是古代眼力极好的人，能够看见百步以外，看到秋毫的末端。《楚辞》说：蝉翼还算厚重。丰盛的菜肴已经吃完，又有冷食作为佐餐。《苍颉篇》说：阕，就是完毕。《周礼》说：朝事所用的笾。郑司农说：朝事，是指清晨尚未进食时，先供给的寒具和口食之笾。商山的果实，汉皋的楱。《汉书》说：那四个人在秦朝时避世，进入商山、雒山深处。前文《西都赋》已经说过。汉皋，前文《南都赋》已经说过。《韩诗外传》说：郑交甫沿着汉皋台下走。《郭璞上林赋注》说：楱也是橘类，读凑；有的说作楱。剖开龙眼的果房，打开椰子的外壳。《刘渊林吴都赋注》说：龙眼像荔枝而较小，味道甘甜。又说：椰树像槟榔树，果实大如葫芦，里面有汁，甜美如蜜；果核可以制成饮器，外壳就是果核。凡是包藏内部果肉的外层都叫壳，读苦角切，押韵时读苦豆切。芳美的滋味经过万般挑选，顺应心意，轮番进献。《郑玄周礼注》说：选，就是选择。孔安国《尚书传》说：奏，就是进献。” 于是有荆南的乌程酒，豫北的竹叶酒。《盛弘之荆州记》说：渌水出自豫章康乐县，其中有乌程乡，酿酒官取这里的水酿酒，酒味极其甘美，与湘东酃湖酒一样，年年进献，世人称为酃渌酒。《吴地理志》说：吴兴有乌程县，所产酒很有名。《张华轻薄篇》说：苍梧的竹叶酒清冽，宜城的九酝酒浓厚。酒面浮沫像星星一样沸腾，飞散的酒花如水萍相接。《南都赋》说：酒浆铺展有一径之厚，浮沫像水萍。玄石曾经品尝这种酒，仪狄氏献出了酿酒的方法。《博物志》说：玄石到中山的酒店买酒，酒店给了他千日酒。《战国策》中鲁君说：从前帝女仪狄酿造美酒，献给禹。倾倒一罍酒，只需一朝，便能使人沉醉千日。薛君《韩诗章句》说：使容色失常、言语失度，叫作流；闭门不出、不接待宾客，叫作湎。《汉书》中谷永说：沉湎放纵而轻薄。《千日酒》的事，前文已经说过。把一杯酒投入河中，可以使三军取得胜利。《黄石公记》说：从前良将用兵时，有人送来一箪酒，将酒投入河中，让士卒迎着上游饮用。这一箪酒的滋味并不能使整条河有味道，但三军都愿意拼死作战，是因为酒味已经惠及他们。”

译这些食物是神灵所欣羡、众人观赏聆听时都觉得光彩夺目的东西。 《毛诗》说：帝王对文王说，不要这样贪羡。《说文》说：歆，是神灵享食精气。《方言》说：炜，就是盛大。郭璞说：暐晔，是盛美的样子。您难道能够勉强起身来驾驭它们吗？”公子说：“沉溺于使口味受损的膳食，甘愿品尝像久腊之物那样毒害深重的滋味。《老子》说：五味会使人的口味受损。《广雅》说：爽，就是伤害。《国语》中单襄公对鲁成公说：高贵的地位确实容易使人跌落，浓厚的滋味确实像久腊一样毒害深重。贾逵说：颠，就是坠落；腊，就是长久。意思是滋味越厚重，毒害持续得越久。服食腐烂肠胃的药物，驾驭亡国的器物。《吕氏春秋》说：肥肉厚酒，用来互相勉强享用，称作烂肠之食、亡国之器。象牙筷子、玉杯，前文已经说过。虽然这些是您大夫所荣耀的东西，却也是我们这些人所畏惧的。我的病还没有好，不能这样做。” 大夫说：“大概晋朝有融和光明的皇风，金德之光开启征兆，伟大的人物于是兴起。杜预《左氏传注》说：融，就是明朗。晋属金德，所以说金华。《周易》说：有利于见到大人；又说：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连续发出光明，交替照耀，光辉与上天相配，恩德普及天下。《周易》说：明亮相继出现，形成离卦，大人以连续的光明照耀四方。《毛诗序》说：追思文王的功德，可以与上天相配。《尚书序》说：从前帝尧在位，光明普照天下。晋朝奠定德业，比姬公处在岐山时还要兴盛。姬公，就是周文王。《国语》说：最上等的是奠基立德，历经十五王才开始安定。《孟子》说：从前文王治理岐山之地，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文王居于岐山，前文《思玄赋》已经说过。它施行仁德，又比商汤在亳地时更加富盛。《尚书》中仲虺说：大王能够宽厚，能够仁慈，使信义彰明于万民。孔安国说：这是说商汤具有宽厚仁慈的德行。《尚书》说：商汤既然废黜夏朝的命运，又回到亳地。即使南箕星带来的风，也不能完全畅行它的教化；即使离毕星带来的云雨，也不能使它的恩泽更加丰厚。《尚书》说：星辰有的喜好风，有的喜好雨。《春秋纬》说：月亮运行失常，经过箕宿就是风，经过毕宿就是雨。皇道光明灿烂，帝王的事业连续兴盛。《景福殿赋》说：使我欢悦于皇道。” 《尚书》中舜说：有谁能奋发建功，使帝王的事业兴盛。《诗经》说：清明而光辉不断，是文王的典法。用音乐疏导气息，用诗歌宣扬德行。《吕氏春秋》说：陶唐氏教化天下时，阴气多有滞塞潜伏，阳气的道路阻塞，人气郁结不通，筋骨拘挛，于是创作舞蹈来倡导疏导。《国语》说：周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向泠州鸠询问音律。泠州鸠回答说：律是用来建立均衡和尺度的，也是用来宣扬哲人的美德、向民众显示行为规范的。教化清明，像云官时代；政治和穆，像以鸟为纪的时代。《左氏传》说：郯子来朝见，鲁昭公设宴招待他。叔孙昭子问他：少皞氏以鸟名为官，是什么缘故？郯子说：从前黄帝氏以云为纪，所以任命云官，官名也用云；我的高祖少皞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用鸟为纪，设置鸟官，官名也用鸟。王道遍及四方，中原安静太平。《毛诗》说：王道确实充实。犹与猷相通，前文已经说过。《尔雅》说：谧，就是安宁。南方朱冥之地撤去烽火，东方青徼之地解除警戒。丹，就是南方的朱冥。《楚辞》说：经过祝融所处的朱冥。王逸说：朱冥，是南方的旷野。青徼，就是东方。《吕氏春秋》说：禹向东到达青羌之野，向南到达交阯、丹粟。”},{ 范晔《后汉书》说：辽东边塞以外的貊人侵犯右北平。张揖《汉书注》说：徼，就是边塞；在水中立木栅，作为夷狄的界限。让奔走的马退回去拉粪车，在昆吾、吴地的鼎上铭刻功德。《老子》说：天下有道，就让奔走的马退下来运粪。《王弼注》说：天下有道，只修治内政即可，所以让奔走的马退下来运粪。《东京赋》说：让奔走的马退下来拉粪车。《墨子》说：从前夏启派飞廉到山中采金，在昆吴铸造鼎。《蔡邕铭论》说：吕尚担任周太师并受封于齐，他的功劳铭刻在昆吾的冶铸器物上。众生恢复朴素本性，适时的文治兴盛。《素》就是朴素。《东京赋》说：遵守节俭，崇尚朴素。 《论语》中孔子说：周朝借鉴夏、商两代，文采多么盛美啊。耕田的人互相让出田界，渔夫和童仆也彼此礼让土地。《文子》说：黄帝教化天下时，耕田的人互相让田界。《淮南子》说：黄帝教化天下时，捕鱼的人不争夺水中高地。樵夫以戴高帽为可耻，车夫和仆役讥笑短后衣服。《长杨赋》说：士人中若有不谈王道的，连樵夫都会笑话他。《韩非子》说：解下长剑，免去高冠。《左氏传》说：人分为十等，皂是臣，臣是仆，仆是台。《庄子》中魏太子对庄周说：我们大王所看见的，只有剑士所穿的短后衣服。” 君王于是对这些话感到喜悦。天地四方都和谐安泰，功德巍巍，境界广大无边。《吕氏春秋》说：神明通达于六合。《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睦。《论语》中孔子说：尧做君主真是伟大啊，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用言语称述；巍巍高大啊，他成就的功业。黑发儿童在街巷歌唱，黄发老人击打土块游戏。《埤苍》说：髫，就是头发；髫和龆是古字通用，读大聊切。《列子》说：尧治理天下时，便穿着便服游历康衢，听见儿童歌谣说：‘使我们这些百姓得以生存，没有不是您的最高恩德；我们不刻意求知，也不刻意作为，只顺从上天的法则。’《毛诗》说：黄发，驼背。《尔雅》说：黄发，就是长寿。《论衡》说：尧的时代天下大治，百姓无事，有五十岁的人在道路上击壤游戏。解除羲皇时代结绳治理的制度，采用陶唐氏的象刑。《周易》说：上古时代结绳来治理。《尚书大传》说：唐、虞时代实行象征性的刑罚：轻刑穿赭色衣而衣边不纯，中刑穿杂色鞋，下刑在脸上涂墨并戴蒙头巾。幪读音为蒙。至于华夏和边裔的夷族，流放荒远地区的貊族。《左氏传》中孔子说：边裔不能图谋夏，夷人不能扰乱华夏。《尚书》说：五百里为荒服，又说：二百里为流。孔安国说：荒服在要服之外，方圆五百里。《周书》说：四夷和九貊。孔晁说：貊，是夷族的别支。”

译言语不能传到轻车使者那里，土地也没有受到正朔的统辖。《风俗通》说：秦、周两代常在八月派遣轻车使者，采集各地不同的方言，收藏在秘府中。《春秋说题辞》说：蛮服之地流远偏僻，正朔不能到达；若有盛德感化，越裳也会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没有谁不快步奔走、叩头致敬，献上信物并经过多重翻译。《毛诗》说：“快步奔走在宗庙中。”《喻巴蜀》说：“叩头前来进献。”《礼记》说：“拜礼之后叩头。”《左氏传》中狐突说：“登记姓名、献上信物；若有二心，便应退避。”关于“重译”，见上文。当时昆虫万类都感受恩惠，没有什么不受扰驯。《毛诗序》说：文王的德行达到鸟兽昆虫。《说文》说：“蚑”就是行走；凡是有生命的种类，行走都叫“蚑”。《毛诗》说：“没有什么不服从。”应劭《汉书注》说：“扰”是驯服。苑囿中嬉游着九尾之禽，园囿中栖息着三足之乌。《春秋元命苞》说：上天授命给文王，赐以九尾狐。《白虎通》说：禽是什么？是鸟兽的总称，表示为人所擒制。〈典引〉说：三足乌在茂密的树林中展翅高飞。蔡邕说：乌是反哺的鸟，是极其孝顺的征兆。鸣凤栖息在树林中，成群聚集在黄帝的园囿里。《礼瑞命记》说：黄帝穿黄衣、戴黄冠，在宫中斋戒，凤凰于是遮天蔽日而来，停在黄帝园中，吃竹实，栖息在黄帝的梧桐树上，始终不离去。《汉书》说：楚地人把“多”说成“伙”。有龙游于深渊，充满了孔甲的池沼。《左氏传》中蔡墨说：夏代有个孔甲，能驯服上帝所赐的龙；上帝赐给他四匹乘龙，河、汉两处各有雌雄。杜预说：孔甲是少康的后代，是第九代君主。万物烟气氤氲，天地交会而安泰。《周易》说：“天地絪缊，万物化育醇厚。”又说：“天地交泰。”义理怀藏于内，教化感通于外而无所不及。《庄子》中遍说对周说：我所知道的道，近则没有内，远则没有外。树林里没有披着粗布衣服的人，山野中没有束着韦带的人。《老子》说：圣人外披粗布而内怀美玉。《汉书》中贾山上疏说：那些平民出身、束着韦带的士人，在内修养自身，在外成就名声。所有这些都像是刻画在百工身上，征兆从灵龟那里显现。《尚书》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便让百官到野外寻求，于是审察梦中形象，向天下广泛寻访。孔安国说：审察所梦见的人，刻画他的形象。《史记》说：吕尚已经年老，凭钓鱼暗中求取周。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得将是辅佐霸王的人。于是西伯出猎，果然遇到太公。《论语》中孔子说：“臧文仲收藏着蔡地的神龟。”郑玄说：蔡，是指国君收藏的神龟。士大夫们济济一堂，车马冠服盛大显赫。《封禅书》说：于是杂取士绅先生的治术。《毛苌诗传》说：“济济”是仪态威严众多。《管子》说：先生制定车舆冠冕，足以彰显贵贱等级。《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功业同造化一样奔流不息，德行同天地二仪一样宏大。”《淮南子》说：大丈夫无所作为，同造化一起逍遥。《周易》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严君平《老子指归》说：功业同造化竞相奔流，德行与天地同样光明。话还没有说完，公子猛然起身。《庄子》说：黄帝问广成子，广成子猛然起身。司马彪说：“蹶”是迅速起身的样子。公子说：“我这个鄙陋之人本来见识浅陋，只能固守这种狂放和狷介。”关于“鄙夫”，已见《西征赋》。《司马迁书》说：请允许我略陈自己的浅陋。《论语》中孔子说：得不到中行之士交往，就一定要同狂者、狷者交往吗？狂者积极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大概道理可以毁坏玉器，使争夺宝物的诉讼得以解除。《庄子》说：庚市子在争斗者中间毁坏玉器。《淮南子庄子后解》说：庚市子是没有欲望的圣人。有人因争夺财物而相斗，庚市子在他们中间毁坏玉器，争斗者便停止了。言语可以使人愤怒，却也能治好齐王的疾病。《吕氏春秋》说：齐闵王患有瘦弱病，前往宋国迎请文挚。文挚诊察齐王的病，对太子说：大王的病，必须使他发怒才会痊愈；病好了，他就会杀我，怎么办？太子说：我应当和母后一起向大王请求，他一定不会杀您。文挚前往，连鞋也没有脱，登上床，穿着衣服，询问齐王的病情。齐王大怒，斥责并起身，病立即痊愈。齐王准备把文挚活活煮死，太子和王后请求也没有获准，于是文挚被煮死。司马彪《庄子注》说：“痊”是病除。向子用使我耳聋的音乐诱惑我，用遮蔽房屋的屋舍安置我。《老子》说：五音使人耳聋。《周易》说：使屋宇高大，遮蔽家室。“覆暧”是遮蔽光线的东西。既使屋宇高大，又遮蔽家室，屋子厚重、家室被覆盖，黑暗就极其严重了。田猎游荡，驰骋奔逐，追求锋利的刀刃和骏马。这既是老子所告诫的事情，也不是我们所希望的。所以无法回应您。老子说：驰骋田猎，会使人心神发狂。直到听说皇帝的风化确实美善，当今圣道醇厚。杜预《左氏传注》说：“韪”是“是”，读音为于匪切。《尚书》说：政事醇厚。孔安国说：“醇”是纯粹。把果实般的实质作为秋，把文采铺陈作为春。《韩诗外传》说：魏文侯时，子质做官获罪，对简主说：我不再树立德行了。简主说：春天种桃李，夏天便能在树下得到荫凉，秋天便能吃到它的果实。如今您所树立的却不是人。〈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天的花朵。下有可以让家家受封的百姓，上有伟大圣明的君主。《尚书大传》说：周人多到家家都可以受封。《论语》中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伟大啊！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取法于天。这里的“民”有时写作“屋”。我虽然不聪敏，请允许我追随您的足迹。”《论语》中颜回说：我虽然不聪敏，请允许我奉行这些话。应瑗《与桓元则书》说：怎敢不策马奔驰，恭敬地追随您的足迹。《文选考异》“翫世高蹈”：何焯校勘说，“翫”字《晋书》作“超”。考察可知：“翫”字不对。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越”；袁本说，善本作“翫”。这一定是想把下文“玩志乎?妙”中的“玩”改成“翫”，误以为正是这里的字。各本的校语都根据所见本子，却没有加以审察。只是善本作“越”、作“超”，没有明确文字可以判断。注中“盘龙贲信越其藏”：袁本、茶陵本的“盘”作“蟠”，“越”作“于”。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是对的。正文作“盘”，疑心注中本来还有说明“盘”“蟠”异同的话，后来删削而不完整。〈三国名臣序赞〉“初九龙盘”的注引《方言》作“蟠龙”，也是这样。〈蜀都赋〉“潜龙蟠于沮泽”，用字则不同。《晋书》作“蟠”，何焯、陈本校改正文。《文选》善本未必同于《晋书》。下文“聋其山”，《晋书》作“笼乘凫”；“舟”字，《晋书》作“鹢”，都与注文不合，这是最明显的证据。现在各自依照旧本，也不能全部列出。“于是殉华大夫”：袁本、茶陵本的“殉”作“徇”，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尤焯校改为“殉”。《晋书》作“殉”，但善本未必同于《晋书》。

译注中“溯向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风”字，这是对的。注中“山海经曰二负”：袁本、茶陵本的“二”作“贰”，这是对的。注：“崱崚嶒而龙鳞”：袁本、茶陵本把“崚嶒”作“缯绫”。按：这两个版本是对的，尤本却错误地把它改掉了，详见前面的说明。《钟山诗》中“崚嶒起青嶂”一句，《晋书》作“层陵”。“溯九秋之鸣飙”：考察可知，“溯”应作“愬”。注文说“愬”与“溯”相同；如果正文作“溯”，便不应有这条注文。大概五臣本改作“溯”，使各本所见混乱。《晋书》上文“溯长风”和这里都作“愬”，下文“溯惠风于蘅薄”也如此，疑心善本都作“愬”。《月赋》“愬皓月而长歌”，《西京赋》“咸溯风而欲翔”，张载《魏都赋注》引文作“愬”，都可以互相证明。“零雪写其根”：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零”；袁本说，善本作“云”。考察可知，“云”只是传抄错误，这又是尤焯校改的。《晋书》作“雰”。注中“杨雄解嘲曰”：袁本、茶陵本的“嘲”作“难”。考察可知，“难”字是对的。《解难》也载于杨雄本传，同《解嘲》完全无关；不知情的人误改了它。注中“操伯牙之号锺兮”：袁本、茶陵本的“伯”作“百”。考察可知，这是尤焯校改的。“挥危弦则涕流”：袁本说，善本作“流涕”；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涕流”。考察可知，“流涕”只是传抄时颠倒了，尤焯校正了它。《晋书》没有错误。注中“苍颉曰”：何焯校勘在“颉”字下面补“篇”字，陈本也如此。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中“宋玉风赋曰”：考察可知，“风”应作“讽”。各本都是讹字。注中“汲古文曰”：考察可知，“汲”字下应有“郡”字，各本都脱漏了。“雕阁霞连”：考察可知，“雕”应作“彤”。《晋书》没有错误。“彤”是红色，所以说“霞连”，与上句“翠观岑青”正好相对。这也像《侍游曲阿后湖作》中误把“彤云”作“雕云”，都失去了文义，应当订正。注中“画龙虬”：考察可知，“虬”应作“蛇”，这是误用正文中的“虬”字而改成的。上面的注文说“虬就是龙”，所以这里再次引用它来说明。有人据此认为《招魂》另有作“虬”的版本，这是大错。“溯蕙风于衡薄”：袁本、茶陵本的“蕙”作“惠”，“衡”作“蘅”。考察可知，《晋书》也如此，尤焯校改了它。各本善注中的字都作“蕙”“衡”；考察《魏都赋注》和《洛神赋》，可知这是“惠”“蘅”的错误。尤焯的改动不对。注中“杜预左氏传曰”：何焯校勘在“传”字下面补“注”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拔灵芝”：袁本说，善本作“云”；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灵”。考察可知，这是尤焯校改的。详细看善本引用《西京赋》来注释“灵芝”，“灵”字似乎是对的，《晋书》也作“灵”。注中“管仲之始治也”：袁本、茶陵本的“治”作“化”，这是对的。从注中“轻武卒名也”到“奏严鼓之嘈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五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本子最正确。这些字或许是记在旁边、用来驳斥善本“轻武、戎刚、四车名”的解释。尤延之没有察觉，误把它们取入，因而增多了文字。注中“环为营”：袁本、茶陵本在“环”字上有“自”字，这是对的。注中“或云飞罗”：考察可知，这四个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注中“音旻夫”：考察可知，“夫”应作“天”，各本都是讹字。这一定出自郭璞的音注。注中“然羉罠一以为对恐互体广雅曰罠兔罟也”：袁本、茶陵本作“然兔罠也”四字。考察可知，各本都有错误，已经无法考证。“画长豁以为限”：袁本、茶陵本的“豁”作“壑”，并说善本作“豁”。考察可知，“豁”字义理无法贯通，恐怕各本所见是传抄错误。《晋书》也作“壑”。“叩钲数校”：考察可知，《晋书》的“数”作“散”。详看注文说“散，是陈列着行进”，可知善本本来作“散”。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向注说“以数立功校之法”，可见五臣本才作“数”。各本都以五臣本混乱善本，因而失去了校语，并非如此。注中“待获射者”：何焯校勘在“射”字上补“待”字，在“者”字下补“中”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云回风烈”：袁本、茶陵本下面有“声动响飞形移景发”两句，尤本脱去了，应当补入。《晋书》也有这两句。“齀林蹶石”：考察可知，“齀”应作“鼻兀”字，各本都错了。详看善本音注为“五忽切”，可明确知道这个字从“兀”。《集韵》卷十一“没”韵说：“鼻兀，是野兽用鼻子摇动。”这是最有力的证据。《晋书》也误作“齀”。音义书说读音为“瓦”；“瓦”就是“兀”的错误。注中“史记曰蜚廉”：袁本、茶陵本的“蜚”作“飞”，这是对的。注中“伍胥曰”：袁本、茶陵本在“伍”字下有“子”字。考察可知，各本都错了，应作“申包胥曰”。注中“郑玄礼仪注曰”：茶陵本的“礼仪”作“仪礼”，这是对的；袁本也把次序误倒了。注中“镤或谓为鍱”：考察可知，“谓”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注中“如雷霆之震也”：袁本、茶陵本作“而雷之震电之霍”。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采用今本《庄子·说剑》校改的。注中“则莫若益野驣驹也”：袁本、茶陵本的“驣”作“腾”。考察可知，“驣”就是“腾”的异体字。“子岂能从我而御之乎”：袁本说，善本没有“能”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能”字。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所见没有“能”字，是传抄脱漏。尤延之校改时补入了它。《晋书》也有“能”字。注中“煎鲭臛雀”：考察可知，“鲭”应作“鰿”，各本都错了。这是所引用的《大招》文字。注中“取其远方物之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取其远方物之”六字，而作“约”一个字。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是对的。今本《味篇》的注文正是如此，不清楚尤焯凭什么增添文字。注中“寒方苓之巢龟”：考察可知，“方”应作“芳”，各本都是讹字。

译注中“鹨鸟大鸲鶵”：袁本、茶陵本没有“鸲”字，在“鶵”字下有“也”字。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是对的。这里引用“隹”部的“雡”字，下面善本说“鹨”就是“雡”。注中“韩诗外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考察可知，这十四个字不应有。上文已经说“汉皋”见于《南都赋》，这里再次出现，不对。各本都是衍文。注中“或曰楱”：考察可知，这段文字应有脱漏，各本都相同，无法补正。注中“吴地理志曰”：何焯校勘在“吴”字下补“录”字，陈本也如此，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耽口爽之馔”：考察可知，“口爽”应作“爽口”。袁本说善本作“口爽”，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爽口”。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善本引用“五味令人口爽”来注“爽口”，只是取其意义相同，并不拘泥于语序颠倒的情况。不知情的人拘泥于注文，改正文使它顺合注文，错误很严重。《晋书》也作“爽口”。又考察下文“诱我以聋耳之乐”，善本引用“五音令人耳聋”来注释，更可由此类推。从注中“国语曰”到“仕者世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个字，而有一个“文”字，把它同下文“王处岐”连成一句，这是对的。注中“尚书曰汤既黜夏命”：陈本说，“书”字下面脱了“序”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囿栖三足之乌”：何焯校勘把“乌”改成“鸟”。袁本说善本作“乌”，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鸟”。考察可知，“鸟”字押韵，善本不可能作“乌”，只是传抄错误。袁本、茶陵本根据所见本子写成校语，并不正确。《晋书》也作“鸟”。“故靡得应子”：袁本、茶陵本在“得”字下有“而”字。考察可知，有“而”字的本子是对的。《晋书》也有“而”字。诏 诏 诏（刘彻） 汉武帝 诏书说：大概有非同寻常的功业，必定要等待非同寻常的人才来完成。所以马有时虽然奔跑踢蹶，却能日行千里。善本说：这是说马匹本来并不优良，有时奔跑，有时踢蹶，但驾驭得法，也能到达千里之外的道路。《声类》说：“踶”是踏、踢，读杜计切。士人有时虽背负世俗讥议的牵累，却能建立功名。晋灼说：是被世人讥讽议论。善本说：《越绝书》说：有超越当世的才能，就必然有背负世俗讥议的牵累。那些能使车驾翻覆的马、放纵不羁的士人，也只在于如何驾驭他们罢了。应劭说：“泛”是翻覆；马有多余的气力，才会败坏车驾。“泛”读方奉切。如淳说：“弛”是废弃；士人的行为卓异，不合世俗的规矩，就像被斥退驱逐一样。“跅”读拓，有人说读尺。命令州县考察官吏和百姓中才德优异、超过常等的人。应劭说：过去称为“秀才”，为了避汉光武帝的讳，改称“茂才”。“异等”是超越等级、超过群伦，不同于平凡之人。善本说：“察”是观察；考察审知之后，才可以推荐他。推荐那些可以担任将相以及出使绝远国度的人。善本说，《桓子新论》中雍门周说：远行到绝远的国度，恐怕没有相见的日期。贤良诏 贤良诏 汉武帝 朕听说，过去唐尧、虞舜时代，画出刑罚的图像，百姓便不敢触犯。应劭说：两位帝王只是画出衣冠和章服，百姓便不敢触犯。善本说：《尚书大传》说：唐尧、虞舜以图像表示刑罚，百姓便不敢触犯。《墨子》说：画出衣冠，百姓便不犯法。凡是日月照耀的地方，没有不遵循教化、接受役使的。善本说：《大戴礼》中孔子说：过去舜所到之处，日月照耀的地方，没有不遵循教化、接受役使的。孔安国《尚书传》说：没有不遵循教化而听从役使的。周成王、周康王时，刑罚搁置不用，德行施及鸟兽。善本说：《纪年》说：成王、康王时期，天下安宁，刑罚四十年不用。《毛诗序》说：文王受命，乐于自己的神圣德行施及鸟兽。《尸子》说：商汤的德行也施及鸟兽。教化通行四海，海外有肃慎来服。晋灼说：《东夷传》说，肃慎就是今天的挹娄地区，在天余东北一千多里、大海之滨。善本说：《大戴礼》中孔子说：过去舜在位时，西王母来献白玉管，这说明教化通行四海，海外有肃慎。挹，读于甲切。北发、渠搜归服，氐、羌前来臣服。晋灼说：北发似乎是国名。应劭说：《禹贡》中析支、渠搜属于雍州，在金河关西面。善本说：北发是国名。《大戴礼》说：北发、渠搜以及氐、羌前来归服。郑玄《诗笺》说：氐、羌是夷狄的国别，在西方。星辰不发生孛变，日月不被侵蚀，山陵不崩塌，河川谷地不堵塞。善本说：《大戴礼》说：圣人治理国家，日月便不蚀，星辰便不孛，河川湖泽不枯竭，山不崩裂，陵不毁绝。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沼泽，黄河、洛水呈现图书。善本说：《礼记》说：圣王能够顺应天道，所以凤凰、麒麟都出现在郊野沼泽。《周易》说：黄河、洛水出现图书，圣人取法于它们。唉！要施行什么，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如今朕有幸奉守宗庙，早早起身来寻求治道，夜晚睡下仍反复思考，就像涉过深渊之水，不知道从哪里可以渡过。善本说：《尚书》说：我只是年轻的后代，如同涉过深渊之水，只能不断寻求我渡过它的办法。美啊，伟大啊！要实行什么，才可以彰显先帝宏大的功业和美好的德行？如淳说：这就像《诗经》所说的“猗欤那欤”。“猗”是美，“伟”是大，“欤”是语气词，意思是美好而且伟大。上可同尧、舜相比，下可与三王相配；只是朕不聪敏，不能继承和发扬远大的德行，这些都是诸位贤良大夫所看见、听闻的。善本说：《国语》中越王勾践说：如果听到诸位大夫的话。贾逵说：因为亲近，所以称为“子大夫”。贤良之士通晓古今帝王治国的体制，接受策问和考察询问，都用文章作答。把答案写成篇章，朕将亲自阅览。《文选考异》“罔不率俾”：袁本、茶陵本的“罔”作“莫”，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是对的。《汉书》正作“莫”。注中“在金河关之西”：何焯校勘在“金”字下补“城”字，陈本也如此，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若涉渊水未知所济”：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涉”字。考察可知，《汉书》有“涉”字，这是尤延之校改时补入的。“朕之不敏不能远德”：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不敏”二字。考察可知，《汉书》有这两个字，这是尤延之校改时补入的。册 《说文》说：“册”是符命。诸侯进见接受天子册命，册的形制象征这种礼仪，一长一短，中间有两道编联。册魏公九锡文

译范晔《后汉书》说：曹操自立为魏公，天子加赐九锡。《韩诗外传》说：诸侯有德，天子便赐给他礼物。第一次赐车马，第二次赐衣服，第三次赐虎贲，第四次赐乐器，第五次赐纳陛，第六次赐朱户，第七次赐弓矢，第八次赐鈇钺，第九次赐秬鬯，这叫九锡。册魏公九锡文 潘元茂《文章志》说：潘勖，字元茂，汉献帝时任尚书郎，升任东海相，还未出发，又被任命为尚书左丞，因病去世。这篇魏国九锡文，是潘勖所作。制诏。蔡邕《独断》说：制诏，是君王的言语，必须成为法令制度。“诏”同“诰”。夏、商、周三代没有这种文书，秦、汉才有。持节使、丞相、兼领冀州牧、武平侯。魏志说：建安元年，天子授予太祖节钺，封为武平侯；建安九年，兼领冀州牧。朕因为没有德行，年少时就遭遇忧患凶祸，远居西土，迁徙到唐、卫之地。这里的“朕”指汉献帝。左氏传中楚王说：我没有德行，年少时就主持国家。又记载，楚国少宰对晋军说：我们的国君年少时便遭遇忧患凶祸。又记载，厚成叔向卫国吊丧时说：听说您没有安抚国家，却远在他国。尚书说：西土的人已经远离。范晔《后汉书·献帝纪》说：初平元年，迁都长安；兴平二年，车驾向东返回。李傕追击交战，王师战败，皇帝渡过黄河，驾临安邑；建安元年六月，驾临闻喜；七月，车驾到达洛阳。《汉书》说，河东郡有安邑县、闻喜县；但从闻喜进入洛阳，必然要经过河内。河内原本是卫国，河东原本是唐尧受封之地，所以说“唐卫”。在那个时候，皇帝就像旗帜下垂的飘带一样。公羊传说：君主就像缀连的旗旒。何休说：“旒”是旗帜上的飘带；“赘”同“缀”。以此作比，是说皇帝被臣下挟持，只能随他们东西行动。宗庙缺乏祭祀，社稷没有安定的地位，群凶心怀觊觎，分裂中原诸夏。左氏传中师服说：百姓服事上位者，下面的人不应觊觎上位。杜预说：臣下不希望取得君上的地位。《说文》说：“觊”是希望侥幸得到，“觎”是想要。连一尺土地，朕也没有能够保有。孟子说：纣王离武丁并不久，天下每一尺土地无不属于他，每一个百姓无不是他的臣民。这样看来，我高祖的基业将要坠落在地，朕因此早起而不敢安睡，心中震惊悲痛。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之道，还没有坠落在地。《毛诗》说：早起晚睡。又说：暂时闭目假寐而长声叹息。《楚辞》说：内心震动悲痛而不敢安宁。唉，先祖和先父以及辅佐国家的股肱大臣、前代正臣，谁来体恤我的自身呢？《尚书》说：臣下充当我的股肱和耳目。又说：也依靠前代正臣，能够辅佐并光明正大地侍奉他们的君主。又说：先祖和先父，谁来体恤我的自身？郑玄说：先正，是前代担任公卿大夫的臣子。于是上天启发内心，广大地养育出丞相。左氏传中伍武与卫人结盟说：用昭明之心向你们的大神请求盟约，以求取上天的心意。毛苌《诗传》说：“诞”是大。郑玄说：后稷的诞生真是伟大啊。保卫、治理我的皇家，在艰难中广泛救济，我确实依赖他的力量。《尚书》中周公说：上天赐予长寿，安定而正直，保卫治理殷国。又说：谨慎地保护元子钊，在艰难中广泛救济。《左氏传》中然明说：郑国实际上依赖他的力量。现在将把典章礼制授予您，请恭敬地听受我的命令：从前董卓开始制造国家的祸乱，群臣失去职位，为谋救王室而行动。您于是统率军队进发，首先发动军事行动，这是您效忠本朝的表现。魏志说：董卓废汉少帝为弘农王，另立献帝，将军袁绍等人同时赶赴。董卓兵力强盛，没有人敢首先进击。太祖于是率兵向西。左氏传中王子朝对诸侯说：放弃自己的职位，参与王室政事。又说：在洮地会盟，是为了谋划王室。服虔说：诸侯放下自己的政务来辅佐王室。后来黄巾军反常乱伦，破坏天常，侵扰我的三州，祸及平民。您又讨伐他们，剪除其踪迹，使东夏安宁，这也是您的功劳。魏志说：青州黄巾军有一百多万，进入兖州，后来转入东平。太祖于是进兵在寿张以东攻击黄巾，击败他们。黄巾军到达济北，请求投降。左氏传中太史克说：颛顼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以致扰乱天常。《尚书》说：蚩尤首先作乱，祸害延及平民。韩暹、杨奉专擅使用威势和命令，又依赖您的功勋，才得以排除这场祸难。魏志说：韩暹、杨奉护送天子回到洛阳，杨奉另驻梁地，太祖于是到达洛阳，杨奉逃走。您征讨杨奉，杨奉向南投奔袁术，于是您攻打他在梁地的驻军并攻取了它。于是建立许都，营造我国京城，设置官职、举行祭祀，不失去旧有制度；天地鬼神也因此得到治理安定，这又是您的功劳。魏志说：建安元年，洛阳残破，太祖把都城迁到许地。到这时宗庙、社稷和各种制度才开始建立。《周礼》说：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又说：在四郊为五帝营造祭坛。郑玄说：“兆”是营造坛场的区域。左氏传中伍员说：少康祭祀夏祖、配享上天，没有失去旧有制度。袁术僭越叛逆，在淮南肆意妄为，畏惧您的威灵，凭借宏大的谋略，在蕲阳之战中使桥蕤丧命。魏志说：袁术字公路，想在淮南称帝。袁术进攻陈地，您向东征讨。袁术听说您亲自前来，抛弃军队逃走，留下部将桥蕤。您击败桥蕤等人，将他们斩首。左氏传说：在百姓之上肆意施行。杜预说：“肆”是施行。蕲县属于沛郡，在陈地以东。您的威势向南方严厉施展，袁术因此覆亡溃败，这也是您的功劳。魏志说：袁术被太祖击败，想前往青州投奔袁谭，途中发病而死。《汉书》注释汉武帝答李广书说：威势震慑邻国。郑玄《论语注》说：“厉”是严肃整治。左氏传说：百姓逃离其上级叫作溃败。您回转兵戈向东，吕布被杀。魏志说：吕布字奉先，是五原人，曾任兖州牧。

译建安三年，您向东征讨，大败吕布，吕布于是退回坚守。您便决开泗水、沂水灌城，擒获吕布，将他杀死。《长杨赋》说：回转兵戈斜指，南越彼此残杀。乘轩将军张扬被反叛者杀死，眭固伏法，张绣叩头归服，这又是您的功劳。魏志说：张扬字稚叔，是云中人，董卓任命他为建义将军。建安四年，您返回昌邑；张扬的部将杨丑杀死张扬以响应太祖，张扬的部将眭固又杀死杨丑及其部下，想向北投奔袁绍。太祖派史涣拦击，杀死眭固。又说：张绣是武威人，是骠骑将军张济的族侄。张济死后，张绣统领其部众屯驻宛地。太祖南征，军队驻扎育水，张绣等人举军投降。左氏传说：楚王命令尹改乘大车向北行进。毛苌《诗传》说：“沮”是败坏。袁绍违背常理，图谋危害社稷，凭恃自己的势力，在国内发动兵乱。《魏志》说：袁绍字本初，是汝南人。天子任命袁绍为太尉。正逢太祖迎接天子，把都城迁到许地，袁绍挑选精兵十万人、骑兵一万匹，准备进攻许都。当时王师兵力少而弱，天下人寒心，没有人怀有坚定的意志。关于“寒心”，见上文。《周易》说：手持黄牛，表示意志坚定。您守持大节，精诚贯穿白日。《论语》中曾子说：面对重大节操也不可被夺志。《战国策》中唐雎对秦王说：聂政刺杀韩傀时，白虹贯日。您奋发武威，运用神妙的谋略，到达官渡，彻底歼灭敌军。魏志说：建安五年，您驻军官渡。袁绍派车队运送粮食，让淳于琼护送。您攻击淳于琼，斩杀他，袁绍的军队大溃，袁绍弃军逃走。《毛诗》说：招致上天的惩罚，降临到牧野。郑玄说：这是招来上天用来惩罚、诛杀纣王的刑罚。《尔雅》说：“歼”是尽、消灭。“丑”是丑类、敌人。使我的国家从危急覆亡中得到拯救，这又是您的功劳。《说文》说：从溺水中救出叫作拯。您渡过大河，平定并拓展四州，即青、冀、幽、并四州。袁谭、高干都被斩首悬挂。魏志说：袁绍让长子袁谭领青州。又说：建安十年，您进攻袁谭，击败他并斩杀袁谭。又说：袁绍让外甥高干领并州牧，您征讨高干，高干逃往荆州，后来上洛都尉王琰将他捕获并斩杀。《汉书音义》说：把首级悬挂在树上叫作枭。海上的盗贼逃散，黑山军顺从法度，这又是您的功劳。魏志说：您向东征讨海盗管承，到达淳于，派乐进攻击并击败他，管承逃入海岛。又说：黑山贼张燕率领部众投降，被封为列侯。乌丸分为三种，连续两代造成重大祸乱；袁尚借助他们，逼近占据塞北。魏志说：三郡乌丸趁天下大乱，攻破幽州，掠夺汉人。袁绍都把他们的首领立为单于。辽西单于蹋顿尤其强盛，所以袁尚兄弟归附他，多次进入关塞为害。《尚书》中周公说：于是大大降下惩罚，崇重地扰乱夏国。孔安国说：“崇”是重。您束缚马匹、悬挂车子，一次出征便消灭他们，这又是您的功劳。魏志说：您向北征讨三郡乌丸，袁尚、袁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巨祗等率数万骑兵迎战。您放兵攻击，敌军大败溃散，斩杀蹋顿；袁尚逃往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康立即斩杀袁尚、袁熙等人，并把他们的首级传送来。管子说：齐桓公征讨孤竹国君，悬车束马，越过太行山到达卑耳之山。刘表背弃大义，不供奉贡物和职贡；王师一出发，威风便先行传布，百城八郡纷纷交臂屈膝，这又是您的功劳。魏志说：建安十三年，您向南征讨刘表。刘表死后，他的儿子刘琮投降。左氏传中楚国伯州犁对郑国行人挥说：您姑且担忧子皙想要背弃大义。管仲说：你们进贡的苞茅没有送到，天子的祭祀便无法供奉。《广雅》说：“首”是向着。战国策中张仪说：交臂来侍奉齐国、楚国。《檄蜀文》说：匈奴屈膝请求和亲。马超、成宜与同恶之人互相帮助，占据黄河、潼关一带，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您在渭南消灭他们，献上敌人的左耳，数以万计，于是平定边城，安抚和睦戎狄，这又是您的功劳。魏志说：建安十六年，关中诸将马超、韩遂、成宜等反叛，马超等屯驻潼关。您向西征讨，与马超等人在关口交战，随后分兵在渭南结营。贼军夜间攻营，您用伏兵击败他们，斩杀成宜。《周书》中太公说：恶人彼此相助，同好彼此趋附。《思贤赋》说：神采飘飘飞举，追求满足自己的欲望。《小雅》说：“殄”是尽、消灭。《毛诗》说：在泮水边献上敌人的左耳。郑玄说：“馘”是被杀者的左耳。《羽猎赋》说：手持镆铘，罗列的猎物数以万计。《长杨赋》说：永远没有边城的灾祸。《左氏传》中晋侯对魏绛说：您教导我同戎狄和好。鲜卑、丁令经过多重翻译前来，寄居在白屋，请求设置官吏统领职事，这又是您的功劳。鲜卑、丁令，是两个国家的名称。“重译”的含义已经见上文。张茂先《博物志》说：北方五狄，一是匈奴，二是秽貊，三是密吉，四是箄于，五是白屋。不过白屋就是今天的靺羯，箄于就是今天的契丹。本来都把箄于写作单于，疑心是文字错误。箄，读必计切。刘渊林《魏都赋注》说：北方羁縻的单于有白屋。范晔《后汉书》说：单于对耿恭说，投降的人应当封为白屋王。《汉书》说：邛、笮请求汉朝设置官吏，这同西南夷的情况相近。又说：滇王投降，请求汉朝设置官吏。所谓请求设置官吏，是请求汉朝为那里安排官吏。您有平定天下的功劳，又加上光明的德行。左氏传中史赵说：舜又有光明的德行，把德教宣扬到远方。排列、整顿海内，宣扬美好的风俗，从各方面施行勤勉的教化，谨慎体恤刑狱。《尚书》说：从各方面施行和穆之政，不要迷失文王、武王勤勉教化的事业。又说：要谨慎，要谨慎，只有刑罚之事最值得体恤。又说：文王对于各种狱讼没有懈怠。“庶”是谨慎。官吏没有苛刻的政令，百姓不作邪曲恶事。《礼记》说：孔子经过山边，见有妇人在墓旁哭泣，便让子贡去询问。妇人说：从前我的公公死于虎口，我的丈夫又死于虎口，我的儿子也死于虎口。

译孔子说：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妇人说：这里没有苛刻的政令。左氏传中季文子说：少皞氏有一个不成材的儿子，叫作靖；他诬陷、平庸、邪曲而搜求隐恶。杜预说：“回慝”是邪恶。厚待、尊崇帝王宗族，扶助延续已经断绝的世系；对于前代旧德和过去功劳，没有不全部依次给予礼遇的。《尚书》说：厚待并叙列九族。郑玄《诗笺》说：“崇”是厚待。《论语》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周易》说：享用祖先的旧德，守正虽有危险，最终会吉祥。《尚书》说：都依次得到应有的礼秩，没有遗漏。即使伊尹的功德上达皇天，周公的功德光照四海，与您相比也微不足道。《尚书》说：当时有像伊尹这样的人，功德上达皇天。《孝经》说：孝悌达到极点，就能通于神明，光照四海。《法言》说：世俗称赞东方朔的盛名，但他留下的文章却微不足道。《毛苌诗传》说：“薎”是没有。朕听说，先王广泛建立有明德的人，赐给他们土地，分给他们人民。《左氏传》说，子鱼说：“从前武王选立有明德的人，用来藩屏周室。”又，?仲说：“天子树立德行，按照其所生之地赐予姓氏，赐给土地，并命名氏族。”又，子鱼说：“武王把殷人七族分给康叔。”尊崇他们的宠荣和礼制，完备他们的礼物，是为了藩卫王室，辅佐王室世代延续。《郑玄〈礼记注〉》说：“崇，就是尊崇。”《礼记》说：“用它作为旗帜上的标志，以区别贵贱。”郑玄说：“章，就是标识。”《尚书》说：“继承先王，修治他的礼制。”又说：“遵循典章常法，以藩卫王室。”又说：“我想辅佐有民众的诸侯。”到了周成王时，管叔、蔡叔不安定。《尚书》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几个弟弟便在国内散布流言。”又说：“西方土地上的人也不安定。”周成王惩戒祸乱而又追念功劳，于是派邵康公赐给齐太公征伐的疆界：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齐太公都可以征讨。《左氏传》记载管仲回答屈完的话。世代赐给太师的封地，以此显扬东海。《左氏传》说，王派刘定公赐给齐侯命令说：“世代赐给太师的封地，以此显扬东海。”杜预说：“表，就是显扬。到了襄王时，也有楚人不供奉周王的职事。襄王又命令晋文公，使他升任诸侯之长，赐给他大辂、戎辂两辆车，虎贲武士、鈇钺、秬鬯、弓箭，大力开拓南阳，使他世代担任盟主。《左氏传》说，晋侯和楚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周王策命晋侯为侯伯，赐给他大辂、戎辂，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又说，晋文侯朝见周王，周王把阳樊、攒茅的田地赐给他，从此开始开拓南阳。又，范宣子说：“晋国主持诸夏的盟会。”杜预说：“就是做诸夏的盟主。”所以周王室没有衰败，依赖的正是齐、晋两国。这里的“二国”指齐、晋。《左氏传》说，王派刘定公赐给齐侯命令说：“王室不衰败，正依赖伯舅。”杜预说：“繄，是语气助词。”如今您称扬光明显著的德行，明确地保卫朕身，奉行以答报天命，发扬宏大的功业。《尚书》说：“王说：公啊，要明白地保卫我这个幼主，称扬光明显著的德行，辅佐我这个小子，发扬文王、武王的功业，以答报天命。”安抚九州，天下没有不遵从的。《尚书》说：“安抚天下，没有谁敢懈怠。”《韩诗》说：“正当命令诸侯，完全拥有九州。”薛君说：“九域，就是九州。”《尚书注》说：“直到海边日出的地方，没有谁不遵从。” 您的功劳高过伊尹、周公，而赏赐却低于齐桓公、晋文公，朕对此非常惭愧。《汉书》载哀帝诏书说：“只想到德行的报答还没有区别，朕对此非常惭愧。”朕以微薄之身，托身于亿兆人民之上。《汉书》载宣帝诏书说：“朕以微薄之身，承奉宗祖。”又说：“托身于亿兆人民之上。”长久思念治理天下的艰难，仿佛渡过深水；如果不是您来救济朕，朕便无法胜任。《尚书》说：“因此我这个幼小的人，长久思念其中的艰难。”又说：“我这个小子，就像渡过深水，只能寻求能够救济我的人。”现在把冀州的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巨鹿、常山、安平、甘陵、平原共十郡封给您，封您为魏公，派使者持节、御史大夫郗虑，授予您印绶、册书、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魏志》说：“天子派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司马彪《续汉书》说：“郗虑字鸿豫，山阳人。”应劭《汉官仪》说：“金铜虎符五枚，竹使符十枚。”范晔《后汉书》载杜诗上书说：“旧制发兵，都凭虎符；其他征调则凭竹使符。”赐给您黑色的土，用白茅包裹它，举行灼龟问卜，用来建立大社。《尚书纬》说：“天子的社坛，东方为青色，南方为赤色，西方为白色，北方为黑色。” 上面覆盖黄土，封立诸侯时，各自取本方的土，用白茅包裹它作为社坛。《毛诗》说：“于是开始谋划，于是灼龟问卜。”毛苌说：“契，就是询问。”郑玄说：“契，就是灼烧龟甲。”《毛诗》说：“于是建立大社，兵众将要出征。”毛苌《诗传》说：“冢土，就是大社。”从前周室时，毕公、毛公入朝担任卿佐。《尚书》说：“于是召来毕公、毛公。”孔安国说：“毕、毛都是国名，他们入朝担任天子的公卿。”周公、召公在朝中任师保，出外担任二伯。《尚书》说：“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师。”郑玄《毛诗笺》说：“召伯姓姬，位列上公，担任二伯。”内外事务的责任，实在适合由您承担。仍以丞相兼任冀州牧。现在另外下达传国玺，恭敬地奉行朕的命令，以取信于华夏；您应上交原来的武平侯印绶。应劭《风俗通》说：“诸侯有传信，才可以住宿于传舍。”所以既然下达新的传国玺，就命令上交旧传国玺和印绶。《尚书》说：“恭敬地奉行上天的威命。”又说：“早晚传达和接受我的命令，只求诚信。”《尔雅》说：“允，就是诚信。”现在又加赐给您九锡，您应恭敬听取后面的命令。左氏传记载宰孔说：“而且还会有后续的命令。”因为您能够经纬礼制法度，成为百姓的规范仪表。

译《孔子家语》载孔子说：“唐叔封在晋国，是为了经纬治理他的人民。”王肃说：“经纬，就是像织布一样把人民组织成形。”《国语》载泠州鸠说：“这是人民的规范仪表。”使人民安于自己的职业，不要有人改变志向，因此赐给您大辂、戎辂各一辆，玄色公牛二驷。杜预《左氏传注》说：“大辂，就是金辂；戎辂，就是战车。”您劝导贫富相济，督促百姓勤劳从事。《左氏传》载臧文仲说：“减少饮食，节省用度，务求俭啬，劝人分财相济。”杜预说：“劝分，就是有无相互救济。”《汉书》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但有人不致力于根本而去从事末业。”《尚书》说：“懒惰的农夫自求安逸，不肯勤勉劳作。”粮食和丝帛积压充足，大业才能兴盛，因此赐给您衮冕礼服，另配赤舄。韦昭《汉书注》说：“滞，就是积存日久。”《易》说：“富有称为大业。”韦昭《汉书注》说：“衮，是画有卷龙的衣服，上玄色、下纁色；冕，就是冠。”《周礼》说：“君王所穿的鞋，赤舄配青色鞋带。”您敦厚地崇尚谦让，使百姓兴起善行。杜预《左氏传》说：“尚，就是崇尚。”《孝经》说：“用德义陈示百姓，百姓就会兴起善行；以敬让率先示范，百姓就不会争斗。”少者、长者各有礼节，上下都和睦。《左氏传》载晋侯观察军队说：“少者、长者都有礼节，这支军队可以使用。” 《孝经》载孔子说：“上下没有怨恨。”《尚书》说：“使万人都和睦。”因此赐给您轩悬之乐和六佾之舞。《周礼》说：“小胥掌管校正乐悬的位置，诸侯使用轩悬。”郑司农说：“轩悬，就是去掉一面。”《左氏传》说，鲁公询问羽数于?仲，?仲回答说：“诸侯使用六佾。”杜预说：“六佾就是六行六列，共三十六人。”您辅翼宣扬风教化育，使它传布四方。《尚书》说：“我想辅佐有民众的诸侯，您来辅翼我；我想向四方施展力量，您来实行。”《毛诗》说：“向外发布政令，四方于是兴起。”远方的人转过脸来归向，华夏地区充实。《剧秦美新》说：“海外远方，都转过脸来向内归附。”《汉书·班固〈昭纪赞〉》说：“匈奴和亲，百姓富足。”因此赐给您朱户居住。服虔《汉书注》说：“朱户是天子的礼制。”朱户，就是红色的门。潘勖《集》说：“诏令魏公，朱户纳陛，到所治理的地方修建。”您研习明哲之道，思考帝王所难之事。郑玄《周易注》说：“研，就是思虑的意思。”哲，《尚书》中咎繇说：“在于知人。”禹说：“都能如此，这正是帝王最难的事；能够知人就是明哲，能够任用人才。”任用官员只取贤才，所有善人必定举荐。《尚书》载伊尹说：“任官只用贤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六三十六人〕 《论语》载孔子说：“举荐善人并教导他们；不能做到的，就劝勉他们。”因此赐给您纳陛以登。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在殿基上凿刻成台阶，使两旁可以上下而又安稳。”孟康说：“是说在殿基边际凿成台阶，不使其显露。”孟康的解释是对的。尊贵的人不愿显露着登上台阶，所以把台阶设在屋檐水沟之内。您掌握国家的权柄，端正容色处在中正之位。《毛诗》说：“掌握国家的权柄，维系四方。”《尚书》载王说：“端正容色以率领下属。”细微的罪恶，没有不抑制退除的。《谢承后汉书》载李咸奏说：“《春秋》的义旨，是贬斥细小的恶行，采纳极微的善行。”因此赐给您虎贲武士三百人。虎贲三百人，已见上文。您纠察并敬奉上天的刑法，彰明那些有罪的人。《国语》载敬姜说：“太史掌管记载，纠察并敬奉上天的刑法。”韦昭说：“纠，是察看；虔，是恭敬；刑，是法。”《尚书》说：“把灾祸降给夏，以彰明它的罪过。”触犯关禁、违犯法纪的，没有不诛杀的。《左氏传》载季孙与臧氏盟誓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违犯国家法纪，冲犯城门、砍断关门。”孔安国《尚书传》说：“殛，就是诛杀。”因此赐给您鈇、钺各一把。《苍颉篇》说：“鈇，就是砧，也就是刑具；钺，就是大斧。” 您如龙昂首，如虎注视，旁观八方。《邹阳上书》说：“蛟龙昂起头。”《周易》说：“老虎目光炯炯地注视。”《楚辞》说：“牵引八方边维来为自己引路。”您掩讨叛逆，挫败四海的敌人。毛苌《诗传》说：“揜，就是大。”《汉书》载主父偃劝说皇帝：“如今若依法削弱诸侯，叛逆的祸端就会萌发。”《晏子春秋》载孔子说：“不走出酒樽和俎豆之间，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进攻，说的就是您。”因此赐给您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十张、玈矢一千支。杜预《左氏传注》说：“彤，就是红色；玈，就是黑色。弓一张配箭一百支，所以弓十张配箭一千支。”您以温和恭敬为根基，以孝顺友爱为德行。《毛诗》说：“温和恭敬的人，正是德行的根基。”又说：“张仲孝顺友爱。”您明达、诚信、笃厚、诚实，感动了朕的心。《左氏传》说：“高阳氏有个儿子，明达、诚信、笃厚、诚实。”因此赐给您秬鬯一卣，另配珪瓒。孔安国《尚书传》说：“黑黍称为秬，用鬯草酿成秬鬯。卣，是中等酒樽。用圭制成勺，叫作圭瓒。”魏国设置丞相以下的各级卿、大夫和百官，都依照汉初诸王的制度。您前去任职吧，敬慎地接受并奉行朕的命令，简察并体恤您的?，及时辅佐各种功业，以成就您显著的德行，答扬我高祖的美好命命。《尚书》载王说：“简察并体恤你的使命，以成就你显著的德行。”又说：“要及时辅佐上天的功业。”又说：“敢于答扬天子的美好命令。” 《文选》校勘异文。册文注中“象其礼”：考察可知，“礼”应作“札”，各本都错了。“分裂诸夏”：袁本、茶陵本作“连带城邑”。考察可知，《魏志》作“分裂诸夏”，尤延之据此校改。但善本不必与《魏志》相同，似乎仍以袁本、茶陵本为正确。注中“为公卿大夫也”：陈云“为”是“谓”的误字，这话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弘济于难”：袁本、茶陵本在“于”下有“艰”字，这是正确的。“群后失位”：袁本、茶陵本“失”作“释”，并说善本作“失”。考察可知，善本引用《左传》注作“释位”，所以原本就是“释”，只是传抄误作“失”。陈说“失”是“释”的误字，这是对的。《魏志》也作“释”。注中“遯走”：陈说“遯”字上脱漏了“暹”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造我京畿”：袁本、茶陵本“我”作“其”。考察可知，《魏志》作“我”，尤延之据此改正。“乘轩将反”：袁本说善本作“轩”，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辕”。陈说据注文看，善本似乎也作“辕”。考察可知，“轩”只是传抄错误。《魏志》也作“辕”。“致届官渡”：袁本说善本作“度”，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渡”。考察可知，《魏志》作“渡”，尤延之据此改正。各本注文中的字都作“渡”，恐怕是受五臣本影响。大体上，善本用“度”、五臣本用“渡”，但也并不完全如此。注中“致天之罚届”：陈说“罚”字多余，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

译注中“君北征三郡乌丸”：陈说“君”是“公”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尚奔辽东”：袁本、茶陵本没有“尚”字。陈说脱漏了“尚熙”二字，这是对的。“求逞所欲”：茶陵本把“逞所”作“所逞”，并说五臣本作“逞所”；袁本说善本作“所逞”。考察可知，善本引用《思玄赋》注作“逞所欲”，所以“所逞”只是传抄倒置。《魏志》也作“逞所”。注中“思贤赋曰飘飘神举求逞所欲”：袁本、茶陵本“贤”作“玄”，并且没有“求”字，这是正确的。“箄于白屋”：袁本、茶陵本“箄”作“单”。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注文说“原本都把‘箄于’作‘单于’，怀疑是字误”，由此可见正文作“单”，所以善本根据《博物志》定作“箄”。如果正文原先作“箄”，就与注文不相应了。尤延之校改，看似正确，实际上不对。《魏志》作“单”，正是善本所说的“原本都作单”。注中“刘渊林魏都赋注曰北羁单于白屋”：这里有错误。张载作《魏都赋》注，不可能说成刘渊林；而且“单”依正文应作“箄”，如今该注文作“北羁单于于白屋”，大概也是错误。注中“文王罔逌兼于庶狱庶慎也”：袁本、茶陵本“逌”作“攸”，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一定是尤延之擅自改错了。注中“孔子过山侧”：考察可知，“山”字上面应有“太”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邪服搜慝杜预曰回”：袁本、茶陵本作“服谗”。考察可知，二本是正确的；“回”字下面应有“邪”字。这是尤延之校订时增补而造成的错误。“繄二国是赖”：茶陵本在“是”字上有“之”字，并说五臣本没有。袁本说善本有。考察可知，《魏志》没有“之”，尤延之据此改正。注中“奉承宗祖”：袁本、茶陵本作“奉承祖宗”，这是正确的。从注中“又曰已”到“予惟往求朕攸济”：袁本没有这十八个字，而有“攸济已见上文”六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保留了这些文字，是按照惯例改成重复出现的。注中“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没有才是正确的。凡是所引文字出自正文传记的，多数不冠以书名，这是其中一例。尤延之校订时增入，大概是不明白善本的体例。注中“乃立冢社”：茶陵本“社”作“土”，这是正确的；表本也误作“社”。注中“尔民轨仪也”：考察可知，“尔”应作“示”，各本都是伪误。注中“弗昏作劳”：袁本、茶陵本“昏”作“暋”。考察可知，根据二本，善本正文似乎也作“暋”。《魏志》作“昏”，或许原来下面还有说明“昏”“暋”异同的注文，如今已经不完整了。注中“杜预左氏传曰”：何校本在“传”字下补“注”字，陈校本也如此，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子之谓也”：陈说“子”字上脱漏了“晏”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文选》第三十六卷。目录［隐藏］ 1 令。1.1 《宣德皇后令》。2 教。2.1 《为宋公修张良庙教》。2.2 《为宋公修楚元王墓教》。3 文。3.1 《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3.2 《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五首》。3.3 《天监三年策秀才文三首》。令。《宣德皇后令》。

译萧子显《齐书》说：文安王皇后，名宝明，是琅邪临沂人。父亲是晔之。齐世祖为文惠太子娶她为妃。郁林王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称为宣德宫。梁王萧衍平定京城后，迎接她入宫主持政务，直到禅让帝位。梁王在荆州拥立萧颖冑为帝。又提升梁王为相国，封给他十郡，称梁公。梁王上表辞让而不接受，皇帝下诏截断他的奏表。宣德皇后劝令他接受封爵。《宣德皇后令》。任彦升 宣德皇后敬问各位官员：说到梁武帝，所以称“具位”。功劳如果高到无法赏赐，那么酬报功勋的典制大概就只能空缺；意思是功绩既然极高，便无法用通常的赏赐来报答，所以酬勋的典制只能搁置不论。《周书》说：“平州的臣子，功劳大却不赏赐，谄媚的臣子却一天比一天尊贵。”《史记》载蒯通劝韩信说：“功劳盖过天下的人，是不必再赏的。”《左氏传》载富辰说：“酬报功勋，亲近亲族，亲近近臣，尊重贤人。”恩施如果与造物者相等，那么用来感谢恩德的途径就已经很少了；意思是恩德施加得如此深厚，已经等同于造物者，那么可以用来报答恩德的方式便很少，也难以彰显。《庄子》说：“造物者，是为人成就万物的存在。”司马彪说：“造物，就是道。”《魏志》载刘廙上疏说：“万物尚且不能报答天地的施予，子女也不能报答父母的生养。”总不能不勉强设立一个酬谢的名目，使君主的情意有所寄托；意思是德行显著、功劳高大，虽然按理没有相应酬谢的办法，但总要勉强设立一个酬谢的名义，希望使君主的感情略有寄托。老子说：“我勉强给它取名叫‘大’。”《楚辞》说：“香草啊，你不了解我的内心。”王逸说：“荃，是香草，用来比喻君主。”《邓析子》说：“圣人逍遥于世间，宰制、匠作万物的形体。”《晋中兴书》载孝武帝诏书说：“内心确实存有不懈怠之意，治理之道便有所寄托。” 您实在是上天生成的有德之人，齐备圣明而广大深远。《班固〈汉书·高祖述〉》说：“确实是上天生成的有德之人，聪明神武。”《尚书》说：“您的祖先成汤，齐备圣明而广大深远。”不改变参辰和九星的运行，就能使九星仰望；不更改日月的运行，就能使天地两仪保持正道和常态。陆贾《新语》说：“尧、舜没有改变日月却能兴盛，桀、纣没有改变星辰却灭亡；天道不改变，而人道会改变。”《周书》载王说：“我不知道九星的光辉。”周公旦说：“九星，就是星辰、日月、四时、岁，共称九星；九星各有九种光辉。”《毛诗·小雅》说：“高山令人仰望。”《周易》说：“《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王肃说：“两仪，就是天地。”又说：“天地之道，是保持正道而被观察。”过去处在晦暗与光明之间，隐藏鳞片，收敛羽翼。《周易》说：“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以晦暗来保存光明。”王弼说：“把光明藏在内里，才可以获得真正的光明。”曹植《矫志诗》说：“仁虎隐藏爪子，神龙隐匿鳞片。”成公绥《慰志赋》说：“想到潜龙不可施用，便收敛鳞翼，隐藏光彩。”您博通群书，却向一卷书的老师谦让年长地位。《谢承后汉书》说：“范丹博通群艺。”范晔《后汉书》说：“马续广泛阅读群书。”扬雄《法言》说：“一条巷子的市场，不能容纳各种不同的价格；” “一卷书中，不能容纳各种不同的见解。一条巷子的市场，必定要设立公平的标准；一卷书，也必定要有老师来裁定。”您的剑气直冲云霄，却屈身处在万人之下。《魏志》载段灼为邓艾申辩说：“邓艾勇气凌云，士?乘势。”《六韬》载太公说：“屈居一人之下，伸展于万人之上，只有圣人能够做到。”您善于辩析，口才如同天口，却好像不能说话。《七略》说，齐国田骈喜爱谈论，所以齐人说：“天口骈。”所谓天口，是说田骈的言论无穷无尽，他的口仿佛连接上天。《论语》说：“孔子在乡里，恭敬谨慎，好像不善于说话。”您的文章擅长雕琢龙纹，却每每写成就删削草稿。《说文》说：“擅，就是专长。”《七略》说：“邹赫子是齐人。”齐人因此说：“雕龙赫。”赫谈论邹衍的学术，把文章修饰得像雕刻龙纹一样。《汉书》说：“孔光有时有所进言，往往立即删削草稿。”如淳说：“所作的初稿叫藁。” 您在弱冠之年，最先响应弓旌的征召。《礼记》说：“二十岁叫弱冠。”《汉书》诏书说：“才华出众，成为被举荐者中的第一名。”《左氏传》说，陈敬仲说：“《诗》说：‘高高的车乘，用弓来招我。’”《孟子》说：“招揽士人用旃，大夫用旌。”您客游梁朝时，声名和才华极其显盛。何之元《梁典》说：“高祖最初起家任齐巴陵王法曹。”《汉书》说，梁孝王来朝，跟随游说之士；司马相如见到他而喜欢他，于是成为客游梁朝的人。《淮南子》说：“声华是使人性情喜悦的音乐。”汉书音义说“呕”读作纡武切，“符”读作抚。又《汉书》说：“陆贾在汉庭公卿之间交游，名声极其盛大。”音义有人说：“狼籍，就是非常盛大。”您把名声推荐到宰府，宰府便更加宣扬您的声誉。何之元《梁典》说：“高祖升任仪同王俭东合祭酒。”王隐《晋书》说：“周?多次向宰府推荐名士。”《国语》说：“派张老把您的声誉传扬到四方。”隆昌末年，勤王的功劳开始显著。萧子显《齐书》说：“郁林王即位，改年号为隆昌。”韦昭《国语注》说：“季，就是末。”《左氏传》说：“狐偃说，寻求诸侯，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建武年间，国家重新振作，创建大业正在此时。萧子显《齐书》说：“明帝即位，改年号为建武。” 《毛诗》说：“周朝虽然是旧邦，它所承受的天命却是新的。”《魏都赋》说：“有魏开国的日子，就是创建基业的开始。”功劳深厚而赏赐微薄，美好的功绩没有得到酬报。陆机《高祖功臣颂》说：“皇帝酬报你的功劳，后代子孙也承受它。”只有一匹马所承载的田产，却使介山之推让禄位的志向更加坚定；意思是仅有一匹马所载的一点田产，却用来寄托辞让禄位的志向；才居六百石的官秩，却坚持把功劳推让给别人。管子说：“卜，就是占卜吉凶利害。百姓中有这种才能的，都只得到一马之田、一金之衣。”《左氏传》说，晋侯赏赐跟随他出亡的人，介之推不谈禄位，禄位也没有给他。《史记》说，晋文公环绕绵上山寻找介子推，并把那里封给他，称为介山。《广雅》说：“厉，就是高。”六百石的官秩，大树将军的称号仍然保存着。《汉书》说：“琅邪人邴曼容修养志趣以自我完善，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到了这个级别便自行离职。”范晔《后汉书》说：“冯异每次停驻，各将领都坐在一起谈论功劳，只有冯异独自退到树下，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等到您持旄节统领司州时，代地的马不敢向南放牧。何之元《梁典》说：“司州刺史萧诞被杀，高祖监领司州。”班固《涿邪山祝文》说：“持节拥旄，鸣钲击鼓。”沈约《宋书》说：“明帝在南豫州义阳郡设置司州。”

译《韩诗外传》说：“代地的马依恋北风。”《过秦论》说：“胡人不敢向南下来放牧马匹。”您推举樊城、邓城的将领，胡人的尘土很少有在傍晚兴起的时候。何之元《梁典》说：“敌主拓跋宏退走以后，高祖据守樊城。”《汉书》载冯唐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要跪下来推动车毂，说：城门以内由寡人控制，城门以外由将军控制。”邹阳上书说：“如今胡人多次渡过黄河，扬起的尘土甚至遮蔽飞鸟。”苏林说：“这是说胡人来时人马众多，扬起的尘土高到遮住飞鸟。”只有那些凶狡的小人，穷凶极恶，残暴虐待。何之元《梁典》说：“东昏即位，亲近群小，杀死高祖的兄长萧懿和弟弟萧畅。”《尚书大传》载微子歌唱说：“那个凶狡的小子啊，并不爱我啊！”郑玄说：“狡僮，指纣王。”衣冠制度消亡，礼乐崩坏丧失。袁子说：“古代任命为士以上的人，都有冠冕，称作冠族之家。”《剧秦美新》说：“放松礼制，毁坏音乐，堵塞百姓的耳目。” 不久之后，集合军队并宣誓，谋划王室之事。何之元《梁典》说：“高祖秘密与吕僧珍谋划从内部讨伐。”《毛诗》说：“陈列军队，告诫众军。”毛苌说：“鞠，就是告诫。”《尚书》说：“王明白地向士众宣誓。”《左氏传》说：“鲁公在洮地会见齐侯，谋划王室之事。”白羽一挥，黄鸟的军队便彻底平定。吕氏《春秋》说，武王到殷地，系带脱落；武王左手放下白羽，右手放下黄钺，解下衣服，亲自重新系带。《出师颂》说：“白色旄旗一挥。”《鬻子》说：“武王率领兵车讨伐纣王，纣王有虎旅百万，列阵于商郊，从黄鸟直到赤斧；三军士卒无不失色。武王于是命令太公执旄旗指挥，纣军反身逃走。”《尚书》说：“震泽彻底平定。”铠甲像鱼鳞一样纷纷落下，战车也像瓦片一样崩裂。《尚书大传》说：“武王伐纣，在牧野交战；纣王的军队像车辐一样分裂，纣王的战车像瓦片一样碎裂，纣军的铠甲像鱼鳞一样落下，向武王祝贺。”使上天的惩罚降临，众诸侯拱手作揖。《毛诗》说：“使上天的惩罚降临到牧野。”《典引》说：“敬慎地顺应天地，向众诸侯拱手作揖。”功业丰盛，利益深厚，却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道。《王命论》说：“帝王的福禄，必定建立在丰功厚利的积累事业上。”《论语》载孔子说：“太伯三次把天下让出，没有人有德行可以称赞他。” 因此祥瑞的光辉总汇而来，美好的气息充塞四方。《尚书中候》说：“帝尧文德光明，荣光从黄河中出现，美好的气息充塞四方。”郑玄说：“休，就是美好；四塞，就是光辉照耀四方。”五位老人游于黄河，飞星进入昴宿。《论语比考谶》载仲尼说：“我听说帝尧率领舜等登上首山，观看河洲，于是有五位老人在洲上游行。”五位老人说：“河图将要浮现，龙衔着玉苞，刻在版上的题命可以卷起，用金泥和玉匣封成书，能够知道我的，是重瞳的黄姚。”五位老人变成飞星，向上进入昴宿。注文说：“进入昴宿后又恢复为星。”元始的功业、盛大的勋劳，像这样兴盛。冯衍《集》说：“安定国家的大业，成就天地的元功。”刘琨《劝进表》说：“盛大的功勋上达皇天。”然而土地狭小只达到四方边界，势力低微还不及九伯。《左氏传》载管仲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的先君太公说：五侯九伯，你确实可以征讨他们。我赐给先君的征伐疆界，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杜预说：“履，就是践踏、行使。”皇帝对此感到惭愧，輶轩使者聚集而来。这里的“帝”指宝融；“輶轩萃止”指前来进封梁公的使者。《汉书》载哀帝诏书说：“只想到德行的报答还没有区别，朕对此非常惭愧。” 杨雄《答刘歆书》说：“常听说前代乘坐轻车的使者。”《毛诗》说：“有猫头鹰聚集在那里。”如今派遣某位某甲等人，率领这些百官，每个人都表达自己的诚意。所谓表达诚意，就是请求您不要辞让。《毛诗》说：“众诸侯都以此为法。”《长笛赋》说：“表达诚意，献出志向。”希望梁王不要像席子那样不能卷起的心意，不要距离很远便返回。梁王坚持辞让，正合乎“不是席子”的旨意；百官坚持请求，希望梁王具有“不远而复”的意义。《毛诗》说：“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起来。”《周易》说：“走得不远就返回，不会招致悔恨。” 《文选》校勘异文。注中“要不强为酬谢之名”：考察可知，“不”应作“必”，各本都错了。注中“赫言邹衍之术”：考察可知，“赫言邹”应作“言赫修”，《史记集解》所引《别录》正如此，可以作为证据。各本都错了。注中“庶王有不远而复之义也”：袁本、茶陵本把“王有”二字作“乎”。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改动的。教。蔡邕《独断》说：诸侯发布的文书称为“教”。《为宋公修张良庙教》。

译裴子野《宋略》说：义熙十三年，高祖北伐，大军驻扎在留城，下令修缮张良庙。《为宋公修张良庙教》。傅季友。《沈约宋书》说：傅亮，字季友，是北地人。他博览文史，尤其擅长文章。起初任建威参军，逐渐升至散骑常侍。后来太祖逮捕傅亮交给廷尉，傅亮伏法被杀。纲纪：纲纪，指主簿。教由主簿宣布，所以称为纲纪，就像今天诏书称作门下一样。《虞预晋书》载，东平主簿王豹向齐王陈述事情说：“况且王豹虽然鄙陋，终究也是大州的纲纪。”盛大的德行不会泯灭，义理在于列入祭祀的典制。《左氏传》载晋侯问史赵：“陈国终于要灭亡了吗？”史赵回答：“还没有。我听说有盛大德行的人，必定百世享受祭祀；虞舜的世数还没有到。”《礼记》说：“不是这一族的人，不列入祭祀的典制。”毛苌《诗传》说：“泯，就是灭。”没有管仲就会有的叹息，触抚当前之事，感慨更加深切。《论语》载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诸侯称霸，使天下得到匡正，人民直到今天还享受他的恩惠。假如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张子房的道术仅次于黄中之德，明察深远，几乎达到圣贤境界。《周易》说：“君子内含黄中之德，通达事理，处在正位而安居其体。”又说：“颜氏的儿子，大概已经接近圣贤了吧！”风云与他玄妙感应，他蔚然成为帝王的老师。《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汉书》说，张良从容漫步游于下邳桥上，有一位老人出来，交给他一编书，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又，张良说：“凭三寸不烂之舌，做帝王的老师。”《河图》说，黄石公对张良说：“读这部书，就可以成为刘氏皇帝的老师。” 他消灭项羽，平定汉室，极力拯救天下横流的祸乱。《广雅》说：“夷，就是灭。”《汉书》说，汉王追赶项羽到阳夏，诸侯没有会合；汉王采用张良的计策，诸侯才都来会合，在垓下包围项羽。项羽失败后自刎。《说文》说：“拯，就是把人从溺水中救出。”《孟子》说：“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他的功业本来已经可以和伊尹、吕望并列，德行高尚得如同仁者。《广雅》说：“轨，就是踪迹。”伊，指伊尹；望，指吕望。《典引》说：“以德行卓绝而论，没有谁比陶唐氏更崇高。”《论语》载孔子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却不用兵车，这是管仲的力量。像他这样仁德啊！像他这样仁德啊！”至于他在圯上与神相交，在商洛与圣贤之道相契，《答宾戏》说：“齐?在康衢上激扬声名，汉王的张良在邳地桥上接受书籍，都是等待天命而在精神上相交，并非语言文字所能完全说明。”圯上，已见《谢宣远〈张子房诗〉》注。《袁宏三国名臣赞序》说：“形体和精神暗中相合，道义契合而不坠失。”《班固汉书赞》说：汉朝兴起时，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在秦朝时避世，进入商洛深山，以等待天下平定。《汉书》说，汉高祖最终没有更换太子，正是依靠张良召来这四位老人的力量。张良在显露与沉默之间的作为，幽深得难以探究；像深渊长流那样浩瀚，没人能测知它的源头。这是说他的度量深厚广大，无法测量。孙绰《桓玄城碑》说：“在显露和沉默之间俯仰，在赞成和否定之间从容自得。”《庄子》载老聃说：“你难道知道大道幽深得难以言说吗？”《吴都赋》说：“水势浩荡回旋，无法测知它的深度，也无法探究它的广度。”《黄石公说序》说：“张良的谋虑如同源泉，深得不可测量。” 行军经过旧日的沛地，停留车驾在留城。《汉书》说，沛郡有留县；又说张良被封为留侯。《尔雅》说：“伫，就是久，指停留很久。”灵验的庙宇荒废破败，遗留的画像昏暗不明。范晔《后汉书》说：“薛苞和弟弟分田宅，专取荒废破败的。”杜预《左氏传注》说：“顿，就是坏。”夏侯湛《东方朔画赞序》说：“徘徊在露寝，看见先生的遗像。”《广雅》说：“昧，就是暗。”抚念往事，怀想故人，长声叹息实在深切。《毛诗》说：“唉，我怀念那个人。”又说：“醒着睡着都长声叹息。”经过大梁的人，有的会在夷门停步追想；游览九京的人，也会对随会流连不舍。《史记》说，魏国有位隐士叫侯嬴，七十岁，家境贫寒，担任大梁夷门的守门人。太史公经过大梁的废墟，寻访所谓夷门。夷门，就是城的东门。《礼记》说，赵文子和叔誉在九京游观，赵文子说：“死者如果可以复生，我将和谁同归？”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赵文子说：“使君主得利而不忘自身，谋划自身却不忘朋友，我还是归随武子吧！”郑玄说：“武子，就是士会，食邑在随地。”九京应当作原地。拿这些人来比拟，也足以这样说了。《论语》载孔子说：“像这样的人，真是君子啊！” 毛苌《诗传》说：“云，就是说。”可以改建房屋，修饰丹青，用苹、蘩和道路积水，按时奉献祭品。《左氏传》载君子说：“苹、蘩、蕴、藻这些菜，池塘污水和道路积水，也可以献给鬼神。”抒发怀念古人的情感，保存不可磨灭的功烈。《广雅》说：“抒，就是疏通、排泄。”《西京赋》说：“感慨长久思念而怀想古人。”《左氏传序》说：“经，是不可刊削的书。”由主持者施行。《文选》校勘异文。从注中“纲纪谓主簿也”到“犹今诏书称门下也”的二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本卷以下尤本增加的各条很多，似乎袁本、茶陵本因把它们并入五臣注而删去；尤本所见的异本应当是正确的。注中“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这十六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广雅曰轨迹也伊伊尹望吕望也”这十三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中“汉良受书于邳圯”：考察可知，“圯”应作“垠”，各本都错了。《汉书》作“沂”。注中“良本召此四人之力也”：陈说“召”是“招”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寤寐永叹”：陈说“寤”是“假”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为宋公修楚元王墓教》。

译宋公是楚元王的后代，因此修治他的坟墓。《为宋公修楚元王墓教》。傅季友 纲纪说：赞美贤能、崇尚德行，历经千年而更加光明。《礼纬》说：“天子设置辟雍，是为了尊崇有德之人，褒扬有德行之人。”郑玄《礼记注》说：“崇，就是尊崇。”尊重根本、敬重开端，意义崇高，自然流传久远。《魏志》载，明帝诏书说：“追溯根本、敬重开端，是为了厚重教化、流布风俗。”《孙卿子》说：“先祖，是同类的根本；尊重开端，是德行的根本。”楚元王积累仁德，开创了这一藩国的基业。《汉书》说：“楚元王刘交，字游，是高祖同父异母的幼弟。汉朝封刘交为楚王，建都彭城。”《贾子》说：“君子积累仁德，百姓积累财富，刑罚就可以废弃了。”《国语》载，太子晋说：“最高的治道，是建立德行，经过十五代君王才开始平定天下。”淳厚的遗风和德业，成为后世子孙的典范。《三国名臣赞》说：“淳厚的遗风更加鲜明。”习凿齿《襄阳耆旧记》载，庞统说：“正要兴盛、扩大道业。”郗正《释识》说：“创制事业、树立典范，不是时机成熟就不能建立。”《尚书》说：“把福泽留给后代。”宗族本支的福祚，确实使我这一宗族更加兴盛。《毛诗》说：“本支繁衍，世世相传。”杨修笺说：“叙述我宗族先人的过失之言。”遗留下来的芳名和功烈，将在百世中奋发显扬。《抱朴子》说：“嵇君道说：郭有道去世后，他遗留的芳名将永远传播。”《春秋元命苞》说：“这是文王积善所积累的余下功烈。” 孟子说：“听到伯夷遗风的人，贪婪者会变得廉洁，怯懦者会立定志向；即使在百世之后，也没有不受到感发而奋起的。”然而坟丘被草木遮蔽，坟墓也无人修剪。《晋中兴书》载，武陵王令说：“丞相的坟墓已被草木遮蔽，任凭风吹日晒，不是安葬之所应有的样子。”感念远方的人，追怀已经逝去的人，令人慨然长久怀念。《李陵书》说：“能够不慨然吗？”《毛诗》说：“只是因此长久怀念。”爱人而爱及其遗物，甘棠树尚且不忍砍伐。《毛诗》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修剪，不要砍伐，那是召伯曾经休息的地方。”《风俗通》说：“召公出任二伯，曾停留在甘棠树下，听取诉讼、审决案件。后人思念他的德行和美名，爱护那棵树而不敢砍伐。”追思、表彰坟墓，即使是信陵君的坟墓，尚且有可能不至于泯灭。《郑玄尚书纬注》说：“甄，就是表彰。”《礼记》载，周酆说：“在废墟和坟墓之间，还没有把悲哀施加给百姓，百姓却已经感到悲哀。”《汉书·高帝纪》载，诏书说：“秦始皇为守护坟墓设置了三十户，魏公子无忌设置了五户。”何况瓜瓞绵延兴盛，是从根本上开创基业的呢！《毛诗》说：“瓜瓞绵绵不断。”可以免除墓地附近五户人家的赋役，长期供给他们洒扫坟墓之用。立即施行。郭璞《方言注》说：“蠲，就是免除。” 《文选考异》注文“太上基德十五王而始平之”：《袁本》《茶陵本》没有“太上”二字，“之”作“也”。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的。注文“郗正释识曰”：《袁本》《茶陵本》的“郗”作“郄”，“识”作“讥”，这是正确的。“开元自本者乎”：《袁本》《茶陵本》的“元”作“源”。考察可知，这似乎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两本都没有记载校语，无法考定。文 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

译永明九年策秀才文 王元长。萧子显《齐书》说：王融，字元长，琅邪人。年少时就神明聪敏，博览群书，富有文才。晋安王征召他任行军参军，后升任中书郎。世祖患病，王融想拥立竟陵王子良，因此被交付廷尉，在狱中赐死。问秀才中经学明通、成绩优异的人：我听说，神灵聪慧、文德深厚的君主，以及具有聪明圣德的后代，《史记》说：“黄帝出生就神异聪明，年幼时便能说话。”《尚书序》说：“从前帝尧，聪明而有文德，深思而有谋略。”孔安国说：“这是说圣德远播显著。”能够体察大道却不自居有功，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似的。《文子》说：“圣人体现大道，反而达到有所行动却无所作为。”《老子》说：“圣人成就功业却不居功。”《论语》中孔子说：“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见到不善，就像把手伸进沸汤。”因此，崆峒山有黄帝顺着风向请教广成子的故事，华地封人向尧行礼并祝愿他乘云升天。《庄子》说：“黄帝听说广成子在崆峒山，于是前去拜见。广成子面向南躺着，黄帝顺着下风向膝行前进，拜了两拜，叩头问道：‘修养身体怎样才能长久？’广成子说：‘来！我告诉你最高的道。’”又说：“尧巡视华地，华地封人说：‘啊！请祝愿圣人长寿、富足，并且多生男子。’尧都推辞说：‘男子多就会有很多忧惧，富足就会有很多事务，长寿就会受到很多耻辱。’封人说：‘上天生育人，必定授予他职分；男子多而授予他们职分，有什么可忧惧的？富足而让人把财富分给众人，有什么事务可忧虑的？天下有道，就和万物一起昌盛；天下无道，就修养德行而退居闲处；活到千年而厌弃尘世，离去升仙，乘着那片白云，到达帝乡，三种忧患都不会降临，身体常无灾殃，又有什么可耻辱的呢？’封人离去，尧跟随他请求询问，封人说：‘退下。’然而，崆峒的故事说行拜礼，乘云的故事说请教，如今说法不同，大概是因为请教必定要行拜礼，所以两句互相错综。有人举起旌旗求士，有人设置簴来等待贤者；求士、待贤，都是说请教他们的意见。《管子》说：‘舜设置了告善之旌。’应劭《汉书注》说：‘旌，就是旗帜，设置在五条道路交会之处。’《鬻子》说：‘从前大禹治理天下，用五种声音来听取政事。他在簴上刻铭说：教我以道的击鼓，教我以义的击钟，告诉我事务的振铎，告诉我忧患的击磬，告诉我诉讼的摇鼗。’因此能够在一个时代广布教化，余下的功烈流传千古。《谢承后汉书序》说：‘阴修在两个都城施行教化，威严教化足以平定局势。’“余烈”的意思，已见上文。我恭敬地奉行上天的命令，恭谨地思考长远的谋划。《尔雅》说：‘夤，就是恭敬。’《尚书》说：‘这就是遵循那些典章，奉行上天的命令。’又说：‘慎重保持你的俭德，只思考长远的谋划。’我认真听取贤者的意见，始终怀有敬畏之心。《六韬》说：‘君王的治道，如同龙的头，高居而远望，徐缓地观察，认真地听取。’ 《尚书》说：“我这个小子早晚都怀着敬畏。”虽然政事都有史官记录，但象魏宫阙还没有人进谏。《礼记》说：“行动就由左史记录，说话就由右史记录。”郑玄《周礼注》说：“象，就是魏阙。”范晔《后汉书》说：灵帝熹平年间，有人在朱雀阙上书写，说公卿都只是尸位享禄，没有一个人进忠言。我日夜不忘嘉谋，长久等待忠贞诚实之士。《毛诗》说：“美好的女子，醒着睡着都在追求她。”《尚书》说：“你有美好的谋略和计策。”《楚辞》说：“系结幽兰，久久伫立。”诸位大夫被选拔为名士而升入大学，用来作为宾客辅佐君王。《国语》说，越王勾践说：“如果能听到诸位大夫的意见。”贾逵说：“因为亲近而接近他们，所以称为子大夫。”《礼记》说：“司徒评选士人中的优秀者，把他们升入学校，称为俊士。”郑玄说：“学，就是大学。”《周易》说：“观览国家的光辉，适宜作为宾客事奉君王。”请你们努力陈述三种治道的要旨，以光大四科之首。《汉书》载，诏书策问晁错说：“大夫的德行，应当符合这三种治道。”张晏说：“三道就是国体、人事和直言。”崔寔《政论》说：“诏书规定：按照旧例，三公征召人才，以四科选取士人：第一是德行高尚美好、志向节操清白；第二是学问通达、品行修养好、经学中足以任博士；第三是明白熟悉法令，足以解决疑难，能够依据章程复核询问；第四是刚强坚毅而多有谋略，遇到事情不迷惑，才干足以担任三辅中事务繁重的县令。调和盐梅的重任，正寄托在有望的人身上。《尚书》说：“如果要做调和的羹汤，你就是盐和梅。” 又问：从前周宣王懈怠了亲耕千亩的礼仪，虢公进谏。《国语》说：宣王即位后，没有亲自耕种千亩籍田。虢文公劝谏说：“百姓最重大的事情在于农业。”汉文帝缺少天子三推的礼义，贾谊设置言辞劝说他。《礼记》说：“亲自耕种帝王的籍田，天子推耒三次。”《汉书》说：文帝即位后，贾谊劝说皇上：“一个男子不耕作，就有人要挨饿；一个女子不纺织，就有人要受冻。”皇上被贾谊的话感动，才开始开辟籍田，亲自耕种来劝勉百姓。实在是因为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农业是政事的根本。《汉书》载，郦食其劝汉王说：“我听说，王者把百姓看作上天，百姓把粮食看作上天。”《尚书》所说的八项政务，第一项就是粮食。孔安国说：“这是劝勉农业。”《汉书》载，文帝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坚固如金城、深险如汤池，如果没有粮食也守不住；遇到水旱灾害，有所依赖也不会迁徙。《汉书》载，蒯通劝武信君说：“都能成为金城汤池，不可攻破。”《泛胜之书》说：“神农的教导是，即使有石城汤池、披甲的士兵百万，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礼记》说：“即使遇到严重旱灾、水灾泛滥，百姓也没有面带菜色。”我因此按照前代经典，重视农业生产。《范子计然》说：“五谷，是万民的生命，是国家最贵重的财富。” 祥瑞出现而青旗肃然行事，土地肥沃而朱纮警戒典礼。“祥正”“土膏”的含义，都已经见于《东京赋》。《礼记》说：“孟春之月，天子乘苍龙车，载着青旗，亲自耕种帝王的籍田。”又说：“从前天子设置千亩籍田，戴着冕、系着朱纮，亲自耕种，手持耒。”郑玄《周礼注》说：“朱纮，是用红色丝带作的冠缨；一条丝带连接两端。”将使杏花开放、菖蒲萌发时，耕作和收获都不违误农时。《泛胜之书》说：“杏花开始盛开，就应当耕种轻土、弱土；等到杏花落下，再耕一次，随即耙平。这叫作一耕而五收。”《吕氏春秋》说：“冬至后的第五十七天，菖蒲开始生长。菖蒲是草木中最先萌发的，于是开始耕作。”高诱说：“菖，就是菖蒲，是水草。”使清理的田沟通畅，和风流动，说明遵循农道而不废弃。《吕氏春秋》载，后稷说：“大凡耕田的方法，田亩要宽广而平整，田沟要狭小而清通。”又说：“要使田行端正，使风流通，田垄中央必须开通，田苗排列整齐，以承受和风。”高诱说：“泠风，就是和风，用来使谷物生长。夬，就是决开。必须在禾苗中央开通，使苗木整齐，接受清和的风而生长。”然而人们却相继放下耒耜、佩带牛犊，沿袭成风而不肯改变。《盐铁论》说：“儒者放下耒耜，学习没有验证的言论。”《汉书》说：“龚遂任渤海太守，百姓中有佩带刀剑的，就让他们卖剑买牛、卖刀买犊；为什么要佩带牛犊呢？”

译杜预《左氏传注》说：“沿，就是因循。”兼并贫民、专擅财富，渐渐成为风俗。《汉书》说：“兼并的道路。”李奇说：“是说大户兼并小民的劳役，富人兼并贫民的劳力。”《说文》说：“擅，就是专有。”《风俗通》说：“儿子不因为听从命令就算孝顺。”后世君主本来应当彻底革除这种弊病，却渐渐使它成为风俗，难道不是荒谬吗？如果开掘井田、实行新的制度，又担心惊扰愚昧的百姓。《汉书》说：“百姓授上田，每个农夫一百亩；授中田，每个农夫二百亩；授下田，每个农夫三百亩。一年耕种的称为不易上田；休耕一年、轮换耕种的称为一易中田；休耕两年、轮换耕种的称为再易下田；休耕三年后再耕种，就自己选择田地。”贾逵《国语注》说：“爰，就是更换。”《周礼》说：“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盐碱地也可以变得肥沃，只是担心当时没有像史起、白公那样的人来说明办法。《史记》说：史起引漳水灌溉田地。邺地百姓歌唱说：“决开漳水，灌溉邺地两旁；长久以来的盐碱地，终于长出了稻谷和黍粱。”又说：秦国中大夫白公再次为秦国开凿泾水，引入渭水，灌溉田地四千余顷，因此称为白渠。兴办和废止的办法，请陈述你们的谋略。《尚书序》说：“咎繇陈述他的谋略。”孔安国说：“矢，就是陈述。” 又问：议论刑狱、宽缓死刑，《周易》对此有深切的规劝。《周易》说：“君子因此审议刑狱，宽缓死刑。”敬重法律、怜恤刑罚，是《虞书》的盛大典章。《尚书·虞书》说：“要谨慎啊！要谨慎啊！对于刑罚一定要怜恤啊！”自从民风开始浇薄、松弛以来，法令越来越繁密。《庄子》说：“唐尧、虞舜开始治理天下时，淳厚质朴逐渐离散。”许慎《淮南子注》说：“浇，就是浅薄。”浇与“(水枭)”相同。《老子》说：“法令越发繁多，盗贼也就更多。”胏石面前少有不含冤的人，棘林中却多有夜间哭泣的鬼魂。《周礼》说：“胏石用来通达穷苦百姓的申诉。”郑司农说：“胏石，是红色的石头。穷民，是穷困而无处申诉的百姓。”《汉书》说，定国任廷尉时，百姓都自以为不会含冤。《周礼》说：“外朝的法度是，左边有九棵棘树，孤卿大夫站在那里；右边有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站在那里。”《楚辞》说：“荆棘聚集成林。”《春秋元命苞》说：“种植棘树、槐树，在树下听理诉讼。”《尚书旋玑钤》说：“鬼哭山鸣。”郑玄说：“鬼哭，是诛杀无罪之人的征兆；山鸣，是听政不聪察的异常。”王隐《晋书》载，司直刘隗奏说：“心怀情意、胸抱怨恨，即使死了也不会消失，所以有降霜的应验和夜哭的鬼魂。”这就是我早晨明白天色便起身、直到日偏西仍在思考的原因。《毛诗》说：“天刚亮就醒来，不能入睡。”《尚书》说：“文王从早晨一直到太阳偏西，顾不上闲暇进食。”我痛惜秋荼般繁密的法网，怜悯夏日般严酷的刑威。《盐铁论》说：“秦国的法令比秋天的荼草还繁多，法网比凝结的油脂还细密。”《左氏传》载，酆舒问贾季：“赵衰和赵盾谁贤能？”贾季回答：“赵衰如冬日，赵盾如夏日。”杜预说：“夏日令人畏惧，冬日令人喜爱。”我永远思念上古画冠异服而不用刑罚的治理，遥远地追慕刑罚废置不用的时代。《墨子》说：“在衣服上画出衣冠的形状，以不同的纹章服饰作为刑罚，这叫戮。上古采用这种戮刑，百姓便不再犯法。”贾逵《国语注》说：“缅，是思念的样子。”《纪年》说：“成王、康王时期，天下安宁，刑罚搁置了四十多年没有使用。”如今却只是把百锾作为轻刑，反而在末世施行。《尚书·吕刑》说：“穆王训示夏朝的赎刑，墨刑和疑罪赦免，其罚金是一百镮。”孔安国说：“六两为一镮。镮，是黄铁。”张孟阳《七哀诗》说：“末世开始发生丧乱。”如今对四肢施加重刑，这是前代从未有过的创制。《吕氏春秋》说，越王勾践说：“我即使头脚分离、四肢撕裂。”《周礼》说：“司刑掌管五刑的法令，用来判定万民的罪过。墨刑五百种，劓刑五百种，宫刑五百种，剕刑五百种，死刑五百种。” 在绝涧中询问游荡的禽兽，以建立称霸秦地的根基。《韩子》说：董阏于任赵国上地郡守时，行走在石邑山中，见深涧陡峭如墙，深达百仞。于是问身边的人：“曾有人进入这里吗？”回答说：“没有。”又问：“婴儿、盲人、聋人、狂人、暴徒，有进入这里的吗？”回答说：“没有。”又问：“牛、马、狗、猪曾进入这里吗？”回答说：“没有。”董阏于长叹说：“我能够治理好这里了！假如我的法令不赦免罪过，就像进入深涧必死一样，那么百姓没有谁敢犯法，为什么治理不好呢？”郑玄《周礼注》说：“凡是鸟兽尚未怀孕，都称作禽。”《史记》说：“赵氏的祖先与秦国共同出自一位祖先。”既然共同出自一位祖先，所以即使是赵国，也称作秦。又在宫阙之下歌唱《鸡鸣》，在汉代的奏牍中称道仁德。班固《歌诗》说：“三王的德行越来越浅薄，只有后来才使用肉刑。太仓令犯了罪，被押往长安城。他自己悔恨没有儿子，困苦危急而孤独无依。小女儿为父亲的话悲痛，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她上书到北阙，阙下歌唱《鸡鸣》，内心忧愁摧折悲裂。晨风激扬，发出声响。圣汉孝文帝被这至诚的心意感动。即使有一百个男子，也不如一个缇萦啊！”《列女传》说：缇萦歌唱《鸡鸣》《晨风》的诗歌。然而《鸡鸣》是齐诗，意思是希望夫人和君主早早起床，处理朝政。《晨风》是秦诗，说的是没有见到君主而心中忧虑。两种办法如果稍有差别，就应当兼取并用；轻刑和重刑两种办法，似乎有所不同，但在施用上可以彼此兼通。意思是都能救济时弊。你们所说的可以安定天下的意见，我将亲自审阅。《尚书》说：“禹拜受正确的言论。”孔安国说：“昌，就是正确。”《汉书》载，询问董仲舒说：“不要有任何隐瞒，我将亲自审阅。” 又问：聚集百姓要靠财富，次于治国大政的项目就是货币。《周易》说：“靠什么守住君位？靠仁。靠什么聚集百姓？靠财富。”《尚书》所说的八项政务，第一是粮食，第二是货物。钱币像泉水一样流通，显示财富不会枯竭；通过贸易迁移，使有无相通。《汉书》说：“货物像泉水一样流通，散布于市场。”如淳说：“流行起来就像泉水。”《尚书》载，帝王说：“贸易迁移有无，使货物流转。”既然龟币、贝币逐渐停止使用，缗钱、襁钱专门通行。《汉书》说：王莽居摄时，重新制作金、银、龟、贝、钱、布等货币。寝，就是停止。《汉书》说：“汉武帝初年计算缗钱。”李斐说：“缗是用丝绳贯穿钱币。”《管子》说：“灾荒年间，粮价一釜为千襁。”孟康《汉书注》说：“襁，就是一贯钱。”世代相传越来越久，钱币磨损、缺漏，有的达到三分，有的达到一倍。这里说钱币的销磨和残缺，有的折损三分，有的甚至折损一半。下等贫民没有维持两年生计的产业，中等人家缺少接续数年的财产。《周书·夏箴》说：“小人没有可供两年食用的粮食，妻子也不能保有自己的妻子。”班固《汉书·文帝赞》说：文帝曾想建造露台，召来工匠估算，费用要一百金。文帝说：“一百金，是中等人家十家的财产。”《左氏传》说，晋国接连遭遇饥荒。字书说：“洊，就是连续。”我只愿救济疾苦、体恤隐忧，不放弃怜悯和叹息。《毛苌诗传》说：“瘼，就是疾苦。”

译《国语》载，祭公谋父说：“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疾苦，替他们除去祸害。”上帝广泛降临，赐给我美好的祥瑞。《汉书》说：“上帝广泛降临，没有不同于下民的防护。”命令开掘邛斜山谷，使铜矿出产。 《齐春秋》说：永明八年，蜀郡太守刘悛上奏说：“南广郡境内的蒙山有铜矿，挖掘就能得到铜，利益无穷。”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并且还有后续命令，要办理这件铸钱的事情。《左氏传》说：“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齐侯将要拜谢，宰孔说：‘还有后续命令。’齐侯便没有下拜。”《汉书》说：“放下耒耜，冶炼金属，烧炭铸造。”应劭说：“镕，就是钱模。”《礼记》载，孔子说：“然后熔铸金属、调和泥土。”郑玄说：“范，就是铸造模具和器物。”用它充实都内的金库，继承九府圆法的职掌。桓谭《新论》说：“汉宣帝以来，百姓缴纳钱币，一年多达二十万，收藏在都内。”《汉书》说：“太公为周朝制定九府圆法。”李奇说：“圆，就是钱。”这是将要继承太公的职事。但赤侧钱会造成奸巧仿铸的祸患，榆荚钱又难以权衡轻重。意思是如今要铸钱，如果采用赤侧钱，奸巧之人就会仿铸，实在很令人忧虑；如果采用榆荚钱，则轻重都混用，难以做到标准公平。《汉书》说：“百姓多铸造奸钱，公卿便请求命令京师铸造官府的赤侧钱，一枚抵五枚。” 如淳说：“是因为用赤铜制作它的外郭。”《汉书》说：“汉朝兴起后，认为秦朝的钱太重，使用困难，于是改令百姓铸造榆荚钱。”如淳说：“形状像榆树荚。”《国语》说：周景王将要铸造大钱，单穆公说：“不可以。古代衡量财货，权衡轻重，用来救济百姓。百姓忧患钱币太轻，就替他们制作较重的钱币来流通，于是有以母钱制约子钱而流通，百姓都能得到便利。如果百姓承受不起重钱，就多铸轻钱流通，同时也不废止重钱，于是便有以子钱制约母钱而流通。”韦昭说：“重钱叫母钱，轻钱叫子钱。权，就是平衡。假如物价是一千二百，而母钱定为一千，那么子钱就是二百，用来平衡它。”应劭说：“就是权衡轻重。”对于应当开放或闭塞、取用或废弃的办法，请你们尽心回答。《淮南子》说：“通晓动静的机要，明白开闭的节度。”开闭，就如同取舍。《尹文子》说：“记载开闭的适宜办法，便能获得周全通达的道路。”《诗纬》说：“君子静心深思，推究变化以察见事理。” 又问：治理历法、明确时令，以承续迁移变革的运势。《周易》说：“君子因此治理历法，明确时令。”《毛诗》说：“离弃殷朝的罪恶，亲近周朝的德行。”《周易》说：“汤王、武王实行革命。”改革典章、整饬法令，审察刑罚与德化的根源。《司马彪续汉书》载，永平年间的诏书说：《春秋保干图》说：“三百年后，应当升改历法、变更法制。”史官田太初、邓平推算历法，余分有一，在三百年的范围内，运行的度数逐渐出现差错，日久便错误累积，璇玑运行不正，天文星象无法考核。冬至这一天，太阳在斗二十二度，而历法却认为牵牛是中星；比立春提前一天，才是四分历所推算的立春。若用这样的历法来审判刑狱、裁断大刑，在时气上已经违背，距离根据时令求得平和的意义也很远了。如今改用四分历，以遵循尧的历法，顺应孔圣奉行天命的文章。宋均《保干图注》说：“三阳具备，既然完备，就适宜改革法制。宪，就是法。”《周易》说：“雷电合在一起，形成噬嗑卦；先王因此明确刑罚，整饬法令。”《淮南子》说：“冬至属德，夏至属刑。”分任职事的命令，显明于唐尧的官制；礼法条文，清楚地见于邹衍的学说。《尚书》说：“分命羲仲，居住在嵎夷，那里叫旸谷。”又说：“分命和仲，居住在西方，那里叫昧谷。”邹衍的说法不详。等到嵎夷废弃职守、昧谷失去职责，意思是主管历法的官员废弛职务。嵎夷、昧谷的含义，已经见于上文。汉朝秉承白帝清正之气的征兆，魏朝应验了黄星出现的预兆。意思是五德相承的次序已经消亡。《汉书》说：高祖夜间经过大泽，前面有一条大蛇挡路，高祖上前拔剑斩蛇。后来有人来到蛇所在的地方，有一个老妇人在夜里哭泣。人们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我的儿子是白帝的儿子，变成蛇挡在路上，今天被赤帝的儿子斩杀了。”《魏志》说：当初桓帝时，黄星出现在楚、宋分野。辽东人殷馗精通天文，说：“五十年后，应当有真人在梁、沛之间兴起，他的锋芒不可抵挡。”到这时正好五十年，太祖击败袁绍，天下没有人能与他抗衡。纷乱争论，徒然困扰，众说不知归宿。《方言》说：“轸，就是彼此乖戾。”我承继了宏大的基业，思考着弘扬最高的道。《班固高纪述》说：“承继尧的事业。”《尔雅》说：“纂，就是继承。”曹植《魏德颂》说：“武王创立宏大基业，能够光大他的德行。”《尚书序》说：“弘大最高的道。”希望使日月出现美好的征兆，风雨调和如玉烛。《尚书》说：“美好的征兆，就是日月运行，于是有冬有夏。”《尔雅》说：“春天叫青阳，夏天叫朱明，秋天叫白藏，冬天叫玄英。” 四时之气调和，就称为玉烛。能够彰明德行的旨意并不遥远，敬顺上天的意义也应当恢复。 《尚书》说：“能够彰明俊美的德行。”又说：“敬顺上天。”诸位大夫认为怎样？应当把骊马、翰马颜色的变化，以及寅月、丑月建正的差别，分别明白地写出来。《礼记》说：“夏后氏崇尚黑色，军务时乘黑马。”郑玄说：“以建寅之月为正月，万物生长时颜色尚黑。黑色的马叫骊。”《礼记》说：“殷人崇尚白色，军务时乘白马。”郑玄说：“以建丑之月为正月，万物生长时颜色尚白。翰，是白色的马。”《汉书》载，董仲舒对策说：“我先前所上的答对，辞意不够明白，旨意也不够分明。” 《文选考异》“选名升学”：《袁本》《茶陵本》的“升”作“升”，这是正确的。注文“礼记曰司徒”：《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下面有“乡论秀士”四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订时删去的。从注文“一曰德行高妙”到“才任三辅剧县令”共五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良以食为民天”：《袁本》《茶陵本》的“为”作“惟”，这是正确的。注文“周礼曰胏石”到“赤石也”共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春秋元命苞曰树棘槐听讼于其下”共十四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冀夫人及君早起”：《袁本》《茶陵本》没有“及君”二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订时增添的。“命邛斜之谷”：《茶陵本》说，五臣本没有“命”字。《袁本》说，善本在“宝”字下面有“命”字。考察可知，两本把上一节相连的“命”字断句为下一句开头，不属于这一首。详细考察文意，仍然不应有“命”字，恐怕只是传抄时误衍。注文从“汉书曰”到“将继太公之职事也”共二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毛诗曰去殷之恶”：陈氏说，“曰”字下面脱漏“帝迁明德郑玄笺曰天意”十字。考察可知，所校是正确的；引用这段文字，是为了注释正文中的“迁”字。

译注文“史官田太初邓公平术”：考察可知，“田”应作“用”，“公”字不应有。各本都有错误。《续汉志》可以证明这一点。注文“盖亦远矣”：《袁本》《茶陵本》的“盖亦”作“益以”。考察可知，这是尤氏依据《续汉志》校改的。“纷争空轸”：《袁本》《茶陵本》的“争”作“诤”。考察可知，两本没有记载校语，无法考定。注文“方言曰轸”：《袁本》《茶陵本》在“轸”字下面有“戾”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又曰钦若昊天”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从“礼记曰夏后氏”到“翰白色马也”共六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五首 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 王元长 问秀才：我秉承天命治理天下，掌握北斗枢纽，居于帝位。《尚书旋玑钤》说：“河图记载天命的纲纪，图示天地帝王终始存亡的期限，记录历代的法度。”箓与录相同。《周易》说：“时机成熟时乘着六龙驾御上天。”《易通卦验》说：“遂皇氏最初出现时，手握机矩。”郑玄说：“遂皇，就是燧人氏，只是掌握北斗机杓运行的法则。”《春秋运斗枢》说：“北斗有七颗星，第一颗叫天枢。”《论语素王受命谶》说：“王者接受天命，布置政教，改变风俗，以驾御八方。”如今五辰徒然抚顺，九种功绩还没有歌咏。《尚书》中咎繇说：“抚顺五辰，各项功业就能成就。”孔安国说：“百官都抚顺五行运行的时令，各项功绩都能完成。”又说：“德行在于施行善政，政事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都得到修治，端正德行、便利民用、厚养生命而使之和谐，九种功业有次序，九种次序形成歌咏。”至于在思政明台思考政事，在宣室访问治道，《管子》说：“黄帝建立明台的意义，是向上观察贤能之人。”《汉书》说：文帝思念贾谊，征召他入朝。贾谊到达后，入宫拜见，皇上正在宣室接受神灵赐福。皇上于是感慨鬼神之事，询问鬼神的根本。苏林说：“宣室，是未央宫前面的正室。”我对于百姓坠落的忧恻始终勤勉，对于百姓如同受伤者的关怀也长久萦绕。《尚书》说：“百姓陷入泥涂炭火。”孔安国说：“就像陷入泥中、坠入火中。”《左氏传》载，逢滑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许慎《淮南子注》说：“轸，就是转动、萦绕。”所以我救济贫困，放宽赋税，减少徭役，慎重审理刑狱。应劭说：“繇，就是劳役。”幸而四境没有忧患，三秋都获得丰收。《尚书》说：“四方没有忧患，我一人因此安宁。”秋季有三个月，所以称为三秋。《元命苞》说：“阳气的数目在三时完成，所以每一时分为三个月。”宋衷说：“四时都可以类推，不只是秋季如此。”《广雅》说：“年稔，就是秋谷成熟。”然而黍子、稻子虽然丰收，却没有出现两穗麦子的歌谣。《毛诗》说：“丰年多黍多稌。”《东观汉记》说：张堪，字君游，任渔阳太守，劝勉百姓耕种，使地方富足。百姓歌唱说：“桑树没有旁枝，麦穗分成两歧；张君治理政事，快乐得无法支撑。”没有短褐、没有衣服，必然充满《七月》诗中的叹息。《毛诗》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没有短褐、没有衣服，靠什么度过一年？”难道是布置政令还不够优厚，将要使百姓疲敝而难以从事生产吗？《毛诗》说：“施行政令宽和优厚，各种福禄都汇聚而来。”《周礼》说：“用圜土教化疲敝的百姓。”把你们提升到朝廷上来，这正是为了听取宏大的议论。《汉书》载，诏书策问晁错说：“提升大夫到朝廷，亲自告诉我自己的意旨。” 《难蜀文》说：“一定要崇尚宏大的言论和高远的义理。”没有谁不与我同心，以匡正他的君主。《尚书》说：“没有谁不同心协力，来匡正你的君主。” 又问：只有君王建立国家，只有典章任命官员。《周礼》说：“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位，端正位置。”《尚书·尧典》说：“于是任命羲氏、和氏。”上面与星象相协同，下面与山川相符合。《春秋汉含孳》说：“所以三公象征五岳，九卿取法河海；三公在天上象征三台，九卿取法北斗。”一定要等到天爵都修养完备，人间纲纪全都办妥。《孟子》说：“仁、义、忠、信，喜爱善行而不知疲倦，这就是天爵；公、卿、大夫

译，这是人爵。古代的人修养自己的天爵，于是人爵也随之而来。”《汉书》载，诏书策问公孙弘说：“天文、地理和人事的纲纪，你应当学习这些。”公孙弘回答说：“天地没有偏私的亲疏，顺应它，利益就会产生；违背它，祸害就会发生。这就是天文、地理和人事的纲纪。”然后根据才能授予官职，衡量事务、分掌职司。《尔雅》说：“揆，就是衡量。”因此，五正官设置在朱宣之时，百姓就不会有差错。《左氏传》载，郯子对昭子说：“少皞挚即位时，凤鸟恰好来到，所以用鸟来记载官职。以鸟为官师，五种雉鸟作为五种工正。”《河图》说：“大星如彩虹，下降流布到华渚；女节心有所感，生下白帝朱宣。”宋均说：“朱宣，就是少昊氏。”郑玄《孝经注》说：“忒，就是差错。” 九种工官在黄帝的次序中设置，各项功业都得以完成。《汉书》载，刘向上疏说：“舜任命九官，众官济济一堂，彼此谦让，这是和谐的极致。”应劭说：《尚书》中，禹任司空，弃任后稷，契任司徒，咎繇任士，垂任共工，益任虞，伯夷任秩宗，夔任典乐，龙任纳言，共九官。皇甫谧《帝王世纪》说：舜开始即位后，改定正朔，以土德承接火德，崇尚黄色。《尚书中候》所谓建立黄色、授予正朔，就是改定历法。《尚书》中咎繇说：“各项功业都得以完成。”孔安国说：“凝，就是成就。”周朝有三百官，汉朝官位多出一倍。《礼记》说：有虞氏的官五十个，夏后氏的官一百个，殷朝的官二百个，周朝的官三百个。《汉书》说：秦朝设置百官，汉朝沿袭下来没有改革。从佐史到丞相，共有十三万三百八十五人。这里说多出一倍，只是概略而言。历经这些时代以后，游荡懒惰的人确实很多。《孔丛子》载，赵王说：“仲尼是大圣，自此以后，世代事业没有衰替。”《礼记》说：“衣带下垂五寸，是游荡懒惰之士。”郑玄说：“惰游，就是疲敝之民。”《尚书》说：“实在有很多同类。”如果闲散冗余的官员全部被抛弃，横加议论就会没有止境。《荀悦申鉴》说：“端正贪图俸禄之心，减少闲散冗余的官员，随着时势消长，明察地体恤下民。” 文颖《汉书注》说：“冗，就是散漫闲散。”《孟子》说：“圣王不出现，诸侯放纵恣意，处士横加议论。”如果冕服、笏板的选任不能清明，坐而空谈的人就会越来越多。《魏志》载，郭嘉劝曹操说：“刘表只是坐着空谈的客人罢了。”究竟应当怎样修治？请详细审慎地回答。《孔子家语》载，孔子说：“想把事情做好，就要详细周密。”王肃说：“想把事情做好，就应当详细而谨慎。”毛苌《诗传》说：“详，就是审慎。” 又问：从前贤能的牧守分掌陕地，优秀的郡守共同治理天下。《公羊传》说：“从陕地以东，由周公主持；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持。”袁焕给曹植的信说：“召公和周公一同接受分掌陕地的职责。”《汉书》说：孝宣帝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振作精神治理国家，常说：“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贤能的二千石官员吧！”下邑一定会树立他的风尚，一个乡也可以建立政绩。《论语》说：“孔子到了武城，听到弦歌之声。”郑玄说：“武城，是鲁国的下邑。”《尚书》说：“表彰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风尚。”这里说的“一乡”，指桐乡。《汉书》说：朱邑任桐乡啬夫，廉洁公平而不苛刻。到他死后，他的儿子把他葬在桐乡，百姓为朱邑起坟立祠。甚至有早晨抚琴、每天置办美酒的情形。《吕氏春秋》说：宓子贱治理单父，弹琴而自身不下堂，单父便治理得很好。《汉书》说：曹参代替萧何任相国，日夜饮酒。卿大夫以下的官吏和宾客见曹参不处理政事，来访的人都想进言。来的人，曹参总是拿醇酒给他喝；估计他想要进言，便又给他酒，直到喝醉离去，始终没有人能够开口陈说。文雅而不妨害政事，严厉而不残酷。《汉书》说：“萧何因为文雅而不妨害政事，任沛县主吏掾。”

译《音义》说：“文，就是没有枉曲、没有妨害。”《汉书》说：“隽不疑做官，严厉而不残酷。”所以能够把人从危险的境地救出，使风俗登上仁德长寿的境地。《阽危》的含义，已经见于谢朓《八公山诗》。《汉书》载，王吉上疏说：“陛下驱使一世的百姓，使他们登上仁德长寿的境地，那么风俗为什么不能像成王、康王时那样，寿命为什么不能像高宗时那样呢？”因此贾谊有话说：“天下有恶，是官吏的罪过。”《贾子》说：“官吏能够行善，百姓就一定能够行善；所以百姓不善，是官吏的罪过。”近来我深入淘汰珪符持有者，精心选拔铜印墨绶的官员。《范晔后汉书》说：诏书下令淘汰刺史和二千石官员，任命贾琮为冀州刺史。《说文》说：“汰，就是选择。”汰，读作达盖切。《周礼》说：“上公的礼仪是手持桓珪，诸侯的礼仪是手持信珪，诸伯手持躬珪。”《汉书》说：“汉文帝初年，与郡守制作铜虎符、竹使符。”潘安仁《夏侯湛诔》说：“精心选拔国家的贤良。”《尔雅》说：“简，就是选择。”《汉书》说：“县令、县长都是秦朝的官职，俸禄六百石以上的，都佩铜印、系墨绶。”可是春天的雉鸟还没有驯服，秋天的螟虫还没有消散。《东观汉记》说：鲁恭任中牟令时，各郡国的螟虫危害庄稼，像犬牙交错一样沿着边界蔓延，却没有进入中牟。河南尹袁安听说后，怀疑事情不真实，便派仁恕掾肥亲前往查验。鲁恭跟随他行走在田间小路上，两人一起坐在桑树下，有一只雉鸟飞过，停在他们旁边，旁边还有一个儿童。肥亲说：“为什么不捕捉它？”儿童说：“雉鸟正要孵雏。”肥亲说：“我这次来，是想考察你的教化成效。如今虫害不侵犯境内，这是第一件奇异的事；教化影响到鸟兽，这是第二件奇异的事；小孩子也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件奇异的事。”肥亲把这些情况全部告诉了袁安。《范晔后汉书》说：宋均调任九江，任山阳太守。楚、沛一带多有蝗虫，蝗虫飞到九江东界，便立即向东西两边散去。你们进入朝廷时，要把自己的才智谋略集中呈上；出任连城的守臣，却缺少声誉、没有听闻。《汉书》说：吾丘寿王任东郡尉。皇帝赐给寿王玺书说：“你在我面前时，智慧谋略汇聚而来；等到你负责十多座城的守务时，职事却全都荒废，远远不如在我面前时，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聚集贤才的办法还没有推广，罗网般搜求人才的条目还过于简略吗？”《毛诗》说：“棫朴树木茂盛，砍来烧成柴薪。”毛苌说：“山林树木茂盛，人人都能取来作柴薪；贤人众多，国家就能任用他们而日益兴盛。”曹子建《书》说：“仲宣在汉南独步一时，孔璋在河朔像鹰一样奋扬；我王设置天罗之网来网罗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文子说：有鸟将要飞来，张网等待它，捕到鸟的只是网的一眼。如今若只张一眼的网，就永远也捕不到鸟。孔安国《尚书传》说：“简”，就是简略。要竭尽心意，使言辞端正，不要侵犯执事之臣。《汉书》中，诏书责问晁错说：“大夫，你们应当端正论说，不要枉屈执事之臣。”音义中有人说：“不要替有司曲意回护。” 又问：我听说，上等的智慧在于有利于百姓，却不拘泥于礼制；大贤之人能够使国家强盛，却不图守旧。《史记》载，商君劝说秦孝公：“只要能够使国家强盛，圣人就不必拘守旧法；只要能够使百姓得利，就不必遵循旧礼。”这难道不是治疗饥饿不必等待鼎中盛食，救人于溺水也不必等到依照规矩行走吗？《毛诗》说：“泌水浩荡，可以解除饥饿。”郑玄说：泌水浩荡，饥饿的人见到它，便可以饮水来解除饥饿。《孔子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楚国，列鼎而食。《抱朴子》说：像按照规矩行走那样拘谨行事，不能用来救火救溺。因而三王道路不同，却都共同昌盛；五霸风尚不同，却都并列称雄。《淮南子》说：“五帝道路不同而德行覆盖天下，三王事功各异而名声流传后世。”《左氏传》中宾媚人说：“五霸称霸，是勤勉地安抚诸侯，以奉行周王的命令。”杜预说：夏代的霸主是昆吾，商代的霸主是大彭、豕韦，周代的霸主是齐桓公、晋文公。《战国策》中，赵王对赵文说：“三代服制不同，却都能称王；五霸风俗不同，却都能施行政令。”如今农业和战争不加修治，反而竞相崇尚文儒。《商君书》说：“国家依靠农战才能安定，君主依靠农战才能尊贵。”《论衡》说：上书陈述政事的人，就是文儒。文儒的力量胜过一般儒生，更何况文史之士呢？抛弃根本而追逐末流，这种弊病就更多了。《汉书》载诏书说：“农业，是天下最大的根本；但有人不致力于根本而从事末业，所以生计不能顺遂。”李奇说：“本”指农业；“末”指商业。从前宋臣把礼乐看作残害人民的东西，汉主把文章比作郑、卫之乐。这里的宋臣指墨翟。荀子说：“音乐，是和谐而不可改变的东西；礼，是义理而不可更易的东西。”墨子非难礼乐，几乎因此获刑。墨子轻视礼乐而重视勇力，贫穷就去做盗贼，富裕就成为卑贱之人；治理社会则与此相反。《汉书》说：宣帝多次随从王褒等人，到了所宠幸的宫观，王褒等便作歌颂，议论的人多认为这些作品淫靡而不急要。宣帝说：“辞赋中大的作品与《诗经》意义相同，小的作品辞藻华美可喜，就像女工有绮罗和纱縠，音乐有郑、卫之声一样。”难道是要非难圣人、废弃法度，而是要在大道已经确定之后，因时权变吗？《孝经》说：“非难圣人的人，就是不守法度。”《论语》中孔子说：“可以同他学习，还不可以同他通达大道；可以同他通达大道，还不可以同他立身；可以同他立身，还不可以同他权衡变通。”《公羊传》说：“权”是什么？权，就是有时反于常经而能得到善果。如今想使士女专心于耕作和养蚕，使乡里人学习弓箭骑射。《孝经钩命决》说：“耕作养蚕得到利益，终年都能享受福祉。” 《史记》说：赵武灵王改穿胡服，以学习骑马射箭。五都恢复后，就应当兴办学校；四民富足后，便会归向文学。《汉书》说：王莽在五都设置均官，把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五地的都市长改名为五均司市师。又说：平帝设置学官，乡称为庠，聚称为序。《管子》说：士、农、工、商四种人，是国家的根本民众。这个道理怎么样？你们不要当面顺从。《尚书》说：“我有过错，你们要辅弼我；你们不要当面顺从。”

译又问：自从晋氏纲纪败坏以来，关中、黄河流域动荡分裂。班固《汉书》述说：“秦人失去纲纪，法网却在楚地漏失。”王隐《晋书》说：石季龙死后，朝廷想要乘势荡平关中、黄河流域。《尚书·盘庚》说：“如今我的百姓因此流离分散，离开居所。”宋人失去驾驭，淮水、汴水流域也崩溃离散。《答宾戏》说：“王道荒芜污秽，周王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应劭《汉书注》说：汴水在荥阳西南。《论语》中孔子说：“国家分裂崩溃而不能守护。”我思念旧日的百姓，长久思考怎样救济他们。《毛诗》说：“长久地思念孝道。”《尚书》说：“我只是年轻无知的人，好像要涉过深水；我只是要前去寻找能够救济我的办法。”所以选拔将领，开拓边疆，慰劳招徕百姓，使他们安定聚集。《汉书》载严尤上疏说：“武帝选拔将领，训练士卒，深入远方戍守。”班固又说：“武帝大规模开拓三边。”《毛诗序》说：“万民离散，不能安居，而能够慰劳招徕他们，使他们回来安定聚集。”又接受归附的诚意，互通消息，施行恩德，修明礼义，接受他们叩关求和的诚意，沟通彼此和好的礼意。《汉书》说：匈奴呼韩邪单于在五原塞表示归附，派遣名王奉献礼物，开始和亲。《吕氏春秋》说：“季春之月，天子布施恩德和惠。”荀子说：“管仲是治理政事的人，却还没有达到修明礼义的境界。” 所以修明礼义的可以称王，善于治理政事的可以强盛。吟诵《皇华》来送遣使者，赋咏“膏雨”来表达对宾客的怀念。《毛诗序》说：“《皇皇者华》，是君主遣使臣的诗。”《左传》说：季武子到晋国，晋侯设宴款待他，范宣子作《黍苗》诗。季武子拜了两拜说：“小国仰赖大国，就像百谷仰赖膏雨一样。如果大国常常施恩，天下就会聚集和睦，哪里只是我们小国受益呢？”《周礼》说：“第二项是教职，用来安定邦国，怀柔宾客。”因此使关中、洛阳一带产生向南眺望的思念，也使獯夷匆忙生出向北归去的念头。王逸《楚辞注》说：“遽”，就是竞相、急迫。危险的叶子害怕风吹，受惊的鸟容易坠落。《汉书》载，皇上说：“单于等待命令却更加怠慢，现在想进攻他，怎么样？”王恢说：“草木遭霜以后，不能再经受风吹；通达事理的人，不会被文辞扰乱。现在进攻他，单于可以擒获。”《淮南子》说：“使叶子落下的，是风的摇动。”《战国策》中魏国对春申君说：从前更嬴对魏王说：“我能不用箭射下鸟。有一只鸿雁从东方飞来，更嬴用空弓作出射箭的姿势，便使它掉了下来。”魏王说：“射箭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更嬴说：“这是受过伤的鸟。它飞得慢，是因为伤口疼痛；它悲鸣，是因为长久失去同伴。所以伤口还没有痊愈，惊恐之心也没有消除，听到弓弦声便飞得更高，因此伤痛使它胆怯。” 如今临武君曾经成为秦国的祸患，不能让他担任秦国将领。不必等待动用兵器，只用言辞辩说，几句话就可以取得三辅，一席话就可以安定五州。《汉书》说：内史，武帝改名为京兆尹；左内史改名为左冯翊；主爵中尉改名为右扶风，这三者合称三辅。天下有十二州，齐国得到其中七州，所以把北方边境称为五州。这条道路从哪里入手？什么人能够做到？《尔雅》说：“阶”，就是凭借、因循。请进献谋略，诵述志意，以滋润我的心。意思是说，进献好的谋略，应当说是诵述你们的志意，以滋润皇帝的心。《周礼》说：撢人掌管诵述君王的志意，导引国家政事。郑玄说：把君王的志意和政事向诸侯说明。撢，音探。《广雅》说：“诵”，就是言说。但郑玄所说的是君王的志意，与这里稍有不同，不能拘泥文字而损害意义。《尚书》说：“敞开心怀，滋润我的心。” 《文选》校勘异文。“九序未歌”：何焯校改“序”为“叙”。考察：何焯是根据注文作此改动的，注文有“九功惟序，九序惟歌”。茶陵本两个“序”字都作“叙”，袁本连同五臣本也作“叙”。其中所载五臣向秀说“九序，指六府三事”，那么两本都作“序”，恐怕正文善本作“叙”，五臣本作“序”，只是各本所见互相混乱。此本注文两个字作“序”，是尤延之以正文改动注文，未必正确。注文从“毛诗曰”到“何以卒岁”的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必将崇论宏义”：考察，“义”应作“议”，各本都错了。注文“尚书曰罔不同心以匡乃辟”的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应劭尚书”：考察，“劭”字下面应有“曰”字，各本都脱漏了。“若闲冗毕弃”：茶陵本“毕”作“卑”，说五臣本作“毕”。袁本说善本作“卑”。考察：两本所见都是传写错误。这里大概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天下之有恶”：茶陵本说五臣本没有“天”字。袁本说善本有“天”字。考察：这里不应有“天”字，各本所见都是传写时误增衍出的。注文从“东观汉记曰鲁恭”到“具以状言安”的一百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又从这里到本节注文末尾，茶陵本有，袁本没有，都是把善本注文误并入五臣注文而删削了。我不一一列出。注文从“文子曰有鸟将来张罗”到“即无时得鸟”的二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张罗”下面应有“待之”二字。袁本、茶陵本所载并入五臣的翰注中有这两个字。注文“贪则为盗富则为贱”：考察，“贪”应作“贫”。何焯把“贱”改为“贼”，陈同意这样改，是正确的。这里所引的是《乐论篇》的文字。注文“辩丽可嘉”：何焯把“嘉”改为“喜”，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朕思念旧民”：茶陵本“念”作“命”，说五臣本作“念”。袁本说善本作“命”。考察：两本所见都是传写错误。这里大概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注文“名王奉献”：袁本、茶陵本“名”字上面有“遣”字，这是正确的。注文从“毛诗序曰”到“岂惟弊邑”的六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魏谓春申君曰”：陈说“魏”字下面脱了“加”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不可为秦之将”：考察，“为”字下面应有“拒”字，各本都脱漏了。前面的《东门行》注文中引用过这个字。注文“天下有十二州齐得其七故谓北境为五州”：袁本没有这十七字，而有“五州已见颜延之侍游曲阿后湖诗”十四字。考察：袁本最为正确。这里尤本与茶陵本重复出现，是错误的。《天监三年策秀才文》三首。

译何之元《梁典》说：“天监”是武帝的年号。《天监三年策秀才文》。任彦升。问秀才：我长驱直入樊、邓，直指商郊。这里的“商”比喻齐国。《史记》中乐毅的信说：“轻装精锐的军队长驱直入，直到敌国。”《汉书》中朱买臣说：“发兵渡海，直指泉山。”《尚书》说：“武王早晨到达商郊。”于是凭借时机到来，乘着这样的历运。《魏志》载刘廙上疏说：“臣遭逢乾坤的灵运，遇到时机到来的运势。”我面对屏风长久思念，仍然怀有德行不足的惭愧。《礼记》说：“天子面对屏风站立。”《尚书》说：“成汤把桀放逐到南巢，只是对自己的德行仍有惭愧。”为什么呢？历代帝王留下的弊病，齐国末年尤其严重。班固《汉书赞》说：“汉承受了历代帝王的弊病。”季，指末年。衣冠礼乐都被扫除，什么也没有剩下。意思是说，衣冠制度、礼乐法度都被废弃，所以没有剩余。班固《汉书赞》说：“秦灭六国，上古遗留下来的功烈全都被扫荡尽了。”削去雕饰，废除繁琐，使制度重新开始。《汉书》说：“汉兴起后，打破有棱角的器物而做成圆形，削去雕饰而恢复质朴。”苏林《汉书注》说：“刓”音同“角之刓”，与“刓剸”的“刓”相同。《周易》说：“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又说：“上天创制之初处于草昧状态，适宜建立诸侯，却不能安宁。”郑玄说：“造”是成就；“草”是草创；“昧”是昧爽，即天将明未明。采取三王的礼制，冠帽和鞋履大致分明；依据六代的音乐，宫调和等级开始辨别。《周礼》说：天子设四面悬乐，诸侯设三面悬乐，卿大夫设两面悬乐，士设一面悬乐。但各种制度刚刚草创，仓库还没有充实。《尚书》说：“各种制度都应当端正。”《论语》说：“裨谌负责草创。”《管子》说：“仓库充实了，才知道礼节。”如果终年耕种田亩却不收税，那么国家的用度就没有财物可供。《国语》说：“君王耕田时推犁三次，平民则一直耕到田亩尽头。”《礼记》说：“古代公田按籍征收劳役而不收田税。”毛苌《诗传》说：“资”是财物。百姓不足，君主就深深忧虑。《论语》中有若说：“百姓富足，君主同谁贫穷？百姓贫穷，君主同谁富足？”孟子说：“没有恻隐之心，就不是仁；恻隐之心，是仁的开端。”每季缴纳刍藁，每年征收田租。《汉旧仪》说：“民田的租税和刍藁，用来供给经常的费用。”《尚书》说：“方圆百里进纳藁秸。”我忧愁而内心自责，就像怜爱初生的孩子。《礼记》说：鲁哀公问：“人的道理中什么最大？”孔子忧惧变色而回答。《月赋》说：“忧伤地内心自责。”《尚书》说：“像保护婴儿一样保护百姓，使人民安康太平。”如今想使我不再有满堂之人的忧虑，使百姓家家富足有余。《说苑》说：古人看待天下，就好像看待一堂之内。如今满堂的人正在饮酒，其中有一个人独自冷落地面对墙角哭泣，那么满堂的人都会不快乐。《邓析子》说：“圣人在一生之中逍遥自在，同时家家富足、人人充足，天下太平。”逐渐积累到九年的储备，慢慢减免关市的赋税。《礼记》说：“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就叫作不足。”《周礼》说：“用九种赋税征收财物，其中第七种是关市之赋。”郑玄说：“赋”是人们出钱；“关市”是对各种货物进行占验和征收。诸位大夫应当针对这三条道路，利用它们来辅佐君王。三道、宾王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这些道理从哪里实行？我等待听到高明的意见。颜延之《策秀才文》说：“兴废的关键，恭敬地等待高明的意见。” 问：我本来出身于诸生，年少时就有志向。《锺离意别传》说：严遵和光武皇帝都曾是诸生。《礼记》中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候，以及夏、商、周三代的英俊人物，我孔丘没有赶上，但却有志于此。”我闭门专心学习，打开书卷便独自有所领会。《楚国先贤传》说：孙敬入学后，关闭门窗，专心致力，精力超过常人，太学中的人称他为“闭户生”。他一到市场，市场上的人就互相说：“闭户生来了。”大家不忍欺骗他。陶潜《诫子书》说：“打开书卷有所收获，就高兴得忘记吃饭。”九流和七略，我也常常阅读浏览；六艺和百家之学，大概不至于像面对墙壁那样一无所见。《汉书》说：九流包括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汉书》又说：刘歆总括群书，奏上《七略》，所以有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数术略、方技略。《广雅》说：“颇”是少许。《周礼》说：保氏用道义教养国子，于是教他们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御，五是六书，六是九数。《淮南子》说：“百家学说各不相同，各有自己的来源。” 《论语》中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过《周南》《召南》了吗？一个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不就像面朝墙壁站立一样吗？”即使每天要处理万机政务，早早上朝，晚晚退朝，《尚书》说：“小心谨慎，勤勉不懈，一天之内要处理众多政务。”《墨子》说：“早早上朝，晚晚退朝，就是裁断狱讼、治理政事。”在听政阅览的空闲时间，也没有错过三余。《上林赋》说：“我利用听览政事的余暇，不让一天白白过去。”《魏略》说：董遇，字季真，善于研究《左氏传》。跟他学习的人说：“如果像口渴一样，却没有时间怎么办？”董遇说：“应当利用三余。”有人问三余是什么意思，董遇说：“冬天是一年的余暇，夜晚是一天的余暇，下雨天是一个月的余暇。”上面的教化施加于下面，就像草随风倒伏一样。《论语》中孔子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到草上，草一定倒伏。”只是我空虚寡德，不能改变风俗。蔡邕《姜肱碑》说：“极高的德行感动风俗，乡邑中的人都受到教化。”从前紫色衣服是卑贱的服色，却仍然改变了齐国的风俗。《韩非子》说：齐桓公喜欢穿紫衣，全国都穿紫衣，当时十匹白绢也抵不上一匹紫绢。桓公忧虑这件事，告诉管仲。管仲说：“您想制止它，为什么不先告诫自己不要穿呢？”又对左右说：“我非常厌恶紫色的气味。”桓公说：“好。”于是宫中的郎官没有人穿紫衣；第二天，国中没有人穿紫衣；

译三天以后，境内没有人穿紫衣。长缨这种卑俗的爱好，也足以改变邹国的风俗。《韩非子》说：邹君喜欢长缨，左右的人都戴长缨，长缨因此十分昂贵。邹君为此忧虑，询问左右。左右回答：“君主喜欢戴它，百姓也大多戴它，所以昂贵。”邹君于是先亲自割断自己的长缨再出门，国中便都不再戴长缨。虽然我的德行比不上往昔贤人，但功业胜过前代旧事。况且士大夫遵行道义，往往正是为了禄利。《封禅书》说：“因而杂取士大夫先生的策略。”班固《汉书赞》说：“太师等多至千余人，大概就是因为禄利之路的缘故。”我诚心渴求贤才，并不是害怕真龙。《新序》说：郭隗对燕王说：“古代有位君主曾用千金购买千里马，三年没有买到。有人请求去寻找，三个月后得到一匹马，但马已经死了，于是用五百金买下它的骨头。君主大怒。那人说：死马的骨头尚且用五百金购买，何况活马呢？天下一定认为大王喜爱千里马了。于是不到一年，千里马来了两匹。如今大王如果真心希望招来贤士，请先从我郭隗开始。郭隗尚且受到任用，何况比郭隗更贤的人呢？”又说，子张拜见鲁哀公，哀公没有以礼相待，子张离去说：“君主喜爱士人，就像叶公子高喜爱龙一样。”叶公喜爱龙，房屋器物都雕刻龙纹，全都用来描画龙。于是天上的龙听说后降下来，把头探入窗内，把尾巴拖在厅堂上。叶公看见它，丢下东西退走，魂魄飞散，脸色完全变了。这说明叶公并不喜欢真正的龙，只喜欢那种像龙而不是真龙的东西。如今您喜爱士人，也是喜欢那些像士人而不是真正士人的人。车马众多、乘车者服紫色官服，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草芥一样容易。《范晔后汉书》说：袁绍是宾客归附的对象，载宾客的辎车、紫色车毂挤满相接于街巷。《说文解字》说：“軿”是车前的帷衣，车后的叫“辎”。《汉书》说：夏侯胜每次讲学，常对诸生说：“士人所担忧的，只是不能明白经书；经术如果明白了，取得青紫官服，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草芥一样。”意思是说，喜好学习、通晓经术，就能取得贵位的服色，贵位多得像车载的一样；取得它也很容易，就像拾取地上的草。可是懒散游荡、荒废学业的人，十家中有九家。这里的“惰游”已经见于上文。《抱朴子》说：秦朝衰落直到末年，天下想要反叛，十家中有九家。鸣叫的鸟几乎听不见，《子衿》也不再创作。意思是说，古代的教化没有达到应有的境界，所以天下太平而凤凰到来；学校废弛，于是创作《子衿》来讽刺它，人们也因此感念、思念学习。如今却不是这样，说明不如古代。《尚书》中周公说：“只要收取、勉励而不能达到，且造就德行而不能下降施行，我就听不到鸟的鸣叫。” 毛苌《诗传》说：“薎”，就是“如”。《诗序》说：《子衿》是讽刺学校废弛的。两都赋序》说：“君王的恩泽枯竭，诗歌也就不再创作。”弘扬、奖掖人才的道路，既然已经这样了，仍然寂寞冷落，应当还有好的规劝。《魏志》载明帝答王朗的诏书说：“恭敬地接受至理之言，希望听到好的规劝。” 问：我设置谏鼓、树立诽谤木，到现在已经三年了。《邓析子》说：尧设置希望人进谏的鼓，舜树立诽谤木，这才是圣人。近来虽然有许多人汇集到宫阙之下，却多半不是政事的要领。《文子》说：“群臣像车辐一样汇集。”张湛说：就像车辐聚集到车毂一样。《范晔后汉书》说：诏书询问蔡邕，要求他公开陈述得失，指明陈说政事的要领。每天伏在青蒲之上，却很少有人能够切直进谏。《汉书》说：史丹径直进入内室，叩头伏在青蒲上。应劭说：用青色的规线画地，所以叫青蒲。《桓子新论》说：切直忠正，就像汲黯那样敢于进谏争辩。恐怕齐国末年的忌讳太多，清正的风气已经过去。《毛苌诗传》说：“将”是“且”。《老子》说：“天下忌讳越多，百姓就越贫困。”《淮南子》说：“后世的风尚，最终败坏礼义。”《上林赋》说：“于是过去而不再回来。”你们将要说我只是徒然仰慕古代，空泛地接受意见，却不能弘扬推广。《汉书》说：王莽喜好空谈，仰慕古法，多次给人封爵。《周易》说：“君子以虚心接受他人。”然而自从我登临君位，处在万民之上。《左氏传》中子囊说：“赫赫的楚国，由君主统治。”《方言》说：“介”是独自、特出。《汉书》中宣帝诏书说：“我承受宏大的基业，托付在士民之上。” 何曾有人仅因一句话违背旨意，就被迁徙到朔方。《范晔后汉书》说：蔡邕上疏，皇帝看后叹息。于是起身更衣，曹节在后面偷偷窥视，把全部话语告诉左右，事情便泄露了。程璜于是派人飞马报章诬告蔡邕，蔡邕因此被下到洛阳狱中。诏令减死一等，与家属一起剃发、戴刑具，迁徙到朔方，并下令不得用赦令除去罪名。有一点小小的触犯，便定罪输送到左校服役。《汉书》说：原涉好杀人，因为一点小嫌隙便与人在尘土中争斗。所谓“论输”，就是评定他的罪过，送去服劳役。《汉书》说：陈咸，字子康，十八岁时因父亲陈万年的任职而被任用为郎。他有奇异的才干，抗直敢言，多次议论政事、讥刺近臣，连续上书数十次，升为左曹。父亲有一次生病，把陈咸叫到床下训诫，说到半夜，陈咸睡着了，头碰到屏风。父亲大怒，想用杖打他，说：“我是在教训你，你反而睡觉，不听我的话，为什么？”陈咸叩头谢罪说：“您说的大意我都明白了，您是在教我谄媚吗？”父亲于是再没有说话。元帝提拔陈咸为御史中丞，后来任南阳太守。他所到之处都靠杀伐建立威信，豪强狡猾的官吏和大姓触犯法令，便一律定罪送到府中服役。《范晔后汉书》说：李膺任河南尹时，宛陵大姓羊元群罢免北海郡职务，赃罪杂乱很多。李膺上表想惩罚他，羊元群行贿宦官，李膺反而获罪，被送到左校服役。《汉书》说：将作少府设置有左校令、左校丞。因此使正直的臣子闭口不言，忠诚正直的进言道路断绝了。《汉书》载，景帝询问邓公，邓公说：“晁错担心诸侯势力强大而无法控制，所以请求削弱他们的封地，用来尊崇京师，这是万世的利益。计划刚刚施行，他最终却遭受大刑。对内堵住忠臣的嘴，对外却替诸侯报了仇。”《声类》说：“谠”是善言。恐怕弘扬、长养正道的办法，还有没有周全之处。《韩诗》说：“将要恐惧，将要忧惧。”薛君说：“将”是语辞。檀道鸾《晋阳秋》说：谢安任桓温的司马时，不计较细小的察究，完全保持弘扬宽厚的风气。请你们尽情陈述，极力进言，不要有所隐瞒。《汉书》说：哀帝派傅喜询问李寻：“近来水从地中涌出，地震，日月运行失常，星辰错乱，灾异接连加重，请极力直说，不要有任何忌讳。”《周书》说：“谨慎地询问其中的原因，不要隐瞒真实情况。”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刓音角之刓与刓剸同”：袁本、茶陵本没有“音”字。考察：各本都不对，应作“刓音刓角之刓，与剸同”，《韩信传》注文可以证明。注文“士植悬”：袁本、茶陵本“植”作“特”，这是正确的。注文“非仁也”：何焯把“仁”改为“人”，是正确的。注文“若渴无日”：考察，“若”应作“苦”，各本都是讹字。《魏志·王朗传》注文可以证明。

译注文“夜与阴者日之余雨者月之余”：袁本、茶陵本没有“与阴”二字，“雨”字上有“阴”字，“月”作“时”。考察：两本是正确的。《王朗传》注文正是这样。注文“况贤于隗者乎又”：袁本、茶陵本作“况贤者也庄子曰”。考察：下文如今见于《新序》，《庄子》中没有，所以尤延之校成这样。但考察《艺文类聚·鳞介部》也把它引作《庄子》，《困学纪闻》说这是采自《庄子》的逸篇。仍应依照两本为正确。注文“攸罔勖弗及苟造德弗降”：袁本、茶陵本“攸”作“收”。茶陵本“苟”作“耇”，是正确的；袁本作“考”，也是错误的。注文“薎如也”：陈说“如”字是“无”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考察：这里所引的是《板传》的文字。注文“原涉好杀”：袁本、茶陵本没有“杀”字。考察：这是尤延之校订时增添的。注文从“汉书陈咸”到“辄论输府”的一百三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而有“汉书陈万年传曰论输府下”十一字。考察：本卷末叶是尤延之修改的，起初与两本相同，后来又添入，应以两本为正确。又考察，末尾的“下”字《汉书》中没有，大概是衍字。注文“膺表欲罪”：袁本、茶陵本“欲”字下面有“罚其”二字，这是正确的。注文从“景帝问邓公”到“卒受大戮”的四十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而有“邓公谓景帝曰”六字。考察：这里也是两本正确。注文从“间者水出”到“灾异仍重”的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这里也是两本正确。《文选》卷第三十七。目录［隐藏］。1 表上。1.1 《荐祢衡表》。1.2 《出师表》。1.3 《求自试表》。1.4 《求通亲亲表》。1.5 《让开府表》。1.6 《陈情事表》。1.7 《谢平原内史表》。1.8 《劝进表》。表上。“表”就是明白、标示的意思，如同事物的标志。说的是标明事情的次序，使它明白，用来让君主知道，从而能够尽情表达臣子的忠诚，这就叫“表”。三王以前称为“敷奏”，所以《尚书》说“敷奏以言”，就是这个意思。到秦朝兼并天下后，改称为“表”。总共有四类：第一叫“章”，感谢恩德的叫章；第二叫“表”，陈述事情的叫表；第三叫“奏”，弹劾、核验政事的叫奏；第四叫“驳”，推究复核、平议论断，有不同意见而进献的叫驳。六国以及秦、汉时期又兼称这四类为“上书”，用来施行这五种文书。到汉、魏以来，统称为“表”。进献给天子称为表，进献给诸侯称为上疏。魏朝以前，天子也可以接受上疏。《荐祢衡表》。

译《荐祢衡表》。孔文举。范晔《后汉书》说：孔融，字文举，是鲁国人。年幼时就有奇异才能，性情喜好学习，考试列为高等，授任御史，历任官职至将作大匠，升任少府。曹操积累了对他的猜忌和嫌恶后，上奏诛杀孔融。孔融被下狱，在市中弃尸示众。臣听说洪水横流，尧帝思考使天下得到治理。《孟子》说：“在尧的时代，天下还没有平定，洪水横流，泛滥天下。”《尚书》说：“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在造成灾害，有谁能够使它得到治理？”孔安国传说：“俾”是使；“乂”是治理。于是向四方广泛寻求，以招纳贤能俊杰。《尚书》说：“向天下广泛求取人才。”孔安国说：“旁”不是一个方向。从前世宗继承帝位，将要弘扬祖先的功业。世宗，是孝武帝的庙号。李奇《汉书注》说：“统”是统绪。班固《汉书纪述》说：“世宗勤勉不懈，一心想弘扬祖先的功业。”于是询问谁能光大功业，群士像回声应和一样接连而来。《尚书》说：“帝说：谁能询问并任用这样的人？”又说：“有谁能够光大帝王的功业？”班固《汉书述》说：“询问谁能光大功业，才俊一同兴起，像回声应声一样纷纷到来。”荀子说：“下面和应上面，就像回声应和声音一样。”陛下聪明圣睿，继承帝王的基业和统绪。这里的陛下指献帝。班固《高纪述》说：“继承尧的统绪。”《尔雅》说：“纂”是继承。遭逢厄运，辛劳谦谨，直到太阳偏西。《说文解字》说：“遇”是逢遇。《周易》说：“劳谦的君子最终吉祥。”《尚书》说：“文王从早晨临朝直到太阳偏西，没有空闲吃饭。”正是山岳降下神灵，奇异人物纷纷出现。《毛诗》说：“正是山岳降下神灵，生下甫侯和申伯。” 臣私下看见平原处士祢衡，二十四岁，字正平，资质美善而坚贞明达，才华英秀而卓异超群。《孟子》说：“得到天下的英才而教育他们。”《西都宾》说：“卓异于诸夏。”卓跞，就是极其出众。跞，音力角反。刚开始接触经艺文章，便已登堂而看见深奥之处。《论语》说：“孔子说：由已经登堂了，还没有进入内室。”《尔雅》说：西南角叫作奥。他眼睛一看见，便能诵说出口；耳朵暂时听到，便不会忘在心里；天性与大道相合，思考起来像有神助。淮南子说：所谓真人，就是天性与道相合的人。桑弘羊暗中筹算，张安世默默记忆，用他们来衡量祢衡，实在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汉书》说：桑弘羊是雒阳商人的儿子，凭心算才能，十三岁便授任侍中。又说：张安世，字少孺，任郎官。皇上出行到河东时，曾丢失三箱书，下诏询问，没人能够知道，只有张安世记得，详细写出那些事情。后来又买到原书来相互校对，没有任何遗漏。皇上惊奇他的才能，提拔他为尚书令。他忠诚果断、正直，志向和胸怀像霜雪一样清白；见到善行就像受到惊动，痛恨邪恶如同痛恨仇敌。《国语》中，楚国蓝尹亹对子西说：“阖庐听到一句善言就像受到惊动，得到一位士人就像得到赏赐。”谢承《后汉书》说：张俭清廉正直，痛恨邪恶如同仇敌。任座敢于坚持正道，史鱼极力保持节操，大概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们。《吕氏春秋》说：魏文侯饮酒，问诸位大夫：“我是什么样的君主？”任座说：“您是不贤的君主。攻克中山国后，不把它封给您的弟弟，却把它封给您的儿子，因此可知您是不贤的君主。”文侯不高兴。接着问翟璜，翟璜说：“您是贤明的君主。我听说，君主贤明，他的臣子就正直，因此知道您的贤明。”文侯高兴。《文子》说：“傲视世俗、轻视外物，是士人坚持正道的行为。”《广雅》说：“抗”是举、坚持。《论语》中孔子说：“史鱼真是正直啊！”《广雅》说：“厉”是高、严厉。成百只猛禽，也比不上一只鹗。《史记》载赵简子说：“成百只猛禽，不如一只鹗。”如果让祢衡立于朝廷，必定有可观之处。《论语》中孔子说：“公西赤啊，穿好礼服站在朝廷上，可以让他同宾客交谈。”又说：“一定有可观之处。”《汉书》载成帝诏书说：“举荐博士，应当使他们卓异而值得观瞻。”祢衡飞快地辩说，纵情铺陈辞藻，气势充沛而汹涌。坌，是涌动的样子；坌，音步寸切。能够解除疑惑、解开纠结，面对敌人也绰绰有余。《七略》说：“解开纷乱，解除纠结，使它恢复平安。”从前贾谊请求试任属国官，想要用计擒住单于。《汉书》载贾谊说：“为什么不试着任命我为属国官，让我主管匈奴？实行我的计策，一定能把绳索套在单于的脖子上，控制他的命运。”《说文解字》说：“诡”是责求，意思是自我夸言一定能擒住单于。《汉书》说：“何况自称一定能消灭贼人。”终军想用长缨牵引擒来强大的南越王。《汉书》说：南越与汉朝和亲后，汉朝派终军出使南越，劝说南越王入朝，使南越像内地诸侯一样。终军自行请求说，愿意接受长缨，必定羁押南越王，把他带到宫阙之下。《说文解字》说：小而有彩色丝带的叫冠缨。贾谊、终军都十八岁，所以说“弱冠”。弱冠而意气慷慨，前代人称美他们。《说文解字》说：“慷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近来路粹、严象也因奇异才能被提拔授任台郎，祢衡应当同他们相比。《典略》说：路粹，字文蔚，年轻时向蔡邕学习，才华很高；和京兆人严象一起授任尚书郎。严象兼有文才武略，出任扬州刺史。路粹后来任军谋祭酒，和陈琳、阮瑀等掌管记室文书。如果能够像龙跃上天衢、振翼于云汉之上，就会声名扬于紫微宫，光彩垂照如虹霓。《李陵诗》说：“在天衢上建立声名。”班固《汉书述》说：“攀附龙凤的人，一同聚集在天衢。”《毛诗》说：“那高远的银河。”《春秋合诚图》说：“北辰共有七颗星，位于紫微宫中。”《尸子》说：“虹霓是分开云气的彩光。”这足以彰显近侍官署中众多士人的才华，增加四门之内的肃穆气象。《两都赋序》说：“宫内设置金马、石渠等官署。”《尚书》说：“宾礼四方贤人，四门之内肃穆。”天上的钧天广乐，一定有奇异美妙的景观。《史记》载赵简子说：“我梦到帝的居所，那里非常快乐，和百神游于钧天之上，广乐演奏九曲，酒器万觯，不像三代的音乐，声音震动人心。”帝王的宫室，必定收藏非同寻常的珍宝。应劭《汉官仪》说：“帝室”就像古代说的王室。《尚书》说：“所珍视的只是贤人，那么亲近的人就会安定。”像祢衡这样的人才，是很难多得的。《激楚》《阳阿》以及极其美妙的容貌，是掌管技艺的人所贪爱、所求取的。《楚辞》说：“宫廷震动惊骇，发出激楚之声。”王逸说：“激楚”是清越的声音。《淮南子》说：“足踏着阳阿之舞。”飞兔、騕褭等骏马，奔跑迅疾而放纵，是善于相马的人所急切求取的。《吕氏春秋》说：飞兔、騕褭，是古代的骏马。又说：古代善于相马的人，如赵国的王良、秦国的伯乐，都极尽相马的妙处。臣等诚意微薄，怎敢不把这些情况报告给陛下。李陵书说：“区区的心意。”《广雅》说：“区区”是爱惜、珍重。陛下谨慎而认真地选取士人，必定要经过考验试用。请求让祢衡穿着粗布衣服前来召见。《汉书》载刘敬说：“臣穿着粗布衣服，以粗布衣服求见。”如果没有值得观赏采纳之处，臣等愿接受当面欺骗陛下的罪责。《汉书》说：皇上认为张汤怀有欺诈之心，当面欺骗了自己。《文选》校勘异文。

译《荐祢衡表》：袁本、茶陵本“表”字下面有“一首”二字。考察：有这两个字的是正确的。以后每篇题目下都相同，卷首列出的篇目也相同。下卷依此类推。“陛下睿圣”：茶陵本“睿”作“叡”，说五臣本作“睿”。袁本说善本作“叡”。考察：范晔《后汉书》作“叡”，这里是尤延之以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注文“具作其事”：陈说“作”字是“上”字的误写。现在考察：汪文盛刻本《班书》就是“作”字，章怀太子注文引用的《范书》也作“作”字，陈氏所说不对。注文“无所遗失”：袁本“失”字下面有“也”字，茶陵本没有。这是原来有、后来修订删去的。“掌技者之所贪”：茶陵本“技”作“伎”，说五臣本作“技”。袁本作“技”，没有校语。考察：袁本采用了五臣本。《范书》作“台牧”，章怀注文所据各本都作“台牧”，不知其意义。融集作“堂牧”。汪文盛刻本《范书》如此，其实“堂牧”就是“掌技”的讹写。“伎”“技”是同一个字，也许《文选》所据融集本作“伎”。注文“古善相马者”：袁本、茶陵本在“古”字下面有“者”字，这是原来有、后来修订删去的。考察：“者”应作“之”，这里所引的是《观表篇》的文字。《七发》和《与吴季重书》的注文作“之”，是正确的；《七命》注文和这里作“者”，不对。《出师表》。《蜀志》说：建兴五年，诸葛亮率军向北驻扎汉中，临出发时上疏。《出师表》。《蜀志》说：诸葛亮，字孔明，是琅邪人。当时先主驻军新野，徐庶对先主说：“诸葛孔明就是卧龙，将军难道想见他吗？”先主于是亲自前往拜访。等到先主即帝位，任命他为丞相。后主即位后十二年，诸葛亮去世。臣诸葛亮上言：先帝开创帝业还没有完成，便中途去世了。孟子说：“君子开创事业而把传统留给后人。”如今天下分成三国，益州疲敝困顿，这实在是国家安危存亡的紧要关头。“岁以秋为功毕”，因为秋天是一年农事功业完成的时候，所以借此比喻时势的紧要。然而宫廷内的侍卫之臣毫不懈怠，外面的忠贞将士舍身作战，大概都是追念先帝对他们的知遇，想把这份恩情报答给陛下。所谓“遇”，就是以恩德相交接。《史记》中豫让说：“国君以国士的礼遇待我。”实在应该扩大圣明的听闻，以发扬先帝遗留下来的美德，振奋志士们的气概。《汉书》中谷永上书说：“王法要听取圣明的意见。”《庄子》中盗跖说：“这是父母遗留下来的美德。”不应当随意看轻自己，使譬喻失当、言辞不合义理，以致堵塞忠臣进谏的道路。《方言》说：“菲”就是“薄”。郭璞说：“就是微薄。”宫中和府中，本来是一个整体，升迁、处罚、褒贬，不应当有所不同。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楚国先贤传》说：郭攸之是南阳人，以才器和事业闻名。《蜀志》说：费祎，字文伟，是江夏人。后主继位后，诸葛亮上疏说：“侍中郭攸之、费祎。”可见攸之和费祎都任侍中。又说：董允，字休昭，后主继位后，升任黄门侍郎。这些人都是善良诚实、志向和思虑忠贞纯正的人，因此先帝选拔他们，留下来辅佐陛下。我认为宫中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全部向他们咨询，然后实行，这样一定能够弥补缺失和疏漏，取得更大的益处。将军向宠，《蜀志》说：向宠是襄阳人，建兴元年任中部督，掌管宿卫军队，后升任中领军。他的品行善良公正，通晓军事。〔《广雅》说：“畅”就是通达。〕过去试用他时，先帝称赞他有才能，因此群臣议论推举向宠担任都督。我认为军营中的事情，都应当向他咨询，这样一定能使军队和睦协调，使才能高下各得其所。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前汉兴盛的原因；亲近

译小人，疏远贤士，这是后汉衰败的原因。先帝在世时，每次和我谈论这些事情，没有一次不为桓帝、灵帝时的局面叹息痛心的。桓帝、灵帝，是后汉的两位皇帝，因宦官而败坏。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都是忠贞贤良、以死守节的臣子。《蜀志》说：建兴二年，陈震被任命为尚书。又说：诸葛亮出兵驻扎汉中，张裔兼任留府长史。又说：蒋琬升任参军，统管留府事务。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室的兴盛，就可以计算着日子等待了。臣本来是平民，亲自在南阳耕种。《说苑》中唐且对秦王说：“大王听说过平民发怒吗？”我只求在乱世中保全性命，不求在诸侯中闻名显达。《论语》中子张说：“在诸侯国一定会有声望。”又，孔子说：“在诸侯国一定会显达。”先帝不因为臣身份低微、见识浅陋，反而屈尊亲自前来。这里的“猥”，犹如“曲”，是说我屈承先帝亲自屈尊来访。先帝三次到草庐中来，向我询问当时天下的事情。《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家住南阳郡邓县。《荆州图副》说：邓城旧县西南一里，隔着沔水有诸葛亮的住宅，就是刘备三次拜访他的地方。刘歆《七言诗》说：“搭起野草，建造房屋。”因此我受到感动奋发，于是答应先帝为他奔走效命。赵岐《孟子章指》说：“千年之后听到这件事，仍然会感动奋发。”后来遭逢倾覆，在军队败亡之际接受任命，在危难之间奉行使命，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裴松之《蜀志注》说：考察刘备在建安十三年战败，派诸葛亮出使吴国；诸葛亮在建兴五年上表出兵北伐。从倾覆到这里正好二十年。这样看来，刘备开始与诸葛亮相遇，是在军队战败前一年。先帝知道臣行事谨慎，所以临终时把国家大事托付给臣。《蜀志》说：先主在永安病重，召诸葛亮到成都，把后事托付给他，对他说：“你的才能超过曹丕十倍，一定能够安定国家，最终完成大业。如果嗣子可以辅佐，就辅佐他；如果他没有才能，你可以自行取代。”诸葛亮流泪说：“臣一定竭尽辅弼之力，尽忠贞之节，直到以死相继。”接受遗命以来，我早晚忧虑叹息，恐怕托付的事情不能成功，从而损害先帝的英明。因此五月间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蜀志》说：建兴元年，南中各部一同叛乱。三年春，诸葛亮率军征讨，到了那年秋天全部平定。《汉书》说：泸水从牂柯郡句町县流出。《史记》中郑襄公说：“君王赐给我不毛之地，使我重新能够侍奉君王。”何休说：土地贫瘠、不能生长五谷，叫作“不毛”。“句”读作“求俱切”，“町”读作“庭冷切”。如今南方已经平定，武器装备也已充足，应当鼓励并统率三军，向北平定中原。《尔雅》说：“奖”就是劝勉。希望竭尽自己像劣马一样迟钝的力量，铲除奸凶。《广雅》说：“驽”就是“骀”，指行动迟缓的马。《毛苌诗传》说：“攘”就是除去。恢复汉室，使它回到旧日的都城。这就是臣用来报答先帝、效忠陛下的职责。至于斟酌事情的得失利弊，进献全部忠言，那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希望陛下把讨伐贼寇、复兴汉室的成效交给臣；如果不能成功，就治臣的罪，以告慰先帝的英灵；也责罚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过错，以彰明他们的怠慢。《蜀志》记载诸葛亮的表文说：“如果没有振兴德业的言论，就杀掉董允等人，以彰明他们的怠慢。”如今这里缺少上面的六个字，意义上有所欠缺，是错误。陛下也应当亲自考察自己，向群臣询问，以求足以完善治国之道，明察并采纳正确的言论，深切追念先帝的遗诏。王逸《楚辞注》说：“课”就是考察。《毛诗》说：“驾车奔驰，周遍地询问。”毛苌说：

译向善人询问叫“咨”，询问事情叫“诹”。《论语》说：“孔子所说的雅正言语。”《南都赋》说：“奉行先帝的遗志而追念孝道。”臣承受恩德，感动奋发之情难以自胜！如今将要远行离别，面对这篇表章流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文选》考订异文。注中“后主即位十二年卒”：茶陵本没有“即位十二年卒”六字。这一节注文，茶陵本把善注和五臣注合在一起，袁本又把善注合入五臣注，恐怕尤其不是原来的版本。“而中道崩徂”：袁本、茶陵本的“徂”作“殂”。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改的。两本是正确的，《蜀志》正作“殂”。

译“亡身于外者”：袁本说善本作“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忘”。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亡”只是传抄错误。何焯校改为“忘”。《蜀志》正作“忘”。注中“桓灵后汉二帝用阉嵳所败也”：袁本没有“用阉嵳所败”五字。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有这五字。尤本所见同茶陵本，但多出了错误的文字。注中“荆州图副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副”字，这是正确的。注中“尔雅曰奖”：袁本、茶陵本的“尔”作“小”，这是正确的。“至于斟酌损益”：茶陵本的“损”作“规”，并说五臣本作“损”。袁本说善本作“规”。考察可知，《蜀志》本传作“损”，董允传作“规”。尤延之依据本传改字，却不知道这是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本。“责攸之祎允等咎以章其慢”：何焯校说，董允传所载与本传略有不同，本传没有“若无兴德之言”六字，作“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考察可知，袁本所见善本与尤本没有差异，相比本传只是少了“之”字，把“彰”作“章”，并将“慢”“咎”二字倒置。五臣本则与本传相同。茶陵本随意依据善注所引董允传改正文，写成“若无兴德之言则戮允等”等语，与注文不相应，错误很大。而且善注只说正文应当有上面的六个字，从未想把“责攸之祎允”以下的文字一并改掉，这更是错误中的错误。“深追先帝遗诏”：袁本、茶陵本没有“遗诏”二字。考察可知，《蜀志》有这两个字，尤延之据此校补。这里的初刻本仍然没有，和二本相同。“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袁本、茶陵本没有“激今”二字。考察可知，《蜀志》有这两个字，尤延之据此校补。这里的初刻本仍然没有。《求自试表》。《魏志》说：太和二年，曹植回到雍丘。曹植常常自我愤懑，怀抱才具却没有施展的地方，于是上疏请求让自己得到试用。

译《求自试表》。曹子建。臣曹植上言：臣听说士人活在世上，在家就侍奉父亲，出外就侍奉君主。《论语》中孔子说：“出外就侍奉公卿，在家就侍奉父兄。”侍奉父亲，贵在使父亲荣耀；侍奉君主，贵在使国家兴盛。所以慈爱的父亲也不能偏爱没有用处的儿子，仁慈的君主也不能养育没有用处的臣子。《墨子》说：“即使有贤明的君主，也不喜爱没有功劳的臣子；即使有慈爱的父亲，也不喜爱没有益处的儿子。”评定德行而授予官职，是成就功业的君主；衡量才能而授予爵位，是尽忠到死的臣子。《史记》中乐毅给燕惠王的信说：“考察才能而授予官职，是成就功业的君主。”《孙卿子》说：“评定德行而确定等级，衡量才能而授予官职，是君子的长处。”《尸子》说：“君子衡量才干而接受爵位，衡量功劳而接受俸禄。”因此君主不会无故授予官位，臣子也不会无功而接受爵位。王符《潜夫论》说：“所以明君不敢因私情授予官位，忠臣不敢凭空接受官位。”无功受官叫作滥行举荐，无功受禄叫作尸位素餐。《诗经》所说的“素餐”，就是由此产生的。《韩诗》说：“什么叫素餐？素，就是质朴。只有质朴而没有治理百姓才能的人，叫作素餐。”所谓尸禄，是略有一些知识，却不说善恶，默默不语，只想苟且得到俸禄罢了，就像尸体一样。从前虢仲、虢叔不推辞承担两个国家的重任，是因为他们德行深厚。《左氏传》说：晋侯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仲、虢叔，是王季的后代，担任周王的卿士，功勋记载在盟府中。”《孙卿子》说：“德行深厚的人得到任用，廉洁守节的人得到提升。”周公旦、召公奭不推辞接受燕、鲁的封国，是因为他们功劳很大。《史记》说：武王杀死纣王，把周公旦封在少昊旧墟曲阜，这就是鲁公。又说：周武王把召公奭封在燕地。如今臣承蒙国家的深厚恩典，到现在已经三代了。所谓三代，是文帝、武帝、明帝。正值陛下开创太平的时期；这里的陛下指明帝。《孝经钩命决》说：“明王施行孝道，升平时代便获得声誉。”臣沐浴在圣明的恩泽中，受到德化的潜移默化，可以说是极大的幸运。《史记》中太史公说：“成王作颂，沐浴在丰厚的恩泽中。”《孝经》说：“德教施加于百姓。”而臣窃居东藩之位，爵位列于上等。《论语》中孔子说：“臧文仲大概就是那个窃居官位的人吧！”《汉书》中中山靖王说：“地位虽然卑下，却能够成为东藩。”身体穿着轻暖的衣服，口中享用各种美味。《孝经援神契》说：“甘美肥厚适合口味，轻柔温暖适合身心。”《墨子》说：“衣服的制度，冬天穿绢帛中足以轻便而温暖的衣服。”崔骃《七依》说：“厨师调制膳食，精选各种美味。”眼睛看尽华美奢靡，耳朵听腻丝竹音乐，这都是爵位尊贵、俸禄丰厚所造成的。《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到达。回头想到古代接受爵位俸禄的人，和现在不同，他们都凭借功劳勤勉来成就国家、辅佐君主、惠及百姓。《尔雅》说：“济”就是有益。如今臣没有德行可以称述，没有功劳可以记载，如果就这样终了一生，对国家朝廷没有任何益处，就会招致《诗经》中“彼己”的讥刺。毛诗说：“那个人的儿子，配不上他的服饰。” 因此向上惭愧于身穿玄冕，低头又愧对身系朱绂。《周礼》说：天子的五种冕服中，玄冕内里用朱色。《礼记》说：诸侯佩戴山玄玉，系朱色丝带编成的绶带。《苍颉篇》说：“绂”就是绶带。如今天下已经统一，九州安宁。《尚书大传》说：“周公统一天下，使四海和合。”这里所谓统一，是说统绪归于一统。然而向西还有违抗命令的蜀国，向东还有不肯臣服的吴国。以致边境将士还不能放下武器，谋士们还不能高枕无忧。《尔雅》说：“税”就是舍弃、放下。《汉书》中贾谊说：“陛下高枕无忧，垂统后世，没有崤山以东的忧患。”实在是想把天下混合同一，使天下达到大和。《法言》说：“有人问什么是大和，回答说：大概就是唐、虞、成、周的时代。”李轨说：“天下大和。”所以夏启消灭有扈氏，使夏的功业显著。《尚书》说：启在甘的郊野与有扈作战。《史记》说：启于是消灭有扈氏，天下都来朝拜夏。成王战胜商奄，使周的德业显著。《尚书》说：武王去世后，三监和淮夷叛乱，周公辅佐成王，将要废除殷的命令。孔安国说：三监就是管、蔡、商三人；淮夷是徐、奄一类的部族。《史记》说：成王向东征伐淮夷和徐奄。如今陛下凭借圣明统治天下，将要完成文王、武王的功业，继承成王、康王的兴盛。这里借周代的美好德行来比喻魏国的先王。臣瓒《汉书注》说：“统”就是总括掌握。《毛诗序》说：“文王、武王的功业，起始于后稷。” 《春秋历序》说：“成王、康王的盛世，甘泉涌出。”选拔贤良、任用能人，任用像方叔、召虎这样的臣子，镇守保卫四方，成为国家的爪牙，这才可以说是适当。《尔雅》说：“简”就是选择。《毛诗》说：“方叔威武而来，他的战车有三千辆。”又说：“江水、汉水的岸边，王命令召虎出征。”又说：“祈父是大王的爪牙。”然而高飞的鸟还没有被轻便的箭绳捕获，深水中的鱼还没有挂上钩饵，恐怕诱捕和射击的手段还没有完全施展。高鸟、渊鱼，比喻吴、蜀两国的君主。从前耿弇没有等待光武帝到来，就立即进攻张步，意思是不把贼寇留给君父。东观《汉记》说：耿弇讨伐张步，陈俊对他说：“敌兵强盛，可以暂且闭营休息士卒，等待皇上到来。”耿弇说：“皇帝将要到了，臣子本应杀牛滤酒，迎候百官，反而想把敌寇留给君父吗？”等到出战后，从早晨一直打到黄昏，大败敌军。耿弇的“弇”读作“古含切”。所以车右在车毂发出声响时拔剑自杀，雍门狄在齐国境内割颈而死。《说苑》说：越国军队到达齐国，雍门狄请求以死报国。齐王说：“鼓铎的声音还没有听见，箭石还没有交锋，长兵器还没有接触，你为什么急于求死？难道你知道做臣子的礼节吗？”雍门狄回答说：“我听说，从前大王在苑囿打猎，车子左边的毂发出声响，车右请求处死自己。”

译齐王问：“你为什么要死？”车右说：“因为它惊扰了我的君主。”齐王说：“左边车毂发出这样的声音，是工匠的罪过，你为什么要死？”车右说：“我没有看见工匠在乘车，却只看见车毂惊扰了我的君主。”于是割颈而死。齐王问：“真有这件事吗？”回答说：“有。”雍门狄说：“如今越国军队来到这里，惊扰我的君主，难道比车毂发声还轻吗？车右可以为车毂发声而死，我难道唯独不能为越国军队而死吗？”于是割颈而死。这一天越人率军后退七十里。齐王按照上卿的礼制安葬雍门狄。像这两个人，难道是厌恶生存而崇尚死亡吗？实在是因为愤恨敌人轻慢君主、侵犯君王。君主宠爱臣子，是想让他们除去祸患、兴办有利之事。《尸子》说：“禹兴利除害，是为万民播种。”臣子侍奉君主，必须以杀身来平定乱事，以功劳报答君主。从前贾谊不到二十岁，请求出使属国，说要把单于的脖子捆起来，掌握他的性命；终军年少时出使越地，想取得长绳捆住越王，把他押送到北阙。贾谊、终军，已经在《荐祢衡表》中提到。《尔雅》说：“占”就是隐藏。郭璞说：“就是暗中估量。”这两位臣子难道喜欢向君主夸耀自己、向世俗炫耀吗？只是志向有所郁结，想在明君面前施展才力、贡献才能。从前汉武帝为霍去病修建宅第，霍去病推辞说：“匈奴还没有消灭，我没有心思顾及家室。” 这是《汉书》中的话。坚定地忧虑国家而忘却家庭，舍弃身躯来救济危难，是忠臣的志向。赵岐《孟子章指》说：“忧虑国家而忘却家庭。” 如今臣身居外地，待遇并不是不优厚；但睡觉不能安稳，吃饭也顾不上品尝滋味，只是因为我还把东西两方没有攻克作为忧虑。《战国策》说：秦王告诉蒙骜：“我被围困在一座城中，吃饭没有滋味，睡觉不能安席。”臣私下看到先武皇帝手下的武将，长期领兵而年老去世的，也有人可考。《左氏传》中子朝说：“太子寿早早夭亡去世。”虽然贤能的人并不缺少，但那些久经战阵的老将和老兵仍然熟悉战事。《史记》说：王翦是宿将，始皇把他当作老师。臣不自量力，志在效命，希望建立像毫毛一样微小的功劳，以报答所受的恩德。如果陛下颁发罕见的诏令，试用臣如锥刀般微小的才能，《文子》说：“想治理天下的君主，不是世世都能出现。”《东观汉记》中黄香上疏说：“凭借锥刀般的小用处，蒙受留用。”如果让我向西隶属于大将军麾下，统领一个校尉部的队伍，《魏志》说：太和二年，派大将军曹真在街亭进攻诸葛亮。《司马彪汉书》说：大将军营中有一名伍部校尉。如果向东隶属于大司马麾下，承担统率偏师的职责。《魏志》说：太和二年，大司马曹休率领各军到皖地。臣瓒《汉书注》说：“统”就是总括掌握。臣一定会乘危涉险，驾船奔驰，奋勇驾驭黑马。《礼记》说：夏后氏崇尚黑色，军事实务乘黑马。郑玄说：黑色的马叫作骊。臣将冲向刀刃、触犯锋芒，冲在士卒前面。《汉书》中伍被说：“大将军面对敌人应当勇敢，常常走在士卒前面。”即使不能擒获孙权、割取诸葛亮的左耳，也希望能够俘虏他们的首领，消灭他们的同类。郑玄《毛诗笺》说：“馘”是所俘获者的左耳。《尔雅》说：“歼”就是全部消灭。又说：“丑”就是众多。一定要取得片刻的胜利，以消除终身的惭愧。杜预《左氏传注》说：“捷”就是俘获。使姓名挂在史书的笔下，使事情列入朝廷的荣誉，即使身体被分尸在蜀地，头颅悬挂在吴国宫阙，也仍然等同于活着。《北征赋》说：“头颅和身体分离却仍不醒悟。”汉武帝派使者告诉单于：“南越王的头已经悬挂在汉朝北阙。”傅武仲《与荆文姜书》说：“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的一年。”如果微薄的才能不能得到施展，终身默默无闻，《论语》说：“君子忧虑到死后名声还不能称扬。”只是使身体徒然享受荣华、长得肥胖，活着对事业没有益处，死后对气数没有损害，白白承受高位、玷辱厚禄，像禽兽一样只会吃喝观望，直到老去。郑玄《周礼注》说：鸟兽还没有怀孕叫“禽”。这只是圈舍里养的动物，不是臣的志愿。《说文》说：“圈”是圈养牲畜的地方。《郑玄周礼注》说：“牢”就是圈栏。最近听说东边的军队防备失误，军队受到小挫败。《汉书》中王音说：“失误的情况流传开来。” 《魏志》说：曹休到达皖地，与吴将陆逊在石亭交战，遭到失败。“衄”就是挫折。臣于是停止进食、丢下饭食，振衣卷袖，撩起衣襟，抚剑向东眺望，而心早已飞驰到吴会之地。郑玄《周礼注》说：“攘”就是退，这里指退却并提起衣襟。《左氏传》说：“子朱抚剑跟随他。” 臣过去跟随先武皇帝，向南到达赤岸，向东抵临沧海，向西眺望玉门，向北越过玄塞。《七发》说：“越过赤岸，扫过扶桑。”山谦之《南徐州记》说：京江就是《禹贡》所说的北江，江中有大浪，浪潮到来时借着向北冲击赤岸，更加迅疾猛烈。《汉书》说：炖煌郡龙勒县有玉门关。玄塞就是长城；北方属黑色，所以叫玄塞。臣亲眼见过行军用兵的形势，可以说精妙神奇。孙子说：“军队能够随着敌情变化而取胜，叫作神。”所以用兵不能预先固定，到了危难之际要随机制变。孙卿说：“水依据地势决定流向，军队依据敌情决定取胜的方法。”臣的志向是想在圣明的时代效力，在圣明的世代建立功业。每当阅读史籍，看到古代忠臣义士为了一朝的使命，出征以殉国家的危难，司马迁在信中说：“李陵奋不顾身，以身殉国家的急难。”他们的身体虽然被肢解，功劳却铭刻在景锺上，姓名流传在竹帛之中，我没有一次不抚心叹息。《国语》中晋悼公说：从前在潞地的战役中，秦军来图谋击败晋军，魏颗凭一己之力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阻挡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锺上。韦昭说：景锺就是景公的钟。《墨子》说：“把他的功劳写在竹帛上，传给后代子孙。” 臣听说，英明的君主使用臣子，不会因为有过罪而永远废弃。因此逃跑败军的将领也可以得到任用，秦国和鲁国都因此成就了功业。《史记》说：秦穆公派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以及白乙丙率军袭击郑国，晋国出兵在殽地拦截秦军，俘虏了秦国三位将领。后来晋国归还这三人，秦穆公恢复他们的官职俸禄，又让他们率军攻打晋国，大败晋军，以报殽地之战。又说：曹沬是鲁国人，凭勇力侍奉鲁庄公。他担任鲁国将领，与齐国交战，三次战败、三次退逃。鲁庄公害怕了，便献出遂邑的土地求和，却仍然让曹沬担任将领。齐桓公答应在柯地与鲁国会盟。桓公和庄公在坛上结盟后，曹沬拿匕首劫持齐桓公。桓公问：“你想要什么？”曹沬说：“齐国强大、鲁国弱小，大国侵犯鲁国，也太过分了。如今鲁国城墙已经毁坏，齐军就要压到边境，请君王考虑这件事。”桓公于是答应把侵占鲁国的土地全部归还。曹沬三次交战所失去的土地，全都归还给鲁国。赦免曾经绝缨、盗马的臣子，楚国和赵国因此渡过了危难。《说苑》说：楚庄王赐群臣饮酒，天晚时蜡烛熄灭，有人牵扯美人的衣服。美人扯断了那人的帽缨，告诉楚王。楚王说：“赐人饮酒而使人醉，是想显扬妇人的节操；我不采取这种做法。”

译于是命令左右不要重新点火，和寡人一起饮酒；不把帽缨扯断，就不能尽兴。群臣的帽缨全都扯断，尽欢后离去。后来楚国与晋国交战，那个曾经牵扯美人衣服的人五次合战五次取胜，以此报答楚庄王。《吕氏春秋》说：从前秦穆公乘车时，右边驾车的马走失了，乡野之人把它捉住。穆公亲自去寻找，看见乡野之人正在岐山南面吃这匹马。穆公笑着说：“吃骏马的肉，却不饮酒，我担心会伤害你们。”于是给他们都饮了酒才离去。韩原之战时，晋军已经包围秦穆公的车驾，晋将梁靡已经扣住穆公左边的骖马；那些曾在岐山南面吃过马肉的乡野之人三百多人，都竭尽全力在车下为穆公奋勇作战，于是大败晋军，并俘获晋惠公回来。这里说秦国而称赵国，是因为《史记》说赵氏的先祖与秦国共同出自一个祖先。因此由于同祖，便称为赵。臣私下感叹先帝早早去世，威王也弃世而去。先帝，指文帝；《魏志》说任城王曹彰去世，谥号为威。臣独自一人，怎么能承受长久的岁月？常常担心自己像朝露一样很快消失，填埋于沟壑之中。《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的生命如同早晨的露水。”《列女传》中梁国寡妇说：“我的丈夫先我而死，埋入沟壑。”坟上的土还没有干，身体和名声就一同湮灭。《汉书》中霍禹说：“将军坟上的土还没有干。”李宏《武功歌》说：“身体不是金石，名声也会一同湮灭。”臣听说骏马长鸣，伯乐便显明它的才能。《战国策》中楚国的客人对春申君说：从前骏马驾车经过吴阪，缓慢拖延，拉着车辕不能前进；遇到伯乐，便仰头长鸣，因为知道伯乐了解自己。如今我困厄已久，您难道没有意愿让我为您长鸣吗？韩国的卢狗悲声号叫，韩国人便知道它的才能。《战国策》说：齐国想攻打魏国，淳于髡对齐王说：“韩子卢是天下强壮的猎犬；东郭逡是天下狡猾的兔子。韩子卢追逐东郭逡，绕山三圈，越山五次；兔子在前面跑得精疲力尽，猎犬在后面也疲惫不堪，犬兔都疲倦了，各自死在自己的地方，农夫看见后便独自取得了功劳。如今齐、魏相持，我担心强大的秦国和楚国会从后面乘机而入，取得农夫那样的功劳。”高诱说：韩国的卢犬，是古代有名的狗；但“悲号”的含义没有听说过。因此臣请求在齐、楚的道路上得到效力，以施展日行千里的才能。齐、楚，是说遥远的地方。《孙卿子》说：“骏马一天可以跑一千里。”请在狡兔般迅捷的对手面前试用我，以检验我搏击吞噬的能力。如今臣想求取像犬马那样微小的功劳，私下思量估计，终究没有伯乐和韩国国君那样的举荐，所以郁闷不乐，暗自为自己痛惜。《楚辞》说：“长长地呼吸而忧闷。”王逸说：“于悒，是哭泣的样子。”面对棋局而踮脚耸立，听到音乐而暗自击掌，也许是有人欣赏声音而懂得其中的道理。《说文》说：“博”是棋局游戏，有大棋十二枚。又说：“企”就是踮起脚跟；“竦”就是站立。《说文》说：“抃”就是拍击。从前毛遂是赵国陪隶一类的人，尚且借用锥子放入囊中的比喻来使君主醒悟，建立功业。《史记》说：秦军围困邯郸时，赵国派平原君到楚国求救并促成合纵，约定从门客中选出有勇力、武备齐全的人二十人同行，找到了十九人，其余一人没有可取之处。毛遂上前向平原君自我推荐。平原君问：“先生在我门下几年了？”毛遂说：“三年了。”平原君说：“贤士处在世俗之中，就像锥子处在囊中，锥尖自然会显露。如今先生在我门下三年，我却没有听说过您的才能。”毛遂说：“我是到今天才请求进入囊中罢了。如果早些让我进入囊中，就会整个锥锋脱颖而出，不仅仅是锥尖显露而已。”平原君最终带着毛遂和另外十九人同行。平原君与楚国商议合纵，从日出谈到中午仍没有决定。毛遂按着剑沿台阶上前说：“合纵是为了楚国，不是为了赵国。” 楚王说：“好，谨慎地奉守楚国社稷来参加合纵。”何况巍巍大魏是人才众多的朝廷，难道会没有慷慨赴死、担当危难的臣子吗！自己炫耀自己、亲自求取引荐，是士人和女子的丑行。《越绝书》说：范蠡起初居住在楚国，后来到了越国。越王和他谈了一整天，大夫石贾进言说：“女子自我炫耀便不贞洁，士人自我炫耀便不可信。一个客游各国诸侯，渡过河流关津，却没有机会自己求得进身，大概不是真正的贤才。”迎合时势以求进用，是道家明确禁忌的事情。《庄子》说：“功业成就了就会毁坏，名声成就了就会亏损；谁能除去功名，回到普通人中间呢？”但是臣敢于把所听闻的事情陈述给陛下，实在是因为臣与国家形体相分而气息相同，共同承担忧患。《吕氏春秋》说：父母对于子女，子女对于父母，身体虽然分开而形体同源，气血相同而呼吸不同；患病时彼此救助，忧思时彼此感应，生时共同欢悦，死时共同悲哀，这就叫骨肉亲情。希望凭借尘土露水般微小的力量，补益山海般宏大的事业。《谢承后汉书》中杨乔说：“好比尘土附着泰山，露水汇聚沧海，虽然没有补益，真诚至情仍不敢沉默。”萤火和烛光的微末光芒，也能增加日月的光辉。《淮南子》说：君主居于天下，就像日月的光明。因此臣才敢冒着自我炫耀的羞耻献上忠诚，必然知道会被朝廷士人讥笑。圣明的君主不会因为说话的人有缺点而废弃他的言论。《论语》中孔子说：“君子不因为一个人的身份而废弃他的言论。” 伏望陛下稍稍垂听臣的意见，臣就感到幸运了。《文选》考订异文。注中“谓文武明也”：陈说“文武”二字应当倒置，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把次序颠倒了。注中“史记太史公”：陈说“公”字下面脱漏了“曰”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俯愧朱绂”：茶陵本在“愧”字下面的校语说五臣本从“熺”。袁本说善本从“女”。这也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下文“以灭终身之愧”，二本所见也应当是善本作“媿”，只是漏写了校语，并非如此。魏志都作“愧”。注中“尚书曰启”：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上有“序”字。这里的初刻本原来有，后来修订时删去了。考察可知，有“序”字是正确的。下文“尚书曰武王崩”，各本都脱漏了“序”字。注中“春秋历序曰”：考察可知，“历”字上面应当有“命”字，各本都脱漏了。又，《劝进表》注文所引《春秋历序》，也脱漏了“命”字。注中“左毂鸣此者工师之罪也”：考察可知，“此者”应当作“者此”。袁本也误倒了次序。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完全错误。裴松之注文引用时正作“者此”。“欲以除害兴利”：袁本、茶陵本的“害”作“患”。考察可知，《魏志》作“患”，两本是正确的。“必以杀身静乱”：袁本、茶陵本没有“以”字。考察可知，《魏志》有“以”字，大概是尤本根据它增补的。“而耀世俗哉”：袁本说善本作“耀”。茶陵本作“耀”，并说五臣本作“曜”。考察可知，《魏志》作“耀”，尤本改动是错误的。

译“志或郁结”：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志”字。考察可知，《魏志》有“志”字，二本所见或许是传写脱漏，尤本添入，是正确的。“伏以二方未克为念”：何焯校说《魏志》的“伏”作“但”。考察可知，现在的《魏志》也作“伏”，何焯所依据的版本没有见到，暂且保存这个说法，等待进一步详考。“伏见先武皇帝”：袁本、茶陵本没有“武皇”二字。考察可知，《魏志》有这两个字，大概是尤本据此增补的。“犹习战也”：袁本、茶陵本的“犹”作“由”。考察可知，《魏志》作“犹”，大概是尤本据此改正的。注中“统由总览也”：袁本、茶陵本的“由”作“犹”，这是正确的。“事列朝荣”：何焯校说《魏志》的“荣”作“策”。陈说作“策”是正确的。各本的字都是形近造成的讹字。注中“左氏传曰子朱抚剑从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中“涛至乘北”：陈说“乘”字上脱漏了“江”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考察可知，《七发》注文引用时有“江”字。注中“昔克路之役”：何焯把“路”改为“潞”，陈也这样认为，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答临淄侯笺》《褚渊碑文》《头陀寺碑文》的注文中也有同样的错误。注中“秦来图败晋攻”：何焯把“攻”改为“功”，陈也这样认为，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字。注中“三败三北”：茶陵本“败”字下面没有第二个“三”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多出了这个字。注中“遍饮而去”：袁本在“去”字下面有“之”字。这里的初刻本原来有，修订时删去了。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没有这个字。考察可知，所引《爱士篇》的文字中也没有这个字。注中“及获惠公以归”：何焯把“及”改为“反”，陈也这样认为，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然则以其同祖”：考察可知，“则”字不应当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中“李宏武功歌曰”：陈说“宏”字是“尤”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东郭俊者”：茶陵本的“俊”作“悬”，袁本也作“俊”。考察可知，各本都是讹字，应当作“逡”，下文同。注中“犹不敢嘿也”：袁本、茶陵本重复了“嘿”字，这是正确的。“萤烛末光”：何焯校说“萤”一作“荧”。考察可知，《魏志》作“荧”，古代“萤”“荧”通用。但《文选》和《魏志》未必完全相同，如今各本都作“萤”。《求通亲亲表》。《魏志》说：太和五年，曹植上疏请求让亲属之间往来问候，借此表达自己的心意。

译《求通亲亲表》。曹子建。臣曹植上言：臣听说，天被称为高大，是因为没有什么不覆盖；地被称为广大，是因为没有什么不承载；日月被称为光明，是因为没有什么不照耀。《礼记》中子夏问道：“什么叫三无私？”孔子说：“天无私地覆盖，地无私地承载，日月无私地照耀，这就叫三无私。”江海被称为广大，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容纳。《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流，所以能够成就它的广大。”《墨子》说：“江河不嫌弃小水沟把水灌满自己，所以能够广大。”因此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伟大啊！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天。”这是《论语》中的话。天的德行施加于万物，可以说是广大无边了。尧施行教化，大概是先亲近亲属，后疏远外人；先从近处开始，再推及远方。古书传文说：“能够彰明大德，任用贤俊，以亲睦九族；九族已经和睦，就使百官平和而显明。”孔安国说：能够彰明贤俊之德的人，任用他，使高祖到玄孙之间的亲属和睦。又说：“既”就是已经；“百姓”就是百官。意思是教化九族，使他们和谐，使百官平和而显明。到了周文王，也崇尚这种教化。郑玄《礼记注》说：“崇”就是尊崇。他的诗说：“先给自己的妻子作表率，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国。”毛苌说：“刑”就是法则。郑玄说：“御”就是治理。寡妻，就是寡有之妻。文王以礼接待他的妻子，推及宗族，又能治理政事，治理好家和国家。因此和谐肃穆，诗人歌咏了他。《毛诗》说：“有来雍雍。”又说：“天子穆穆。”从前周公哀悼管叔、蔡叔不能和睦相处，于是广泛分封懿亲，用来屏卫王室。《左氏传》中富辰说：“周公哀悼二叔不能和睦，所以分封亲戚，以屏卫周室。”马融说：“二叔，就是管叔、蔡叔。”《左氏传》说：“周室宗族的盟会，异姓排在后面。”《左氏传》又说：滕侯、薛侯来朝见，争论谁的爵位在前，鲁桓公让羽父向薛侯请示说：“周室宗族的盟会，异姓排在后面。”骨肉之间的恩情确实深厚，虽有差异却不离散。《汉书·宣帝诏》说：“听说象有罪，舜仍封他为诸侯；骨肉亲情鲜明存在而不分离。”如淳说：“‘粲’有的本子作‘散’。”《尔雅》说：“爽，是差错。”亲爱亲族的道义，实在在于使关系敦厚牢固。《礼记》说：“君子推重贤德的人，也亲爱自己的亲族；从没有讲求义却把君主放在后面，也没有讲求仁却遗弃亲族的人。”孟子说：“从没有讲仁而遗弃亲族的人，也从没有讲义而把君主放在后面的人。” 伏惟陛下具有唐尧帝放勋恭敬明察的德行，《尚书》说：“放勋恭敬而明察。”具备文王恭谨小心的仁德，《毛诗》说：“这位文王，小心翼翼。”恩惠遍及椒房，恩德显耀于九亲。《汉旧仪》说：“皇后称为椒房。”《诗经·椒聊》以椒实蔓延、满升，赞美其繁盛兴旺。九亲，就是九族。群臣百官轮流休假、交替入朝。《列子》说：“巨鳌轮流分作三班。”江伟上奏便宜之事说：“上下郎吏分成四五班轮流休息。”执掌政事的人在朝廷办公不废弛，下层的实情能够在私室中得到申述，亲近治理的途径畅通，庆贺和吊丧的情感得以表达，确实可以说是推己及人、推行恩惠施加恩德了。《论语》中子贡问：“有没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孔子说：“大概是恕吧！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三略》说：“良将能够推己及人地治理人。”又说：“推行恩惠、施加恩德，士卒的力量每天更新。”至于我这个臣下，却与世人的交往道路断绝，在圣明时代被禁锢，我私下对此深感伤痛。《左氏传》说：申公巫臣逃奔晋国，子反请求用重金把他禁锢起来。杜预说：“禁固，就是禁止他做官。”‘锢’与‘固’相通。我不敢奢望与同类交往，修治人事，叙述人伦关系。谢承《后汉书》说：“桓礹鄙薄地经营同类关系。”《毛诗序》说：“成就孝敬，厚重人伦。” 近来连婚姻嫁娶也不能往来，兄弟永远隔绝，吉凶的问候断绝，庆贺和吊丧的礼节废弃。恩情和亲属关系的违背，比路人还严重；苏子卿诗说：“谁是过路之人。”彼此隔绝的不同，远胜于胡人与越人。《淮南子》说：“从不同的方面看，肝胆也如胡越。”许慎说：“胡在北方，越在南方。如今臣因为权宜的制度，永远没有朝见陛下的希望。《汉书音义》说：‘一切’，是权宜之时。至于把心意专注于皇极，把感情寄托于紫闼，神明对此是知道的。《尚书考灵耀》说：‘建立皇极。’宋均说：‘建，是建立；皇，是大；极，是天。’崔骃《达旨》说：‘攀登台阶，窥视紫闼。’然而这实在是上天造成的，又能怎么办呢！《毛诗·国风》中的话。退下来省察诸王，常常都有亲近兄弟、彼此不疏远的心意。《毛诗》说：“兄弟亲密，莫要疏远彼此。”愿陛下欣然降下诏书。《孟子》说：“云气油然兴起，大雨沛然降下。”使各国在庆贺和问候方面，每逢四时都能得到伸展，用来叙述骨肉之间的欢乐恩情，保全亲亲和睦的深厚义理。《论语》中孔子说：“兄弟之间和乐亲爱。”妃妾之家馈赠的膏脂沐浴用品，每年可以往来两次。《毛诗》说：“难道没有膏沐吗？”使对贵族宗亲的礼义相等，对百官的恩惠均等。这样，那么古人所感叹的、风诗雅诗所歌咏的情形，就又存在于圣明的时代了。臣私下思量，难道就没有像锥刀那样微小的用处吗？《东观汉记》中黄香上疏说：“凭借锥刀般的小用处，承蒙留下任用。”再看陛下所选拔授予官职的人，如果臣是异姓，私下估量自己的才能，也不会落后于朝廷士人。如果能够辞去远游冠，戴上武弁，《蔡邕独断》说：“远游冠，是王侯所穿戴的。”《傅子》说：“侍中戴武弁。”解下朱组绶，佩戴青绶；朱组绶的说法，已经见于《自试表》注。《汉书》说：“凡二千石以上官员佩银印、青绶。”担任驸马都尉、奉车都尉，赶快取得一个官号。《汉书》说：“奉车都尉掌管驾御皇帝乘舆之车，驸马都尉掌管驸马。”《说文》说：“驸，是接近。”安居京城，手执马鞭、耳边插笔。《论语》中孔子说：“富贵如果可以求得，即使是执鞭的役夫，我也愿意做。”范晔《后汉书》记载，岑彭对朱鲔说：“我从前能够执鞭随从。”珥笔，就是把笔插在身上。《汉书》中赵邛说：“张安世手持囊袋，簪着笔。”张晏说：“近臣背着囊袋、插着笔跟随皇帝。”出行时随从华盖，入宫时侍奉在车驾之下。刘歆《遂初赋》说：“在皇帝身旁奉持华盖。”胡广《汉官解故》注说：“毂下，是说在皇帝车驾之下，也就是京兆之中。”承答圣上的询问，在左右拾遗补阙。《汉书》说：“议郎掌管顾问应对。”

译《汉书》又说：“萧望之、刘更生都在皇帝左右拾遗补阙。”这才是臣内心赤诚至极的愿望，是梦寐以求而不愿离开的愿望。远远仰慕《鹿鸣》所写的君臣宴饮，《毛诗序》说：“《鹿鸣》，是宴请群臣嘉宾的诗。”中间吟咏《棠棣》“不是外人”的戒诫，《毛诗序》说：“《棠棣》，是宴饮兄弟的诗。”《毛诗》说：“难道是异姓之人吗？兄弟不是外人。”往下思念《伐木》所表现的朋友相亲之义，《毛诗序》说：“《伐木》，是宴饮朋友故旧的诗。”诗说：“何况是这些人呢，怎能不寻求朋友？”始终怀抱《蓼莪》所写的父母恩德无极之哀。《毛诗·蓼莪》说：“父亲生我，母亲养我，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却如昊天广大无极。”每逢四时节令相会之时，臣孤独地独处，左右只有仆隶，面对的只有妻子儿女，高谈阔论却无人可以倾诉，申明义理也无人可以发挥，没有一次不是听到音乐便拍击胸口，面对酒杯便叹息。《汉书》说：中山靖王刘胜来朝见，天子为他置酒。刘胜听到音乐声便哭泣，说：“我听说悲哀的人不能不抽泣，思念的人不能不叹息。如今臣心中郁结已经很久，每次听到美妙的声音，不知不觉眼泪纵横流下。”臣认为，犬马般的忠诚尚且不能感动人，譬如人的诚心不能感动上天；崩城、降霜的事情，我起初相信它，如今拿自己的心情来比照，才知道不过是空话罢了。《列女传》说：杞梁的妻子，是齐国杞梁殖的妻子。齐庄公袭击莒国，杞梁殖战死。杞梁的妻子没有儿子，内外都没有五服以内的亲属。既然无处归依，便到城下对着丈夫的尸体哭泣；她内心的诚情感动了人，路上经过的人没有不为她流泪的，哭了十天，城墙竟因此崩塌。《淮南子》说：邹衍对燕惠王竭尽忠诚，惠王听信谗言把他拘禁起来，邹子仰天哭泣，正当盛夏，天竟为此降霜。正如葵花、藿叶倾向太阳，太阳虽然不会为它们回转光芒，但它们始终朝向太阳，这就是诚心。《淮南子》说：“圣人对于道，就像葵花对于太阳；虽然不能始终得到阳光，但它始终朝向太阳，这就是诚心。”臣私下把自己比作葵藿；如果说天地施加恩惠、日月星辰垂下光明，实在就在于陛下。臣听说文子说：“不要成为福的开端，也不要成为祸的先导。”《文子》说：“与道相交，与德为邻，不做福的开端，不做祸的先导。”范子说：文子姓辛，是葵丘濮上的人，名叫计然，向南游历到越国，范蠡以师礼侍奉他。如今臣与外界隔绝，朋友和兄弟共同忧愁，为什么只有臣独自发言呢？《广雅》说：“否，是隔绝。”《尚书》说：“兄弟相亲。”臣私下不愿在圣明时代还有不蒙受恩施的人。若有不蒙受恩施的人，必然会有惨痛怨毒的心情；所以《柏舟》有“天啊”的怨恨，《谷风》有“你反而抛弃我”的叹息。《毛诗·柏舟》说：“母亲啊，天啊，竟都不相信我。”毛苌说：“谅，是相信。母亲啊，天啊，尚且不相信我。”《谷风》又说：“怎样才能安乐，你却反过来抛弃我。”伊尹以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为耻。《尚书》说：“从前先正保衡对我们的先王说：‘我不能使您的后代成为尧、舜，心中惭愧，仿佛在市中受鞭打。’”孟子说：“如果不把舜用来侍奉尧的方式用来侍奉自己的君主，就是不尊敬君主。”臣愚昧闭塞，本来远非虞舜、伊尹那样的人。至于希望使陛下崇高的光明覆盖天下和谐之美，宣扬继承光明、彰显清明的德行。《尚书》说：“诚信恭敬，能够谦让，光辉照耀四方，协和万邦，百姓于是变得和睦。” 《毛诗》说：“清明光辉不断，是文王的典范。”关于“章明”，已经见于上文。《尚书》说：“百姓都明白。”这就是臣小心谨慎的诚心，私下独自守持的信念。《尚书传》说：“慺慺，是谨慎。”臣实在怀有如鹤独立、长久伫立等待的心情，才敢再次陈述给陛下听。《战国策》说：吴国攻入郢都，樊冒、勃苏秘密行走，十天便迫近秦国，像鹤站立那样不转身。希望陛下偶然开启上天般的聪明，垂下神明般的听察。《尚书》说：“上天聪明。”关于“神听”，已经见于《自试表》。《文选》校勘异文。注中“自因致其意也”：袁本、茶陵本没有“因”字。考察起来，《魏志》有“因”而没有“自”，一定是尤延之把“自”改成“因”，却把两个版本都保留下来了，因而造成错误。“克明俊德”：袁本在“俊”字下面有校语，说善本作“骏”，注中的字也作“骏”。茶陵本作“俊”，注中的字也作“俊”，没有校语。考察起来，尤延之和茶陵本所依据的本子是把五臣注混入善注了。《魏志》作“峻”，与善本、五臣本都不相同，恐怕是后人依据《礼记》改的。“以藩屏王室”：茶陵本“藩”作“蕃”，注中也一样；校语说五臣本作“藩”。袁本作“藩”，没有校语。考察起来，袁本采用了五臣本，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魏志》作“藩”。“藩”“蕃”可以通用。注中“谢承《后汉书》曰桓礹鄙营气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臣伏自思惟岂无锥刀之用”：袁本、茶陵本把“思惟岂”三个字作“惟省”两个字。考察《魏志》作“惟省”。尤延之增改了文字，不知依据何处，也可能是所见版本不同。注中从“东观汉记”到“蒙见宿留”：袁本这十八个字作“锥刀之用已见上文”八个字，这样才是正确的。茶陵本又全部写出，和这里相同，是错误的。“若臣为异姓”：袁本、茶陵本在“若”下面有“以”字。考察《魏志》有“以”字，尤延之删去，不知依据何处，也可能是所见版本不同。注释说：“驸”是接近的意思。茶陵本把“驸”写作“附”；袁本采用“附近”的“附”字。“然终向之者诚也”：茶陵本没有“然”字，在“终”字下面有校语说五臣本作“然”。袁本没有“终”字，校语说善本有“终”字。考察《魏志》有“然”而没有“终”，怀疑茶陵本所见的版本是正确的。“有不蒙施之物”：茶陵本说五臣本再次有“有不蒙施之物”六字。袁本也再次有这六字，却说善本没有“有不蒙施之物”六字。考察起来，原来这里起初没有这六字，尤延之修改时增添了。《魏志》再次有这六字，善本也应当再次有，只是传抄时脱落了。何焯校补了它。陈云：“重复这六字是正确的。” 注中“尚书传曰”：袁本没有“传”字，茶陵本有。考察起来，各本都不对，详见后面的《答魏太子笺》下。注中“樊冒勃苏”：考察起来，“樊”应当作“棼”。各本都讹误了。《让开府表》。

译《让开府表》。羊叔子。臧荣绪《晋书》说：羊祜，字叔子，是太山人，擅长写文章。任中书郎。陈留王即位，封为巨平子。世祖接受禅让即帝位后，加授散骑常侍。后来任命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又任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羊祜上表推让。后来任命羊祜为征南大将军，开府辟召，仪同三司，最终去世。臣羊祜说：臣昨天出门，恭敬地听说陛下颁下恩诏，擢拔臣使臣的官位与三公相同。所谓“昨天出门”，是指为了沐浴而出外。“台司”就是三公。因为官位与三公相同，所以说“仪同三司”；仪仗威仪和百官用品都与三司相同。臣自从出仕以来，恰好十多年，在朝廷内外接受任命，常常处于极其显要重要的职位。《王隐晋书》说：太祖任用羊祜为从事中郎，升任中领军，内外事务兼理。臣常常认为，不能凭借智力强行求进，恩宠也不能长久地错误施加，因此早晚战栗，把荣宠当作忧患。中谢。裴氏《新语》说：“如果推荐自己的君主，便将有所请求。”中谢，是说臣诚惶诚恐，叩头请罪。臣听说古人的话：德行还没有被众人信服，却接受高爵，就会使有才的臣子不能进用；功劳还没有得到众人归附，却承受优厚俸禄，就会使劳苦的臣子不再勉励。管子说：“国家的德义尚未在朝廷彰明，却有人处在尊贵职位，良臣就不能进用；功劳尚未在国家显现，却有人享有厚禄，劳臣就不会勉励。”如今臣身为外戚，事情又遇到时运，《王隐晋书》说：羊祜同母姊嫁给景帝，成为弘训太后。臣所警戒的是恩宠过分，并不担心被遗忘；可是陛下却曲意超擢臣，降下破格的诏书，给予非次的荣宠。“猥”，就是曲意、过分。孔融《答曹公书》说：“来信情意恳切，训诫发自内心。臣有什么功劳可以承受它？有什么心情可以安然接受它？臣如果用自身误累陛下，辱没高位，倾覆也会很快到来。《国语》中单襄公说：‘高位实在容易招致倾覆。’《左氏传》中吕相说：‘倾覆我们的社稷。’愿意重新守着先人的破旧房屋，难道能够做到吗？《庄子》说：颜阖守着简陋的里巷。《左氏传》说：齐侯在郊外遇见杞梁的妻子，派人吊唁，她辞谢说：‘先人留下的破旧房屋还在这里，妾不能到郊外接受吊唁。’违背命令确实会触犯天威，曲意顺从却又会重蹈这样的情形。《左氏传》说，齐侯回答宰孔：“天威近在咫尺，不可违背。”臣听说古人受到知己赏识时便能申展志向。《晏子春秋》中越石父对晏子说：“我听说，士人不被知己者理解时便屈抑，被知己者理解时便申展。”大臣的操守，是不能任职就停止。 《论语》中孔子说：“周任有句话：尽自己的力量就任职位，不能做到就停止。”臣虽然是小人，怎敢凭借所蒙受的恩遇，忘记这个道理呢。如今天下自从归服教化以来，刚刚逐渐满八年。《列子》说：“子产辅佐郑国三年，善良的人都服从他的教化。”虽然陛下侧身而坐、虚位求贤，却没有遗弃幽微卑贱之人。《国语》说：越王夫人侧席而坐。韦昭说：“侧，就是特意。”《礼记》说，有忧患的人侧席而坐。然而臣等不能推举有德之人，进用有功之人，使圣上的听闻知道胜过臣等的人很多、尚未显达的人也不少。假如有遗德之士在筑墙劳作之下，有隐居的才能在屠宰、垂钓之间，《尚书序》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傅说在傅岩的野外筑墙。《孟子》说：傅说从筑墙之中被举用。郭璞《三苍解诂》说：板，是墙上下夹板；筑，是夯土杵头上的铁拍。 《尉缭子》说：太公在朝歌屠牛。《史记》说：太公望吕尚凭借钓鱼接近周西伯。如今却让朝廷议论任用臣而不认为错误，臣处在这个职位上又不以为惭愧，所失难道不大吗？遗弃贤能而不加推荐，却错误地让臣身处显贵的班列，这不只是给自身带来灾祸，也会成为朝廷的负累。如今既然朝廷议论任用臣而不认为错误，已经连累朝廷了；处在这个职位上又不以为惭愧，已经给自身带来灾祸了。这种过失难道不大吗？意思是说过失非常重大。况且臣侥幸窃居官位虽然已经很久，却不如今天同时享有文武方面的极大宠荣，等同于宰辅的高位。文武，是指车骑将军以及开府等职位；宰辅，是指仪同三司。臣见识虽然浅陋，但据臣所知，如今的光禄大夫李喜，秉持气节而高尚明亮，端正自身处在朝廷中。《晋诸公赞》说：李喜字季和，是上党人。年轻时就有高尚品行，任仆射；年老后让位，授光禄大夫。光禄大夫鲁芝，洁身自持，少有欲望，平和而不苟同。臧荣绪《晋书》说：鲁芝字世英，是扶风人。专心研习古代典籍，任镇东将军，征召为光禄大夫。《四子讲德论》说：“洁身而修德。”《老子》说：“少私寡欲。”《论语》说：“和而不同。”光禄大夫李胤，处理政务宏大简约，在公事上神色严正。《王隐晋书》说：李胤字宣伯，是辽东人。逐渐升任尚书仆射，转任光禄大夫。孔安国《尚书传》说：“简，是大。”《尚书》说：“神色严正地率领下属。”他们都在头发花白之后仍供职，直到终身以礼自始至终。《周礼》说：大司徒分掌职事时称为“服事”。郑司农说：“服事，是为公家服役。”《新序》中闾丘卬说：“士人也是等到头发花白、衣领脱落以后才被任用。”臣虽然历经内外官职的宠荣，却仍没有不同于寒微人家的地位，尚且没有蒙受这种选拔；如果臣反而越过他们，凭什么堵塞天下人的愿望，使圣明的日月稍有增益呢？《圣主得贤臣颂》说：“不足以满足深厚的期望。”以日月比喻君主，已经见于上面的《求自试表》。因此臣发誓守持操节，没有苟且求进的志向。《左传》说：季札说，曹宣公死后，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君不义，准备拥立子臧；子臧离开了，于是没有接受君位，以此成全曹君。君子说：“他能够守持操节。” 如今道路尚未畅通，各方多有事务，乞请保留先前的恩命，使臣能够迅速返回驻地。《王隐晋书》说：太始五年，羊祜出任都督荆州诸军事。否则若让臣滞留，一定会使外部防务有所缺失。臣不胜忧惧，谨冒昧叩拜上表。希望陛下察知匹夫的志向，是不能强行改变的。《论语》中孔子说：“匹夫的志向不可夺取。” 《文选》校勘异文。“诫在宠过”：袁本、茶陵本“宠过”作“过宠”。考察《晋书》正作“过宠”，这里是尤延之误把次序倒置了。“然臣等不能推有德”：何焯校改删去“等”字，说《晋书》没有这个字。考察起来，他说得对，各本大概都衍有“等”字。“据今光禄大夫李喜”：陈云：“喜”字，《晋书》作“埙”，才是正确的。现在考察，“喜”“埙”是古字通用，但不知其他家本《晋书》是否有作“喜”的。注中“领职曰服事”：何焯校改“领”为“颁”，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注中“谓公家服事”：袁本、茶陵本在“事”下面有“也”字，何焯把“也”改成“者”；又在“谓”下面增添“为”字，这才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脱误。《陈情事表》。

译《陈情事表》。李令伯。常璩《华阳国志》说：李密，字令伯，父亲早逝，母亲何氏改嫁。李密被祖母抚养，侍奉祖母以孝顺闻名，祖母患病时日夜侍奉，从未解下衣带。蜀国平定以后，晋武帝征召他为太子洗马，诏书屡次下达，郡县催逼，李密上表；武帝读了他的表章说：“李密不是徒有虚名的人。”嘉奖他的诚恳，赐给他奴婢二人，并让郡县供给他的祖母膳食。祖母去世，服丧期满，调任尚书郎，任河内温令，降为汉中太守；一年后离职，去世。李密又名虔。臣李密说：臣因为命运艰险，早年就遭遇忧患。贾逵《国语注》说：“衅，是祸患的征兆。”《左氏传》中楚国少宰说：“我的君主年少时就遭遇忧患。”臣出生才六个月，慈父便去世了。《孟子》说：“幼孩时期的儿童。”赵岐说：“知道嬉笑，能够提抱。”《文子》说：“慈父爱孩子，并不是为了求取回报。”臣年满四岁时，舅父强行改变了母亲守寡的志愿。《庄子》中田开之说：“活到七十岁。”《毛诗序》说：卫世子早死，他的妻子守节，父母想要强迫她改嫁。祖母刘氏怜悯臣孤苦弱小，亲自抚养臣。《毛诗》说：“父亲生我，母亲养我，抚养我、畜养我，使我长大、教育我。”毛苌说：“鞠，是养育。”臣小时候疾病很多，九岁还不能行走，孤苦伶仃，直到长大成人。《李陵赠苏武诗》说：“远处在天的一角，苦困而孤独。”《国语》说：晋赵文子行冠礼，韩献子告诫他说：“这就叫成人。”《论语》说：“三十岁能够立身。”既没有伯父叔父，最终又没有兄弟。《毛诗》说：“终究少有兄弟，只有我和你。”家门衰败，福分浅薄，到了晚年才有儿子。字书说：“祚，是福。”外面没有服丧期为期功、关系强近的亲属，家里没有应门的五尺童仆。《荀子》说：“孔子的门徒中，五尺高的童子，都以谈论五霸为羞耻。” 孤孤单单地独立着，形影相互慰问。曹植《责躬表》说：“形影相互慰问，五种感情都感到惭愧。”而祖母刘氏早年就被疾病缠身，常年卧病在床；臣侍奉她服汤药，从未停止侍奉而离开她。等到奉事圣明的朝廷，受到清明教化的沐浴。前任太守臣逵察举臣为孝廉，后来刺史臣荣举荐臣为秀才。臣因为奉养祖母没有人主持，辞谢而没有赴命。诏书特意下达，授臣为郎中；不久又蒙受国恩，授臣为洗马。朱浮书说：“共同承受国恩。”如淳《汉书注》说：凡是说“除”，就是免除旧官而就任新官。《汉书》说：太子属官中有洗马。如淳说：洗马是前驱官。可是臣以微贱的身份，竟当任侍奉东宫的官职，这不是臣即使粉身碎首也能够报答的恩德。 《广雅》说：“猥，是顿然、突然。”《汉书》中谷永给王凤上书说：“齐国客人愿在公门前粉身碎首，以报答恩施。”《史记》说：孟尝君任齐相，让他的舍人魏子收取封邑租税，魏子往返三次都没有交纳。孟尝君问原因，魏子回答：“那里有贤能之人，我私下借给了他。”几年后，有人诋毁孟尝君，孟尝君于是逃亡。魏子曾经给粮食的贤人听说后，便上书说孟尝君没有谋反，请求亲自盟誓，于是就在宫门前自刎，以证明孟尝君。臣把这些情形全部写在表中上报，辞谢而不就职。诏书严厉急迫，责备臣逃避怠慢。郡县逼迫，催促臣上路；州官来到门前，比流星飞驰还急。臣想奉诏奔驰赴任，那么刘氏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想姑且顺从私情，那么申诉又不被允许。臣的进退，实在是狼狈不堪。《孔丛子》中孔子说：“我从狼狈之中看到了圣人的志向。”荀悦《汉纪论》说：“周勃狼狈失去凭据，孤独地被囚禁。” 伏惟圣明的朝廷用孝道治理天下，凡是年老的旧臣，尚且蒙受怜悯养育。《尔雅》说：“矜，是怜悯。”何况臣孤苦，特别严重。况且臣年轻时曾在伪朝做官，历任郎官署职；本来只打算仕途显达，并不以名节自矜。《郑玄礼记注》说：“矜，是自尊自大。”如今臣是亡国的卑贱俘虏，地位极其微贱鄙陋。贾逵《国语注》说：“攻破国家而俘获人，叫作俘。”却过分蒙受提拔，恩宠任命优厚。《毛诗》说：“既优厚又深厚。”臣哪里敢盘桓不去，另有所求！《周易》说：“初九，盘桓，利于守持正固。”只是因为祖母刘氏的生命如太阳迫近西山，气息微弱将尽。《扬雄反骚》说：“来到汨罗而自沉，恐怕太阳迫近西山。”《广雅》说：“奄，是困迫。”人的生命危险短暂，早晨还不知道晚上是否能活着。《左氏传》中赵孟说：“早晨不能谋划晚上的事，人生何其长久呢？”臣若没有祖母，就不能活到今天；祖母若没有臣，就不能安度余年。《鹦鹉赋》说：“不值得吝惜我的余年。”祖孙二人，互相依靠生命。因此臣的私情不能废弃远行。臣李密今年四十四岁，祖母刘氏今年九十六岁；臣向陛下尽节的日子还长，报答奉养刘氏的日子却很短。臣怀有乌鸟反哺的私情，希望乞求终身奉养祖母。《葛龚丧伯父还传记》说：“乌鸟的感情，实在私下感到悲伤痛苦。” 《毛诗》说：《蓼莪》写的是孝子不能终身奉养父母的悲哀。臣的辛酸苦楚，不只是蜀地的人士以及益州、梁州的长官亲眼看见并清楚知道，皇天后土，实在也共同鉴察。 《左氏传》中晋国大夫说：“皇天后土，实在听到了您的话。”愿陛下怜悯臣愚拙的诚心，听取臣微小的愿望，使祖母刘氏有幸保全余年。《礼记》说：“孔子说：小人行险而求侥幸。”侥与徼相通，音古尧切。臣活着应当粉身碎首，死后也应当结草报恩。“陨首”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左氏传》说：晋国魏颗在辅氏击败秦军，俘获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大力士。当初魏武子有宠妾，没有儿子。武子病重时，命令魏颗一定把她嫁人；病情危急时又说一定要让她殉葬。魏颗把她嫁了，说：“病重时神志混乱，我遵从他神志清醒时的命令。”到了辅氏之战，魏颗看见一个老人结草绊倒杜回，杜回跌倒，因此被俘。夜里梦见那老人说：“我就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臣不能承受犬马般恐惧的心情，谨叩拜上表报告。 《史记》中丞相青翟说：“臣不能承受犬马般的心情。” 《文选》校勘异文。“陈情事表”：袁本、茶陵本没有“事”字。考察起来，这大概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两本没有注明校语，无法考证。注中“字令伯”：茶陵本在这下面有“犍为武阳人”五字，袁本没有，与这里相同。考察《华阳国志》有这五字，或者善本没有全部引用。“躬亲抚养”：袁本、茶陵本在“亲”字下面有校语，说善本作“见”。考察起来，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蜀志注》《晋书》都作“见”。“见”是正确的，“亲”不对。“臣少多疾病”：袁本说善本没有“少”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少”字。考察《蜀志注》《晋书》都有“少”字，尤延之大概据此增添。

译注中“一作孑”：考察起来，这是校语误混入正文；意思是五臣本作“孑”，从袁本、茶陵本的校语都可以看出这一点。如《谢平原内史表》“岐”字下面说“一作崎”，也就是五臣本作“崎”。《蜀志注》《晋书》都作“孑”。“辞不赴命”：袁本、茶陵本把“命”作“会”，《蜀志注》《晋书》都作“命”。考察起来，尤延之大概据此改正。《谢平原内史表》。臧荣绪《晋书》说：成都王上表申理机的事情，起用他为平原内史；到任后上表。《谢平原内史表》。陆士衡。陪臣陆机说：《蔡邕独断》说：诸侯国境内，从相以下的官员，都对诸侯自称臣；在朝廷上都称陪臣。本月九日，魏郡太守派遣代理丞张含，携带木板诏书、印绶，假授臣为平原内史。凡是诸侯封拜官员，称为板官。当时成都王摄政，所以称为板诏。臣恭敬恐惧地接受任命，不知如何裁处。臣陆机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范晔《后汉书》中陈蕃上疏说：“臣实在忧伤，不知如何裁处。” 臣本来是吴国人，出身于敌国。《汉书》中蒯通劝说韩信说：“敌国破灭，谋臣也会灭亡。”世上没有先臣为国出力的功效，才能也不是隐居乡野、耿介自守的贤士。《尚书》中舜说：“我想要向四方施展力量，你来做这件事。”《易经》说：“在丘园中修饰，束帛很少。”王肃说：“隐居丘园，道德更加显明，必然会有带着束帛的聘请。”《楚辞》说：“独自耿介而不随俗。”皇上的恩泽广大地覆盖天下，恩惠救济没有远近之分。《四子讲德论》说：“皇上的恩泽丰厚充沛。”《尚书》说：“没有远方不能到达。”臣从众人之中被擢拔，屡次蒙受荣耀而升进。《国语》说：“群聚而共同居处。”贾逵说：“萃，也是居处。”入朝九年，历任六种官职，身居三阁，官成两宫。《臧荣绪晋书》说：太熙末年，太傅杨骏征召陆机为祭酒。杨骏被诛后，征召陆机为太子洗马。吴王出镇淮南，任陆机为郎中令，升任尚书中兵郎，转任殿中郎，又任著作郎。《晋令》说：秘书郎掌管宫内宫外三阁的经书。“两宫”就是东宫和上台。身穿冕服，乘坐轩车，得以列入贵游之士。《左传》中卫太子对浑良夫说：“穿冕服、乘轩车，即使死三次也无可后悔。”杜预《传注》说：“齿，是排列。”《周礼》说：师氏用三种德行教育国子，凡是国家贵游子弟都在这里学习。臣声名光显、行迹拔出，回头看远远超过同列。臣瓒《汉书注》说：“邈，是凌驾、远超。”陛下施加的恩重如山岳，臣所能报答的义却只够像灰烬一样消灭。葛龚《让州辟文》说：“恩重如山岳。”意思是说，君主的恩义如此深重，我自身即使化为灰烬也不足以报答。遭逢国家倾覆动荡，没有操节可以记载；即使蒙受宽赦，臣又有什么脸面呢！低头屈膝，忧愁惭愧如同面临危厉。中谢。《周易》说：“夜晚警惕，如临危厉。”可是臣却横遭原齐王冏的属官九永冤枉陷害，被诬说与众人共同撰作禅让文书。《王隐晋书》说：齐王冏字景治。赵王司马伦篡位，齐王冏起兵讨伐司马伦，临阵将他斩杀。“禅文”，就是司马伦接受禅让的文书。臣被幽禁在监狱，成为将要被诛杀的最初对象。《司马迁书》说：“深深幽禁在监牢之中。”臣微薄的诚心没有辜负天地；在仓促危急的时候，担心受到逼迫，于是与弟弟陆云、散骑侍郎袁瑜、《王隐晋书》说：袁瑜字世都；中书侍郎冯熊，冯熊字文罴；尚书右丞崔基；廷尉正顾荣，顾荣字彦先；汝阴太守曹武，《晋百官名》说：曹武字道渊，共同思考如何获得免罪，暗中蒙蔽自己、避开齐王冏党羽，艰难曲折地自我陈述。这里“岐”一作“崎岖”，是说臣暗中蒙蔽自己，避开冏党，历经艰难险阻，得以自行申辩列明。《广雅》说：“列，是陈述。”片言只字，都没有涉及其中；事情的踪迹和笔迹，都可以推验核对。《王隐晋书》说：陆机与吴王晏上表说：“禅文的草稿现在还在中书，一字一迹，自然可以辨别。”蔡邕的书信说：“只有笔迹可以当面作为凭证。”然而一旦突然反转，却反而把它作为罪状。自己微小的生命，尚且不值得吝惜。《左传》中子产说：“谚语说，蕞尔小国。”杜预说：“蕞，是小的样子。”《说文》说：“尚，是曾经。”孔安国《尚书传》说：“吝，是爱惜。”臣区区的本心，实在令人悲哀。李陵书说：“区区的心意，只是深切仰慕这些罢了。”臣畏惧逼近天威，即使获罪也只谨慎自守。天威的含义已经见于上面的《让开府表》。《公羊传》说：“不要立即治你的罪。”何休说：“不就此定罪。”《汉书》说：终军责问徐偃，请求交给御史拘捕徐偃，就地治罪。《论语》说：“孔子在宗庙和朝廷，说话明白流利，却只是谨慎。”臣闭口结舌，不敢向所仰赖的君主上诉。《庄子》说：“钳住墨翟的嘴。”《慎子》说：“臣下闭口，左右结舌。”《潜夫论》说：“臣闭口结舌而不敢说话。”《左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何休《墨守》说：“君主，是臣下的上天。” 如此重大的罪衅，却每天经过圣上的听闻。《孝经》说：“五刑所属的罪有三千条，而罪没有比不孝更大的。”臣肝脑涂地般的诚心，始终没有被听闻，所以临难时慷慨激愤，不能不深深怨恨的原因，只有这一点罢了。又蒙受陛下仁慈和乐的宽赦。这里的陛下，是指成都王。《毛诗》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杜预《左传注》说：“宥，是赦免。”陛下收敛如霜的威严和如电的威势，使臣免于覆亡。威势如霜，已经见于《西征赋》。《荀悦申鉴》说：君主的威势如雷电震动。《左传》中齐侯对宰孔说：“小白恐怕会在地下坠落。”臣又得以扶老携幼，从狱门中活着走出来。《战国策》说：薛国人扶老携幼，在路上迎接孟尝君。臣怀金佩紫，退处于散官之列。《扬子法言》说：“假使我系朱绶、怀金印，那快乐不可估量。”《解嘲》说：“系青绶、拖紫绶。”拖，音徒我切。臣感激恩德而只想到自己的罪过，内心五情震动悲痛。《文子》说：从前中黄子说，颜色有五种文采，人有五种感情。臣仰面承受上天、俯身贴近大地，仿佛无处容身。中谢。《毛诗》说：“想到上天大概很高，不敢不屈身；想到大地大概很厚，不敢不小心举步。”《史记》说：魏公子自我责备，仿佛无处容身。局，音局；蹐，音精亦切。没有料到日月般的光明竟垂下曲折的照耀，云雨般的恩泽播及将朽将病的臣。《尚书》中周武王说：“我的文王父亲，如同日月照临。”范晔《后汉书》中邓骘上疏说：“蒙受云雨般深厚的恩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陛下忘却臣才力薄弱、身上没有值得采择之处，怜悯臣零落失意，察知臣的罪过尚可宽宥。假如削去臣记录罪过的丹书，使臣成为平民。《左传》说：斐豹是奴隶，名字被写在丹书上。《尚书》说：“恩泽延及平民。”那么天恩中的尘垢被洗除，众人的毁谤断绝，臣起初的愿望，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译如今臣却蒙受大命，屈辱地接受显贵的符节虎符。《汉书·文纪》说：起初与郡守共有铜虎符、竹使符。使春天枯萎的枝条重新和秋兰一起垂下芳香，使沉入陆地的羽翼重新和飞翔的大雁一道振翼。《庄子》说：孔子到楚国去，邻居有夫妻、臣妾登高台的事情，孔子说：“这就是沉入陆地的人。”班固《汉书张陈述》说：“携手追逐秦军，一同振翼而起。”即使安国免除徒刑，重新系上青组；《汉书》说：韩安国侍奉梁孝王，任中大夫。后来韩安国因犯法获罪，梁国的内史职位空缺，汉使者授韩安国为梁内史，使他从徒刑犯中起用为二千石官。张敞逃亡，因罪而获得朱轩。《汉书》说：张敞任京兆尹，因与杨恽交情深厚、不宜处在官位，被免为平民。几个月后，冀州辖境中出现大盗，天子思念张敞的功劳，派使者召他；张敞立即整理行装，随使者到公车署上书。天子召见张敞，授他为冀州刺史。张敞从逃亡之中起用，又奉命掌管一州。“命”，就是名，指所犯罪名已经确定而逃亡躲避，叫作亡命。青组、朱轩，都是二千石官员车马的装饰。臣目前所承受的恩宠，还不足以认为安泰，哪里是臣蒙受污辱、含忍不言所应该窃取的呢？范晔《后汉书》中陈蕃说：“鄙陋吝惜的念头，又存在于心中。” 《方言》说：贪婪而不施舍，叫作吝。即使臣毁灭宗族、夷灭全族，也不能报答这恩德。臣又喜又惧，悲伤惭愧，哽咽郁结。臣拘守通常的法令，应当立即前往任职的地方。 如淳《汉书注》说：按照法律，二千石以上官员告假回乡省亲，如果不经过皇帝所在之处，便可取道赴任，不必另行询问。臣不能束身奔走，到宫阙叩首。只能遥望天路，驰念皇帝车驾。“天衢”的意思已经见于上面的《荐祢衡表》；“辇毂”的意思已经见于上面的《求通亲亲表》。臣不胜惶恐不安而延颈仰望。谨叩拜上表报告。《国语》中申包胥说：“从前楚灵王独自行走，惶恐不安。” 《文选》校勘异文。注中“到官上表”：袁本、茶陵本在“表”下面有“谢恩”二字。“臣机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而有“中谢”二字，这是正确的。袁本连“中谢”也没有，是错误的。尤延之采用善本《谢开府表》注中所说的内容增改，因而更加错误。注中从“范晔”到“不知所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臣本吴人”：茶陵本没有“吴人”二字，校语说五臣本有“吴人”。袁本有此二字，没有校语。按：袁本采用五臣本，这里把善本和五臣本混淆了。注“群萃而同处”：按：“同”应作“州”。各本都错了。注“两宫东宫及上台也”：袁本没有这八个字，所载五臣向注中有。茶陵本把它和善注一起收入五臣注，尤本大概因此错杂混入。袁本是对的。注“王隐晋书曰袁瑜”：袁本、茶陵本的“袁”作“爰”。按：二本是对的。“爰”是姓，在《广韵》“爰”字下可以见到。又，依此看来，正文善本作“爰”，五臣本作“袁”，各本将二者混淆，因而失去了校语。又按：二本从这里到“字道渊”合为一节，列在后面“曹武”之下。既然如此，“冯熊字文罴、顾荣字彦先”两句也是王隐《晋书》的文字，尤本把它割裂开来，是不对的。“而不能不恨恨者”：何焯把“恨恨”改为“悢悢”。袁本说善本作“恨恨”，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悢悢”。按：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与《苏武诗》两本的校语相比，五臣本作“恨恨”，善本作“悢悢”，与这里完全相反。那一处是对的，这一处是错的。注“携手逐秦”：陈云：“逐”是“遯”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青组朱轩并二千石之车饰”：袁本没有这十一个字，所载五臣济注中有。茶陵本将它和善注一起收入五臣注，尤本大概因此错杂混入。袁本是对的。《劝进表》何法盛《晋书》说：刘琨联名上表劝进，晋元帝很赞许他。晋纪说：刘琨写成《劝进表》，没有作任何删改，封好盖印后，面对使者流着泪把表送走。

译《劝进表》刘越石 建兴五年。《晋书》说：建兴是愍帝的年号。三月癸未朔十八日辛丑，持节使、散骑常侍、都督河北并冀幽三州诸军事、领护军匈奴中郎将、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臣刘琨，持节侍中、都督冀州诸军事、抚军大将军、冀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臣匹磾，叩头认罪，上书。臣刘琨、臣匹磾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上天生育众民，给他们树立君主，是为了使君主报答天地、治理百姓。左传中邾文公说：“上天生人而为他们树立君主，是为了使他们获利。”《典引》说：“发祥流庆，报答天地。”左传中师旷说：“上天生人而为他们立君，使君主治理他们，不要让他们失去本性。”《孝经钩命决》说：“上天有顾念眷顾之义，把天命授予百姓。”圣明的帝王鉴于这些道理，《易纬》说：“圣帝明王，是用来使天下达到太平的。”他们知道天地不能缺少祭祀享奉，所以屈尊自身来奉事天地；范晔《后汉书》载袁绍上疏说：“洛邑缺少祭祀。”荀悦《申鉴》说：“圣王委屈自己，来伸张天下人的快乐。”他们知道百姓不能没有君主，所以不得已而临御天下。东观《汉记》载冯异说：“更始帝败亡后，天下没有君主。”《庄子》说：“君子不得已才临御天下。”国家遇到时局艰难，就由亲王藩臣忧虑并安定它的倾覆；郊庙祭祀有时废缺，就由宗室贤哲继承祭祀。这是用来弘扬振兴久远的风教，确实巩固万世基业的。牵秀《卫公诔》说：“仰望久远的风教，重放光辉而冠绝当世。”《毛诗》说：“确实巩固你的谋略。”自三王五帝以来，没有不遵循这一道理的。司马迁《史记》载楚子西说：“孔丘传述三王五帝的法度，彰明周公、召公的功业。” 臣刘琨、臣殚，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恭敬地思量，高祖宣皇帝开始奠定了大晋的天命。《王隐晋书》说：宣皇帝是河内温县人。今上接受禅让后，追尊谥号为宣皇帝。《尚书》中武王说：“到了太王，才开始奠定王业的基础。”《诗经》说：“上天的大命已经附着于你。”毛苌说：“仆，是附着的意思。”郑玄说：“上天的大命，又附着在你身上。”世祖武皇帝于是创建了天下。世祖是武帝的庙号。《尚书》说：“只有伟大显赫的先考文王，开始创建我们华夏的基业。”三代相承而光明重现，四位圣人接续前人的轨迹。三代指景帝、宣帝、文帝，四圣指武帝。《尚书》说：“从前我的文王、武王宣扬并重现光明。”《广雅》说：“轨，就是踪迹。”恩泽可与有虞氏相比，卜算国运的年数超过周朝。左传中王孙满说：“成王在郏、鄏安定九鼎，卜算国运可以传三十世，年数可以有七百年。”自元康以来，艰难灾祸频繁发生。《晋书》说：惠帝即位，改年号为元康。永嘉年间，灾乱之气更加昏暗。永嘉是怀帝的年号。帝位失去控制，皇帝在丑恶的异族手中死去。《王隐晋书·怀纪》说：羯族贼人刘曜攻破洛阳，皇帝死于平阳。“宸极”是帝位的比喻。《答宾戏》说：“周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 《礼记》说：天子去世，报丧时称为“天王登遐”。国家的危急情形，就像旗帜的飘带被系住一样。《公羊传》说：“君主就像旗上的飘带一样。”赘，就是缀的意思。何休说：旒是旗上的飘带；用它作比喻，是说君主被臣下挟持，只能随他们东西移动。依靠先帝先后的德泽和宗庙的神灵，皇帝继承帝位，旧有基业得以恢复。《王隐晋书·怀纪》说：洛阳陷落后，大司马南阳王司马保在长安立秦王为皇太子；怀帝死后，皇太子即位。左传中伍员说：“少康祭祀夏祖而配享上天，没有丧失祖先留下的基业。”郑玄《尚书纬》注说：“甄，是表彰的意思。”皇帝天生就具备敬慎明察的德性，内心怀抱聪明睿智。钦明的含义已见上文《求通亲亲表》。礼记说：“内心恭敬而诚恳。”太子幼年便显露出美玉般的资质，早年就振发出金声般的声誉。应劭《汉官仪》说：太子太傅应当琢磨太子的玉质，也就是以道义加以教导。《孟子》说：“孔子可以说是集大成；所谓集大成，就是如金声发端、玉声收束。”冢宰总摄朝政纲领，百官辅佐他的治理。《尚书》说：“冢宰掌管国家政务，统领百官。”包咸《论语注》说：“摄，就是兼管。”《毛诗》说：“光明显著的美德，百官都应当以此为法。”四海都期待中兴的美好，众生都怀抱重新获得安定生活的希望。《毛诗序》说：周宣王任用贤能，周王室因此中兴。《尚书》说：“等待我们的君王，君王来了我们就得到复苏。”谁知上天不肯悔改所降的灾祸，大灾接连降临。左传中郑伯说：“上天大概会悔改加给许国的灾祸吧。”国家还没有忘记灾难，寇害又很快兴起。左传中富辰说：“人们还没有忘记灾祸，君王又使灾祸兴起。”逆贼胡人刘曜纵兵放任，侵扰西都。何法盛《晋书·胡录》说：建兴四年，刘聪派刘曜进犯长安。他们竟敢像犬羊一样肆意横行，凌辱天子的都城。汉代名臣奏议说：太尉应劭等人议论，认为鲜卑隔在漠北，以犬羊为群。《尚书》说：“我敢在商都向上天求取你们。”臣等奉表出使回来，仍然承受西朝的命令，又听说去年十一月西都失守，皇帝被幽禁劫持，再次沉沦于敌虏朝廷。《干宝晋愍纪》说：贼人进入京城劫掠，刘粲进犯城下，天子蒙受尘辱而被带到平阳。《傅畅诸公赞》说：葛蕃传檄平阳，请求讲和并迎回皇帝，皇帝于是被害。《谢承后汉书序》说：黄他请求没收将领，把尸骨投入敌虏朝廷。国家的神器四处流离，再次遭受荒乱悖逆之人的凌辱。“再”指怀帝、愍帝两位皇帝。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操弄；任意操弄的人必然失败。”韦昭说：“神器，是天下的玉玺、符节以及帝王服御之物。” 臣每次阅读史籍，观察前代的事情，发现这种厄运达到极点的情形，古今从来没有过。《小雅》说：“载”就是事情的意思。只要属于生活在土地上的草木，属于含有气息的生物，没有不捶胸屏息、一路号哭、满街痛哭的。左传中芋尹无宇对楚王说：“生活在土地上的草木，谁不是君臣？”《三略》说：“含气的生物，都希望实现自己的愿望。”《新序》载子贡说：子产死后，国人听到消息，都捶胸流泪说：“子产已经死了，我们将归附谁呢？”于是满街哭泣。何况臣等三代承受恩宠，职位又列在三公之中。“三代”指从刘迈到刘琨。《王隐晋书》说：刘琨的祖父刘迈曾任相国参军，父亲刘蕃曾任太子洗马、侍御史。“鼎司”指司空。谢承《后汉书序》说：“王龚勤勉办事，终于升任三公。”承受诏命后惊恐不安，精神魂魄仿佛飞散。《谢承后汉书》载窦武上疏说：“承受诏命，精神魂魄几乎陨落飞越。”又悲伤又痛惜，五种感情都失去主宰。“五情”的含义已见上文《谢平原内史表》注。《庄子》说，叶公见到龙后，魂魄失散，五情没有主宰。于是从朔方边地到京城都举哀，朝廷上下泣血。《谢承后汉书》载胡母班书说：“董卓从朔方边地起兵。”《毛诗》说：“忧思如鼠，悲伤得泣血。”

译臣刘琨、臣匹磾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昏暗与光明交替运转，否塞与通泰彼此相济。“昏明”指昼夜。《文子》说：“春秋四时交替，太阳月亮有昼夜。”《荀子》说：“日月交替照耀。”《周易》说：“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上天的命运尚未改变，帝王的历数已有归属。左传中王孙满对楚子说：“周德虽然衰微，上天的命运尚未改变。”《尚书》说：“上天的历数就在你的身上。”有时灾难很多，反而可以巩固国家；有时深重忧患，反而可以启发圣明。左传说：楚国派椒举到晋国请求诸侯承认，晋侯想不答应，司马侯说：“不可以。邻国的灾难不可轻视；有时灾难很多，正可以巩固自己的国家、开拓自己的疆土。齐国有仲孙无知之乱，却因此得到桓公；晋国有里克之难，却因此得到文公，所以成为诸侯盟主。”《韩诗》说：“忧心耿耿不能入睡，好像有深重的忧患。”齐国发生无知之祸，小白却成为五霸之首。左传说：起初齐襄公在位，行为反复无常，鲍叔牙说：“君主使百姓轻慢，祸乱将要发生了。”于是护送公子小白逃奔莒国。祸乱发生后，管夷吾、召忽护送公子纠逃来，雍廪杀死无知；小白进攻齐国，齐国想迎立公子纠，而桓公却先从莒国进入齐国。晋国有骊姬之难，重耳却成为诸侯盟主。左传说：起初晋献公立骊姬为夫人，骊姬诬陷太子，太子在新城自缢；又诬陷两位公子说：“他们都知道这件事。”重耳逃到蒲，夷吾逃到屈。《汉书》载路温舒说：“齐国有无知之祸，桓公因此兴起；晋国有骊姬之难，文公因此成就霸业。”由此看来，祸乱的发生，往往是为了开启圣人的事业。国家不得安定，必定会有人扶助它的危局；百姓几乎灭绝，必定会有人接续他们的后代。《盐铁论》说：“平定倾危，扶助危难。”《史记》说：秦朝改称百姓为“黔首”。恭敬地思量，陛下玄妙的德性通达神明，圣明的资质与天地相合。陛下指元帝。《尚书》说：“玄妙的德性上达于天，于是授予他职位。”《孝经援神契》说：“十代升平，至高的德性通达神明。”两仪就是天地。《易经》说：“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陛下正符合承受天命、代替旧朝的时机，承接千年一遇的帝王运数。《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起，其间必有名闻一世的人。”《广雅》说：“命就是名。”桓谭《新论》说：“圣人千年才出现一次，贤人君子是人们所思念而难以见到的。”至于祥瑞的表征，上天与人间已经有了征应。《东观汉记》载群臣上奏世祖说：“符瑞的应验，已经显明而著闻了。” 中兴的征兆，已经见于图谶典籍。自从京城地区沦陷丧失，九服之地崩溃离散以来，《曹子建责躬诗》说：“有机会来到京畿。”《周书》说：划分九服的国家，方圆千里称为王畿，其外依次为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夷服、镇服、藩服。《论语》中孔子说：“国家分崩离析。”天下喧扰不安，没有可以归附依怀的地方。班固《汉书赞》说：“海内喧扰不安，丧失了安生乐业的愿望。”即使是夏朝遭遇夷羿之乱，周王室遭受犬戎之祸，也没有超过如今。左传说：魏绛回答晋侯说：“从前夏朝正衰落时，后羿从鉏迁到穷石，借助夏人取代夏朝执掌政权。”又说：“夷羿收取了夏政。”杜预说：“夷是氏族名。”《史记》说：周幽王宠爱褒姒，终于废掉王后，立褒姒为后。废后之父申侯于是联合西方夷族犬戎共同攻打幽王，终于在骊山下杀死幽王。陛下安抚平定江左，完全拥有旧吴之地。《王隐晋书》说：元帝是琅邪共王的长子，永兴元年前往封国，永兴二年加授扬州诸军事。韦孟《讽谏诗》说：“安抚平定遥远的荒服地区。”江左就是江东。《春秋历序》说：“东方称左。”《毛诗》说：“完全拥有龟山和蒙山。” 用德行使顺服，用刑罚讨伐叛逆。左传中晋国随武子说：“讨伐叛逆，是刑罚；使人顺服，是德行。”显示光明威严，以安定不守法之人；凭借最大的正道，来整肃天下。《尚书》说：“我有周朝上天辅助的命运，将施行上天的威严。”《汉书音义》说：“摄是安定的意思。”《礼记》说：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驾驭；诸侯以礼相交，大夫以法相序，这是天下最大的顺道，称为“大顺”。纯正的教化已经广泛施行，天下各地就会归心；仁义的风气已经畅行，远方的人就会踮脚仰望。《尚书》说：“你应当远远思念商朝年高有德的贤人，安定人心，懂得教训。”《剧秦美新》说：“海外遥远的地方，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仰望。”百官在朝廷上各得其序，四方都和睦肃穆。《尚书》说：“任命他进入百官之长，百官于是各得其序；接待宾客于四门，四门内外都和睦肃穆。”从前少康兴盛时，夏人的训诫把它当作美谈。左传中伍员对吴王说：从前过国的浇灭掉夏后相时，后缗正怀孕，从洞穴逃出，归于有仍，生下少康。少康担任有仍的牧正，收集夏朝遗民，派女艾去刺探浇，终于消灭过、戈，恢复了禹的功业。浇读作五叫切。《公羊传》说：鲁国人至今还把这件事当作美谈。周宣王兴起时，周诗把它当作美好的歌咏。《毛诗序》说：《烝民》是尹吉甫赞美宣王的诗，称颂他任用贤能，使周王室中兴。何况您的盛大功勋上达皇天，清明的光辉照耀四海。《尚书》说：“从前成汤接受天命时，就有像伊尹那样的人上达皇天。”《孝经》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达神明，光照四海。”天下百姓仰望着您，没有不欣喜拥戴的。《尹文子》说：“尧的德化遍布四海，仁爱恩惠施及百姓。”《淮南子》说：“圣人呼吸阴阳之气，众生无不仰望他的德行而和顺。”《国语》载祭公谋父说：“商王罪恶太大，百姓不能忍受，因而欣然拥戴武王。”您的声誉教化所能到达的地方，难道有谁不愿做您的臣妾吗？《尚书》说：“从北方到南方，都达到声誉教化。”《史记》载张良说：“百姓没有不愿做臣妾的。”况且宣皇帝的后裔，只有陛下一个人。王隐《晋书》说：元皇帝是宣帝的曾孙。左传中介之推说：“献公的儿子有九人，只有您还在。”亿万百姓的归属，绝没有第二个人。尚书说：“受有亿万平民。”《晏子春秋》载晏子对鲁哀公说：“您使鲁国改变而成为一条心，您实在没有第二个选择，哪里还有第三个呢？”上天赐福给大晋，必定要有一位君主；主持晋朝祭祀的人，除了陛下还能是谁？《法言》说：从前有熊氏、高辛氏、唐、虞三代，都有显赫的德行，所以上天因而赐福给他们。

译左传中介之推说：“上天还没有断绝晋国，必定会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人，除了您还能是谁？”因此近处没有不同的言论，远方没有不同的期望。《汉书》说：“霍光使内外有不同的言论。”左传中叔向说：“我们先君文公，人人都跟随拥戴他；献公没有不同的亲疏，百姓也没有不同的愿望。”歌唱的人无不吟咏您的美好谋略，打官司的人无不思念圣明的德行。《孟子》说：尧去世后，三年丧服期满，舜推辞帝位，避居丹朱以南的黄河之南。天下朝见、觐见、诉讼的人，不到尧的儿子那里去而到舜那里；歌唱的人不歌唱尧的儿子而歌唱舜，说：“这是天意。”这样以后，舜才回到中原，登上天子之位。《诗经》说：“君子有美善的谋略。”《答宾戏》说：“用来纳入圣德。”天地之间已经相互交感，华夏与四夷的情意确实融洽。《封禅书》说：“天与人的关系已经交感，上下的情意确实融洽。”左传中孔子说：“四夷不能图谋夏，夷狄不能扰乱华夏。”独角兽出现，连理树生长，作为美好征兆的事物，大概已有数百种。《春秋感精符》说：麒麟只有一角，表明天下共同奉戴一个君主。君王不剖开胎儿，不破坏禽卵，祥瑞之兽才会出现在郊野。《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草木，树木就会连理。”《尚书》中称为美善的征兆。《西都宾》说：“处在这一行列中的，大概有数百人。”戴冠束带的人和远方荒服地区的民众，冠带指中原人。《西蜀父老》说：“疆域之内戴冠束带的人。”《尚书》说：方圆五百里为要服，再外方圆五百里为荒服。不约而同说出相同话语的人，动辄以万计。《周书》说：“不约而同地说出相同的话，在武王郊外会合。”《羽猎赋》说：“手持莫邪剑，罗列者以万计。”因此臣等敢于考察天地的心意，顺应华夏的共同愿望，冒死上表，请求奉上尊号。《汉书·河东赋》说：“华夏广大。”《汉书》又说：“诸侯冒死拜了两拜，请求奉上尊号。”愿陛下保有舜、禹至公无私的情怀，不拘泥于巢父、许由抗拒帝位的节操，以社稷为重，不把个人小节放在首位。《东观汉记》载群臣上奏世祖说：“大王应以社稷为谋，以万民为心。”《汉书》载贾谊上书说：“君主的行为不同于平民。平民重视小节小行，用来在乡党中立身；君主只应使社稷稳固。”把百姓的忧患放在心上，不把推辞帝位当作要务。《尚书》说：“诚信恭敬而又能谦让。”这样，对上可以慰藉宗庙和先帝顾念天下的心意，对下可以解除普天下百姓低头归顺的期望。《诗经》说：“于是眷顾西方而回望。”又说：“普天之下。”《汉书》载翟义说：“天下人无不低头服从，却没有谁能抵御国家的灾难。” 这样就可以说是在枯萎的嫩芽上生出繁茂的花叶，在腐朽的骨头上养成丰满的肌肉。《易经》说：“枯杨生出新芽。”王弼说：“稊是杨树的新芽。”稊与荑相通。左传中薳子冯说：“这就是所谓使死者复生、使白骨长肉。”神明与人都得到安定，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尚书》载帝尧说：“夔，命你掌管音乐，使神明与人和谐。”《汉书》载汉王说：任用韩信为大将军。萧何说：“太幸运了。” 臣刘琨、臣匹磾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尊贵的帝位不能长久空缺，国家万机不能长久荒废。《史记》载李斯说：“明主圣皇所能长久处在尊位。”《东观汉记》载诸将上奏世祖说：“帝王之位不可以长久空缺。”空缺一天，尊位就会陷入危险；荒废十二天，国家万机就会混乱。《公羊传》说：“按臣下的心情，一天也不能没有君主。”左传中君子说：莒国倚仗城邑简陋，不修筑城郭，十二天之间，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两座都城。杜预说：“浃辰是十二天。”如今正值百王衰败的末世，遭逢阳九之厄。曹植《九咏章句》说：“锺就是当。”班固《汉书赞》说：“汉朝承受了百王以来的弊病。”左传中叔向问晏子说：“齐国怎么样？”晏子说：“这是末世。”《汉书》说：阳九之厄称为初入百六阳九。《音义》说：《易传》所谓阳九之厄，就是百六之会。狡猾的敌寇窥伺缝隙，等待国家出现弱点。左传中师服说：“百姓服从上级，下面就不会觊觎上位。”杜预说：“下面的人不希望取得上面的地位。”窬与觎相通。杜预《左传注》说：“狡，是奸猾。”《说文解字》说：“窥，是暗中察看。”又说：“觎，是想要。” 毛苌《诗传》说：“瑕，就是过错。”隙，就是间隙。齐国百姓动荡不安，内心没有依托，怎么可以废置不管而不加忧虑呢？《汉书》说：“富人以博戏扰乱齐地百姓。”如淳说：齐民是指身份相同、没有贵贱之分的人，所以称为齐民，就像今天所说的平民。《范晔后汉书》载李熊劝说公孙述：“如今四海动荡，平民横加议论。”《谷永集》说：“国家长久没有继承人，天下人心无所依系。”陛下即使想要迟疑退让，又能把宗庙怎么办，又能把百姓怎么办！《公羊传》说：“齐侯迟疑退让而谢罪。”《范晔后汉书》载马武对世祖说：“大王即使想要保持谦让退避，又能把宗庙社稷怎么办！”从前晋惠公被秦国俘虏，晋国震惊恐惧，吕甥、郄乞等谋划想立子圉。对外用来断绝敌人的念头，对内用来巩固全国人的心情，所以说：君主虽然丧失了，仍有新的君主；群臣和睦，喜爱我们的人受到鼓励，憎恶我们的人感到畏惧。左传《僖公十五年》载：晋国与秦国在韩原交战，秦伯俘获晋侯回国，后来答应与晋国讲和。晋侯派郄乞告诉瑕吕饴甥，并召他前来。吕甥说：“将怎样对待我们的君主？”众人都说：“怎样做才可以？”吕甥回答：“应当征集军队、修缮武备来辅佐幼主。诸侯听说后，就会认为晋国虽丧失国君却仍有国君，群臣和睦，兵甲日益增多；喜爱我们的人会受到鼓励，憎恶我们的人会感到畏惧，也许会有所帮助吧！” 《庄子》说：方圆二千多里的土地，囊括四境之内的一切。不要忘记前代的事情，它们是后代的借鉴。《战国策》载张孟谈对赵襄子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吴志》载魏文帝策命孙权说：“前代美好的事迹，是后王的借鉴。”陛下的明智与日月相同，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孔子家语》载孔子说：“所谓圣人，光明与日月相同。”《东都赋》说：“散布皇帝的光明来照耀幽暗之处。”深谋远虑都出自胸中。《过秦论》说：“深谋远虑，行军用兵的办法，还不如从前的士人。”臣不胜像犬马一样忧虑国家的情怀，迟迟盼望看到人神共同开创太平的道路。《史记》载丞相翟青说：“臣承受不了犬马般的忠心。”因此陈述我们的诚意，把它交付给执事。《左传》载晋国派吕相与秦国断交说：“冒昧地把这些话全部告诉执事。”臣等各自忝任一方长官，职守在遥远的边外，不能陪列于朝廷，一同观看盛大的礼仪，心中踊跃向往，向南遥望而没有尽头。谨此上表。臣刘琨谨慎地派遣兼任左长史、右司马的臣温峤。《王隐晋书》说：温峤，字泰真，太原人。刘琨代理他为左长史，西台授任他为司空右司马。建兴五年，刘琨派他前往江南。主簿臣辟闾训，《臧荣绪晋书》说：辟闾训，字祖明，乐安人。

译被石勒俘获，担任幽州刺史。臣匹磾派遣散骑常侍、征虏将军、清河太守、领右长史、高平亭侯臣荣劭。《晋百官名》说：荣劭，字茂世，北平人，任清河太守。轻车将军、关内侯臣郭穆。《百官名》说：郭穆，字景通，被胡人俘获。奉上此表。臣刘琨、臣匹磾等叩头叩苜，死罪死罪。《文选考异》注“闵帝年号”：何焯校改“闵”为“愍”，陈说相同。各本都错了。“臣磾”：茶陵本在“磾”字上有“匹”字，袁本没有，下面同。按：这大概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二本没有记载校语，是何焯增补的。陈云：“磾”字上脱了“匹”字，下面也一样。注“授图于黎元”：袁本、茶陵本的“于”作“子”，是对的。注“谓景宣文”：袁本、茶陵本的“景宣”作“宣景”，是对的。注“永嘉怀帝年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按：所载五臣向注中有这些字，这是错杂混入。注“刘载使刘曜”：陈云：“载”是“聪”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太尉应劭等议”：陈云：“尉”下面脱了“掾”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了。注从“谢承”到“虏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按：尤本增出的文字过多，是错误的。“而重耳主诸侯之盟”：茶陵本作“而重耳以主诸侯”，并说五臣本没有“以”字，却有“之盟”二字。袁本说善本有“以”字，没有“之盟”二字。按：这是尤本校改文字、用五臣本混淆善本。晋书作“以主诸侯之盟”，善本不必与它完全相同，不能以此作为证据。“苍生颙然”：按：“颙”应作“喁”。善本引用《淮南子》“喁喁然”作为注，说明原字是“喁”。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说“颙然是仰望恩德的样子”，大概是各本用五臣本混淆善本，因而失去了校语。晋书作“颙”，不能作为证据，具体说法见上文。《喻巴蜀檄》说：“伸长脖子踮起脚，喁喁然，百官劝进。”现在上笺说“搢绅颙颙”，用字不同，应当各自依照原文。注“西蜀父老曰”：按：“西”应作“难”。各本都错了。“下以释普天倾首之望”：茶陵本“普”作“溥”，并说五臣本作“普”。袁本说善本作“溥”。按：这是尤本校改文字、用五臣本混淆善本。晋书作“普”，不能作为证据，具体说法见上文。注“公羊传曰缘臣之心”：何焯校改，在“传”下面增“注”字，在“臣”下面增“子”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而楚克其二都”：茶陵本的“二”作“三”，是对的。袁本也误作“二”。注“民服其上下无觊觎”：何焯校改，在“服”下面增“事”字，在“上”下面增“而”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从“乃许晋平”到“且召之”：茶陵本这十七个字作“郄乞”二字，袁本全无。按：看来茶陵本是对的。注“不及曩时之士也”：袁本、茶陵本的“曩”作“向”，是对的。《汉书》作“曩”，后面第五十一卷也作“曩”。《史记》作“乡”，“乡”就是“向”字，与这里相同。各有出处，不妨两种都保留。善本的体例常常如此。《文选》第三十八卷 目录［隐藏］ 1 表下 1.1 为吴令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 1.2 让中书令表 1.3 荐谯元彦表 1.4 解尚书表 1.5 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 1.6 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 1.7 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 1.8 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 1.9 为萧扬州荐士表 1.10 为褚咨议蓁让代兄袭封表 1.11 为范始兴作求立太宰碑表 表下 为吴令谢询请求给各位孙氏后代设置守墓人表

译孙盛《晋阳秋》说：谢询是河东人，死于吴令任上。为吴令谢询请求给各位孙氏后代设置守墓人表 张士然。孙盛《晋阳秋》说：张悛，字士然，是吴国人。元康年间，吴令谢询上表请求为孙氏设置守墓人，张悛替他的父亲上表，诏书同意了这件事。《晋百官名》说：张悛任太子庶子。臣听说，成汤革除夏朝后封立杞国，武王进入殷都后建立宋国。《尚书》说：“就是你们的先祖成汤，革除夏朝而承受盛大的天命。”《汉书》载郦食其说：“从前成汤放逐夏桀，把他的后代封在杞。”《吕氏春秋》说：“武王进入殷都，把成汤的后代立在宋国。”春秋时期各国征伐，晋国灭虢后修复虞国的祭祀，燕国灭齐后祭祀齐国的宗庙。左传说：晋国灭掉虢国，随即袭击虞国并灭掉它；后来修复虞国祭祀，把虞国的职贡归还给周王。傅子说：乐毅攻打齐国，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设置官吏，把齐国隶属于燕国作为郡，同时修复齐国的宗庙。一国为一个人而兴起，先贤建立的事业却因后代愚昧而废弃，成汤、夏禹贤能而使国家兴盛，后来的桀、纣无道而使国家丧失，这实在是仁人圣贤所悲悼而不忍见到的。因此三王重视继承绝嗣国家的德行，春秋时代尊重使人顺服的道义。《论语》说：“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使人顺服的含义，已经见于刘琨《劝进表》。从前汉高祖接受天命，追念保存六国后代，凡是断绝国祚的国家，一时都恢复祭祀。《汉书》说：“高祖平定乱世，仍然修复六国祭祀。”又有诏书说：秦始皇帝、楚隐王、魏安厘王、齐愍王、赵悼襄王都已绝嗣灭亡，应当给秦始皇帝设置守墓人三十家，给赵国和魏公子无忌各设置五家，命令他们看守坟墓，免除其他徭役。汉高祖亲自与项羽争夺生死存亡，等到项羽死后，还亲临哭吊他的丧事。《汉书》说：灌婴在东城斩杀项羽，汉王为他发丧，哭吊之后才离开。项羽曾经在地位上与汉高祖相当，在力量上也势均力敌；虽然汉高祖的功业夺取了项羽成就天下的机会，但对项羽失败仍怀有恩意。况且项羽骤然兴起，又迅速败亡，汉高祖仍按旧礼对待他。班固《汉书·项羽赞》说：“舜有重瞳子，项羽也有重瞳子，难道他是舜的后代吗？为什么兴起得这样迅速！”《国语》载单襄公说：“高贵的地位确实容易招致迅速倾覆。”项羽尸体残破，汉高祖仍以诸侯公爵的礼仪安葬他。《汉书》说：起初，怀王封项羽为鲁公，于是按鲁公的礼仪把项羽葬在谷城。假如项羽继承前代基业，世世代代都有贤明君王，只是一时力量衰竭而全身归顺，那么楚国宗庙就不会毁灭，后代也还可以有所希望。恭敬地思量，大晋应合天意、顺应民心，以武功成就而停止战争。“应天顺民”的含义已见上文。左传说：楚子对潘党说：“文这个字，就是止戈为武。”西戎有归附而各得其序的人，京城还为吴、蜀开设宾馆。《尚书》说：“织皮氏、昆仑、析支、渠、搜等西戎都来归附而各得其序。”《洛阳故宫名》说：马市在城东，吴、蜀二主的宾馆与它相连。使灭亡的国家复兴，遍及万国；使断绝的世系延续，接续百代。《论语》载孔子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即使三王五帝弘扬大道，商、周称颂仁德，这种广大盛美的道义也不足以比喻。因而孙氏虽然家族失去了吴国的国祚，但宗族受到大晋的荣耀；子弟按照才干，与众人并肩进取，身居侯服而怀金印，佩带青绶而治理千里。怀金的含义已见上文《谢平原内史表》，佩青的含义已见上文《求通亲亲表》。《毛诗》说：“侯服归属于周，天命没有常定。”《东观汉记》载杨乔说：“臣想到，二千石官员治理千里之地。”当时所受的恩典，往往超过了本来所能期望的范围。臣听说，春雨滋润树木，水分从叶子流到根部；猫头鹰怜惜自己的功劳，爱护孩子也推及它们的巢室。《毛诗》说：“猫头鹰啊猫头鹰，既然取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所以说，上天称赞这种无穷尽的恩德，圣人具有深厚周密的恩惠。“罔极”的含义已见上文《求通亲亲表》。《毛诗》说：“取来那桑根的土，紧密缠绕修补门窗。” 追念吴国谥为武烈皇帝的孙坚。《吴志》说：孙坚，字文台，吴郡人，大概是孙武的后代。孙权称帝后，追谥孙坚为武烈皇帝。孙坚遭逢汉室衰弱、乱臣强盛的局面，首先倡导义兵，先于众人冒险犯难，在阳人击败董卓，使国家神器在甄井中得以转移。《吴志》说：孙坚驻军梁东，被董卓军队攻击，冲破包围逃出；孙坚又在阳人交战，大败董卓军。《汉书音义》载韦昭说：“神器是天子的玉玺和符节。”《吴书》说：起初，孙坚进入洛阳，在城南驻军，甄官井上每天早晨都有五色云气，全军惊异，没有人敢汲水。孙坚命人疏浚井水，探得汉朝传国玉玺，上面的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玉玺方圆四寸，上有交错的五龙钮，其中一条龙缺了一角。甄读作真。孙坚威势震慑群雄，名声显扬于前代。桓王孙策才智勇武，年方弱冠便继承父业。《吴志》说：孙策，字伯符，是孙坚的儿子。孙权称帝后，追谥孙策为长沙桓王。孙策招集百越之士，奋发出鹰扬般的威势。《汉书》说：从前衡山王吴芮率领百越军队来帮助诸侯，诛灭暴秦。《诗经》说：“这是太师尚父，威势正如鹰飞扬。”孙策向西进军许都，将要迎接年幼的皇帝；虽然他的伟大功业尚未完成，但至忠之心已经显露。《吴志》说：曹公与袁绍在官渡相持，孙策暗中谋划袭击许都、迎接汉帝，还没有出兵，就被原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杀死。孙氏家族积累了忠义勇武的根基，世代相传扶危济难的事业；进则成为为汉朝尽忠的臣子，退则成为开创吴国的君主。然而孙氏的祭祀在三代之后断绝，陵园又因砍柴取薪而残破，被樵采之人践踏毁坏。臣私下为此悲悼。臣近来看到，吴国平定之初，明诏追录先贤，想要封护他们的坟墓，愚臣认为孙坚、孙策二人都应当符合诏书的规定。二君指孙坚、孙策。考察功劳，他们的力量贡献给了前代；论说德行，他们的恩惠保存在江南；依照正当刑法，他们的罪过并非晋国寇敌；论及连坐，因为时代已经不同，罪责也已经减轻。如果把他们列入先贤之数，承受诏书的恩典，只需稍加表彰，以此荣耀亡灵，那么就能满足人们的愿望，谁会不说这是合宜的呢？二君的私人奴仆，多在墓旁，如今都已成为平民。请求选派五人，免除他们的徭役，使他们四时修缮、保护坟墓的破损，清扫墓地土垄，永远作为常规。《文选考异》注“尚书曰”：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面有“王”字。注“继绝世”：袁本在“世”字下面有“已见上文”四字，茶陵本没有。按：这里不应有“世”字，因为在“故三王敦继绝之德”下面已经引用《论语》“继绝世”。茶陵本在这里重复出现，二者都不对。注“怀金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佩青已见上求通亲亲表”：袁本作“怀金佩青已见上文”八字。按：袁本不对。善本第一卷的注中，同一卷再次出现时都说“已见上文”；在不同篇章再次出现时，都说“已见某篇”。因此凡是不符合这一体例的，都是丧失善本旧文。其余不再一一列出。茶陵本全部改成重复出现，也更加不对。《让中书令表》各种晋书都说是《让中书监》，这里说“令”，恐怕是传写错误。

译《让中书令表》庾元规，即庾亮。何法盛《晋书·颍川庾录》说：庾亮字元规，任中书郎。肃祖想让他任中书监，庾亮上疏进谏，肃祖采纳了他的意见，封他为永昌公。后来升任司马，兼录尚书事，去世。臣庾亮说：臣资质平庸、见识浅陋，年轻时就没有操守。过去因为中原多难，旧国遭逢丧乱；这里所说的中州，就是洛阳。庾氏是颍川人，距离洛阳很近，所以说“中州旧邦”。臣跟随先父，远远投靠有道之人，于是寄居他乡逃避灾难，不过是为了求得食物罢了。何法盛《晋书》说：庾亮的父亲庾琛任会稽太守，庾亮年少时随父亲在会稽。《论语》说，季康子以接近有道之人为要务。孔安国《尚书序》说：“逃难而离散。”臣没有想到会遇上时运带来的福分，竟逢上美好的时运。先帝兴起，承蒙异常的眷顾；先帝，指中宗元帝。《尚书序》说：“汉室兴起。”先帝既把臣看作同国的贤士，又进一步与臣结为姻亲。何法盛《晋书》说：中宗敬重庾亮的名望德行，所以与他结亲。又说：中宗聘娶庾亮的妹妹为皇太子妃。“国士”和“婚姻”的意思，已见《怀旧赋》。臣于是凭借亲近而受到宠幸，屡次忝居非同寻常的官职。臣在弱冠之年便洁身自持，沐浴在玄妙的道德教化中。《孟子》说：“沧浪的水清啊，可以用来洗我的帽带。”关于“沐浴”，已见上文《求自试表》注。臣多次出入宫禁，出任时总领六军。何法盛《晋书》说：王敦上表推荐庾亮任中领军。十多年之间，臣的地位超过了前代显达之人；没有功劳却受到这样的待遇，实在无人能与臣相比。臣是小人，俸禄微薄而福分过盛，灾祸便由此产生；知足知止的本分，是臣应当守持的。《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陷入危险。”可是臣苟且贪恋荣宠，昏昧地求取进用，一天又一天，毁谤已经聚集，使圣朝蒙受尘垢。起初正想把这些情况上奏，却遇上先帝去世；先帝，指元帝。“登遐”的解释，已见上文。区区微薄的诚意，最终没能上达天听。陛下登上帝位，圣明的政治焕然一新。臧荣绪《晋书》说：明帝名绍，字道几，是元帝的太子。《礼记》说：“成王年幼，不能亲自临朝，周公辅佐他，登位执政。”《诗经》说：“周虽然是旧国，它的天命却焕然一新。”宰辅贤明，众官都称职，《康哉》的歌声，确实体现了至公之道。《康哉》的歌义，已见《景福殿赋》。仲长子《昌言》说：“君主要以至公面对天下，以至仁施行政令。”可是国恩没有停止，陛下又让臣兼任中书令。臣兼任中书令，就等于向天下显示私情。为什么呢？臣是陛下皇后的哥哥。王隐《晋书》说：明穆皇后庾氏，字文君，是庾琛的第二个女儿，生下成帝。孙盛《晋阳秋》说：庾亮是明穆皇后的哥哥。姻亲关系所引起的嫌疑，确实不同于骨肉中表亲属。即使太上之君极其公正、圣德无私，《老子》说：“太上，百姓只知道有他。”河上公说：“太上，指上古没有名号的君主。”关于“无私”，已见上文《求通亲亲表》注。然而世道丧失公正，历来就有这种情形。茫茫天地之间，人们都偏爱自己的姻亲；人人都有私心，就会认为天下没有公道。因此前后两汉都认为，抑制皇后外戚，国家就会安定；任用姻亲外戚，国家就会危险。假如西京的七族、东京的六姓，都不是皇亲外戚，而是凭平常的资历升进，那么即使不能全部保全，也决不会全部覆败。如今他们全都覆败，更是由于姻亲亲近的缘故。臣遍观平民百姓身处世间，没有朝廷中的党援，也没有当时的援助，立身根基轻薄；只要没有大的过错，尚且有时能够被容纳。至于外戚，凭借天地般的皇恩，势力与四时相连，根基和援助都深厚广大。可是他们占有财富和权势宠幸，四海之内都侧目而视。《汉书》说：列侯宗室见到郅都，都侧着眼看他。事情稍有不当，罪过便大到不可诛除；自身既招来灾殃，国家也因此受害。这是什么缘故呢？只是由于姻亲的私情，是众人都无法免除的心理，所以人们率先对自己所嫌恶的姻亲产生疑忌，并把这种疑忌施加到国家身上。因此，疏远的亲属得到任用，人们就相信；姻亲得到进用，人们就怀疑。怀疑积聚在百姓心中，灾祸就会在宫门深处形成。这些都是前代已经留下的鉴戒，足以令人寒心啊！万物中有些不能相通，圣贤便顺其自然而不强行改变；为了任用一个人的才能而冒犯亲属关系带来的嫌疑，不如先防止嫌疑，以彰明公道。《韩诗外传》说：“公道通达，私门就会闭塞。”如今以臣这样的才能，又兼有这样的嫌疑，却让臣内居心腹重臣之位，外掌兵权。《尚书》记穆王说：“现在命令你担任我的股肱心腹。”贾逵《国语注》说：“膂，就是脊骨。”想凭这样治理国家，臣从未听说过；想凭这样招来祸患，却是立刻就可以等待的。孙卿子说：“一旦发生混乱，危险、耻辱、灭亡都会很快到来。”即使陛下的两位宰相能够明白臣的愚拙诚意——这两位宰相，指王敦、王导——朝廷士大夫和百官也颇能了解其中实情，但天下人又怎么可能逐家逐户地去解释，使他们全都坦然无疑呢？《孝经》说：“君子以孝道教化人，并不是要到每一家、每天去见他们。”郑玄说：“不是逐门逐户地去见他们。”《楚辞》说：“众人不能逐户解释，谁能说他们明白我的内心实情？”《尚书序》说：“坦然明白。” 富贵、宠幸和荣耀，臣不能忘记；刑罚、贫困和卑贱，臣也不能甘心承受。如今恭敬地接受命令，情况就会好转；违背命令，情况就会困苦。臣虽然不通达，难道要在这种时势下违背君上，自己招来祸患和责罚吗？臣实在是仰观前代殷鉴，衡量自己而知道其中的弊病。《毛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远，就在夏王朝的世代。”臣自身死不足惜，只怕为国家留下悔恨。因此诚惶诚恐，屡次陈述赤诚。《曹大家蝉赋》说：“反复陈说赤诚仍觉得不够，滞留在天边而遗恨。”只是臣的微薄诚意没有得到察知和谅解，忧虑惶恐、徘徊不安，不知该如何安置自己。“屏营”的解释，已见上文《谢平原内史表》。以臣现在的处境，不能继续任职，已经很明显；况且违抗命令已经很久，臣的罪过又增加了。请求退归私人宅第，等待刑书。《汉书》说：彭宣上书，请求告老还乡。“私门”的解释，已见本篇注。《尚书》说：“哀怜并审慎地判决狱讼，明白地发布刑书。”愿陛下垂察天地般的明鉴，体察臣的愚诚，那么臣即使在死日，也如同还活着一样。《文选》考异。注“何法盛《晋书·颍川庾录》说”：袁本、茶陵本没有“晋书”二字。注“中州为洛阳”：陈氏说“为”是“谓”的误字，确实如此；各本都误。“不悟徼时之福”：袁本、茶陵本的“徼”作“邀”。考察《晋书》作“徼”，这里尤本又改动了。“邀”和“徼”古代通用，恐怕《文选》原文自作“邀”，改成“徼”未必正确。

译“乘异常之顾”：袁本、茶陵本的“乘”作“垂”。考察可知尤本有误，《晋书》也作“垂”字。注中从“《孟子》说沧浪的水清啊”到“已见上文《求自试表》注”的二十四字，袁本作“濯缨及沐浴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又完整刊出。考察可知，各本都失去了善本旧文。注“桓思窦后、顺烈梁后”：何校将“顺烈梁后”移到“桓思窦后”之前，正确；各本次序都倒置了。“可为寒心者也”：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谓”。考察这是尤本校改为正确字形；《晋书》作“谓”，与此相同，反而是误字。“而使内处心膂”：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剧”。考察这是尤本改动了；《晋书》作“处”。《文选》往往另有出处，不必完全相同。注“音吕”：袁本、茶陵本作“膂音吕”三字，置于注末，正确。《荐谯元彦表》。孙盛《晋阳秋》说：谯秀字元彦，是巴西人，谯周的孙子。性情清正，不与世俗交往。李雄窃据蜀地，用安车征召谯秀，谯秀不应召，亲自在山林中耕作。桓温平定蜀地返回后，上表推荐谯秀。《荐谯元彦表》。桓元子，即桓温。何法盛《晋书》说：桓温字元子，是谯国人。起初任琅邪王文学，后来升任大司马，去世。臣听说，原始淳朴的风气一旦败坏，崇高自守的典范就会显现。《易经》说：“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保持高尚。”社会正道丧失、时局昏暗，忠贞的道义就会彰显。“道丧”的解释，已见江淹《杂体诗》。 《左氏传》中荀息说：“对国家有利的事，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这是忠；送别死者、侍奉生者，夫妻相伴而没有猜疑，这是贞。”所以有许由洗耳、舜友投渊的事迹，用来振扬玄远高洁的风尚。“洗耳”指许由。《琴操》说：尧极为赞许许由的志向，要把天下禅让给他；许由认为尧的品德不好，于是到河边洗耳。《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他的朋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说：“后世之人的行为真奇怪，竟想用自己的屈辱行为来轻慢我，我羞于见他。”于是自己投进清冷的深渊。也有坚守内心、矫正行为，以厚重地实践君、父、师三者之节的事例。《国语》说：晋武公攻打翼国，杀死哀侯，挽留栾子说：“只要你不死，我就让你做上卿。”栾子辞谢说：“我听说，人的一生受三者恩惠，应当用同样的礼节侍奉他们：父亲生养我，老师教导我，君主供给我生活。”韦昭说：“三者，就是君、父、师。”因此上古的君主，没有不推崇重视这种规范的，用来厚化风俗、教导百姓，使社会安定统一，消除相互竞争。《魏书》记文帝命令说：“树立德行、留下声名，崇尚教化、厚重风俗。”恭敬地思量，大晋正应合天命而统治天下。“应符”的解释，已见上文。《论语比考谶》说：圣王统治天下时，黄河中的龙背负着《河图》《洛书》一类的图卷。时运没有永远通达的时候，时代也有困厄艰难之时。神州沦为废墟，三方分裂崩坏。“神州”的解释，见《吴都赋》注。兔网之歌在树林中绝响，贤者如白驹也不再出现在空谷。《毛诗》说：“严密的兔网，张设在树林中。”郑玄说：“张设兔网的人如果能恭敬，那么贤者就会很多。”《毛诗》又说：“洁白的白马，在那空旷的山谷；送它一束青草，那个人品德如玉。”这些正是有识之士所痛心的，也是《大雅》所叹息的。《刘歆移书》说：“有识之士所叹惜怜悯的。”阮瑀替曹操写给孙权的信说：“大雅之士，不肯做这样的事。” 陛下以圣明的德行继承帝位，正要扩展上天赐予的国统。何法盛《晋书》说：孝宗穆帝名聃，字彭子，康帝去世后即位。臣过去奉命出征，处理西部事务，李势这个鲸鲵既已被悬首，臣便想宣扬朝廷的大化。何法盛《晋书》说：李势窃据蜀地，桓温讨伐李势；李势出兵在柞桥交战，军队失败，反绑双手请罪。“鲸鲵”是比喻李势。“鲸鲵”的解释，已见上文谢朓《八公山诗》。臣访求旧日父老，搜寻荐举隐逸之士，希

译望在羿、寒浞遗迹之地寻访武罗，在亡齐的土地上追想王蠋。《左氏传》中魏绛说：从前后羿借夏人之力取代夏朝政权，抛弃武罗、伯因、熊髡、尨圉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爱说谗言的子弟。后羿让虞羿在田野打猎，借机夺取了他的国家。杜预说：这四人都是后羿的贤能臣子。《史记》说：燕军刚进入齐国时，听说画邑人王蠋贤能，便命令军中说：“以画邑为中心三十里内不要进入，因为王蠋的缘故。”后来派人对王蠋说：“齐人多称赞您的义行，我想任命您为将军，封给您万户。”王蠋坚决推辞。燕人说：“您如果不听从，我就率三军屠灭画邑。”王蠋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女不改嫁两个丈夫。齐王不听我的劝谏，我就退隐到野外耕作。” 国家既已破亡，我不能使它保存；如今又用武力胁迫我，让我担任您的将领，这是帮助桀王行暴政。与其活着而没有道义，本来就不如成就名节。”于是把脖子系在树枝上，自己用力挣断颈部而死。我私下听说巴西的谯秀，立身守节坚定。《易经》说：“坚贞牢固，足以成就事业。”他怀抱德行而退隐，像在清澈的渭水中扬清波。《文子》说：“修养生命以治理世事，怀抱德行以终其一生，可以说是体悟大道了。”《楚辞》说：“搅浑泥水而扬起浊波。”渭水的解释，已见《西征赋》。当时皇纲遭逢正道消退的时会，百姓遭受颠沛流离的艰难。“道消”“颠沛”的解释，已见《谢平原内史表》。中原有回望故国的悲哀，幽深山谷中没有迁往高处的希望。《毛诗》说：“回望周朝的道路，内心悲痛。”关于“迁乔”，已见刘琨《答卢谌诗》。凶恶的命令屡次招引，奸邪的威势仍然逼迫。孙盛《晋阳秋》说：李雄用安车征召谯秀，李雄的叔父李骧、李骧的儿子李寿也曾征召他，他都没有应召。谯秀身处虎口，危险如同早晨的露水。 《庄子》中孔子说：“我几乎没有逃脱虎口啊。”关于“朝露”，已见上文《求自试表》。可是他能够抗守节操，像玉一样挺立，发誓不受降服和羞辱。《琴操》中庄周歌唱说：“避开乱世等待大道，志节洁白如玉。”《论语》中孔子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身，是伯夷、叔齐吧！” 他闭门不出，断绝踪迹，不去面对伪朝廷；进可以免遭龚胜以死守节的祸患，退也没有薛方用巧言应对而受到讥刺的嫌疑。《汉书》说：王莽篡位后，派使者带着玺书、太子师和祭酒的印绶，乘安车、驾四马去迎接龚胜。龚胜自知不会被听从，便对门人高晖说：“我受汉室厚恩，没有办法报答；如今老了，早晚要入土，难道能凭一己之身侍奉两个姓氏，死后去见旧主吗？”说完便不再开口饮食，过了十四天死去，当时七十九岁。《汉书》又说：薛方字子容。王莽用安车迎接薛方，薛方就借使者传话推辞说：“尧、舜在上位，下面还有巢父、许由；如今明主正弘扬唐尧、虞舜的德行，也正如小臣想要守住箕山的节操。”使者把这话报告给王莽，王莽喜欢这番话，没有强行召他来。“说”字读作“悦”。即使是园公、绮季隐居商洛，管宁沉默于辽海，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谯秀。如今西部地区都把这件事当作美谈。“西土”就是蜀地。表彰德行、礼遇贤者，是教化之道首先要做的事；尊崇并表扬非同寻常的节操，是圣贤最重要的事务。如今天下尚未安宁，豺狼猪彘般的奸邪之徒当道，遗民日益苟且浅薄，义声听闻不到。《汉书》说：“苟且浅薄的政治，从此更加滋长。”《魏志》记崔琰劝谏文帝说：“游乐日益奢侈，义声听闻不到。”因此更应振兴道义之士，以纠正流亡隐遁造成的弊病。如果谯秀能够蒙受以蒲帛征召的礼遇，《汉书》说：武帝刚即位，派使者束帛加璧，驾着蒲轮安车和四匹马去迎接申公。这足以镇定颓败的风气，规范教训喧嚣的世俗。《魏文帝令》说：“道德比当年浅薄，风俗比百代以来更

译衰颓。”那么偏远幽隐之地也会仰望而受到感化，九服之内都知道教化了。《周书》说：“于是辨明九服之国。” 《文选》考异。注“性清”：袁本、茶陵本的“清”作“静”，正确。注中从“《左氏传》中荀息说”到“这是贞”的二十六字，袁本作“忠贞已见上文”六字；茶陵本又完整刊出，不对。

译注中从“洗耳，许由”到“于是到河边洗耳”的二十八字，袁本作“洗耳已见上文”；茶陵本又完整刊出，不对。注“戍闻之”：茶陵本“戍”作“成”，正确；袁本也误作“戍”。注“兔网之人能恭敬”：袁本、茶陵本将“兔罝”误作“兔置”，应作“罝兔”，正确。注“刘歆移书说”：袁本没有“书”字，正确；茶陵本也多出此字。注“已见上文谢朓《八公山诗》”：袁本没有“文”字，正确；茶陵本又增出此字，更不对。注“音蜀”：袁本、茶陵本作“蠋音蜀”三字，置于注末，正确。注“太子师及祭酒印绶”：陈氏说“及”是“友”的误字，正确；各本都误。注释“‘不强致说音悦’一句”：袁本、茶陵本把“说音悦”三个字写作“之也”两个字。注中从“《汉书》说”到“深山”的十八字，袁本作“园绮已见上文”六字；茶陵本又完整刊出，不对。《解尚书表》。檀道鸾《晋阳秋》说：桓玄僭越称帝时，殷仲文因辅佐有功而成为亲贵。皇帝刚刚复位，殷仲文便上表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解尚书表》。殷仲文。臣听说，巨大的波涛震荡山谷，河中的鱼鳞没有一片能安静；《魏略》中王修的奏记说：“细流之水，没有形成巨浪的势力。”《七发》说：“暴烈达到极点，鱼鳖失去凭借，翻倒仰卧、侧身而处。”狂风掠过原野，树林中没有一根树枝能静止。《孔子家语》中吾丘说：“树想要静止，风却摇动它。”为什么呢？势力弱小，就会受制于强大的力量；本质微薄，就没有什么可以自我保全。这一道理虽然可以这样说，但臣确实不敢拿来比喻自己。过去桓玄当政时，诚然是受驱迫的人很多；至于愚臣，罪过实在深重。进不能在危急时献出生命，忘却自身以殉国。《论语》中子张问什么是士，孔子说：“见到危难要献出生命，见到利益要想到道义。”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李陵常常想着奋不顾身，以解救国家的急难。”退不能像伯夷、叔齐那样辞去俸禄，隐居首阳山，拂衣高蹈。《史记》说：伯夷、叔齐以周武王讨伐商纣为可耻，出于义不肯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反而沉溺于安逸，昏昧地接受伪朝的宠爱，贪受伪朝封爵。《左传》说：“安逸享乐像鸩毒一样，不可留恋。”桓玄篡位受九锡等事，臣竟没有独自坚守。臣没有固守名节，也随从了众人。 《晋中兴书》说：诏令加封桓玄为楚王，备办九锡之礼。桓玄到了姑熟，朝臣劝他进位，桓玄于是篡位。名分和义理因此一同沦丧，情操和节义从此一起动摇，臣本应受到极刑，以判明忠臣与奸邪。镇军将军臣刘裕，即宋高祖。匡正复兴社稷，大力施行宽赦。《冯衍与田邑书》说：“向左平定山东，向右匡正社稷。”《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予并且成就万物。”臣本来只等着以微贱的性命接受一次杀戮，您却以最大的信用实行三驱之礼。《楚辞》说：“蜜蜂蚂蚁的微小生命，力量怎么能坚固？”“三驱”的解释，已见《东都赋》。您既施恩保全臣的首领，又牵引臣使之受约束。《左氏传》中宋公说：“如果凭大夫的神灵，能够保全首领直到终老。”关于“絷维”，已见上文。当时皇帝的车驾与朝廷隔绝，天意人心都还没有安定，臣顾不得考虑进退，只看能尽多少力量。因此勉强从事，与全德之人自比。《毛诗》说：“有什么、没有什么？都勉力去求取。”《吕氏春秋》说：“承担天下而不逞强，这叫作全人。”高诱说：“全人，就是德行完整、没有亏缺的人。”如今帝位已经恢复正统，革新之政刚刚开始。“反正”的解释，已见谢灵运《述祖德诗》；“惟新”的解释，已见庾元规《让中书令表》。法制典章已经明确，万物都思念旧日的秩序。《礼记》说：“仲尼以文王、武王为法。”关于“品物”，已见《叹逝赋》。臣还有什么脸面如此厚颜，可以显然居于荣耀的位次呢？《尚书》说：“我的心脸皮太厚而感到惭愧。” 请求解除臣现在担任的职务，回到私人宅第等待治罪。“私门”的解释，已见上文庾元规《让中书令表》。违背意旨而离开朝廷，内心实在惭愧而又留恋。谨此拜表上奏。臣某如此如此。《文选》考异。注“檀道鸾《晋阳秋》说”：何校在“晋”字上补“续”字，陈氏也这样认为；各本都脱漏了。“于臣寔所敢喻”：何校主张在“寔”字下补“非”字，说《晋书》有此字；陈氏说《晋书》的文字正确。考察看来，这似乎是《文选》传抄时脱漏了。注“见利思义”：何校把“利”改为“得”，正确；各本都误。注中从“《左传》说”到“不可怀也”，袁本作“宴安已见上文”；茶陵本又完整刊出，不对。注中从“《老子》说”到“且成”，袁本作“善贷已见上文”；茶陵本又完整刊出，不对。《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

译《晋书》说：义熙十二年，洛阳平定，刘裕命令修缮晋朝五陵，并设置守备。《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傅季友。臣刘裕说：近来在黄河岸边整顿军队，扬起旌旗向西进发。《左氏传》中季文子说：“中原不整顿军队，蛮夷就会进入侵犯。”《诗经》说：“居住在黄河的水边。”将要抵达旧都，威服并安抚司州、雍州。“威怀”的解释，已见潘岳《关中诗》。太康《地记》说：司州是司隶校尉的治所，汉武帝初年设置；它的辖境向西原本得到雍州的京兆、冯翊、扶风三郡，如今以三辅为雍州。河水流得很急，道路险阻而且漫长。《诗经》说：“逆流寻找她，道路险阻又漫长。”加上伊水、洛水一带荆棘丛生，渡口道路长久废弃。《蜀志》中许靖给曹操的信说：“袁术正任意行事、败坏宗族，渡口道路四面阻塞。”臣砍伐树木开通道路，经过了很长时间。《东观汉记》说：岑彭砍伐树木开路，直达黎丘。本月十二日才抵达旧洛水浮桥。山川依旧没有改变，城池宫阙却已成为废墟；宫殿宗庙毁坏倾颓，钟簴空自排列；观宇残余部分，也全都变成了禾黍茂草。“鞠为茂草”的解释，已见《西征赋》。《毛诗序》说：“经过旧日的宗庙宫室，全都变成禾黍。”里巷萧条，鸡鸣狗叫很少听见。“萧条”的解释，已见上文《西征赋》。《东观汉记》说：北方夷族作乱，没有鸡鸣狗叫的声音。感念旧都，长久怀想，眼前所见令人痛心。《刘琨答卢谌诗》说：“哀悼我们的大晋，眼前实在痛心。” 本月十五日，臣奉命拜谒五陵。郭缘生《述征记》说：北邙山以东是干脯山；山的西南面是晋文帝崇阳陵，陵西是武帝峻阳陵；北邙山的东北面是宣帝高原陵、景帝峻平陵；北邙山的南面则是惠帝陵。陵墓沉寂埋没，荒草遮蔽已有百年。如今上天之路开通、天下安泰，臣得以申明礼意；旧日父老掩面流泪，三军凄然感伤，在瞻仰拜祭的日子里，愤懑感慨交织在一起。代理河南太守毛修之等人说：沈约《宋书》说：毛修之字敬文，是荥阳人。宋高祖将要讨伐羌人时，任命他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镇守洛阳。洛阳收复后，便砍除荆棘，修缮毁坏的城墙。《左氏传》中戎子驹支说：“赶走狐狸，砍除荆棘。”《西京赋》说：“踏过毁坏的城墙，延伸到高峻之处。”有关职守已经齐备，藩篱守卫也恢复旧日状态。臣恭敬地思量，陛下的圣心既遥远地追慕先祖，又兼得安慰，臣下情难以承受。谨派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上奏。《文选》考异。注“其界本西得梁州之地”：考察“梁”应作“雍”。《晋书·地理志》说，司州的辖境向西得到雍州的京兆、冯翊、扶风三郡，可以证明这一点；各本都误。《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

译沈约《宋书》说：刘穆之字道冲，是东莞人，任前将军，去世后追赠仪同三司。宋高祖又向天子上表，于是加赠侍中、司徒，封为南昌县侯。《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傅季友。臣听说，尊崇贤能、表彰善行，是王道教化首先要做的事。王隐《晋书》中卫瓘上言说：“尊崇贤者、举荐善人，教化的作用就会显明。”谢承《后汉书》说：滕延任京兆尹，把表彰善行作为要务。追念功劳、记录劳绩，是追怀远人的深厚道义。《尚书》中禹说：“只有帝王才记念功劳。”《论语》说：“谨慎办理丧事，追念远祖，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厚重。”所以司勋掌握策书，有功劳必定记录。《周礼》说：“凡是有功的人，都把他的功劳铭刻在王的太常上。”德行美好光明，死后反而更加显著。因此尚书左仆射、前军将军臣刘穆之，原本出身平民，从义举开始便协助高祖。裴子野《宋略》说：高祖暗中谋划匡正复兴，任命穆之为主簿，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他。他对内竭尽谋略，对外勤劳处理各种政务。《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就进宫告诉你的君主。”又说：“各种政务和谐，天下各国都安宁。”他机密地筹划军国大事，心力全都耗尽。《韩诗》说：“同心密切努力，不应当彼此发怒。”密勿，就是勉力勤劳。等到他被朝廷任用，位居朝廷要职，治理京畿。《沈约宋书》说：穆之任尚书左仆射；又说：加授丹阳尹。《尚书》说：“按时任用贤能。”他铺陈赞助百官事务，辅佐革新宏大的事业。《尚书》说：“任用于百官之长。” 《毛诗》说：“不是以宏大的事业为常法，只听从近便浅近的话。”不久军队远征，他留在朝中镇守。《沈约宋书》说：高祖北伐，调穆之任左仆射，给他甲士仪仗五十人，入居东城。《毛诗》说：“左手转动，右手抽取，居中军中形成威仪。”郑玄说：“在军中居中，表现出仪容美好。”他安抚平定天下的功勋，实在遍及朝廷内外；他的见识器量和才干，是栋梁之材。《蜀志》说：文帝察知黄权有器量。《易经》说：“栋梁隆起是吉祥，不会向下弯曲。”正要宣扬赞美盛大教化，使圣明时代更加兴盛，志向和功绩却还没有完成，远近之人都为之痛惜。皇帝的恩典加以褒扬追述，所赐礼秩与三公相同。《蜀志》说：伟度姓胡，是诸葛亮的主簿，所以受到褒扬追述。《尚书》说：“三公九卿，敬守你们的官职。”生前的荣耀和死后的哀荣都已具备，恩宠神灵般厚重。《论语》中子贡说：“老师活着时荣耀，死去时令人哀痛。”关于“宠灵”，已见江淹《杂体诗》。臣伏下心来思量：自从义熙年间创业开始，艰难祸患还没有平息。《王隐晋书》说：义熙是安帝的年号。《国语》中太子说：“上天的祸患直到现在还没有平息吗？”外部忧患十分严重，内部灾难也接连发生。《沈约宋书》说：义熙五年，慕容超多次造成边患，高祖上表请求北伐。高祖北伐时，徐道覆便有窥伺京城的意图，劝卢循乘虚而下，卢循听从了他。《公羊传》说：“君子躲避内乱，不躲避外患。”时局困厄、世事多变，没有一年安宁。《周易》说：“屯，是刚柔开始交会而困难产生。”又说：“屯，就是困难。”潘岳《迎大驾诗》说：“世事灾难还没有平定。”《国语》中姜氏告诉公子说：“您的出行，会使晋国没有安宁的年份。”臣凭着浅薄低劣的才能，承担国家重任，实在依靠刘穆之匡正辅佐的功勋。哪里只是他的正直规谏和美好谋略充满百姓的听闻；至于忠诚的规劝、秘密的谋划，以及在帷幕中暗自思虑、到膝前以隐晦言辞进谏的事情，外人根本看不出其中的边际。《谷梁传》说：“士人到君主面前进言，出来时说隐晦的话。”范宁说：“辟，就是君主。所谓出来时说隐晦的话，就是不把实情告诉别人。”《风俗通》说：礼制规定进谏有五种方式，以讽谏为上。因此入朝便到君主膝前进言，出来则用隐晦的话应对。《礼记》说：“有了善事就称说君主的功劳，有了过错就称说自己的过错。” 王隐《晋书》说：乐广任凭真诚、保持朴素，别人看不出他的深厚内心。那些事情隔绝于皇朝之外、功劳隐没于视听范围之内的，无法全部记载。正因为臣竭尽力量达十二年之久，终于能够成就功业。《国语》中狐偃说：“积蓄力量十二年，就可以走得很远。”又说：“如果能够成就功业，晋国柔美善良的事物就值得享用。”出征在外，入朝辅政，幸而没有辱没使命。若没有这个人的辅佐，便没有人能安定并成就这些事业。《左氏传》中重耳说：“若不是这位夫人的力量，我不能达到今天。”《尔雅》说：“左右，就是帮助。”关于“宁济”，已见曹植《责躬诗》。他践履谦逊，甘居寡少，守持得更加坚定。《易经》说：“九三，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王弼说：“履，就是处在适当的位置。”每当议论封爵，他总是深深地自我抑制、坚决拒绝，所以功劳在当时很高，却没有得到封赐土地。《三辅决录》说：茂陵马氏，世代承袭封地。臣抚念这些事情，长久思考，怎么能昧于事实而不说呢？臣认为应当加赠正司之位，追认并赐予封地，使忠贞刚烈的精神不在身后泯灭；让大赐施及其身，永远把善人的禄秩保存下去。《论语》说：“周朝有大赐，善人因此富足。” 臣历经离合和困厄安泰，回头观察事情的始末，想到彼此如金兰般的情谊，道义深厚而感情激切。《易经》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力量可以切断金属；同心的话语，气味如同兰花。”因此臣献上内心的感受，把它陈述给朝廷听闻。以上所启奏的，请合并交给外朝详细议论。《文选》考异。注中从“《左氏传》”到“德之休明”，袁本作“休明已见上文”；茶陵本又完整刊出，不对。注“《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和美好的计策”：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上有“王”字。注“《尚书》说任用于百官之长”：袁本作“百揆已见上文”；茶陵本又完整刊出，不对。注中从“《易经》说”到“气味如同兰花”，袁本作“金兰已见上文”；茶陵本又完整刊出，不对。《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

译萧子显《齐书》说：明皇帝是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起初，太祖封他为西昌侯。废黜郁林王后，海陵王被封为宣城郡公。{{主条目|《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任彦升。臣萧鸾说：臣接到台司征召，任命臣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州刺史、录尚书事，封宣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加给兵士五千人。臣本来是平庸之才，才智和力量浅薄短小。毋丘俭表说：“禹、舜的朝廷，不蓄养平庸之才。”《东观汉记》中李通上疏说：“臣的经术浅短，才智空疏薄弱。”太祖高皇帝深厚地爱护侄子，降下如同家人的慈爱。萧子显《齐书》说：太祖高皇帝名道成，萧道生是太祖的弟弟。《礼记》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这是说要把侄子引进而亲近他。《汉书》说：齐悼惠王刘肥在孝惠帝二年入朝。皇帝在太后面前与齐王宴饮，让齐王坐在上座，按照家人的礼节相待。世祖武帝对臣的情谊如同平民兄弟，骨肉同气之间的寄托深厚。《萧子显齐书》说：世祖武皇帝名赜，字宣远，是太祖的长子。《晋中兴书》中庾亮上疏说：“先帝错误地顾念我，情谊如同平民。”曹植《求自试表》说：“与国家同形同气，共同承担忧患。”武皇帝病势严重时，臣确实承受了他的遗命。《尚书》中周王说：“唉，疾病严重到了危急关头。”《毛诗》说：“那位贤哲啊，把话语告诉他。” 即使是自己能够看见自身的明察，也会被庸俗浅近的见识所遮蔽；韩非子说：楚庄王想攻打越国，杜子说：“为什么攻打越国？”楚王说：“因为越国政治混乱、军队弱小。”杜子说：“我担忧的是，人的知识如同眼睛能看见百步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脸颊，所以说能看见自己就叫作明。”臣这个愚夫偶然有一次明白，知道应当估量自己。《刘劭人物志》说：“一至”叫作偏材；偏材，是小雅之质。 《尔雅》说：“偶，就是遇到。”郭璞说：“偶尔，就是偶然遇到。”庾元规表说：“仰观前代殷鉴，衡量自己而知道弊病。”臣实在不忍在缀衣之时固守己见，拒绝违背武皇帝临终托付的意旨。《尚书·顾命》说：“把缀衣移到庭中，第二天王就去世了。”玉几，见下句。于是臣承受顾命托付，宣扬先帝最后的遗命。又说：“后来凭靠玉几，宣扬最后的遗命。”即使嗣君废弃常道，获罪于宣太后；嗣君，指郁林王，他被宣太后废黜。《左传》中申繻说：“人抛弃常道，妖异就会兴起。”《汉书》说：太后召昌邑王刘贺，刘贺说：“我怎么会获罪而被召来呢？王室遭遇不幸，是我的职责造成的。”关于“不造”，已见嵇康《幽愤诗》；关于“职臣之由”，已见王仲宣《赠文叔良诗》。为什么呢？亲属关系上，我是东牟侯刘兴居的身份；所承担的责任上，我又是博陆侯霍光那样的重臣。《汉书》说：齐悼惠王的儿子刘兴居被封为东牟侯。《汉书》又说：武帝留下遗诏，封霍光为博陆侯。臣徒然怀有霍子孟关于社稷的回答，又怎么能挽救昌邑王以争臣自居而受到的讥刺呢？《汉书》记载，霍光上奏说：“昌邑王刘贺不能承继上天赐予的帝统，应当废黜。”皇太后下诏说可以。刘贺说：“我听说天子有七位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霍光谢罪说：“是大王的行为自行断绝了与上天的关系；臣宁可辜负大王，也不能辜负社稷。”天下四海的议论和责罚，臣到哪里去逃避呢？况且陵墓上的土还没有干，先帝的训诫誓言还在耳边。《曹植求自试表》说：“坟土还没有干，身与名就一同毁灭。”《左传》中晋穆嬴说：“如今君主虽然已经去世，他的话还在耳边。”国家与宗室的事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是说郁林王猖狂失常、跌跌撞撞的情形。《孙盛晋阳春秋》说：郄超告假回东，简文帝对他说：“请向尊公转达我的意思：家国之事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是臣的过失，谁来承担这个罪责？《毛诗》说：“话语充满朝廷，谁敢承担他的过错？”臣将凭什么恭敬拜谒武皇帝的高寝，虔诚奉守武皇帝的园陵？“寝庙”的解释，已见《吴都赋》；“园陵”的解释，已见上文《张士然表》。臣痛悼忧伤，失去谋划，哭泣流血直到天亮。《左传》中楚国薳启强说：“我和几位臣子痛心忧伤，失去了谋划。”《尚书》说：“先王天未明就起身，坐着等待天亮。”难道还能在国家的耻辱上再求取荣宠，在国家危急时贪图安逸吗？《晋中兴书》说：卞壸上表说：“哪里敢求取禄位，来求得一时的荣耀呢？”关于“宴安”，已见上文《解尚书表》。这是骠骑上将的元勋，是神州作为仪范法则的名山。 《汉书》说：霍去病征讨匈奴，有横绝大漠的功勋，于是开始设置骠骑将军，职位在三公之上。班固《卫青述》说：长平侯卫青威武刚健，是上将之首。“神州”一语，已见上文《荐谯元彦表》。“郑氏《毛诗笺》”说：“仪”是准则，“刑”是法度。《尚书》古称尚书为司会，中书实际掌管皇帝的诏令。《周礼》说：司会由两名中大夫担任。郑玄说：司会主管天下事务，就像今天的尚书。沈约《宋书》说：设置秘书令，掌管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年，改为中书令。况且这只是徒然粉饰宠荣的诏章，委托我成就抵御外侮之事。《王隐晋书》说：武帝诏告山涛说：“不要再做这种徒然粉饰的烦琐之事。”《诗经》说：“我说有御侮之臣。”我知道自己不能使人满意，那么谁会说这些事情合宜呢？只是我的性命轻如鸿毛，而责任重如山岳。《战国策》中唐雎对楚王说：“国家的权势轻于鸿毛，而累积的祸患重于山岳。”《阳泉养性赋》说：“何况性命微小，像鸿毛漂浮一样轻。”毌丘俭《辽东诗》说：“忧患和责任重如山岳，谁能替我承担？”无论生存还是死亡都归于同一原则，毁誉始终一致。《庄子》说：哀公问：“什么叫作材与命？”孔子说：“生死存亡和毁誉，都是事物的变化。” 《吴志》中周鲂给曹休的信说：“志向和操行虽然微小，但无论生死都守持同一节操。”《周易》说：“道路虽不同，归宿却相同。”《尚书》说：“行善的方法虽不同，最终同归于治理。”《庄子》中老聃说：“他们把生死看作一回事，把可与不可看作一贯的道理。”辞去一个官职，并不能减轻自身的负累；增加一个职位，反而已经亵渎了朝廷的常法。《七略》说：“职位成为我的负累。”贾逵《国语注》说：“这是轻慢朝廷常法。”《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法，实行这些常法的原则却是同一个。”所以我应当把自己视同国家的身体，不再假意推辞。《谷梁传》说：“大夫，是国家的身体。”何休说：“君王的卿佐称作股肱，所以说是国家的身体。”孙皓诏告纪陟说：“所以特意任命你，不要再假意推辞。”至于功劳足以与管仲匡正天下相等，赏赐足以与拥有千户食邑相同。《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得到匡正。”《左传》说：晋侯灭掉赤狄潞氏，晋侯把狄人的千室封赏给桓子。光明照临近畿，完全拥有整个国家。“光宅”一语，已见《吴都赋》。《谢承后汉书》说：周防及任职于近畿，吉祥征兆纷纷应验。《毛诗》说：“完全拥有龟山和蒙山。”《汉书》中淮南王上书说：“淮南完全归于我所有的时候。”我以陨越失职为期限，实在不敢接受您的命令。《左传》中齐侯回答宰孔说：“小白恐怕会在下面陨越失职。”

译也希望您曲意留心鉴察，立即降下恩命允许此事，那么巨平侯羊祜的恳切诚意一定能够坚固，永昌侯庾亮的赤诚心愿也将得以申达。巨平、羊祜、永昌、庾亮，均见上文的表。由此才知道君臣之道，确实绰绰有余。《孟子》说：“想做君主，就要尽君主之道；想做臣子，就要尽臣子之道。”又说：“我听说过这样的话：有官职守责的人，不能尽到职守就应离去；有进言责任的人，不能发表应说的话就应离去。我没有官职守责，也没有进言责任，那么我的进退难道不是绰绰然有余裕吗？”如果说这件事容易明白昭示，我也敢于守持不变、不可夺取的心志。因此大概可以推知，圣心会扩大议论，斟酌自己的情况而亲近万物了。我承受恩德和恐惧，惶惶不安，怀着无以胜任的诚意，谨附在某官某甲之后，奉上此表使您知悉。臣某诚惶诚恐。《文选考异》注中“道生就是太祖的弟弟”一句：陈说“弟”应当作“兄”，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南齐书》的本传可以证明。注中“又说后来凭靠玉几”一句：袁本、茶陵本的“又”字作“尚书顾命”四字。注中“《左传》晋穆嬴说”一句：袁本、茶陵本在“左”字下面有“氏”字。注中“孙盛《晋阳春秋》说”一句：袁本没有“春”字，这是对的。茶陵本也多出此字。注中“郄超借假期返回东方”一句：何校把“郄”改作“郗”，陈氏也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左传》楚国薳启强说”一句：考察起来，“左”字下面应有“氏”字，“强”应作“疆”。各本都有脱误。从注中“神州已见上文”到“刑法也”这一段：袁本的二十一字作“神州仪刑已见上文”八字。茶陵本又重复收入。此说不对。注中“不要再做徒然粉饰的烦琐之事”一句：袁本、茶陵本的“之烦”二字作“也”字。注中“这是轻慢朝廷常法”一句：考察起来，“朝经”二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从注中“《左传》”到“恐怕会在下面陨越失职”：袁本作“陨越已见上文”。茶陵本又重复收入，此说不对。注中“尽君道□”一句：袁本、茶陵本在“尽”字上有“则”字，下句也是这样。考察起来，这是尤氏校改删去的。替范尚书辞让吏部尚书并封侯的第一表 范云，字彦龙，曾与梁武帝一同侍奉齐竟陵王，成为“八友”之一；又因为住处相近，关系更加亲密。梁武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吏部尚书，非常敬重范云，曾对自己的两个弟弟说：“我过去与范云感情如同兄弟，你们应当替我称范云为兄长。”

译替范尚书辞让吏部尚书并封侯的第一表 任彦升 臣范云启奏：承蒙尚书召见，任命臣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封为霄城县开国侯，食邑千户。奉到命令后震惊失措，心神和面色都无所适从。臣范云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本是寒门中的平庸之人，车轮和羽翼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张载《赠枣子琰诗》说：“轻车的运行依靠车轮，飞鸟的骨骼必须有六根羽翮。”进身时不能达到中庸，退处时又惭愧自己近于狂狷。《礼记》中孔子说：“君子遵循中庸，小人反对中庸。”《论语》中孔子说：“狂者积极进取，狷者有所不为。”我固然曾经刻苦求学，却连一部经书也没有学成。《汉书》说：韦贤的小儿子韦玄成，又因通晓经学而历任官职，直到位居丞相。所以邹地、鲁地的谚语说：“留给儿子装满竹篮的黄金，不如留给他一部经书。”我学习篆刻并撰写文章，却连三个冬季也没有完成。《法言》说：“童子从事雕虫篆刻的小技。”《汉书》中东方朔上书说：“臣东方朔学习书写三年，文史知识已经足以使用。”我背着书本往来于燕、魏之间，白白耗尽粮食。《战国策》说：苏秦游说秦王，书信上呈十次，游说都没有被采纳；他离开秦国回来时，背着书，挑着囊袋。《孟子》说：“圣人治理天下，使粮食多得像水和火一样。”我穿着草鞋奔走齐、楚之间，只是白白承受贫贱。《史记》说：虞卿穿着草鞋、挑着簦笠，游说赵孝成王。徐广说：“蹻，是草鞋。” 《韩诗外传》说：田子方对魏太子说：“贫贱也可以使人傲视他人。志向不能实现，就接受一双鞋到秦、楚去罢了，哪里去不得我的贫贱呢？”后来分得铜虎符，出任太守，却因为带着囊袋和被子而受到讥笑。《汉书·文帝纪》说：当初任命郡守时，分发铜虎符。《汉书》说：王阳父子都喜欢车马服饰，供养自己极其鲜明华美；等到调任离开时，所带的不过是装衣服的囊袋罢了。手持斧钺做州牧，却因薏苡而引起诽谤。《汉书》说：暴胜之手持斧钺追捕盗贼。《周礼》说：八命之官任命为州牧。范晔《后汉书》说：吴佑的父亲吴恢任南海太守，想砍伐青简来书写经书。吴佑劝他说：“如今大人越过五岭，远在海边，这里的风俗确实鄙陋；然而旧来多有珍奇怪异之物，上面容易被国家猜疑，下面又会受到权贵亲戚的觊觎。这些书若编成，装载它们就要用两辆车。过去马援因为薏苡而招致诽谤，王阳因为衣囊而求取名声，在嫌疑之间，确实是前代贤人所谨慎的。”穿着囚犯的赭衣做俘虏，才见识到狱吏的尊贵。《汉书》中贾山上书说：“秦国穿赭衣的人遍布道路，群盗充满山野。”又说：有人上书告发周勃想要谋反，周勃被交给廷尉审理。他害怕，不知道怎样申辩。周勃拿千金给狱吏，狱吏才在文书背面写字给他看，说：“以公主作证。” 周勃出狱后说：“我曾经统率百万大军，却哪里知道狱吏的尊贵呢！”被削除名籍成为平民，才知道汲水舂米的清闲。□《孙盛晋阳秋》说：刘弘顾盼观望，被削除名籍成为平民。《东观汉记》说：冯敬通在家中被废弃，娶北地任氏的女儿为妻；妻子妒忌，不许他蓄养媵妾和儿女，他常常亲自操持汲水舂米之事。享有百年长寿，既然如此也不过是徒然。庄子中盗跖对孔子说：“人能活到上寿一百岁，中寿八十岁；如果确实如此，也已经超过一半了。”乱离之中如此困苦，又想归向哪里呢？《毛诗》说：“遭逢乱离如此困苦，究竟到哪里去归宿？”薛君说：“瘼，是离散的意思。”闭门居住在荒郊野外，又经历了两次寒暑。闭门一语，已见《恨赋》。《毛诗》说：“经历了寒暑。”再加上东皋几亩田地，足以控制朝夕的生计。《秋兴赋》说：“耕种东皋肥沃的土地，缴纳黍稷剩余的税赋。”朝夕一语，已见《江赋》。关外一处宅第，惆怅地遥望锺阜。《汉书》中杨仆上书说：“以做关外人为耻。”又说：“杨雄有一处宅第。”蔡邕《诗序》说：“傍晚住宿在河南，惆怅遥望。”许慎说：“钟山北面属于陆地，是没有太阳照到的地方。”虽然家中没有赵地女子，门前却有许多好事之人。《杨恽与孙会宗书》说：“妻子是赵地女子，平素善于弹瑟。” 《汉书》说：杨雄一向贫穷，喜欢饮酒，很少有人到他的门前；当时有好事的人，带着酒菜跟随他游学。俸禄微薄，所获赐金却能使人同样欢娱养老。“赐金娱老”说的是疏广，已经见于张景阳《咏史诗》。折下菱角，焚烧枯木，在这里便自以为满足。《谢承后汉书》说：郑敬，字次都，在大泽中钓鱼，折下菱角坐着，用蒲草铺肉，以瓠瓢盛满酒，弹琴读书，自得其乐。焚烧枯木一事，已见应璩《百一诗》。陛下顺应万世的时运，承接千年的统绪。《庄子》说：“万世以后遇到大圣人，能够知道其中道理的人，就像在早晚之间相遇一样。”《汉书》中司马谈说：“如今的天子承接千年的统绪。”三千诸侯景仰归附，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周书》说：商汤放逐夏桀后回到亳地，三千诸侯大会，然后登上天子之位。又说：周武王将要渡河时，在河流中部有白鱼跃入武王的船，武王俯身取出，在水边祭祀。不约而同地说出同样的话，不约定日期而在同一时间到来，一天之内在郊外会见武王的有八百诸侯。臣下我等内心离散，功劳又惭愧于不能与圣德相同。《尚书》中武王说：“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我有治理天下的十位贤臣，同心同德。”叩首伏地在宫阙之前，载棺的车还没有毁坏。张温表说：“临离开武昌时，希望能够在宫阙之下叩首谢罪。”舆棺，就是舆榇，已经见于潘安仁《赠陆机诗》。创建基业于草创蒙昧之时，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缔构”一语，见《魏都赋》。《易经》说：“上天创造万物始于草创蒙昧。”郑玄说：“草，是草创；昧，是昧爽。”《左氏传》中介之推说：“窃取别人的财物，尚且称作盗贼；何况贪取上天的功劳，把它说成自己的力量。”监狱诉讼和百姓歌谣，都显示民众与我同心。狱讼讴歌一语，已见刘越石《劝进表》。可是崇高的器用和盛大的名声，在一朝之间全都集中到我身上。《庄子》说：“谈论大的功业，树立大的名声，这是朝廷之士。”《左传》中孔子说：“只有名分和器用，不可以假借给人。”回头反省自己，凭什么能达到这样的地步？正是因为我与白水相邻，宅第排列在旧日的丰地。光武帝居住白水，此事已见《南都赋》。《东观汉记》说：吴汉是南阳人，为人质朴厚重而少文才。皇上因为他是南阳人，所以亲近他。《汉书》说：卢绾是丰地人，和高祖同乡。萧何、曹参等人只是因事而受到礼遇，至于得到亲近宠幸，没有人能比得上卢绾。忘记了过去留宿听讲的过失，记念诸公为我耗费的资财。《东观汉记》说：当初皇上在长安求学时，经过朱祜家，朱祜曾挽留皇上，等讲学结束，才与他交谈。到皇帝即位后，车驾临幸朱祜宅第，问道：“主人该没有忘记我过去来听讲吧？”朱祜说：“不敢忘。”又说：皇上当初在长安求学，南阳有德望的贤者往来长安，为他建造住所，聚集在一起考核疑义。资财不足，便与同舍学生韩子共同凑钱买驴，让随从租用驴子来供给诸位先生的费用。俯身拾取青紫官印，难道还要等到通晓经学吗？《汉书》中夏侯胜说：“士人所忧患的是不通晓经学；如果通晓经学，取得青紫官印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小草。”

译臣范云叩头叩头，死罪死罪。铨选权衡一事关系重大，关乎国家政治的盛衰。《陆机顾谭诔》说：升任吏部尚书，才能长于铨选而且善于综合考察人物。遥想辨别贤哲，即使对帝王来说也很困难。《尚书》中咎繇说：“在于知人。”禹说：“全都这样，这正是帝王最难做到的。”知人就是明智，能够任用贤能的人。自魏、汉以来，通达的识见接踵相继；无论雅士俗人归向何处，都只称许郭二人。《孙绰子》中有人问什么叫雅俗，回答说：“辨别风流，端正名位，使泾水、渭水各自分流，使雅乐、郑声调子不同，题名和书札清楚分明，品题褒贬足以观览，这就叫雅俗。”范晔《后汉书》说：郭泰，字林宗，性情明察，善于识别人材，喜欢奖掖教导士人；他所奖拔的士人，都像他所鉴定的那样。又说：许劭，字子将，年轻时就有峻整的名节，喜欢奖誉人物，所赏识的人很多。所以天下谈论拔擢士人，都称许、郭二人。选拔十人而得到五人，尚且可以说是与贤者并肩。《习凿齿襄阳耆旧传》说：庞统任郡功曹，性情喜好品评人物，每次称述往往超过实际。时人感到奇怪而询问他，庞统说：“正想兴盛长久的道业，如果不美化他们的声誉，就没有足以使人仰慕追随的声名，那么行善的人就少了。如今选拔十人即使错失五人，仍然得到一半，也可以崇高并推进世间教化，使有志之士自我磨砺。” 这不也可以吗？《战国策》说：淳于髡一天之内见了七个人。齐宣王说：“我听说千里之内出现一位贤士，贤士便会接踵而至。如今你一天之内见了七个人，不也太多了吗？”其余方面的得失尚未听闻，只是偶然察看童年幼年的才识，天赋的机能暂时显露出来，回头看也没有足以计算的价值。《魏志》说：王修在高柔二十岁时就认识他，在王基年幼时就发现他的才华。“天机”一语，已见《文赋》。《论语》说：“器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较。”在魏国，毛玠公正方直；在晋朝，山涛有识见器量。《魏志》说：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任尚书仆射，掌管选举。《魏氏春秋》说：山涛任选曹郎，升任尚书。拿我来相比，差距是多么遥远啊！《世说》中袁彦伯说：“江山辽阔空旷，居然有万里之势。”齐朝末年政治衰败，选官方面混乱。《毛诗序》说：“礼义衰微。”《庄子》说：“是非的道路，森然交错而混乱。”鸿都门学没有纲纪，西园竟成了卖官的市场。《华峤后汉书》说：元和元年，设置鸿都门学，其中的学生都由州郡和三公推荐任用，有的出任刺史、太守，有的入朝任尚书、侍中，甚至有人因此封侯赐爵，士大夫都以同他们并列为耻。《汉记》说：灵帝即位，太后临朝听政，在西园卖官，从关内侯以下，交钱各有不同。金印紫绶装满竹箱的说法，华贵貂蝉冠不足以使用的叹息。“金章、盈笥”的说法，未详。虞预《晋录》说：赵王司马伦篡位，当时侍中、常侍共有九十七人。每次上朝，小人充满庭院，貂蝉冠占了半个座席。当时人编歌谣说：“貂蝉不足，就用狗尾来续。”国家草创刚刚开始，按照道义应当革旧创新；君主恭敬自守面南而立，任用臣下并责成其功就在于此。《论语》中孔子说：“舜做了什么呢？恭敬自守，端正面南而立罢了。”《淮南子》说：“君主的办法，是责成臣下办事而自己不劳苦。”哪里适宜随意施加私人宠爱，因而使王事缺乏人手；那种附着蝉纹的装饰，只是徒然成为宠荣的文饰。董巴《舆服志》说：侍中、中常侍戴武弁大冠，加金铛，并以附蝉作为纹饰。无论从公事还是私情来看，任用和接受都相互失当。近代所封的侯爵，功业有高有低：有的足以供给关中的粮食，有的能够在河内建立军队。《汉书》说：萧何以丞相身份留守并收取巴蜀，使那里供给军粮。汉王攻打楚国时，萧何镇守关中，后来被封为酇侯。范晔《后汉书》说：皇上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皇上对寇恂说：“河内完整富足，我将凭借这里兴起。过去高祖留下萧何镇守关中，如今我把河内托付给您。”后来封寇恂为雍奴侯。有的在帷幄之中筹划取胜，有的是因门生而得到亲近。《汉书》中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我不如子房。”于是封张良为留侯。《东观汉记》说：任命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诏书说：“孔子说：自从我有颜回，门人一天比一天亲近。”封邓禹为酇侯。有的随时势升降，有的隐然如同敌国。班固《汉书·叔孙通传》说：叔孙通任奉常，能随时势抑扬；减免礼仪中的甲兵，创立礼义制度。叔孙通被封为稷嗣君。《东观汉记》说：吴汉自从最初跟随征伐以来，军队有不利、军营不合意时，常常独自修理弓戟。皇上有时派人察看吴公在做什么，回来报告说正制作攻城器具，皇上说：“很能使人满意，隐然像一个敌国了。”于是封吴汉为广平侯。有的在宫禁之中谋划定策，有的在野战中建立功勋。《东观汉记》说：殇帝去世，只有安帝适合承继大统，车骑将军邓骘在宫禁之中定下策略，于是封邓骘为上蔡侯。《汉书》中鄂千秋说：曹参有在野外作战、攻取土地的功劳，这只是当时一件事情。又说：赐曹参列侯爵位，食邑在平阳。有的像卓茂那样以盛德著称，有的像桓荣那样以师道著称。《东观汉记》说：卓茂，字子容，南阳人。《汉官仪注》说：世祖中兴时，特意提拔南阳卓茂这样的盛德之士为太傅，封宣德侯。《东观汉记》说：桓荣，字春卿，沛国人。他治习《欧阳尚书》，师从九江朱文刚，把为师之道研究得极为深透，赐桓荣关内侯爵位。有的只是四姓外戚侍奉祭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了。《应劭汉官典职》说：四姓外戚为侍祠侯。《颜氏家训》说：汉明帝时，外戚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合称四姓；称作小侯，是因为有的人只是侍奉祭祀，并非列侯，所以称为小侯。五侯这样的外戚，也并非旧有制度。《汉书》说：汉成帝过去把舅父王谭、王立、王根、王逢时、王商封为列侯。五个人在同一天受封，所以世人称为五侯。而我所附着的，不过是依靠恩泽。《汉书·恩泽侯表》说：公孙弘从海边的平民登上宰相之位，又以列侯的爵位受到宠幸。既然在道义上不同于凭功劳受封，实际上也与儒者所应有的荣耀不相称。陆机《高祖功臣颂》说：“皇帝酬答你的功劳，后代子孙也承受这种福泽。”即使是小人也贪恋宠幸，难道我偏偏会没有这样的心情吗？

译臣本来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员，家中承袭清白的旧业。《东观汉记》中，相士对班超说：“你不过是太学祭酒门下的平民学生罢了。”《董仲舒不遇赋》说：“如果不回归自身的清白旧业，就不要随着世俗转来转去。”家中没有富贵，便由务农改而做官。东方朔《戒子书》说：“吃饱饭，安稳行走，由做官来替代务农。”我的祖先玄平，具有卓异的道德风范，光耀于当世。《晋中兴书》说：范汪，字玄平，善于谈论玄理，任吏部郎，调任吏部尚书，出任徐、兖二州刺史。恰逢中兴时期，他成为许多士人的仪范。“中兴”指元帝时期。官位只达到元凯的程度，职任也不过做到州牧长官。尚书就是古代的元凯，刺史就是古代的牧伯。《左传》中太史克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苍舒、隤夋、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称为八凯；高辛氏有八位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称为八元。高祖少连，早年便具有高尚的志节。《王僧孺范氏谱》说：范汪生有少连。所富有的是道义，所缺少的是时运。“富义”说的是段干木，已见《魏都赋》。《汉书》中汉文帝说：“可惜李广没有遇到时运。”我在东朝担任低微官职，因病辞职退居下邑。《王僧孺范氏谱》说：少连任太子舍人、余杭令。先人的志向没有忘记，只希望愚臣能够继承。况且去年冬初，我还只是国家学校中的老博士；如今到了初夏，将要接近冢司之位。刘璠《梁典》说：齐永元初年，范云任广州刺史，因政局变故而闲居在家。过了很久，任国子博士。《梁书》说：天监元年，范云升任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即使像车千秋那样一天之内九次升迁，像荀爽那样在百日之内远远显达，相比之下，我这个微臣也还不能说升迁迅速。《东观汉记》中马援给扬广的信说：车丞相从高寝郎，一个月九次升迁而成为丞相，是因为知道汉武帝悔恨诛杀卫太子，便上书为他申诉。不过这里“日”应当是“月”字的错误。范晔《后汉书》说：荀爽，字慈明。献帝即位，董卓辅政，征召荀爽，荀爽想逃走，官吏紧迫拘留他，不能离去，于是只得接受任命为平原相。行至宛陵，又被追命为光禄勋。任职三天，升任司空。荀爽从接到征召命令到登上台司之位，共九十五天。与微臣相比，也不能算迅速显达。臣虽然没有见识，却只知道看重实际利益；至于损害名声、亏损实际，无论为了国家还是自身，臣都不敢做。尚书中伊尹说：“臣对上为君主成就德业，对下为百姓谋利。”既然知道这件事不可行，就不敢妄自冒进。陛下不嫌弃菅草和蒯草，爱惜它们如同丝麻。《左氏传》中君子说：《诗经》说：“即使有丝麻，也不要抛弃菅蒯；即使有姬姜这样的美女，也不要抛弃憔悴之人。”如果我平生所说的话还在陛下听闻阅览之中，那么我过去的心愿和一向的志向，再没有别的言辞。《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辜负了旧日的心愿。”《王隐晋书》说：甄彬上奏说：“不应违背人的一贯志愿。”如果怜悯臣的请求，特别收回对臣的宠命，那么旧有的典章制度就会更加和美，微臣这样的卑微之物也知道可以免罪。臣如今正在休假，不便到尚书省拜见，承受恩德和恐惧至极，谨奉上此表使您知悉。臣范云诚惶诚恐，以下略。《文选考异》“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有“中谢”二字。下文“难道还要等到通晓经学臣云”以下，两本相同。考察起来，两本是对的，相关说明见前文《谢平原内史表》。从注中“《论语》”到“有所不为也”：袁本作“狂狷已见上文”。茶陵本又重复收入，此说不对。“穿草鞋奔走齐、楚”：考察起来，“屩”应作“蹻”；善注引用《史记》和徐广注，都是“蹻”字。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却作“屩”，大概善注作“蹻”、五臣注作“屩”，各本把两者混淆而失去了校语。又，“屩”字下面的“脚”，也是五臣注的音注。从注中“《汉书》”到“分发铜虎符”：袁本作“分虎已见上文”。茶陵本又重复收入，此说不对。注中“□《孙盛晋阳秋》说”：茶陵本在“阳”字下面衍出“春”字，袁本没有。这也是先衍出、后来修改删去的。“乱离斯瘼”：陈氏说“瘼”应作“莫”，注文也一样。“《毛诗》说：乱离瘼矣”应作“《韩诗》说：乱离斯莫”，潘安仁《关中诗》的注文可以证明。考察起来，所说是对的。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向注说“瘼，是疾病”，大概善注作“莫”、五臣注作“瘼”，各本混淆而失去校语，后来又一起改入善注，实在不对。从注中“蔡邕《诗序》说”到“北陆是没有太阳照到的地方”：袁本作“怅望锺阜已见上文”八字。茶陵本重复收入，与此相同。陈氏说：锺阜，指建康的钟山，注文错误地引用了许叔重的话。现在考察起来，善注所谓“锺阜已见上文”，是说从沈休文《钟山诗》题下注释起，前文已经说过。重复收入的人没有理解它的意思，反而用“许慎说”这段话来充当注文，因而造成大错。尤氏专门以增加注文为主，于是把它窜入。陈氏驳正虽然是对的，但仔细推究袁本，善注起初并没有这个错误。凡是重复出现而增加的注文，十分容易成为累赘，这里便可以看出来，其余不再一一评论。从注中“缔构见《魏都赋》”到“昧是昧爽”：袁本作“缔构草昧并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又重复收入，此说不对。注中“经过朱佑”：陈氏说“佑”是“祜”的错误，下面同样。各本都是讹误。注中“皇上当初在长安求学”：袁本、茶陵本把“上初”作“初上”，这是对的。注中“南阳大人贤者”：陈氏说“大人”应作“人与”，这是对的。袁本、茶陵本本来没有“大”字，却也脱去了“与”字。从注中“《汉书》”到“像俯身拾取地上的小草”：袁本作“明经拾青紫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又重复收入，此说不对。注中“《襄阳耆旧传记》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记”字。注中“即没有足以使人仰慕追随的声名”：袁本、茶陵本又重复有“不足慕企”四字。注中“《毛诗序》说礼义衰微”：袁本作“陵迟已见上文”。茶陵本又重复收入，此说不对。注中“元和元年”：考察起来，上面的“元”应作“光”。各本都是讹误。注中“当时侍中、常侍”：袁本、茶陵本没有“时”字。注中“可以封为留侯”：袁本作“子房封侯已见上文”。考察起来，袁本是对的。茶陵本与此处相同，是把五臣注一并收入善注的错误。注中“察看吴公□在做什么”：袁本、茶陵本都没有空字。这里原先有衍字，后来删去了。“有的只是四姓外戚侍奉祭祀”：何校删去“或”字。考察起来，所校是对的。各本大概都是传抄时衍出。从注中“《汉书》说成帝”到“所以世人称为五侯”：袁本作“五侯王氏也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又重复收入，此说不对。

译注中“《东观汉记》相者”：袁本、茶陵本在“记”字下面有“曰”字。这里是后来修改删去的。注中“指元帝时期”：袁本、茶陵本没有“谓”字。注中“车丞相从高寝郎”：袁本、茶陵本在“高”字下面有“祖园”二字。这里是后来修改删去的。考察起来，有这两个字是对的。“微物知免”：袁本、茶陵本说，善注作“表”字。考察起来，这可能是所见版本不同；否则就是尤氏校改了它。替萧扬州荐举士人的表 《萧子显齐书》说：始安王萧遥光任扬州刺史。《刘璠梁典》说：齐建武初年，有诏令荐举士人，始安王上表荐举琅邪王萧暕和王僧孺。替萧扬州荐举士人的表 任彦升 臣王暕启奏：臣听说，寻求贤才只是暂时劳苦，垂衣拱手却能长久安逸。《吕氏春秋》说：“贤明的君主劳苦于寻求贤才，却安逸于治理事务。”把这比作疏通土壤，取法于开导河流。《孟子》说：舜让禹疏通九条河流，禹挖掘土地使水流入大海。《国语》中太子晋说：“伯禹疏通河流，导引阻滞。”臣恭敬地思量，陛下使大道隐于冕旒和耳塞之中，使诚信充满符节印玺。《老子》说：“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大道隐没而没有名声。”河上公注说：“大道潜藏隐匿，使人无法指称它的名称。”《大戴礼》中孔子说：“古代戴冕而前面垂下旒，是用来遮蔽视线的；用黈纩塞住耳朵，是用来遮掩听觉的。”絻，是古代的“冕”字；絖，是古代的“纩”字，音义都相同。《庄子》说：“圣人治理天子，制作符节印玺来使人相信。”六匹飞马同尘而行，五次谦让而使德行高出世人。《汉书》中爰盎对汉文帝说：“陛下有三种高出世人的行为：陛下从代地乘坐六乘驿车，奔驰在不可预测的深渊边，即使孟贲、夏育那样勇猛的人，也比不上陛下；陛下到达代王府邸，面向西三次谦让天子之位，面向南又两次谦让。许由只谦让一次，而陛下把天下让了五次，超过许由四次。”又说：“如今陛下驾驭六匹飞马，奔驰在不可预测之处。”《老子》说：“调和自己的光芒，混同于尘俗。”空谷中的白驹，庭院中的振鹭。“白驹”一语，已见《桓元子荐谯元彦表》。《毛诗》说：“振翅飞翔的白鹭，在那西雍之中；我的宾客来到这里，也有这样的仪容。”我仍然害怕有才能的人隐没如潜鳞，藏起才器而去做卜祝或屠夫。《司马迁书》说：“我的祖先掌管文史星历，地位接近于卜祝之间。”《易经》说：“君子把才器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鹖冠子》说：“伊尹曾是酒保，太公曾经屠牛；天下荒乱之后，他们成为世间的老师。”在函谷关下访求人才，在黄河岸边任用贤者。《列仙传》说：关令尹喜通晓内学，老子向西游历时，他先看见紫气，知道真人将要经过，便寻访并拦截他，果然得到了老子。晏子说：治理天下如同委弃衣裘；使用贤人就像委裘的实际情形。齐桓公听从管仲，赵襄子信任王登，说的就是委裘。不过，委裘是指任用贤人。《神仙传》说：河上公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曾经读《老子道德经》，汉文帝驾车跟随而去拜访他。不能只取法于一只狐狸，想来应当从多方面采择滋味。《王褒讲德论》说：“千金狐裘，不是取自一只狐狸的腋下。”《张璠易注序》说：“蜜蜂以兼采百花来取得滋味。”五声听得疲倦，九类工匠都要询问。《鬻子》说：“从前大禹治理天下，用五声来听察政事。”九工一语，已见《王元长策秀才文》。把朝廷中的议论暂且搁置，借助车夫和皂隶来听取意见。《说苑》中晋国东郭氏说：“享受肉食的人在朝廷上失策，吃藿叶的人难道不会肝脑涂地吗？”班固《汉书·匈奴赞》说：“汉朝兴起以后，忠言和美好的谋略之臣，一同在朝廷上议论政事。”《左氏传》说：晋侯听取车夫们的歌诵。舆皁一语，已见《射雉赋》。臣所担任的职位责任重大，道义兼及家国；实在希望使名声和实际不相违背，使侥幸求进的道路断绝。《邓析子》说：“循着名分考核实际，是君主的事情；奉行法令、宣布命令，是臣子的职责。”徼幸一语，已见《李令伯表》。即使是权势门第中的上品人物，也应当用清谈品格来考核。《说苑》中晏子说：“池塘里的鱼，进入了权势之家。”《谢灵运宋书序》说：“下品没有高贵门第，上品没有卑贱家族。”《王隐晋书》说：祖约清谈时平正公允，年老了仍不知疲倦。英俊的下僚，不可以用职位和外貌来限制。《左太冲咏史诗》说：“世代贵族登上高位，英俊之士沉沦在低级僚属之中。” 臣私下察看秘书丞、琅邪人王暕，年二十一岁，字思晦。七代家族光明显耀，是海内的冠冕。《梁书》说：王俭的儿子王暕，字思晦。《何之元梁典》说：侍中兼领右骁骑的王骞，字思晦，是太尉文宪公的长子；左仆射王暕，字思寂，是文宪公的次子。王筠为王骞撰写碑文，也说王骞字思晦。根据这些以及《梁书》，可知《梁典》和碑文有误。《晋中兴书》说：王祥的弟弟王览，王览生王导，王导生王洽，王洽生王珣，王珣生王昙首。《沈约宋书》说：王僧绰是王昙首的长子，遭到杀害，儿子王俭承袭其家业。《尚书》说：“显扬光大。”《晋中兴书》载庾冰的奏疏说：“臣因循家族恩宠，成为当世冠冕。”精神清明，气质茂盛，确实遵行中和之德。《淮南子》说：“精神清明的人，嗜欲不能扰乱他。”蔡洪《张锜状》说：“张锜资质气度早年便很茂盛，才干足以任事。”《尚书》说：“确实遵循他的德行。”《礼记》说：“用音乐的德性教导国子，使其达到中和、敬慎、功德和孝友。”具有叔宝卫玠那样辨析事理的谈论，具有彦辅乐广那样以名教为乐的情怀。《臧荣绪晋书》说：卫玠，字叔宝，喜好谈论玄理，任太子洗马。他常认为人有做不到的地方，可以按情理宽恕；无意中相互触犯，可以依据道理排解，所以终身不显露喜怒的神色。《世说》说：王平子、胡母彦国等人过去把放纵任性当作通达，有时脱去衣服赤身裸体。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的境地，为什么竟要这样呢？”所以王暕足以光照先达，成为后进的领袖。《孙盛晋阳秋》说：裴秀有风度操守，十多岁时，当时人便为他说：“后进中的领袖有裴秀。”居处没有尘俗杂事，家中藏有皇帝赏赐的书籍。《韦昭吴书》说：刘基不随意交游，门前没有杂宾。《汉书》说：班彪小时候和哥哥班嗣一同游学，家中有皇帝赐书；喜好古学的人从远方来到他家。辞赋清新，连缀文辞而旨趣玄远。《陆机陆云别传》说：陆云也善于作文，清新方面不如陆机，但口才和持论超过陆机。《臧荣绪晋书》说：阮籍虽然放诞而不受礼教约束，但发言玄远。居室很近，人却相隔遥远；事物虽疏远，道义却亲近。《毛诗》说：“他的居室明明很近，他这个人却非常遥远。”《尹文子》说：处在名位之上，即使品德不肖，也不担心别人不亲近自己；处在贫贱之中，也不担心别人疏远自己。亲疏取决于权势利益，并不取决于不肖或仁贤。隐居山林以修养纯素之性，而台阶之上虚置着官位。养素一语，已见《谢宣远送孔令诗》。学校和朝廷之中，万众都倾心仰望。《孟子》说：夏代称学校为校，商代称序，周代称庠；学校的制度，三代都是共同的。曹植《求通亲亲表》说：“执掌政务的人不应在朝廷公事上废弛。”难道只是追慕荀令、使李公的名声不至于消亡罢了？《臧荣绪晋书》说：荀顗，字景倩，颍阳人，是魏太尉荀彧的第六个儿子。黄初末年，任中郎；高祖辅政时，见到荀顗而感到惊异，说：“荀顗是令君的儿子；近来又见到袁侃，他也是曜卿的儿子。二人都有父亲的风范。”范晔《后汉书》说：李固，字子坚，汉中郡南郑人，是司徒李合的儿子。他年轻时喜好学习，四方有志之士，大多仰慕他的风范而来求学。京城人都赞叹说：“这不又成为李公了吗？”

译前晋安郡侯、官任令的东海人王僧孺，三十五岁，字僧孺，操守崇尚简约，思虑情致恬静而敏捷。《梁典》刘璠说：王僧孺，字僧孺，是东海郯县人。六岁就能写文章。梁朝兴起后，授任镇军记室，逐渐升为兰陵太守，死于咨议任上。他既靠笔耕来维持生活，又靠替人抄书来成就学业。《东观汉记》说：班超家贫，替官府抄书谋生，投笔叹道：“大丈夫难道不能像傅介子那样在绝域建功封侯吗？怎么能长久靠笔耕为生呢！”《东观汉记》中“耕”字有的版本作“研”。范晔《后汉书》说：班超替官府抄书来供养自己。《吴志》说：阚泽，字德润，会稽人。家世代务农，到阚泽时喜好学习，却没有钱财供给，常替人抄书来供给纸笔；所抄写的书完成后，也都诵读遍了。后来甚至聚集萤火照明、映着雪光读书，编蒲草、缉柳枝制作简册。檀道鸾《晋阳春秋》说：车胤，字武子，学习而不知疲倦。家贫，不能经常得到灯油，夏天就用白绢袋装几十只萤火虫，夜以继日地读书。孙氏《世录》说：孙康家贫，常借雪光读书，清正耿介，交游不杂。《汉书》说：路温舒取泽中的蒲草截成简牍，编连起来用以写书。《楚国先贤传》说：孙敬到了洛阳，在太学附近安置一间小屋让母亲居住，然后进入太学学习。他又编连杨柳枝条制成简册，用来抄写经书。先贤往事、人物的雅正与鄙俗，《周易》说：“君子应多多了解前人的言语和往事，以此积蓄自己的德行。”《孙绰子》说：有人问怎样辨识人物，回答说：“考察虚实，审察真伪，判断成败，确定始终，这才可以称为识人物。”“雅俗”的含义，已经见于范云的让表。甘泉宫遗留下来的礼仪、南宫的旧例。《汉官制度》胡广说：天子出行，车驾有一定的次序，称为“卤簿”。长安时期，天子出行到甘泉祭天时采用这种仪仗，名为“甘泉卤簿”。范晔《后汉书》说：郑弘任尚书令时，前后所陈奏的意见多有补益，朝廷把它们写在南宫，作为旧例。即使在地上画成图，也能拍着手掌把它讲述出来。《汉书》说：张安世的儿子张千秋任中郎将，率军攻打乌桓回来，拜见大将军霍光。霍光问他战斗的方略、山川的形势，张千秋当面回答军事实情，在地上画成图，什么也没有忘记。《战国策》说：苏秦游说赵王时，拍着手掌讲话。难道只是连廷鼠这样的罕见事物也有必定能回答的辩才，竹简古书也没有脱落简册的错误吗？挚虞《三辅决录注》说：窦攸被举为孝廉，任郎官。世祖在灵台举行大宴，得到一只像豹子一样有斑纹的老鼠，闪闪发光。世祖感到奇异，拿来询问群臣，没有人能认出它，窦攸回答说：“这是鼮鼠。” 诏令询问他凭什么知道，窦攸回答说：“我在《尔雅》中见过这种记载。”诏令查阅秘书省藏书，果然如窦攸所说，赐给他帛一百匹。张骘《文士传》说：有人在嵩山下得到一枚竹简，上面有两行科斗文，人人都不能识读。张华拿来询问束皙，束皙说：“这是明帝显节陵的策文。”查验校对后果然如此。朝廷上的士人和百姓都佩服他的博学多识。暕坐镇于雅俗之间，弘益已经很多；僧孺询问应答不止，所要质疑的问题正在这里。班固《汉书》记董仲舒的话说：“直言进谏，询问应答，是使世道归于纯正敦厚。”《太玄经》说：“于是质问所疑惑的事。”宋衷说：“质，就是询问。”他们都如同东序中的秘宝、瑚琏那样的杰出器物。《尚书》说：“大玉、夷玉、天球、河图，都在东序。”《典引》说：“取用东序中的秘宝。”《论语》中子贡问道：“我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说：“是什么器物？”孔子说：“是瑚琏。”实在不应因为人的过失而废弃他的言论，而他的才华确实是世间所需的资材。《论语》说：“君子不因一个人的言论而举荐他，也不因一个人的身份而废弃他的言论。”《解嘲》说：“邹衍高傲不屈，却取得了世间所需的资材。”班固《汉书》叙述翟方进说：“适合时宜，才具足以供应世用。”面对这篇表章，我内心恐惧战栗，还担心未能得到允准，不能充分表达下情，谨此陈述。《文选》考异 《为萧扬州荐士表》：“荐”字上面，袁本、茶陵本有“作”字。考察之，尤本脱漏了这个字。注文“《老子》说‘和其光而同其尘’”：袁本作“‘同尘’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刊出，错误。注文从“王褒”以下到“非一狐之腋”：袁本作“‘一狐’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刊出，错误。注文“谢灵运《宋书序》说”：何焯校改“宋”为“晋”，陈氏意见相同，是对的。各本都错。注文“在贫贱不患物不疏己”：何焯校订，在“贱”字下补“虽仁贤”三字，陈氏意见相同，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文从“《孟子》说”以下到“学则三代共之”：袁本作“‘庠序’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刊出，错误。注文“四方有志之士”：袁本、茶陵本没有“有志”二字。注文“《东观汉记》‘耕’”：袁本、茶陵本没有“汉”字。注文“范晔《汉书》说”：何焯校订，在“汉”字上补“后”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文“《晋阳春秋》说”：袁本没有“春”字，是对的；茶陵本也多出此字。何焯校订，在“晋”字上补“续”字，与前文相同。注文从“《论语》孔子说”以下到“不以人废言”：袁本这十六字作“‘不以人废言’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重复刊出，错误。《为褚咨议蓁让代兄袭封表》

译萧子显《齐书》说：褚蓁，字茂绪，任义兴太守，改封巴东郡，便上表请求把封爵让给贲的儿子霁，诏令答应了他。官至前将军，去世。但这篇表与文集所载详略不同，怀疑是卧本，文辞多而冗长。《为褚咨议蓁让代兄袭封表》任彦升 臣褚蓁上言：昨天承受司徒的符命，敬奉诏旨，诏令允许我兄褚贲的请求，由我承袭南康郡公的封爵。臣家世代凭借门籍和功勋得到荫庇，光荣地接受土地封赏。臣兄褚贲世代承继家业，确实承当了长者的德行。萧子显《齐书》说：褚渊的长子褚贲，字蔚先，历任散骑常侍，上表称病，把封爵让给弟弟褚蓁。《国语》说：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成就德行。”韦昭说：“载，就是成就。”《周易》说：“开创国家、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左氏传》中王子朝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长子立为国君；年纪相同就凭德行，德行相同就用卜筮。”而我深深鉴戒于知足知止，像脱掉鞋子一样舍弃千乘之国。《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步就不会危险。”《吴都赋》说：“在千乘之国前轻易脱下鞋子。”于是把远方本不应得到的恩典推让出去，把近处的封赏归于平庸浅薄之人。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宏大的道义便有了归宿。《左氏传》中公子鱼说：“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还有什么仁德比这更大呢？”平民尚且难以夺取自己的志节，也应当守持它而不改变。从前武始侯被家臣的谋略所迫，陵阳侯因鲍生的言语而感动。张纯据实请求，丁綝理屈词穷。《东观汉记》说：张纯，字伯仁，建武初年首先到宫阙，封武始侯。他的儿子张奋，字稚通；他的兄长张根常常生病。张纯病重难支，告诫家丞翕说：“司空没有功劳，爵位不应当传给后嗣。” 张纯去世后，大行官移书询问继承人，翕上书，请求夺去诏令所封的张奋。张奋上书说：“张根并没有病，是因为怜悯我才假称有病。现在翕却移书给我。”又说：丁綝为陵阳侯，死后，长子丁鸿，字季公，把继承权让给弟弟丁盛，逃走了。丁鸿起初和九江人鲍骏友善，等到丁鸿逃亡，鲍骏在东海遇见他，丁鸿故意装疯，假装不认识鲍骏。鲍骏于是停下来责备他说：“如今你因为兄弟之间的私恩，而断绝父亲不可灭绝的根基，这可以说是明智吗？”丁鸿受到感动醒悟，流下眼泪，于是回来接受封国。况且先臣因为大宗断绝后嗣，命令臣出来承继旁支的统绪。《礼记》说：“继承别子的嫡长子，就成为宗子。”郑玄说：“别子的嫡长子，族人尊奉他，称为大宗，也就是宗子。”臣承受先人的安排已经很久，这种道理一旦断绝，便直到终天；“终天”虽然说是天地终结，实际是永远诀别的说法。徐广《赴谢车骑葬还诗》说：“幽深墓穴已经合上门扉，终天隔绝于幽暗的坟土。”潘岳《哀永逝》说：“如今怎么办啊，这一举动之后，遥远地隔着终天，你的儿子再也不会回来。”我长久思念这些情事，一触及眼前便悲痛欲绝。假如褚贲能够发扬延陵季子的风范，臣便忘掉子臧的节操，这怎么可以呢？《左传》说：吴王诸樊服丧期满后，准备立季札。季札辞谢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君不合义，准备立子臧；子臧离开了，于是终身不做国君，以成全曹君。” 君子说：“能够守住节操。君王是合宜的继承人，谁敢侵犯您呢？拥有国家，并不是我的节操。季札虽然没有才能，愿意依附于子臧的节操。这是废弃有德之人而推举别人，难道能说是贤明吗？”《左氏传》说：宋公病重，召来大司马孔父，把殇公托付给他。孔父回答说：“群臣愿意奉立冯。”宋公说：“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国家；如果弃德而不让，这就是废弃先君的举措，难道能说是贤明吗？”陛下察知臣的赤诚，特意赐恩，停止夺封之事。所谓赤诚，已经见于庾元规的表。否则，臣就投身草野之中，只求实现自己的愚诚罢了。《谢承后汉书》说：朱宠隐居在草野之中。臣无法承受这番至诚，谨到宫阙拜上表章，将此事奏闻。臣诚惶诚恐，以下省略。《文选》考异 注文从“《老子》说”以下到“知止不殆”：袁本作“‘止足’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刊出，错误。《为范始兴作求立太宰碑表》吴均《齐春秋》说：竟陵文宣王萧子良去世，西昌侯奉天子命，暂代黄钺太宰。萧子显《齐书》说：建武年间，故吏范云上表请求为萧子良立碑，事情没有办成。

译《为范始兴作求立太宰碑表》任彦升 臣范云上言：推究起来，活着时树立风教功业，死后使美德功烈彰明。《尚书》说：“表彰善人，憎恶恶人，以此树立风教声誉。”应璩《与王将军书》说：“雀鼠虽然愚笨，尚且知道美德功烈。”既然已经没有故老可以询问，就一定要依靠不可磨灭的著作。《西征赋》说：“预兆只在奉明，邑中号称千人；向故老询问，事情是由帝王亲自询问而成。”杜预《传序》说：左丘明从仲尼那里接受经书，认为经书是不可刊削的著作；即使把它藏在名山中，山陵谷地也会迁移变化。司马迁书信说：“我确实要写成这部书，藏在名山之中。”《毛诗》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府中的高阁和延阁里，青编书册和脱落的简牍堆积着。刘歆《七略》说：孝武皇帝命令丞相公孙弘广泛开通献书的道路，百年之间，书籍堆积如山。所以宫内有延阁、广内这样的秘书府库。他又说：《尚书》有用青丝编联的目录。然而，配享上天的功业，保存在泗水之上；《汉书·平纪》说：在郊外祭祀高祖，使他配享上天。郦道元《水经注》说：泗水以南有泗水亭，汉高祖庙前有碑，是延熹十年所立。无冕之王孔子的道统，记录在沂水旁边。《孔子家语》中南宫敬叔说：孔子出生在衰微的周代，赞明《易》的道理，把它作为法则，难道上天将要让他成为无冕之王吗？这是多么盛大啊！沂水以南有孔子的旧庙，自汉、魏以来排列着七块碑，其中两块没有文字。由此可见尊崇老师的意义，可以和西河的遗迹相比。《礼记》中曾子对子夏说：“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老师，退居后在西河之上养老，使西河的人怀疑你和老师一样。”《七略》说：“西河在燕、赵之间。”尊奉君主的情意，可以达到尧、禹那样的境界。所谓尊主，是说伊尹。因为以自己的君主不如尧、舜为耻，这一层意思已经见于曹子建《通亲亲表》。禹也是圣帝，所以连言尧禹。因此，即使是小小的精舍随意开办，也一定要竭尽镌刻碑文的盛美。《东观汉记》说：王阜十一岁时，辞别父母，想出外住精舍读书，因为年纪还小，父母没有答应。《荆州图》说：阴令刘喜，魏代任县令，素来喜好博古，教人学习并树立碑刻。君长统治一座城，也同样应当尽力发挥刊刻的美盛。《陈寔别传》说：陈寔去世后，蔡邕替他立碑刻铭。但陈寔曾任太丘县令，所以说是“一座城”。何况他们陶冶培养了周公、召公，孕育造就了伊尹、颜回呢？周公、召公、伊尹、颜回都是圣贤。《典引》说：“孕育虞舜，养育夏禹，陶冶殷商，造就周代。” 所以太宰、竟陵文宣王萧子良，无论在世还是去世，都以国家社稷的大义为准则。《汉书》说：文帝即位时，绛侯任丞相。爰盎进言说：“丞相是什么样的人？”皇帝说：“是社稷之臣。”爰盎说：“绛侯只是所谓的功臣，不是社稷之臣。社稷之臣，是君主在世时与君主共同治理，君主亡故时也与君主同亡。”如淳说：君主在世时与他共同治理国家，不因君主亡故便停止执行他的政令。严肃地以天配享上帝，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使他配享上天更大的，这就是周公。”过去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使后稷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使文王配享上帝。主持国家，端正朝廷；出镇藩国，入朝守职；任职时思考政事，必定把应当奏告的内容上报；退处时不苟且专求私利。《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和好的计划，就入朝在内廷告诉你的君主。”《公羊传》说：“大夫出使国境，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使国家得利的事情，就可以专断办理。”《左氏传》说：子产说：“只要有利于社稷，死活都要这样做。”以五教教化人民，使人伦有序，百官各司其职而时序井然。《尚书》中帝王说：“契，你担任司徒，要敬慎地施行五教，以宽厚为本。”又说：“任用于百官之长，百官便能按时有序。”至于一言一行，都有盛大德行的影响。《孟子》说：“舜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就像决开江河一样，浩荡奔流，谁也不能阻挡。” 《周易》说：“日日更新，就叫作盛德。”琴、书等技艺和学业，著述创作的丰美，《汉书》说：郑敬，字次都，以弹琴读书自我娱乐。《礼记》说：“创作者称为圣，述作者称为明；明与圣，就是著述创作。”如果道义不能兼济天下，事功只停留在自我行善，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了。《周易》说：“智慧周遍万物，而道义救济天下。”《东观汉记》说：皇帝曾问东平王刘苍：“居家做什么最快乐？”刘苍回答：“行善最快乐。”皇帝为之感叹。《论语》说：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时，百姓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道他。那位贤人去世后，转眼间岁序已经变迁。《诗经》说：“贤人去世了，国家困苦不堪。”猫头鹰向东迁徙，松树和楸树已经成行。这里说的是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类似于郁林王猜忌子良；而周公有摄政的情形，子良也有代替宗室君主的议论，所以借《鸱鸮》来作比喻。吴均《齐春秋》说：郁林王即位后，子良以有病为由不处理政事，皇帝因此猜忌他。又派潘敞拿着仪仗防备他。子良既然有代替宗室君主的议论，忧惧而不敢入朝处理政事，后来便去世了。《毛诗序》说：《鸱鸮》是周公拯救祸乱之作。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于是周公作诗送给成王，题名为《鸱鸮》。《说苑》说：猫头鹰与斑鸠相遇，斑鸠问：“你要到哪里去？”猫头鹰说：“我要向东迁徙。”斑鸠问：“为什么？”猫头鹰说：“西方人都讨厌我的叫声。”斑鸠说：“是因为你的叫声。”于是猫头鹰叫了一声。斑鸠说：“你若改变叫声就可以；如果不改变叫声，即使迁到东方，人们还是会讨厌你。”《左传》中伍子胥说：“在我的坟上种楸树。”六府的臣僚，三藩的士人和妇女。萧子显《齐书》说：子良任辅国将军、征虏将军、竟陵王、镇北将军、征北将军、护军将军，这些合称“六府”；子良又任会稽太守、南徐州刺史、南兖州刺史，这些合称“三藩”。人人储备油帛，家家怀抱铅笔。油帛的含义，已经见于《吴都赋》。葛龚《与梁相笺》说：曹褒睡觉时怀里仍带着铅笔，行走时诵读文书。遥望那高大的景山，只能徒然地怀着仰慕之情。景山，是指坟墓。《毛诗》说：“登上那高大的景山。”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说：“仰望思慕的情怀无法解脱。”从前晋朝初年禁止立碑，《晋令》说：安葬者不得修建祠堂、树立碑石、设置石兽。魏舒死时，也遵从这一禁令。但阮略去世后，百姓因不能忘怀他，首先冒犯严厉的禁令为他立碑；立碑的人最终免于刑罚，反而得到朝廷的嘉叹。《陈留志》说：阮略，字德规，任齐国内史。他治理政事，表彰贤能、贬黜邪恶，教化风气大为流行。死在郡任上，齐地百姓想为他立碑。当时法制严峻，从司徒魏舒以下，全都不许立碑。齐地百姓思念阮略不止，便共同冒禁树碑，然后到宫阙前等待治罪。朝廷听说后，尤其赞叹他的恩惠。至于德行像仁者那样覆盖一方，功劳可以和管仲相比，本来就应当列在通常规格之外。“如仁”“微管”的含义，都见于下文傅季友《修张良庙教》。所以太宰褚渊、丞相萧嶷，亲近贤人而共同遵循先例，便成为成法。褚渊碑是王俭撰写的。萧子显《齐书》说：豫章文献王萧嶷，字宣俨，死后追赠丞相。

译南阳人乐蔼为他建立碑，第二个儿子乐恪，托请沈约和孔稚珪撰写碑文。请求依照两位公卿的先例，赐准刻立碑石。难道能让后人长久地遥想九原，而砍柴割草的人却不知道这里有禁令；皇帝驻跸长陵，轻车使者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吗？《礼记》说：赵文子和叔誉到九原游观，赵文子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同谁一道归去呢？”《战国策》中，颜斶对齐王说：秦国攻打齐国，下令说：“胆敢在柳下季墓方圆五十步内砍柴采薪的人，处死而不赦。”《东观汉记》说：和帝下诏：“高祖的功臣，萧何、曹参位居首列。”我遥望长陵东门，看见两位大臣的坟墓，心中为之感慨。臣出身乡里，孤单卑微，才干也没有什么值得甄别称许之处；幸逢齐朝法网宽弘，放宽了招纳宾客的禁令。于是登记姓名、委身效忠，忽然已经过了二十年。只担心自己先于犬马之身死去，无法报答深厚的恩德。如今破旧的帷帐已经破损，毁坏的车盖也已残破，还未及用来埋葬蝼蚁；而珠襦玉匣，已经匆忙装饰幽冥之泉。按《西京杂记》说：汉帝和诸侯王死后下葬，都用珠襦玉匣。匣子的形状像铠甲，用金丝连接，都雕刻成蛟龙、鸾凤、龟龙等形状，这就是所谓的交龙玉匣。《战国策》中，安陵君对楚王说：臣愿像犬马一样，在黄泉之下侍奉大王，并为大王铺垫草席，以抵御蝼蚁。延叔坚《战国策论》说：先为大王填塞黄泉，替大王铺垫草席，以防御蝼蚁。陛下弘扬并奖掖名教，不因臣微贱而隔绝臣，使臣得以奔赴南浦迎丧，在北陵长声号哭。我在南浦迎接丧柩，在北陵送葬。既蒙受了先前曲加的恩施，实在仰望并企盼日后的恩泽。倘若杜预关于山顶的预言得以应验，或许可以保存扶风王马骏必定有人拜谒的感念。《襄阳记》说：杜元凯喜好为身后留下名声，常常自己说，百年之后，高岸必将变成深谷，深谷必将变成丘陵。他为自己平定吴国的功勋撰写了两通碑文：一通沉在万山之下，一通沉在岘山之下，并对属官说：怎么知道后世不会有人在山头看见它们呢？臧荣绪《晋书》说：扶风王马骏，字子臧，是宣帝的第七个儿子，统领雍州、凉州诸军事。后来去世，百姓和官吏立碑称颂、叙述他的德行。长者看见这块碑，没有不下拜的。说的是他遗留下来的恩爱达到如此程度。面对这篇表章，臣下悲伤而又恐惧，言语无法充分表达。臣下实在惶恐，以下…… 《文选》考异。“则义刑社稷”：袁本、茶陵本的“刑”字作“形”。考察此处，尤本是错误的。注文“尔有嘉谋嘉猷”：袁本、茶陵本没有“嘉谋”二字。考察此处，这是尤本校改时增添的。注文“敬敷五教在宽”：袁本重复有“五教”二字。考察此处，有这两个字才是正确的。《殷本纪》也重复有这两个字，孔颖达《商颂正义》引用《尚书》时也重复有这两个字。袁本后来凿去下面的“五教”二字，茶陵本没有，和此本相同，但都不对。从注文“又曰”以下到“百揆时序”为止，袁本写作“百揆已见上文”六个字。茶陵本又把原文重复刊出，这是错误的。从注文“汉书曰”以下到“琴书自乐”为止，袁本写作“琴书已见上文”六个字。茶陵本又把原文重复刊出，这是错误的。从注文“论语曰”以下到“民无德而称焉”为止，袁本写作“无得而称已见上文”。茶陵本又把原文重复刊出，这是错误的。注文“又潘敞以仗防之”：陈云，“又”字是“使”字的错误，各本都误。陈说是对的。“故首冒严科”：何校说，“故”字下面疑有脱文。考察此处，他所说是对的。何校的意思是，这里本来应当有“故吏”“故民”之类的文字，但究竟脱去了什么文字，却不知道。现在没有办法补出。注文“修张良教”：何校在“良”字下面增补“庙”字，陈氏也这样认为，这是对的。袁本同样脱去此字。茶陵本又把它重复刊出，这是错误的。注文“第二子恪”：陈云，“子”字应当重复刊出。陈说是对的，各本都脱去了一个“子”字。从注文“礼记曰”以下到“吾谁与归”为止，袁本写作“九原已见上文”。茶陵本又把原文重复刊出，这是错误的。注文“颜蠋谓齐王曰”：袁本、茶陵本的“蠋”字作“触”。考察今本《齐策》作“斶”，《古今人表》作“歜”。“歜”与“斶”是同一个字，疑心“蠋”“触”都是“斶”字的讹误。注文“皆镂为蛟龙”：袁本、茶陵本的“蛟”字作“交”，这是正确的。注文“长老见碑”：袁本、茶陵本在“碑”字下面有“者”字。考察此处，这是后来修改时删去的。《文选》第三十九卷 目录［隐藏］ 1 上书 1.1 上书秦始皇 1.2 上书吴王 1.3 狱中上书自明 1.4 上书谏猎 1.5 上书谏吴王 1.6 上书再次谏吴王 1.7 到建平王那里上书 2 启 2.1 奉答诏令所示七夕诗启 2.2 为卞彬感谢修缮卞忠贞墓启 2.3 启奏萧太傅坚决辞谢夺礼 上书 上书秦始皇

译上书秦始皇 李斯。《史记》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他向西游说秦国，秦国任命李斯为客卿。正好韩国派郑国来离间秦国，借修建灌溉渠实施间谍活动，后来事情被察觉，秦国朝廷的大臣都对秦王说：“诸侯各国来秦的人，只是替他们的君主游说、离间秦国罢了。请把客卿一律驱逐。”李斯也在被驱逐之列。于是李斯上书，秦王便废除了驱逐客卿的命令，恢复了李斯的官职。始皇帝任命李斯为丞相。后来秦二世根据赵高的诬陷之辞，把李斯处以五刑，腰斩于咸阳市。臣听说群臣正在商议驱逐客卿，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从前秦穆公寻求贤士，向西从戎地得到由余。《史记》说：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后来秦国使由余归来。秦缪公又派人暗中离间、招致由余，于是由余离开戎国投降秦国。秦缪公按照宾客之礼礼待他。向东在宛地得到百里奚。《史记》说：晋献公把百里奚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送到秦国。百里奚逃离秦国，到了宛地，被楚国的乡下人抓住。秦缪公听说百里奚，想用重金赎回，又怕楚王不答应，便用五张黑公羊皮赎他。楚人答应了，把他交给秦国。秦缪公和他商议国事，非常高兴，把国政交给他。到宋国迎来蹇叔。《史记》说：百里奚对秦缪公说：“臣比不上臣的朋友蹇叔贤能，只是世人都不知道。”秦缪公派人带着厚重礼物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又从晋国招来邳豹、公孙支。《左氏传》说：晋国的郄芮、丕郑、丕豹逃奔秦国。又说：秦伯问公孙支：“夷吾能安定晋国吗？”他回答说：“如今他说话多有嫉妒和好胜之意，恐怕很难！”杜预说：公孙支就是秦国大夫子桑。这五个人都不是秦国出生的，秦穆公任用他们，兼并了三十个国家，于是称霸西戎。《史记》说：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攻打戎王，增加国土十二个，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孝公采用商鞅的法令，改变风俗，人民因此富足，国家因此富强，百姓乐于为国效力，诸侯亲近而服从。《史记》说：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又说：卫鞅向西进入秦国，游说孝公变法、修明刑法；对内致力于耕种，对外鼓励战死的将士；实行赏罚三年，百姓感到便利，天子赐给祭肉，诸侯全都来祝贺。秦军击败楚、魏两国的军队，攻取土地千里，直到今天秦国仍治理严明、国势强盛。《史记》说：卫鞅率军包围魏国安邑，使其投降。又说：卫鞅攻打魏公子卬，秦封卫鞅为列侯，号为商君。卬，音五刚切。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攻取三川之地，向西兼并巴蜀，向北收取上郡，向南夺取汉中。《史记》说：孝公去世，儿子惠文君即位。又说：惠文君八年，张仪再次任秦相，攻打韩国宜阳，使其投降。书中说孝王十年接受魏国上郡。张仪攻打蜀国，灭掉了它；又攻打楚国汉中，取得土地六百里，设置汉中郡。《史记》说孝王接受上郡，这里却说惠王，怀疑这里有错误。又说：武王即位，张仪去世。武王对甘茂说：“我想打通车道到三川，窥伺周王室。”派甘茂攻打宜阳，攻下了它。但打通三川是武王时期的事，张仪已经去世；这里说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攻下三川，怀疑这里也有错误。三川是韩国的边界，宜阳是韩国的城邑。包围九夷，控制鄢、郢；九夷是隶属楚国的夷地，鄢、郢是楚国的两个县，大概是秦国派人占据了它们。向东凭借成皋的险要，割取肥沃的土地。成皋是县名，位于周朝东部边境。于是瓦解六国的合纵联盟。六国就是韩、魏、燕、赵、齐、楚；《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关东地区称为“从”。使六国向西面朝秦国侍奉秦国，功业流传至今。《史记》说：惠王去世，韩、魏、齐、楚都以宾客之礼服从秦国。昭王得到范雎，罢免穰侯，驱逐华阳君。《史记》说：孝王去世，异母弟即位为昭襄王。又说：穰侯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宣太后有两个弟弟，异父的弟弟是穰侯，姓魏名冉；同父的弟弟叫饧戎，封为华阳君。魏冉任相国，范雎游说秦昭王，说穰侯的权势已经压过诸侯。昭王于是免去穰侯的相国职位，把华阳君驱逐到函谷关以外。加强王室，抑制私门势力，像蚕吃桑叶那样逐步吞食诸侯，使秦国成就帝王的事业。《春秋保干图》说：“光明开辟而消除祸害，像蚕食一样吞并天下。”高诱注《淮南子》说：“蚕食，就是吞食得一点不剩。”这四位君主，都是依靠客卿的功劳。由此看来，客卿有什么对不起秦国的地方呢？“负”，就是使秦国受累的意思。假使当初四位君主拒绝客卿而不接纳，疏远贤士而不任用，那么秦国就会没有富足强盛的实际，也不会有强大国家的名声。如今陛下得到昆山的美玉，拥有和氏璧、随侯珠这样的珍宝。《新序》说：固桑回答晋平公：“宝剑产于越地，珍珠产于江南，美玉产于昆山，这三种宝物都没有脚，却能被运来。”《墨子》说：和氏之璧、随侯之珠。悬挂明月珠，佩带太阿剑。《越绝书》说：楚王召欧冶子、干将铸造两把铁剑，其中一把叫太阿；乘坐纤离马，树立翠凤旗，击奏灵媆鼓。孙卿说：纤离、蒲梢，都是马名。郑玄注《礼记》说：媆皮可以蒙在鼓上。这些珍宝中没有一样产于秦国，然而陛下为什么喜欢它们呢？如果一定要秦国所产之物才可以使用，那么夜光璧就不会装饰朝廷，犀角象牙制成的器物就不会供玩赏，赵国、卫国的女子就不会充实后宫，骏马、良马、駃騠、騠马就不会充满外厩。《周书》说：正北方把駃騠作为贡品。《广雅》说：駃，是马的一类。江南的金锡不会被使用，西蜀的丹青不会被采纳。因此，用来装饰后宫、充实后列的物品也都会被拒绝。晏子说：“有两个女子希望能够进入后列。”如果使人心情愉快、使耳目欢悦的东西，一定要秦国出产才可以，那么宛地的珍珠装饰的簪子、用玑珠装饰的耳珰、东阿出产的细绢衣服、锦绣的装饰，就都不能进献到陛下面前。意思是说，用宛地的珍珠装饰簪子，用玑珠装饰耳珰。《说文解字》说：“珥，就是瑱。”徐广说：齐国东阿县是出产缯帛的地方。这是对“阿”字意义的解释，与《子虚赋》不同，各自依照自己的说法保留下来。旧注已经很少，不能完全称述；我把不同说法分别列出。其他地方也大多如此。至于顺应风俗而变得雅正，姿态美好、体态幽美的女子，赵国女子也不能站在身旁。所谓顺应风俗而雅化，是说娴雅端庄而又能够随顺风俗。

译敲击瓦缸、叩击瓦盆，弹奏筝、拍打大腿，发出呜呜的歌声而使耳朵感到痛快的，才是真正的秦国音乐。《说文解字》说：瓮，是汲水的瓶子，音于贡切。《说文解字》说：缶，是瓦器，秦人敲击它来配合音乐节拍，缶，音甫友切。郑国、卫国的音乐，桑间的乐曲，以及《韶》《虞》《武》《象》，都是别国的音乐。《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又说：桑间、濮上，是亡国的音乐。《乐动声仪》说：舜的音乐叫《箫韶》。又说：周代的音乐《伐时》叫《武》《象》。宋均说：《武》《象》是模拟征伐时使用干戈的音乐。徐广说：《韶》有的版本作《昭》。如今却丢弃叩缶、击瓮的秦声，转而采用郑、卫之音；放弃弹筝，转而采用《韶》《虞》，这是为什么呢？不过是因为眼前能使心情快意，适合观赏罢了。高诱注《吕氏春秋》说：“适，就是适宜。”可是现在选用人才却不是这样，不问是否可用，不论曲直，只要不是秦国人就赶走，只要是客卿就驱逐。这样看来，所看重的是美色、音乐、珍珠、美玉，所轻视的却是百姓。这不是用来横跨天下、制服诸侯的方法。臣听说土地广阔，粮食就多；国家广大，人口就多；军队强盛，士卒就勇敢。因此，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够成就它的高大；河海不拒绝细小的水流，所以能够成就它的深广。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所以成就它的广大；山不拒绝土石，所以成就它的高大。”君王不拒绝众多百姓，所以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文子》说：“圣人不拒绝背柴人的言论，以此扩大自己的声名。”因此土地不分四方，百姓不分异国，四时充实美好，鬼神降下福祉，这正是五帝、三王无敌于天下的原因。如今却抛弃百姓，来资助敌国；郭象注《庄子》说：“资，就是供给、资助的意思。”拒绝客卿，去成就诸侯，使天下的士人退却而不敢向西进入秦国，裹足不前。这正是所谓借兵器给强盗、送粮食给盗贼。《战国策》中范雎游说秦王说：“这就是所谓借给贼兵、送给盗粮。”《说文解字》说：“赍，就是拿东西送给别人。”天下有很多不产于秦国却值得珍爱的事物；士人不产于秦国而愿意效忠的人也很多。如今驱逐客卿来资助敌国，损害本国人民来使仇敌获益，对内使自己空虚，对外树立诸侯的怨恨，却想求得国家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文选》考异 注文“后二世”：袁本、茶陵本这三字作“及二世信赵高之谮”八字。考察之，这一段注文袁本并入李善注，茶陵本并入五臣注；即使尤本也恐怕不是原来的文字，现不详细讨论。注文“又说惠文君八年张仪复相秦攻韩宜阳降之云孝王”：考察之，这二十一字绝不是李善注文，不知何时窜入。考察张仪再次任相是在秦惠文君八年之后。秦本纪、六国年表、韩世家都没有“攻韩宜阳降之”的事，李善怎么会说这句话？何况下文正引用“甘茂伐宜阳”而怀疑书中有误。如果果真有这句话，便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反而更加矛盾，难以通顺。各本都相同，这一错误流传已久，现特意订正。袁本、茶陵本的“王”作“公”，下文同，说明见下文。注文“十年纳魏上郡张仪伐蜀灭之”：考察之，依《史记》应作：“十年，张仪任秦相，魏国献纳上郡。八年，张仪再次任秦相，攻打蜀国，将其灭掉。”这段注文全被后人改动，各本都相同，绝不是李善原注。注文“《史记》说孝王接受上郡，这里说惠王，怀疑这里有误”：考察之，这十六字绝不是李善注文，不知何时窜入。考察魏国献纳上郡是在惠文君十年，秦本纪、六国年表、魏世家都有明确记载，完全没有其他说法，李善怎么会说这句话？各本都相同，这一错误流传已久，现特意订正。注文“宜阳，是韩国的城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孝王去世”：茶陵本“孝”作“武”，是对的；袁本也误作“孝”。“这四位君主”：袁本、茶陵本没有“者”字。考察《史记》有这个字，是尤本增添的。“得到昆山的美玉”：袁本、茶陵本“昆”作“昆”。考察《史记》作“昆”，是尤本改动的；注文所引《新序》作“昆”，或许李善原来就是“昆”字。注文“孙卿说”：袁本在“卿”字下面有“子”字，是对的；茶陵本也脱漏。“然而陛下为什么喜欢它们呢”：袁本、茶陵本没有“何也”二字。考察《史记》有，是尤本增添的。注文“駃，是马的一类”：考察之，“駃”字下面应当有“騠”字，各本都脱漏。“西蜀的丹青”：袁本、茶陵本作“蜀之”。考察《史记》作“西蜀”，是尤本改动的。“而歌呼呜呜快耳者”：袁本、茶陵本没有“呼”字。考察《史记》有，是尤本增添的。“如今丢弃叩缶击瓮”：袁本、茶陵本没有“叩缶”二字。考察《史记》有，而且在“击瓮”之后。尤本增添并倒置了它们。“在美色、音乐、珍珠、美玉上”：袁本、茶陵本没有“珠玉”二字。考察《史记》有，是尤本增添的。“在百姓身上”：袁本、茶陵本没有“也”字。考察《史记》有，是尤本增添的。退兵后却不敢向西进发：袁本、茶陵本没有“向”字。考察《史记》有此字，是尤本增添的。却在外面树立对诸侯的怨恨：袁本、茶陵本“外”字下面有“以”字。考察《史记》没有，是尤本删去了。给吴王上书。

译给吴王上书。邹阳。《汉书》说：邹阳是齐人。邹阳侍奉吴王刘濞。吴王因为太子一事，暗中怀有反叛的谋划。邹阳上书劝谏；因为这件事还隐微，若厌恶而不直截了当地指斥说明，所以下先引用秦国作比喻，接着说到胡、越、齐、赵的灾难，然后才表达自己的本意。我听说秦国倚仗曲台宫，应劭说：这是始皇帝处理政事的地方，就像汉家的未央宫。《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曲台殿；把法度悬示于天下，如淳说：“衡”就是秤的衡，意思是把法度悬挂在上面。申子说：君主一定要有明确的法令和公正的道理，就像用秤衡量轻重一样，以此统辖群臣。画定疆界而人们不敢侵犯，军队便进攻胡、越；到了末期，张耳、陈胜联合聚集赵国的军队，凭借它进攻函谷关，咸阳于是危急。《史记》说：陈胜，字涉，是阳城人。陈胜称王，国号张楚，向西攻打秦国。又说：张耳是大梁人，陈胜在蕲地起兵后，任命张耳为校尉。《广雅》说：“据”是引的意思，即互相援引作为援助。为什么呢？因为各郡彼此不亲近，拥有万户的城邑也不能互相救援。如今胡人多次渡过北河而来，《史记》说：秦惠王游行到北河。徐广说：这是戎地的河岸。上面把飞鸟射尽，下面连伏藏的兔子也不放过。苏林说：“覆”是尽的意思，指胡人在上面射尽飞鸟，在下面把地上伏藏的兔子也搜捕殆尽。城池间的战斗没有停止，救兵不到，死者接连不断，运载尸体的车一辆接一辆，转运粮食的车辆和输送物资的队伍绵延千里而不绝。郑玄《礼记注》说：“流”就是行走。为什么呢？强大的赵国向河间索取领地。应劭说：赵幽王被吕后幽禁而死，文帝立他的长子遂为赵王，取赵国的河间之地，立其弟辟强为河间王；后来哀王无子，河间国被废除。赵王遂想重新得到河间。齐国六王都对惠帝心怀怨望。孟康说：高后分割济南郡作为吕王台的奉邑，又分割琅邪郡，封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文帝于是立悼惠王的六个儿子为王。意思是六个齐王不保持对今日恩惠的感念，反而追究并怨恨惠帝和吕后。《汉书》说：文帝怜悯济北王因叛乱而自取灭亡，于是把悼惠王的所有儿子都封为列侯。后来齐文王去世，没有儿子，于是把齐国分成六国：将闾为齐王，惠为济北王，贤为淄川王，雄渠为胶东王，邛为胶西王，辟光为济南王。城阳王又顾念卢博。孟康说：城阳王是刘喜。刘喜的父亲刘章和弟弟刘兴居讨伐诸吕有功，原本应当把赵地全封给刘章、把梁地全封给刘兴居；文帝听说他们想拥立齐王，便改为只以两个郡封他们为王。刘章失去原定的封地，一年多后去世。刘兴居被诛杀。卢博是济北王的治所，刘喜因此顾念此事而怨恨。所谓两个郡，就是城阳郡和济北郡；前者是刘章的封地，后者是刘兴居的封地。刘兴居被诛杀，所以刘喜顾念此事而怨恨。泰山郡有博县，济北郡有济北县。淮南三王的心中思念父亲的坟墓。张晏说：淮南厉王的三个儿子分别封为三王，因思念他们的父亲被迁徙并杀害。汉书说：皇上怜悯淮南王的谋反行为，于是立厉王的三个儿子为王：刘安为淮南王，刘敖为衡山王，刘赐为庐江王。大王若不忧虑，我恐怕救兵不能专门救援吴国。孟康说：意思是不能专门救援汉朝。如淳说：他们都各自怀有私怨和旧日愤恨，不能替吴国效力。假如吴国起兵反叛，天子前来讨伐，是说四国即使有意相救，也不敢互相救援。根据孟康解释文字，所以说“不能专门救汉”；根据如淳解释意思，所以说“不能替吴国效力”。两种说法互相补充，意义才可以明白。胡人的马于是进军，窥伺邯郸；越军渡过水路进攻长沙，又把船只聚集在青阳。苏林说：青阳是水名。意思是胡、越两方分别从陆路和水路共同攻打汉朝。善注说：这里同于孟康的解释。张晏说：“还舟”是聚集船只。意思是胡人给赵国制造灾难，越人给吴国制造灾难，都是不能倚仗的。《秦始皇本纪》说：荆王献出青阳的田地，不久却背弃约定，想截击我军于南郡。即使让梁国合并淮阳的军队，沿淮水向下，经过广陵，以截断越人的粮道；汉朝也截断西河以下的水路，向北据守漳水来援助赵国；胡人也更加深入，越人也更加深入。这就是我替大王忧虑的地方。善注说：所谓“大国”，指赵国。邹阳假意说吴国想援助汉朝，如今胡、越一同来攻打汉朝；汉朝即使再派梁国和淮阳的军队来截断越人的粮道，汉朝截断西河以下的水路来援助赵国，最终也没有好处。因此胡人更加深入，越人也更加深入，这就是我替大王忧虑的事。但他的真实意思是要破坏吴国的谋划。“虽使”本应是“乃使”，“越人”本应是“吴人”，“辄”本应是“御”。意思是吴、赵想来攻打汉朝，汉朝于是派梁国和淮阳的军队阻止吴人的粮道，又截断西河来抵御赵国。这样赵国不能进军，吴国不能深入。邹阳不愿直斥吴王，所以假借胡、越来错乱文辞。从这里以下，才开始表达他的本意。我听说，蛟龙昂首振翼，浮云便涌出流动，雾气和雨水都聚集而来；圣明的君王砥砺节操、修养德行，游说之士便归附仁义、追求声名。善注说：“厎”同“砥”，是磨砺的意思。《战国策》中，苏秦游说赵王说：外来的游说之士，没有谁敢自行进到您面前。《汉书·王莽传》说：游说之人为此而谈论。如今我已经把所有意见都考虑完毕，改变精心的思考来谋划，如淳说：改变精细的思考来谋划，就没有哪个国家不可求取。善注说：《尔雅》说：“奸”是求取的意思，“奸”同“干”。若修饰我固陋的内心，那么哪个君王的门前不能让我拖着长衣襟进入呢？然而我之所以多次经过大王的朝廷，背负粮食跋涉淮水千里而来，并不是厌弃我的国家而喜爱吴国百姓，而是私下仰慕您的风范，尤其喜爱大王的仁义。善注说：《新序》中，公孙龙对平原君说：我居住在鲁国时，听到您的风范，推崇您的见识，喜爱您的行为。所以希望大王不要忽视我，仔细听取我这番至诚的话。善注说：刘瓛《周易注》说：“至”是极的意思，指把话说到极尽。

译我听说，凶猛的鸟即使有数百只，也比不上一个鹗。孟康说：鹗是大雕。如淳说：凶猛的鸟比作诸侯，鹗比作天子。当赵国尚未分裂时，服虔说：完整的赵国，是赵国还没有分裂的时候。应劭说：后来分成三国。拥有武力、能举鼎的壮士，穿着盛大的服饰聚集在丛台下，一旦聚集成群。服虔说：“袨服”是大盛的玄黄服饰。臣瓒认为，“鼎士”是能举鼎的壮士；丛台是赵王的高台。却不能制止赵幽王沉溺而死的灾祸。韦昭说：赵幽王是高帝的儿子刘友，吕后杀了他。“湛”就是今天的“沈”字。淮南国聚集山东的侠士，死士充满朝廷，却不能使厉王从西方返回。善注说：《汉书》说：淮南厉王刘长谋反，被废黜并迁徙到蜀地。韦昭说：迁徙到蜀郡严道。这样看来，谋划和议论如果不得当，即使有孟贲这样的勇士，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地位，这是很明白的了。善注说：《左氏传》说：吴公子光宴请吴王，专诸把剑藏在鱼腹中献上，拔剑刺杀吴王。《说苑》说：勇士孟贲，水中行走不避蛟龙，陆地行走不避狼虎。所以只希望大王慎重谋划罢了。当初孝文皇帝占据关中、入关即位时，内心寒栗，意志消沉，天还没亮就起身处理政务。臣瓒认为，文帝入关即位，因为天下多难，所以内心寒栗战战兢兢，天未明便起床。自从立为天子以后，他派东牟侯朱虚侯章向东去，褒奖仪父的后代。应劭说：天下已经安定，文帝派朱虚侯刘章向东晓谕齐王，赞赏他最先起兵想要诛灭诸吕，就像《春秋》褒奖邾仪父一样。又大力分封年幼的亲子为王。应劭说：封齐王的六个儿子为王，其中有年幼的婴儿，孝文帝对骨肉十分厚待。又把小儿子封为梁王、代王，并增加淮阳王。善注说：这是说文帝时期的梁王刘揖、代王刘参、淮阳王刘武。后来梁王刘揖早逝，才把刘武改封为梁王。但刘参、刘揖都年少，所以说“壤”。晋灼说：《方言》中说，梁地和益地一带，称赞肥壮时避讳说“壤”。善注说：《方言》说：“玮”是肥壮的意思。晋书注把“玮”解释为避讳。最终济北王倒下，弟弟被囚禁在雍，这难道不是和新垣平等人相似吗？善注说：《汉书》说：济北王刘兴居听说文帝代王，即起兵反叛，棘蒲侯击败他，刘兴居自杀。又说：淮南王刘长在雍地道中死去。应劭说：这两个封国都有像新垣平等那样的奸臣，劝说两位王共同反叛。如今的天子刚刚承继先帝遗留下来的基业。善注说：今天的天子是景帝，先帝是文帝。他向左规划山东，向右控制关中，改变权势、变换形势，大臣们很难摸清他的意图。大王如果不察觉，我恐怕周鼎会再次在汉朝出现。如淳说：新垣平欺骗文帝，说周鼎在泗水中；又说自己望见东北方汾阴有金宝之气，鼎正在那里，如果不去迎取，就不会到来。为吴国谋划的人，就像新垣平的说法一样，周鼎最终不可能得到。新垣平把错误的计谋献于朝廷，服虔说：“过”是错误的意思，那么我们吴国的后代就不能指望长存于世了。高皇帝烧毁栈道，灌水攻打章邯。应劭说：章邯为雍王，高祖用水灌入他的城中，将其攻破。所谓烧栈道，是说高祖经过并烧毁的栈道。史记说：张良劝汉王烧断栈道。军队进攻时毫不停留。善注说：这是说攻打容易，所以不作停留。收拢疲敝之人的残余力量，向东奔驰到函谷关，西楚于是大败。张晏说：项羽自号西楚霸王。用水攻打，章邯因此失去城池；从陆路进攻，荆王因此失去土地。如淳说：荆也是楚国，这里指项王败逃。这些都是国家不可能侥幸获得成功的情形。孟康说：意思是国家不可能指望得到它们。希望大王仔细察看这些情况。《文选考异》。注文“恶不指斥言”：何焯校订删去“不”字，陈本同，正确。袁本也多出“不”字。茶陵本下面又有“欲”字，这些都属于善注和五臣注混入。注文“三辅黄图曰”：袁本“三”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把它移到每一节开头，不对。下面“申子曰”上面、“汉书曰文帝闵济北”上面、“二郡谓城阳”上面、“汉书曰上怜淮南王”上面、“以孟康解其文”上面、“湛今沈字也”上面以及“言高祖烧所涉之栈道也”上面，都同样应有“善曰”。此外，每一节开头凡不是旧注的，也应当有这个标记。“救兵不至”：袁本、茶陵本“至”作“止”。考察可知“止”字正确，《汉书》也作“止”，这是尤本的错误。注文“青阳水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二本所载的五臣铣注中有这些字，尤本误将其取来增入。注文“辄当为御”：考察可知“辄”应作“辅”，指正文“以辅大国”的“辅”。下文说“以御于赵”，显然可以证明这一点。正文中本来没有“辄”字，各本都错了。注文“尔雅曰奸求也”：考察可知“奸”应作“干”，各本都错了。注文“善曰刘瓛周易注曰至极也谓极言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考察可知，二本最为正确。正文的“至”字，《汉书》作“志”，五臣注作“至”，善注未必与五臣相同。尤本增添这条注文来充实文义，实在错误。注文“服虔曰袨服”：袁本、茶陵本没有“服虔曰”三字。考察可知，二本把上文连在一起没有分节，那么“袨服”以下就是应劭的注文。尤本分节后加上“服虔曰”，不对。“然则计议不得”：袁本、茶陵本说“议”字善注作“谋”。考察这是尤本改动的。《汉书》作“议”。注文“善曰方言云”：袁本把“善曰”二字作“又”，茶陵本作“又曰”。考察袁本正确。注文“晋书注以玮为讳”：何焯校订把“书”改为“灼”，陈本相同，正确。各本都错了。注文“言高祖涉所烧之栈道也”：袁本、茶陵本“涉”“烧”二字互换位置，这是正确的。“收弊人之倦”：袁本、茶陵本“弊”作“敝”，并说善注作“蔽”。考察这是尤本改动的。《汉书》作“弊”。狱中上书自我申辩。

译狱中上书自我申辩。邹阳。《汉书》说：邹阳认为吴王无法劝说，便离开吴国到梁国，跟随孝王游处。羊胜、公孙诡等人嫉恨邹阳，在孝王面前说他的坏话。孝王恼怒邹阳，把他交给狱吏，准备杀死他。邹阳于是从狱中上书。奏书送上后，孝王立即释放了他，最终让他成为上等宾客。我听说，忠诚没有得不到报答的，守信也不应受到怀疑；我过去常以为这是真的，现在才知道不过是空话罢了！从前荆轲仰慕燕丹的仁义，白虹贯日，太子因此害怕。如淳说：白虹是战争的征兆，太阳代表君主。善注说：“畏”是害怕事情不能成功。《列士传》说：荆轲出发后，太子观察天象，看见白虹贯日却没有贯穿过去，说：“我们的事情不能成功了。”后来听说荆轲死了，太子说：“我知道果然如此。”卫先生为秦国谋划长平之战，太白星侵入昴宿，昭王因此怀疑他。苏林说：白起替秦国攻打赵国，在长平击破赵军，想乘胜消灭赵国，便派卫先生劝说昭王增加兵力和粮食；卫先生却被应侯加以陷害，事情没有成功。他的精诚上达于天，所以太白星为他侵入昴宿。昴宿是赵国的分野，将要发生战争，所以太白星侵入其中。“食”是侵犯的意思。如淳说：太白星是天上的将军。既然精诚能够感动天地，却不能使两位君主相信，难道不可悲吗！如今我竭尽忠诚，把谋议全部说出，希望大王能够了解。张晏说：尽说自己的谋略，希望大王知道。可是左右近臣不明白我的心意，最终反而让我接受狱吏的审讯，使我受到世人的怀疑。张晏说：“左右不明”是不敢直接斥责君主。讯，是审问三天，考察供词是否与先前相同。这就等于让荆轲和卫先生重新活过来，而燕王和秦昭王仍然不能醒悟。希望大王仔细察看这件事。从前玉工献宝，楚王却杀了他。善注说：《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下得到一块璞玉，捧来献给武王。武王派人鉴定，玉工说：“这是石头。”楚王砍去了卞和的左脚。武王死后，成王即位，卞和又献上璞玉，玉工又说：“这是石头。”于是又砍去了他的右脚。李斯竭尽忠诚，胡亥却对他施行极刑。善注说：《史记》说：始皇任命李斯为丞相。始皇去世，胡亥即位，把李斯施以五刑。因此箕子假装疯狂，接舆逃避世俗，都是害怕遭受这样的灾祸。善注说：《史记》说：纣王暴虐混乱不止，箕子害怕，于是假装疯狂，做了奴隶。《论语》说：楚国狂人接舆唱歌经过孔子身旁，说：“凤凰啊凤凰啊，你的德行为什么衰微了！”希望大王察看玉工、李斯的心意，然后再考虑楚王、胡亥听取意见的方式。善注说：因为他们的谋划错误，所以要后世以他们为鉴。不要让臣成为被箕子、接舆嘲笑的人。我听说比干被剖心，伍子胥被装入鸱夷皮袋。善注说：《史记》说：比干强行劝谏，纣王发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窍，剖开比干的胸膛看看他的心。”又说：伍子胥自杀后，吴王把他的尸体装进鸱夷皮革，投入江中。应劭说：取马皮制成鸱夷。鸱夷，是一种宽大的皮袋。我起初不相信这些话，到现在才知道它们是真的。希望大王仔细察看，稍稍给予我一些怜悯！俗话说：白头到老还像刚认识一样，汉书音义说：有的人起初彼此相识，却并不了解，直到白头仍然互不了解；车盖一倾斜便能交谈，却亲如故旧。文颖说：“倾盖”就是交叠车盖、停下车来交谈。善注说：《孔子家语》说：孔子到郯地去，在路上遇到程子，二人车盖相倾，交谈了一整天，彼此十分喜悦。为什么呢？在于是否真正相知。所以樊于期逃离秦国到燕国，借荆轲的首级来奉行燕丹的事业。善注说：《史记》说：荆轲见樊于期，说：“如今听说秦王悬赏将军的首级，赏金千斤，封邑万户。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解除燕国的忧患，为将军报仇，您意下如何？”樊于期说：“该怎么办？”荆轲说：“希望得到将军的首级献给秦王，秦王一定高兴接见我；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刺入他的胸膛。”樊于期于是自杀。徐广说：“揕”音丁鸩切。王奢离开齐国到魏国，在城墙上自杀，以此抵御齐国而保全魏国。善注说：汉书音义说：王奢是齐国大臣，从齐国逃亡到魏国。齐国攻打魏国，王奢登上城墙对齐国将领说：“如今您来攻打，不过是因为我的缘故。我不愿苟且偷生而成为魏国的累赘。”于是自杀。这两个人，王奢和樊于期，并不是在齐、秦两国时才与其相识，也不是到了燕、魏两国才成为故交；他们之所以离开原来的国家、为后来所依附的君主而死，是因为行为符合自己的志向，对仁义的仰慕没有穷尽。因此苏秦在天下人面前不被信任，在燕国却表现出尾生那样的守信。服虔说：苏秦在秦国没有表现出尾生的诚信，在燕国却表现出尾生的诚信。善注说：《史记》中苏秦说：尾生和女子约定在桥下相会，女子没有来，洪水却涨了起来，他仍不离开，抱着桥柱而死。白圭在战争中丢失了六座城，却为魏国夺取了中山。张晏说：白圭做中山的将领时丢失六城，魏王大概想杀他，他逃亡到了魏国。魏文侯厚待他，后来又让他攻取中山。为什么呢？因为确实有彼此了解信任的缘故。苏秦做燕国宰相时，有人在燕王面前说他的坏话，善注说：“恶”是诋毁、说坏话的意思。燕王按剑发怒，却用駃騠肉招待他。孟康说：燕王敬重苏秦，虽然有人诋毁他，燕王反而用珍奇美味为他更换膳食。白圭在中山显贵后，有人在魏文侯面前说他的坏话。善注说：意思是白圭攻取中山、地位显赫后，有人向文侯诉说他的短处。文侯却把夜光璧投给他。为什么呢？两位君主和两位臣子剖心析肝、彼此信任，难道会被浮泛的言辞改变吗！所以女子无论美丑，进入宫廷都会遭人嫉妒；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进入朝廷都会遭人嫉恨。从前司马喜在宋国被割去膝盖、牵引脚筋，最终却做了中山国的宰相。善注说：《战国策》说：司马喜三次担任中山国相。《尚书·吕刑》说：“膑”是剥去人的膑骨。郭璞《三苍解诂》说：膑是膝盖骨。范雎在魏国被折断肋骨和牙齿，最终成为应侯。善注说：《史记》说：范雎随魏国中大夫须贾出使齐国，齐襄王赏赐范雎黄金十斤、牛肉和酒。须贾认为范雎把魏国的机密泄露给齐国，便把这件事告诉魏国宰相。魏国公子魏齐派舍人鞭打范雎，打断了他的肋骨和牙齿。范雎得以逃出，逃亡到秦国，成为应侯。《广雅》说：“折”就是折断，音力合切。这两个人，都相信自己的谋划必然正确，舍弃朋党的私情，依靠孤立而真诚的交往，所以不能使自己免于嫉妒之人的迫害。因此申徒狄先踏入雍水，随后投入黄河。服虔说：申徒狄是殷朝末世的人。如淳说：《庄子》说：申徒狄劝谏而不被听取，背着石头投河。善注说：《尔雅》说：水从河中分出叫作雍。意思是申徒狄先踏入雍水，然后才进入黄河。雍，音一龙切。徐衍背着石头投入大海。汉书音义说：徐衍是周朝末世的人，见《列士传》。

译善注说：《论语谶》说：徐衍背石而死，子由被杀，坚守本分却丧失生命，手握石头而失去身体。宋均说：“狸”就是杀，音力之切。他们不能在世上容身。《新语》说：困穷地区的人，身体不被世所容，没有中间人替他们沟通。却因道义不肯苟且取容，也不肯在朝廷结党营私，以此改变君主的心意。善注说：意思是他们都因为道义，不肯苟且取容，不肯在朝廷结交朋党，以此妄求迎合君主。《六韬》说：结交朋党，互相亲附，结党营私以取得权势。所以百里奚曾在路上乞食，秦穆公却把政事交给他；《说苑》中邹子游说梁王说：百里奚在路上乞食，穆公却把政事交给他。宁戚曾在车下喂牛，齐桓公却把国家托付给他。善注说：《吕氏春秋》说：宁戚在车下喂牛，望见桓公而悲叹，敲着牛角高声歌唱。《说苑》中邹子游说梁王说：宁戚敲着车辕一路唱歌，桓公把国家托付给他。这两个人难道是原先就在朝廷做官，借助君主左右近臣的赞誉，然后两位君主才任用他们的吗？只是因为内心受到感动、意愿彼此契合，关系坚固如胶漆，即使亲兄弟也不能离间，难道会被众人的议论迷惑吗？所以偏听会产生奸邪，独断任用会造成祸乱。从前鲁国听信季孙氏的说法而驱逐孔子。善注说：《论语》说：齐国人送给鲁国女乐，季桓子接受了，三天不上朝，孔子便离开鲁国。宋国听信子冉的计谋，囚禁了墨翟。文颖说：这里的子冉是子罕。冉，音任。善注说：出处不详。以孔子、墨子的辩才，尚且不能使自己免遭谗毁，以致两个国家都陷入危亡，为什么呢？众人的言语可以熔化金属，谗毁积累起来可以销蚀骨肉。《国语》中泠州鸠说：众人的心意一致，就能形成坚固的城池；众人的言语可以熔化金属。贾逵说：“铄”是消融的意思。众人共同厌恶的对象，连金属也会因此销亡。“积毁销骨”是说谗言积累起来。善注说：所谓毁谤，即使是骨肉至亲，也能被它销蚀。所以秦国任用戎人由余而称霸中原，齐国任用越人子臧而使威王、宣王的威势强盛。善注说：意思是齐国任用子臧，所以威王、宣王二王能够强盛。《史记》说：齐桓公去世，儿子威王因齐即位；威王去世，儿子宣王辟强即位。张晏说：子臧是越人。这两个国家难道会拘泥于世俗、受时代风气牵制，只听信奇异偏颇的言辞吗？应当公正听取意见、全面观察，使光明照耀当世。善注说：“公听”是说没有私心，“并观”是说没有偏见。《尸子》说：评判是非，要用公正之心听取，然后才能明白。所以意气相合，胡人与越人也可以成为兄弟，由余、子臧就是这样；意气不合，骨肉也会成为仇敌，朱、象、管、蔡就是这样。善注说：《史记》说：舜的弟弟象傲慢无礼，常常想杀害舜。丹朱是尧的儿子。关于成为仇敌，未见相关记载。《尚书》说：周公担任太宰，群叔散布流言，于是把管叔放逐到商地，把蔡叔囚禁在郭邻。如今君主如果确实能够采用齐、秦那样的明察，避免宋、鲁那样的听信，那么五霸也不值得与之相比，三王也容易同他比肩了。因此圣明的君王能够觉悟，舍弃子之那样的用心，而不欣赏田常那样的贤能。善注说：《史记》说：燕王哙把国政交给子之，子之面向南行使君王的职权，齐国因此攻打燕国。燕王哙死后，子之逃亡。《史记》又说：齐国田常杀死齐简公，拥立平公；平公即位后，田常担任宰相。五年之后，齐国政权全都归于田常。封赏比干的后代，修整孕妇的坟墓。应劭说：纣王剖开孕妇的肚腹，观看胎儿出生，所以后来修整她的墓。这样功业便覆盖天下。为什么呢？因为想行善而不厌倦。晋文公亲近自己的仇敌，因而强大并称霸诸侯。张晏说：仇敌是寺人勃鞮。善注说：《国语》说：当初，晋献公派寺人勃鞮到蒲城攻打文公。文公翻墙逃走，寺人砍断了他的衣袖。文公入晋后，寺人请求见他。当时吕郤、冀芮害怕受到逼迫，后悔接纳文公，谋划叛乱。勃鞮知道这件事，所以请求见文公。文公立即召见他，勃鞮把吕郤等人的谋划告诉文公。韦昭说：寺人掌管宫内事务。“祛”是衣袖。勃鞮字伯楚。齐桓公任用自己的仇敌，于是使天下归于统一。善注说：《左传》中寺人披对晋侯说：齐桓公放下射钩之仇，让管仲担任宰相。《论语》说：管仲辅佐桓公，使诸侯称霸，使天下得到匡正，百姓直到今天还享受他的恩惠。为什么呢？慈爱仁厚、情意恳切，确实能使人内心赞许，这不是靠空洞的言辞可以借来的。至于秦国采用商鞅的法令，向东削弱韩、魏，使天下强大起来，最终却把商鞅车裂。善注说：商鞅被车裂的事，已经见于《西征赋》。越国采用大夫文种的谋略，擒灭强劲的吴国，在中原称霸，最终却杀死文种。善注说：《史记》说：越王勾践把国政交给大夫文种。越国平定吴国后，带兵向北渡过淮水，东方诸侯全都来祝贺，称他为霸王。范蠡于是离去，给大夫文种留下书信。文种见信后，称病不上朝。有人诬陷文种谋反，越王便赐给文种一把剑，文种自杀。因此孙叔敖三次离开相位而不后悔。善注说：《史记》说：孙叔敖是楚国的隐士。令尹虞丘推荐他，三个月后他成为楚国令尹。他三次担任令尹都不欢喜，因为知道自己的才能使自己获得职位；三次离开令尹之位也不后悔，因为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罪过。于陵子仲辞去三公之位，替人灌溉菜园。善注说：《列女传》说：于陵子终很贤能，楚王想任命他为相，派使者前去聘请迎接。子终赶走使者，和妻子逃走，于是替人灌园。如今君主如果确实能够去掉骄傲自大的心态，怀有报答有功之人的意愿。善注说：意思是有功而应当报答的士人，君主应当想着一定报答。敞开心腹，显露真实情意。善注说：《战国策》说：蔡泽游说应侯说，公孙鞅侍奉孝公，竭尽智慧谋略，表明自己的真情实意。剖开肝胆，施加深厚的恩德，最终和他们共同面对穷困与显达，对士人不要吝惜。善注说：对于士人所求，不要有所吝惜。那么即使桀的[缺字]也可以让它向尧吠叫，盗跖的门客也可以让他刺杀许由。应劭说：“由”是许由，“跖”是盗跖。韦昭说：意思是恩德深厚，没有什么不能使他们做的。善注说：《战国策》中刀鞮对田单说：盗跖的[缺字]有时也会向尧吠叫，并不是因为尧是它的主人。[缺字]，音“吠”，与“吠”相同。何况凭借万乘之国的权势，借助圣明君王的资质呢！既然如此，那么荆轲沉没七族、要离焚烧妻子儿女的事，难道值得拿来向大王说明吗？应劭说：荆轲替燕国刺杀秦王，未成功而死，他的七族因此获罪。“湛”是沉没的意思。张晏说：七族，上至高祖，下至曾孙。善注说：《吕氏春秋》说：吴王阖闾想杀王子庆忌。要离说：“大王如果确实相助，我请求一定能够做到。”吴王说：“好。”第二天早晨，吴王假意给要离加罪，抓住他的妻子儿女，焚烧后扬弃他们的骨灰。高诱说：吴王是假装给要离加罪，烧死他的妻子儿女，扬弃他们的骨灰。

译我听说，明月之珠、夜光之璧，如果在黑暗中投给路人，众人没有不按剑怒视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没有由来便突然来到面前。盘曲的树木，根柢盘旋奇异。张晏说：柢是树根下部；“轮囷离奇”是弯曲盘绕的样子。苏林说：柢音“蔕”。善注说：《广雅》说：蟠，是弯曲。囷，音去伦切；离，音薄棋切；奇，音衣。可是它们能够成为万乘之国的器用，为什么呢？因为左右近臣事先替它们加以修饰。善注说：器，是指服饰玩好之类；容，是指雕饰。杜预《左氏传注》说：容，是形貌。所以，没有由来便突然来到面前，即使是隋侯之珠、夜光之璧，也只会结下怨恨而不能使人感恩；因此只要有人事先加以称说，即使枯木朽株，也能建立功绩而不被遗忘。善注说：“谈”有的版本作“游”。如今天下那些居处困穷的布衣士人，身处贫贱，即使蒙受尧舜的学说，怀有伊尹、管仲的辩才，善注说：伊尹、管仲；怀有龙逢、比干那样的志向，想竭尽忠诚侍奉当代君主，而平素没有根柢和外在修饰，即使耗尽精神，想要开启忠诚信实之道，辅助君主治理国家，那么君主一定会重现按剑怒视路人的做法。善注说：《小雅》说：“开”是通达的意思。这就使布衣士人不能成为枯木朽株那样的可用之材。因此圣明的君王治理世间、驾驭风俗，独自在陶钧之上造化万物。张晏说：陶家把下面圆转的模具称为钧，因为它能制作大小不同的器物，所以用来比喻天。善注说：《论语考比谶》说：引导五帝之子避开世俗，远方各国和不同地域没有不仰慕风化的。但他不被卑下言辞牵制，也不被众多人的议论改变。善注说：圣人有深远的谋略和良好的计策，就立即施行，不受卑下言辞的牵制。《战国策》中苏秦说：用卑下的言辞向君主谢罪。众口的说法，已见上文。所以秦始皇听信中庶子蒙嘉的话，采纳荆轲的说辞，于是匕首突然刺出。善注说：《战国策》说：荆轲到达秦国后，带着价值千金的财物礼品，厚重地赠送给秦王的宠臣中庶子蒙嘉。蒙嘉先替他向秦王说：燕国愿意举国成为内臣，如同秦国的郡县，并献上燕国督亢的地图。地图全部展开后匕首显现，秦王惊慌，自己牵引衣袖起身，荆轲便拿匕首刺向秦王。《通俗文》说：匕首的头部像匕，所以叫匕首，短小而便于使用。周文王在泾水、渭水之间打猎，载着吕尚一同回来，凭借他使天下归于王治。《六韬》说：文王在渭水北岸打猎，最终遇到坐在茅草上钓鱼的吕尚。《战国策》说：范雎对秦王说：我听说吕尚遇到文王后，被立为太师。《史记》说：西伯打猎，果然在渭水遇到太公，两人共同担任君王的老师。秦国听信左右近臣而灭亡，周朝任用像乌鸟突然聚集一样得到的人才而称王。善注说：汉书音义说：太公望在路上偶然遇到文王，最终共同成就王业，就像乌鹊突然聚集一样。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能够超越拘束人的言辞，奔赴疆域之外的道义，独自观察光明开阔的道路。如今君主沉溺于谄媚奉承的言辞，受帷幕宫墙制度的牵制。善注说：《汉书音义》说：意思是君主受左右近臣、善于逢迎的侍从以及帷幕宫墙内所见臣妾的牵制。《说文》说：墙是遮蔽用的垣墙。帷是妾所居止的地方，墙是臣下所居的地方。却使不受羁绊的士人和牛马一同在槽中吃食。汉书音义说：皂是牛马吃食的器具，用木制成，形状像槽。善注说：不羁，是说才华品行高远，不能被拘束。这就是鲍焦愤恨世道、不肯留恋富贵享乐的原因。善注说：《列士传》说：鲍焦怨恨世道不任用自己，在道路旁采摘蔬菜。子贡责难他说：既然不合于时代，却还采摘它的蔬菜，这难道是鲍焦的过错吗？鲍焦丢下蔬菜，最终站在洛水岸边枯死。“疏”就是古代的“蔬”字。我听说，盛装进入朝廷的人，不会因私人利益玷污道义；磨砺名节的人，不会因利益损害操行。善注说：孔安国《尚书传》说：“砥”是磨刀石。《论语撰考谶》说：孔子很少谈论利益，因为利益会损害操行。所以里名叫胜母，曾子不进去；城邑名叫朝歌，墨子调转车头离开。晋灼说：《史记·乐书》说，纣王创作朝歌之音；朝歌，就是不合时宜的意思。善注说：《淮南子》说：墨子反对音乐，不进入朝歌。但古书确有此事，出处未详。如今若想让天下胸襟开阔的士人，被威势权力所诱惑，被高贵的地位和权势所胁迫，转过脸来玷污操行，去侍奉谄媚之人，以求得到君主左右的亲近，那么士人只会伏死在洞穴、山岩和草泽之中，哪里还会有竭尽忠信、奔赴宫阙之下的人呢！《文选考异》。“狱中上书自明”：袁本、茶陵本“狱中”作“于狱”。考察这可能是善注与五臣注的差异，二本没有注明校语，无法考定。注文“后闻轲死”：袁本、茶陵本在“死”字下面有“事”字。注文“干历也”：袁本“历”字下面有“之”字，这是正确的。《汉书》颜师古注引文有“之”字，《史记集解》引文也有。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注而没有“之”字，不对。“而燕秦不寤也”：袁本、茶陵本“寤”作“悟”。考察《史记》作“悟”，《汉书》作“寤”，这是尤本改动的。后文“是以圣王觉悟”没有改。《史记》《汉书》都作“寤”，“寤”就是“悟”字。善注所依据的本子大概也作“寤”。注文“初不相识相知”：考察“不”字应当置于“识”字下面，即“初相识，不相知”。各本都错了。颜师古注说“初相识”，正是依据这个文意；删去“不相知”三字也可以作为旁证。注文“报将军之仇首何如”：考察“首”字不应有。袁本、茶陵本这一节的注文都并入五臣注，不对，但仍然没有这个字；怀疑尤本想补“者”字，却误成了“首”字。注文“殆欲诛之”：何焯校订把“殆”改为“君”，陈本相同，正确。各本都错了。《汉书》颜师古注和《史记集解》的引文都作“君”。“诚有以相知也”：袁本、茶陵本作“诚”，并说善注作“成”。考察这是尤本改动的。《史记》《汉书》都作“诚”。注文“谓谗短也”：袁本、茶陵本没有“短也”三字。注文“敬重苏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周之末人也”：何焯校订在“末”字下补“世”字，陈本相同，正确。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汉书》颜师古注引服虔语、《史记集解》引《列士传》都有“世”字，可以作为旁证。注文“见列士传”：袁本在“见”字上有“其姓名”三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脱漏了。注文“新语曰”：袁本、茶陵本上面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下面“说苑邹子说梁王曰”上面、“国语泠州鸠曰”上面，也同样有“善曰”。注文“无绍介通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文“邹子说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才对。这里不说“说苑”，是为了承接上文。

译注文“文子曰”：何焯校订把“子”改为“颖”，陈本相同，正确。各本都错了。考察《汉书》颜师古注、《史记索隐》都引用了这条注文。袁本、茶陵本把“善曰”移到这句上面，不对。尤本的校订改正了这一点。注文“积毁销骨谓积谗”：茶陵本把“骨谓积谗”四字作“国亦云销骨”五字，袁本作“国亦云销骨也”六字。考察这些版本都有错误，说明见下文。注文“善曰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茶陵本把“善曰”二字作“又曰谗”三字，袁本作“故听谗”三字；“灭”字下面，二本都有“国亦然也”四字。考察这些版本都有错误。查考《史记》《汉书》，绝没有“国”字，恐怕这并不是善注原文。大概“积毁销骨”一句本来另成一节，而下注应是“善曰谗毁之言，骨肉之亲为之销灭”；六臣注合并后增删篡改很多。尤本删改后，也未必正确。注文“子宣王辟强立”：茶陵本“强”作“强”，袁本与此相同。何焯校订改为“强”，陈本相同，正确。注“子臧是越人”：考察可知，“人”字下本应有“蒙字”二字，《史记索隐》引用时有这两个字，张晏依据《史记》作了解说。不知其情况的人竟删去了它，各版本都错了。正文自己说“越人子臧”，当然不应把“子臧越人也”作为注释，十分明显。注“说的是没有私心”：袁本、茶陵本没有“言”字，这是正确的。下文“言无偏也”同样如此。“由余、子臧是这样”：袁本、茶陵本“矣”作“也”，说法见下文。“朱象、管蔡是这样”：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矣”，袁本说善本作“也”。考察《史记》《汉书》都作“矣”，这是尤本擅自改动的。注“舜的弟弟象傲慢地对待舜”：袁本、茶陵本没有“帝”字，这是正确的。注“于是把管叔放逐到商地”：茶陵本“致”字下有“辟”字，这是正确的。袁本有“辟”而没有“致”，也不对。注“百姓直到今天还受到他的恩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而有“此之谓也”四字。考察可知，这四字也是衍文。注“子终送出使者”：袁本“出”作“辞”，茶陵本与此相同。考察可知，“出”和“辞”两个字都应有。今本《列女传》作“出谢”，可以证明这一点。注“善曰：说的是有功于士、可以报答的人，心里一定想着报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考察可知，这也是尤本增添文字的错误。注“公孙鞅侍奉孝王”：陈云：“王”字是“公”字的误写，这说法正确。各版本都错了。注“上至高祖”：何焯校改为“上至曾祖”，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考察《汉书》颜师古注引用作“曾”，可以证明。注“善曰：伊尹、管仲”：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可知，这也是尤本增添文字的错误。以下同。“辅佐君主治理国家”：袁本、茶陵本说作“治”，善本作“政”。考察《史记》作“治”，这是尤本改动的。《汉书》此处有许多不同，难以互相证明，现在不再讨论。“不能成为枯木朽株那样的资质”：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也”字。考察《史记》《汉书》都有，这是尤本添上的。注“有深谋善计并且立即实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撰成《战国策》”：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来使荆轲的主张得到证实”：袁本说善本没有“以”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以”字。考察《史记》《汉书》都有，这是尤本添上的。注从“又献上燕国督亢的地图”到“用匕首刺秦王”：袁本这二十九个字作“刺秦王已见上文”七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刊出这些文字，与此不同，都不对。注从“《六韬》说”到“都任命为老师”：袁本、茶陵本这五十四个字作“文王遇吕尚西伯遇太公俱为师也”十四字。考察可知，各版本都有错误，本来应是“善曰：西伯遇太公，立为师，已见上文”。把六家的文字合并删改并不对，尤本增添的文字更是错误。“沉溺于谄媚奉承的言辞”：袁本、茶陵本“沈”字下有“于”字，校语说善本没有“沈于”。考察《史记》有“沈于”，《汉书》有“沈”而没有“于”。这是尤本添上的，善本不应没有，应该是传抄时脱落了。注从“《说文》说墙”到“是臣下居住的地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注“《汉书音义》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下文“善曰：不羁，是说才华品行高尚”，放在“用木头做成槽来喂牛马”之上，这是正确的。注“远得无法拘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孔安国《尚书传》说”：袁本、茶陵本没有“孔安国”三字，“传”作“注”。注“撰写《考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利会伤害行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然而古代有这件事，只是不详知它的本末”：袁本、茶陵本没有“然此事其本”五字。上书劝谏汉武帝不要热衷于狩猎。

译上书劝谏汉武帝不要热衷于狩猎。司马长卿。臣听说，事物有同类而能力不同的，所以说力量要数乌获，敏捷要数庆忌，勇猛要数孟贲、夏育。善曰：《史记》说：秦武王有力士乌获、孟说，都做到很高的官职。《吕氏春秋》说：吴王想杀王子庆忌，对要离说：“我曾经骑马追赶他到江边，却赶不上。”《说苑》说：勇士孟贲，水中行走不躲避蛟龙，陆地行走不躲避狼虎。《战国策》中范雎说：夏育那样勇猛，却还是死了。以臣愚昧，私下认为人的确如此，野兽也应当如此。如今陛下喜爱凌越险峻的山岭，射杀猛兽，突然遇到超常的猛兽，受惊而来到无法生存的地方，冲犯属车留下的清尘。《汉书音义》说：天子大驾的属车有八十一辆。善曰：说车尘清洁，是表示对天子的尊敬。车子来不及掉转车辕，人也没有时间施展本领，即使有乌获、逢蒙那样的技艺，力量也无法施展，连枯木朽株都会成为祸患。善曰：《吴越春秋》中陈音说：黄帝制造弓，后来楚国狐父把射箭之道传给羿，羿又传给逢蒙。因此，胡人、越人从车毂之下兴起，羌人、夷人又接踵而来，难道不危险吗？即使万无一失、没有祸患，这本来也不是天子应当亲近的事情。况且，清扫道路以后才出行，在道路中间奔驰，仍然有时会发生马嚼子、车辕等方面的变故。张揖说：衔，是马口中的嚼子。橛，是骖马口中长的嚼子。善曰：《孔子家语》说：郊祀的日子，要大规模清扫道路，行人一定要停止通行。《庄子》中伯乐说：我善于调理马匹，前面给它安上装饰性的车橛，后面施加鞭策的威力。何况还要穿行丰茂的草地，奔驰在丘墟之间。善曰：《毛诗》说：“浓浓的露水啊，降在那茂盛的草上。”《吕氏春秋》说：吴国变成了丘墟。前面有追逐猛兽的快乐，内心却没有防备突发变故的想法，那么它造成的危害，不是很严重吗？把万乘之尊的重任轻视掉而不以为安稳，却以走在万分之一的危险道路上为快乐，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我听说，明智的人能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看见它，聪慧的人能在危险尚未显现时就避开它。善曰：《太公金匮》说：明智的人在事变尚未萌发时便看见征兆，聪慧的人在危险尚未显形时便加以躲避。祸患本来就多隐藏在细微隐蔽之处，却往往在被人忽略时爆发。所以俗话说：家中积累了千金财富，也不要坐在厅堂边缘。张揖说：是害怕屋瓦掉下来砸伤人。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比喻大事。臣希望陛下留意并加以明察！《文选》校勘异同。注从“《说苑》说”到“不躲避狼虎”：袁本作“孟贲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注“郊祀的日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上书劝谏吴王。

译上书劝谏吴王。枚叔。善曰：《汉书》说：枚乘，字叔，淮阴人，任吴王刘濞的郎中。吴王起初心怀怨望，谋划反叛，枚乘上书劝谏。吴王不采纳，于是枚乘离开了他，跟随梁孝王游历。后来景帝任命枚乘为弘农都尉，最终去世。然而枚乘死在司马相如之前，现在却排在后面，这是错误。臣听说，能够保全自身的就会昌盛，失去保全的就会灭亡。善曰：《史记》中淳于髡游说邹忌子说：“得到完全保全的，完全昌盛；失去完全保全的，完全灭亡。”舜没有立锥之地，却拥有天下；禹没有十户人家的聚落，却能使诸侯称王。商汤、周武王的土地不过百里。善曰：《韩非子》说：舜连放置锥子的土地都没有，却在后世以德行流传。《史记》中苏秦游说赵王说：舜没有咫尺之地，却拥有天下；禹没有百人的聚落，却能使诸侯称王。汤、武的土地不过百里，却能立为太子；确实是因为得到了正确的治国之道。对上不损害日、月、星三光的光明，对下不伤害百姓的心，这就是帝王的治国方法。善曰：不损害三光的光明，是说合乎法度。高诱《淮南子注》说：三光，就是太阳、月亮和星星。所以父子之间的道理，是人的天性。善曰：父子，是用来比喻君臣。《孝经》说：父子之间的道理，是人的天性。忠臣不躲避重刑而直言劝谏，那么事情就不会留下失误，功业将流传万世。臣枚乘愿意剖露内心，献上愚忠，只希望大王对臣枚乘的话稍加思考，寄托一点怜悯悲悯之心。用一根丝线承受千钧重物，把它向上悬在无边无际的高处，向下垂入深不可测的深渊，即使极其愚蠢的人，也知道怜悯它将要断裂。马正因惊惧而受到鼓声惊吓，绳索正要断裂却又给它加上重物；绳索在高处断了就无法重新系上，坠入深渊也难以再出来。善曰：《孔丛子》说：齐国东郭亥想攻打田氏，子贡说：“如今您只是士人，地位卑微却谋划大事，恐怕不是您所能承担的任务。用一根丝线承受千钧重物，把它向上悬在无边的高处，向下垂在深不可测的深处，旁边的人都害怕它断裂，而做这件事的人却不知道，说的不就是您吗？”马正因鼓声惊吓而惊骇，绳索正要断裂却又给它加重；马奔跑、车倾覆，六根缰绳也控制不住；绳索在高处断裂，坠入深处，危险就必然发生了。东郭亥说：“我完了。”要不要让它出来，间隔已经容不下一根头发。苏林说：这是说臣下改变计划、求取福祉，正在今天，语气极其激切紧迫。善曰：曾子说：律法和历法交替治理，二者之间的间隔已经容不下一根头发了。能够听从忠臣的话，做一百件事就能一百次脱离危险。善曰：《荀子》说：平安时要考虑危险，安稳时要考虑危机，这样做一百件事也不会陷入困境。如果一定要实行您想做的事，那危险超过堆叠的鸡蛋，困难如同登天。善曰：《说苑》说：晋灵公修建九层高台，荀息听说后请求进见，说：“我能把十二枚棋子堆叠起来，再在棋子上放九个鸡蛋。” 晋灵公说：“危险啊！”《论语》说：天不能搭梯子登上去。改变您想做的事，却比翻转手掌还容易，比泰山还安稳。善曰：翻转手掌，是说容易。《孟子》说：武丁拥有天下，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春秋保干图》说：安稳如泰山，与太阳相合而成符瑞。如今想把天命所给予的长寿享受到底，把无穷无尽的快乐享尽，善曰：弊，就是尽。要穷尽万乘之势，却不费翻掌那样的力气，处在泰山一样的安稳中，反而想要承受堆叠鸡蛋一样的危险，走上登天一样的艰难道路，这是愚臣深感困惑的地方。颜师古说：走，是趋向的意思。“走”读作“奏”。人的本性是害怕自己的影子、厌恶自己的足迹，于是转身背对影子奔跑；可是跑得越多，足迹越多，影子也追得越快。不如走到阴凉处停下，影子消失，足迹也断绝。善曰：《庄子·渔父》说：有人害怕影子、厌恶足迹，转身奔跑，抬脚越多，足迹越快，而影子始终不离开；他以为自己还不够快，便拼命奔跑不停，最后力气耗尽而死，却不知道处在阴凉处就能使影子停止，安静地停下就能使足迹消失，真是愚蠢极了。孙卿子认为这是涓蜀梁的事。想让人不要听到，不如自己不要说；想让人不要知道，不如自己不要做。想让沸水冷却，汉书音义说，有人说“沧”是寒冷的意思；一个人烧火煮水，一百个人在旁边扬风助火，没有益处，不如断绝柴薪使火停止。善曰：《吕氏春秋》说：用热汤去制止沸腾，沸腾声不会停止；撤去火，沸腾才会停止。不从根本上断绝它，却在末端救治它，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善曰：《文子》说：不治理根本，却救治末梢，这与挖渠止水、抱薪救火没有区别。养由基是楚国善于射箭的人，距离杨树叶百步射箭，百发百中。善曰：《战国策》中苏厉对周君说：养由基善于射箭，距离柳叶百步射击，百发百中。杨柳叶那么大，还能百发百中，可以说是善于射箭了。然而他所能射中的范围，只不过是百步以内罢了；和臣枚乘相比，他还不知道怎样拿弓持箭。福气的产生有根基，祸患的产生有胚胎。服虔说：基、胎，都是开始的意思。把福气的根基保留下来，截断祸患的胚胎，祸患从哪里来呢？善曰：自，是从的意思。泰山上流下的水滴，凭借力量救切穿透石头；用到极尽时，绳索也会断裂。晋灼说：该字是古代“绠”字。殚，是尽的意思；用到极尽，井绳就会断。干，是井口上交叉的木架，常常被汲水的人磨损割伤。水并不是能钻石头的钻头，绳索也不是能锯木头的锯子，只是逐渐磨损才造成这种结果。用铢一点一点称量，到了石就一定会有误差；用寸一点一点测量，到了丈就一定会有偏差。张晏说：枚乘所说的是把四万六千零八十铢逐渐累计到一石，再合起来称量，一定会有增减。以石称量、以丈测量，直接测量反而少有差错。善曰：《文子》说：事情繁多就难以治理，法令苛刻就难以实行，要求太多就难以供给。用寸测量，到了丈就一定有误差；用铢称量，到了石就一定有偏差。以石称量、以丈测量，直接测量反而少有差错。所以概括地处理事情容易显示智慧，曲折地争辩却难以称为聪明。径，就是直接。十围粗的大树，刚开始生出幼芽时，脚就能踩断，手就能拔出。善曰：《尸子》说：千丈高的树木刚开始生长时像幼芽一样，脚很容易就能除掉。《庄子》说：橡树、樟树刚生出来时，可以用手抓断。《广雅》说：搔，就是抓。《字林》说：“搔”读作“先牢切”，“抓”读作“壮交切”。应当趁它还没有生长，在它尚未成形时先行处理。磨砺玉石和刀具时，看不见它受到损耗，但终究会有磨尽的时候。善曰：贾逵《国语注》说：，就是砻磨。砻读作“力公切”。《尚书注》说：砥，是磨石。种树和饲养牲畜时，看不见它增加了多少，但终究会有长大的时候。积累德行，不知道它的好处，终究会有发挥作用的时候；抛弃义理、背离正道，不知道它的坏处，终究会有灭亡的时候。臣希望大王仔细考虑并亲自实行，这是百世不变的道理。《文选》校勘异同。注“吴王起初心怀怨望”：袁本“王”字下有“之”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脱漏了。“以直言劝谏”：茶陵本“以”字下有“置”字，并说五臣本没有。袁本说善本有。考察《汉书》没有，这是尤本删去的。善本不应有，只是传抄时衍出了。

译注“臣改变计划以求取福祉”：何焯校去“臣”字，陈说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多了这个字。考察《汉书》颜师古注引用时没有。注“《论语》说：天不能搭梯子登上去”：袁本作“《论语》：犹如天不能搭梯子登上去”，茶陵本作“《国语》说：登天没有阶梯”。考察可知，此处袁本有所改动，似乎原来与茶陵本相同，已经无法考证。注“颜师古说”：袁本、茶陵本“师古”作“监”，这是正确的。“人的本性是害怕自己的景”：袁本、茶陵本“影”作“景”，下文以及注文都相同。考察可知，“景”是正确的，“影”不对。《汉书》作“景”，尤本只是看错了。注“孙卿子认为这是涓蜀梁的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想让沸水冷却”：考察可知，“沧”应依《汉书》作“凔”，注文也应相同。各版本都讹误了。“用到极尽时，??就会断裂”：茶陵本作“?”，注文也相同；袁本所见与此相同。考察《汉书》作“?”，“?”是正确的，“??”不对。注“用到极尽，绳索就会断裂”：何焯校改为在“极”字上增加“尽”字，在“干”字上增加“断”字，陈说也相同。考察《汉书》颜师古注引用时有这些字。“手就能抓出”：考察可知，“抓”应作“拔”。《汉书》作“拔”，袁本、茶陵本也作“拔”。校语说善本作“抓”，各版本所见都不对。善本也作“拔”，与五臣本没有差别。上句“搔而绝”，是横向抓断；这句“擢而拔”，是直向拔出。“擢”的训释是引，不可能说“引而抓”，由此可知。注文末尾善本的“抓，壮交切”这一读音，是在引用《广雅》解释上句“搔”为“抓”之后，给注文中的字注音，与这句无关。不明白这一点的人误以为它是正文用字，便改动了二本，又根据所见写成校语，读者也没有察觉。善本给注文中的字注音，这些字并非正文所有，类似情况很多。《汉书》颜师古注说：“搔，是抓的意思。搔读索高反，抓读庄交反。”这也是给注文中的字注音，而不是正文所有的字，正可作为证明。注“橡树、樟树刚生出来”：何焯校改“橡”为“豫”，陈说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注“磨，就是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尚书注》说：砥是磨石”：袁本作“砥砺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刊出原文，不对。上书再次劝谏吴王。

译上书再次劝谏吴王。枚叔。善曰：《汉书》说：吴王发兵向西，以诛杀晁错为名义。汉朝听说这件事，杀了晁错来向诸侯谢罪。枚乘于是再次劝说吴王。从前秦国向西发动军队，平定胡、戎的祸患；向北防守榆中关。善曰：胡、戎造成祸患，是说秦国出兵把他们击退。《汉书》说：金城郡有榆中县。向南抵御羌、筰的边塞，向东面对六国合纵。善曰：《汉书》说：南方夷人从隽地向东北分布，君长有十多人，其中筰都最大。筰读作“在洛切”。六国之事，已经见于《李斯书》。六国凭借信陵君的声势。善曰：《汉书音义》说：无忌曾经总率五国军队击退秦国，拥有土地和资财。又彰明苏秦的盟约，激发荆轲的威势，合力同心来防备秦国。然而秦国最终擒获六国，灭掉它们的社稷，兼并天下，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地理条件不同，百姓力量的强弱也不相等。如今汉朝占据整个秦国的土地，兼有六国的民众，修治安抚戎狄。颜师古说：修治恩义，以安抚戎、狄。并且向南使羌、筰归附；这与秦国相比，土地相差十倍，百姓相差百倍，是大王明明知道的。善曰：是说土地比秦国多十倍，百姓多百倍。如今那些谗媚之臣替大王谋划，不谈骨肉亲情、百姓力量的强弱和国家大小，却认为吴国会遭受祸患，这正是臣替大王担忧的地方。用吴国的军队来衡量汉朝，李奇说：“訾”是衡量的意思，就好像苍蝇蚊虫附着在群牛身上，腐肉碰上锋利的宝剑，锋刃一接触就一定会出事。善曰：《说文》说：秦地称蚋，楚地称蚊。蚋读作“而锐切”。齿，就是抵挡、相当的意思。天下听说吴国率领失去职权的诸侯，希望追究先帝遗留下来的约定，如今汉朝亲自诛杀了三公来为前面的过错谢罪。善曰：这是说诛杀晁错。晁错任御史大夫，所以称为三公。这说明大王的威势施加于天下，功劳超过商汤、周武王。吴国拥有诸侯的名位，财富实际上超过天子；虽然有偏僻隐匿的名声，所处地位却超过中原。韦昭说：隐匿，是说偏处东南。汉朝兼并二十四郡和十七个诸侯国，四方的贡赋交错运来。张晏说：汉代有二十四郡、十七王。善曰：这是说贡赋很多。方输，是四方轮流输送，交错而来。军队行进数千里，郊外络绎不绝；那里珍奇的物品还不如山东的府库。如淳说：山东，是吴王的府藏。善曰：张晏说“错出”是交错出兵进攻，因此说的是兴兵远行；“军”字又可作“运”，错出是说四方轮流输送，交错运送贡物而来。粮食转运向西，陆路运输不断，水路运输塞满河道，也不如海陵的粮仓。如淳说：这是说汉朝京师仰赖山东的漕运来供给自己。臣瓒说：海陵是县名，有吴国的大粮仓。修建上林苑，夹杂修造离宫，聚集珍玩，圈养禽兽，也不如长洲的苑囿。服虔说：这是吴国的苑囿。韦昭说：长洲在吴地东部。游览曲台，登临上路，也不如朝夕池。张晏说：曲台是长安的台，临近道路。苏林说：以海水的潮涨潮落形成池塘。修筑深厚的城墙和高大的堡垒，再配以关塞城池，也不如江淮的险要。这些正是臣认为大王值得庆幸的地方。如今大王退兵迅速返回，还能保全十成中的五成。善曰：这是说大王及早返回，希望十成之中能有一半安全无事。否则，汉朝知道吴国有吞并天下的野心，勃然震怒，派羽林军中的黄头郎沿江而下。苏林说：羽林黄头郎，是熟悉水战的人。袭击大王的都城；鲁国向东进入东海，截断吴国的粮道。善曰：吴国运输军粮由海上进入河道，所以命令鲁国进入东海郡截断粮道。《地理志》中有鲁国和东海郡。梁王装饰车骑，训练战斗射箭，积聚粮食，坚守城池，以逼近荥阳，等待吴军饥困。大王即使想返回都城，也已经做不到了。淮南王等三国的计谋没有违背他们的约定。晋灼说：吴、楚反叛时，三国都坚守约定，没有跟从。齐王杀身以消灭自己参与谋反的痕迹。晋灼说：齐王是齐孝王刘将闾。吴、楚反叛时，他坚守盟约，拒绝三国，不肯跟从。后来栾布等人听说他当初曾与三国谋划，想要讨伐他，齐王害怕而自杀。善曰：《汉书》说：齐王听说吴、楚已经平定，便自杀了。如今枚乘所说与此相反，《汉书》和这里必有一处错误。四国不能出兵援助吴、楚。晋灼说：胶东、胶西、济北、菑川四国的诸侯王，曾发兵响应吴、楚。赵王被囚于邯郸，这件事无法掩盖，也已经很清楚了。应劭说：汉将郦寄把赵王围困在邯郸，和囚禁没有区别。善曰：杜预《左氏传注》说：掩，是隐藏、遮蔽的意思。如今大王已经离开方圆千里的吴国，却被困制在方圆十里的地方。张晏说：吴国土地方圆千里，梁国军队驻扎的地方方圆十里，是说大王必然会被制约在这里。张羽、韩安国率军驻扎在北地。如淳说：张，是张羽；韩，是韩安国。善曰：所谓“将北地”，是说他们率兵驻扎在吴军北面。弓高侯驻军在左右。服虔说：弓高侯就是韩颓当。如淳说：在左右两边驻军。军队不能出营列阵，军中也不敢喘息，臣私下实在为此悲哀。希望大王仔细察看这件事！《文选》校勘异同。注“颜师古说：修治恩义以安抚戎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也不如山东的府库”：何焯校说《汉书》作“东山”。考察可知，各版本都作“山东”，怀疑是颠倒了字序，注文也相同。注“张说‘错互出攻’”：考察可知，“张”字下应有“晏”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错出，是说四方轮流输送，交错出献并运来”：考察可知，“错出”二字应作“则”，“献”字应作“运”。上文“则说兴兵远行”，解释“军”字的本义；此注“则说……”解释“运”字的本义。各版本都错了。注“臣瓒说：海陵是县名，有吴国的大粮仓”：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以逼近荥阳”：袁本、茶陵本“偪”作“备”。袁本校语说善本作“偪”，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汉书》作“备”，只是传抄时误作“偪”。注“胶东、胶西、济北、菑川四国的诸侯王，发兵响应吴、楚”：袁本、茶陵本“菑川四国”作“吴楚临淄吴楚作此谋”。考察可知，各版本都有错误，应依《汉书》颜师古注引用作“胶东、胶西、济南、淄川王，发兵响应吴、楚”。给建平王的上书。

译给建平王的上书。江文通。《梁书》说：宋建平王刘景素喜爱士人，江淹当时随他在南兖州任职。广陵令郭彦文获罪，供词牵连到江淹，江淹被关在州府的狱中。他上书申诉，刘景素看了上书，立即把他放了出来。从前，卑贱的臣子捶胸申诉，飞霜降落在燕地。淮南子说：邹衍对燕惠王竭尽忠诚，惠王听信谗言把他拘禁起来，邹衍仰天哭泣，正当盛夏，天因此降下霜来。《春秋考异邮》说：桓公杀害贤人，官吏百姓心怀悲痛，流泪捶胸。庶女向上天申诉，狂风袭击齐国的高台。淮南子说：庶女向上天申诉，雷电从天而下，齐景公的台被击毁，海水大量涌出。许慎说：庶女是齐国年轻的寡妇，没有儿子，奉养婆婆。婆婆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贪图母亲的财产而杀死母亲，却诬告寡妇。寡妇无法为自己申辩，所以向上天申诉冤屈。司马彪《庄子注》说：袭，是进入的意思。下官每次读到这些书，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卷流泪。沈约《书》说：郡县成为封国后，内史、国相在国主面前都称臣，离职后便停止这种称呼。世祖孝建年间，才把这种制度改为称“下官”。太史公说：当初齐国的蒯通读《乐毅报燕书》，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哭泣。杨雄看到屈原所作《离骚》，为文章悲伤，读它时流泪。为什么呢？因为士人有坚定不变的见解，女子有不改变的操守。淮南子中的文字就是这样说的。高诱说：士人有相同的志向和德行，他们交往时一旦相会，关系便确定，所以说“有一定之论”。贞洁的女子专一不二，也没有第二颗心；即使丈夫去世，也不必再嫁，所以说“有不改变的操守”。诚信的人反而受到怀疑，贞节的人反而被杀戮，这就是壮士义士甘愿伏死而不顾自身的原因。《史记》说：屈原诚信却被怀疑，忠贞却遭诽谤，难道能没有怨恨吗？《法言》说：壮士不做这种事。《左氏传》说：义士尚且有人非难他。又说：君子说，臣下是治理烦乱、除去疑惑的人，因此甘愿伏死争辩。李陵《与苏武书》说：您生逢时运不济，以至于拔剑自刎而不顾性命。下官听说仁德不可以依仗，善行不可以凭借，本来以为这只是空话，如今才知道确实如此。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道理不可凭据，智慧不可依赖。邹阳《书》说：臣过去常常认为如此，只是空话罢了。又说：臣起初不相信，如今才知道了。伏望大王暂时屏退身边的人，稍稍加以怜悯和体察。邹阳《书》说：身边的人不能明察，最终听从狱吏的审讯。又说：希望大王仔细察看，稍稍加以怜悯。下官本是住在蓬草门、桑木门轴之中的人，是身穿布衣、系着皮带的士人。淮南子说：居住在穷僻的乡里，以蓬草作门、以瓦瓮作窗，把桑条揉曲做门轴；这就是齐人所说的形体瘦弱、面色黝黑、忧愁悲伤而不得志。高诱说：编蓬草做门，把桑条揉曲做门轴。《说苑》中唐且对秦王说：大王曾听说过布衣韦带的士人发怒吗？尸体会倒下两具，鲜血流满五步。退居时不能用诗书来装饰自己、震惊愚人，入仕时也不能在天下购买名声。淮南子说：古代的人与天地同气，和世人一起从容自得。等到虚伪产生，便装饰智慧来震惊愚人，设置欺诈来取巧迎合上位者。又说：周室衰微，王道废弃，儒家、墨家于是广泛求学以怀疑圣人，修饰诗书来向天下购买名誉。过去，我侥幸得以升降于承明宫的门阙，出入金华殿中。汉书中，皇帝赐给严助的书说：您厌倦了承明庐。又说：班伯年轻时向师丹学习《诗经》。皇上正向往学问，郑宽中、张禹早晚进入金华殿，讲说《尚书》《论语》，于是下诏让班伯接受学习。我哪一天不是收敛身影、神情严肃，侧身出入宫禁呢？《诗序》说：侧身修养德行。班婕妤《自伤赋》说：应门关闭，禁闼也紧闭。我私下仰慕大王的义行，又成为门下宾客，准备施展像孟尝君门客鸣鸡盗狗那样浅薄技艺中的一点余力，参与三种、五种低贱技艺中最末等的一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史记》说：孟尝君进入秦国，昭王便囚禁孟尝君，谋划杀死他。孟尝君打算派人向昭王的宠姬求情。宠姬说：“我希望得到您的狐白裘。”当时孟尝君有一件狐白裘，已经进献给昭王，没有别的狐白裘了。孟尝君为此忧虑，遍问门客，没有人能回答。地位最低、以装狗盗窃的门客说：“我能得到狐白裘。”于是他夜里装成狗进入秦宫的藏物之处，取出献给昭王的狐白裘，拿来献给宠姬。宠姬替他说情，昭王便放孟尝君出宫。孟尝君疾驰而去，到了函谷关。关法规定，鸡鸣时才放客人出关。孟尝君害怕追兵赶来，一个处在门客下等座位的人会学鸡鸣，于是装鸡叫，守关者便放他们出去了。一顿饭的工夫，追兵赶到关口，但已经落后，孟尝君于是得以逃脱。《抱朴子·军术》说：大将军应当明察九宫，观察岁星所在的宫位，常常趋向三宫、居于五宫；五是死门，三是生门，能够知道三、五，就可以纵横天下。司马迁《书》说：使我能够进献微薄的技艺。大王以恩惠和光泽施加给我，又回顾我、赐给我好脸色。郑玄《诗笺》说：成为光，是说天子的恩泽光耀，普照到自己。曹植《艳歌》说：长者赐予好脸色，泰山也可以推动。实际上我佩戴着荆卿黄金的赏赐，私下感念豫让以国士相待的情分。燕丹子说：荆轲到了燕太子丹的东宫，太子和他在池边观看。荆轲拾起瓦片投向青蛙，太子让人捧来一盘黄金转交给他；黄金用完了，又继续送来。荆轲说：“不是我替太子吝惜黄金，只是手臂疼了。”《史记》说，赵襄子多次责问豫让：“您曾经侍奉范氏、中行氏，他们被智伯消灭，您不替他们报仇，却又以臣下身份侍奉智伯。智伯死了，为什么您偏偏只替他报仇呢？”豫让说：“中行氏把我当作普通人对待，所以我也像普通人一样报答他；智伯把我当作国士对待，所以我也像国士一样报答他。”我常想要系紧帽带、伏剑自杀，略微报答大王对我的万分之一。左氏传说：卫太子把孔悝逼到厕所，强迫他订盟。子路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一定会放过孔叔。”太子听到后害怕，派石乞、盂黡抵挡子路，用戈攻击他，砍断了他的帽带。子路说：“君子即使死，帽子也不能脱落。”于是系好帽带而死。又说：晋侯杀死里克，晋侯派人对他说：“您杀了两位国君和一位大夫，做您的国君不是很困难吗？”里克回答：“臣已经听到命令了。”于是伏剑而死。《庄子》说：弇堈说：“如今对于道来说，秋毫的末端还没有得到万分之一。”我要剖心磨脚，以报答上天赐予我的恩德。邹阳《上书自明》说：剖开内心，剖析肝脏。孟子说：墨子主张兼爱，从头顶磨损到脚跟，只要对天下有利就去做。刘熙说：致，是到达的意思。《左氏传》说，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何休说：君主是臣下的上天。没有想到小人固陋无知，竟无端招来谤言。杨恽《书》说：这是说固陋愚昧。我的行迹坠入昭宪之中，身体被困在幽暗的监狱里。陆机《谢内史表》说：被幽禁在牢狱中，应当成为被诛杀的开始。我践踏着自己的影子而忧伤，内心悲痛，鼻子发酸，骨头也感到疼痛！《诗经》说：回头看那周道，心中悲伤。《高唐赋》说：孤儿寡妇，心寒鼻酸。太子丹对曲武说：如今秦王违背天常、反复暴戾，我每次想到这件事，都痛入骨髓。

译下官听说，损害名声是耻辱，损害形体还在其次。尸子说：众人把损伤形体当作耻辱，君子却把损害义理当作耻辱。因此每当想起这件事，忽然就好像失去了生命。李陵《答苏武书》说：每当一想到这件事，忽然就忘记了生死。加上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天、迫近季秋，天色昏暗阴沉，身边的人也面无光彩。司马迁《答任少卿书》说：如今少卿身负不可测量的罪过，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天，迫近季冬。《吕氏春秋》说：实行秋季的政令，天气就多阴沉。《蔡邕月令章句》说：阴，是密云；沉，是云层厚重。我的身体不是木石，却同狱吏相处为伍。这就是少卿仰天捶心、眼泪流尽后又继之以血的原因。李陵《与苏武书》说：哪里料到志向尚未实现，怨恨已经形成，这就是我仰天捶心、哭泣流血的原因。《韩非子》说：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哭泣，三天三夜，眼泪流尽后又流出了血。下官虽然缺少乡里的声誉，但曾经听说过君子的品行。燕丹子中夏扶说：士人如果没有乡里的声誉，就还不能谈论他的品行。品行最高的人，隐居在帘子和店铺之间，躺卧在岩石之下。《汉书》说：谷口有郑子真，蜀地有严君平。严君平在成都市为人占卜，每天只接待几个人，赚到一百钱足以养活自己，便关闭店铺、放下帘子，传授《老子》。王充《论衡》说：谷口的郑子真在岩石下耕作，名声震动京师。其次，便在金马门的朝廷中结绶任职，在云台之上高谈阔论。《汉书》说：萧育与朱博交好，所以长安有话说：“萧朱结绶。”《西都赋》说：承明、金马，是著作之臣的官署。《东观汉记》说：建初元年，诏令贾逵说：南宫云台，应当让他讲说《左氏》的大义。再退一步，就俘获南越王，系住匈奴单于的脖子。《汉书》说：南越与汉朝和亲，于是派终军出使南越。终军自己请求赐给长缨，说一定能把南越王捆来送到宫阙之下。又贾谊说：实行臣的计策，请一定系住单于的脖子，控制他的性命。共同开启丹书册，全部绘入青史。《汉书》说：高祖评定功劳，确定封爵，用丹书作为凭信，又以白马盟誓加以重申。又有青史子。音义说：古代的史官负责记录事情。难道应当争夺细枝末节，竞争锥子和刀子那样微小的利益吗？《左氏传》说：叔向给子产的信中说：“锥子、刀子尖端那样微小的利益，也要争个不停。” 下官听说，毁谤积累起来可以销熔黄金，谗言积累起来可以磨损骨头。邹阳《上书》说：众人的言论可以熔化金属，积累的毁谤可以销蚀骨头。远处有直不疑因为偷金之事受到怀疑，近处有伯鱼因为不义的名声受到牵连。《汉书》说：直不疑是南阳人，任郎官，侍奉汉文帝。他的同舍友告假回家，误拿了另一位同舍郎的金子。后来那位丢金子的同舍郎察觉了，胡乱猜疑直不疑；直不疑道歉说自己确实拿了，便买金子赔给他。后来告假者回来归还金子，丢金的人十分惭愧。《范晔后汉书》说：第五伦，字伯鱼，京兆人。被举荐为孝廉，补任淮阳医工长。后来跟随王朝拜见京师，得到会见机会，皇帝戏弄第五伦说：“听说您做官时鞭打岳父，不过是跟随堂兄吃饭，难道有这件事吗？”第五伦回答：“臣娶过三次妻子，她们都没有父亲。年少时遭逢饥荒战乱，确实没有无故吃别人的饭。”皇帝大笑。他们的两个儿子尚且有人这样诬陷，何况下官，怎么能够自我免除呢？从前上将的耻辱，有绛侯被囚禁在狱中；名臣的羞惭，有司马迁被送入蚕室。司马迁《答任少卿书》说：绛侯诛灭诸吕，被囚禁在请室。又说：而我又因受辱被送进蚕室。至于下官，又应当说什么呢！司马迁《书》说：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鲁仲连有智慧，辞去俸禄而不回头。《史记》说：秦国派白起围攻赵国，听说鲁仲连斥责新垣衍，秦军于是撤退。平原君想给鲁仲连封爵，鲁仲连辞谢，最终也不肯接受。接舆是贤人，边行边歌，忘了回家。楚国的狂人接舆，已经见于《邹阳书》。严子陵在东越闭门不出，张仲蔚在西秦闭门隐居。这些事也足以说明问题了。范晔《后汉书》说：严光，字子陵，会稽余姚人。年轻时就有很高的声望，曾与光武帝一同游学。光武即位后，他改名换姓，隐身不见。赵岐《三辅决录注》说：张仲蔚是扶风人。年轻时与同郡的魏景卿一同隐居，不出仕；所居之处蓬蒿长得没过人的身子。假如使我这个下官所说的事情不是虚构，而罪行确实存在，那么也应当闭口吞舌，伏在匕首上自杀。《庄子》说：‘钳住墨翟的嘴。’《燕丹子》中荆轲说：‘田光面对我吞舌而死。’这样，我又凭什么能够见到齐鲁有奇异节操的人、燕赵能悲歌的士人呢？《左氏传》中子方说：‘侍奉子我，却又偏袒他的仇敌，凭什么去见鲁卫的士人？’《汉书》中，王先生对邹阳说：‘如今你想把这件事安置在哪里呢？’邹阳说：‘齐、楚多有善辩而有智慧的人，韩、魏有时也有奇异节操的人，我将逐一去询问他们。’《史记》说，荆轲到了燕国，高渐离悲歌击筑，荆轲在市中应和着歌唱。又说：赵国的大夫，是悲歌慷慨之人。如今圣明的治世光明显著，天下百姓安于生业。《尚书》说：‘放勋聪明而恭敬。’《管子》说：‘天下有道，人们就安乐于自己的事业。’青云浮在洛水上，祥瑞的光辉充塞黄河。《尚书中候》说：成王在洛水、黄河观看，沉下玉璧，礼仪完毕，成王退下等候。到了太阳昏暗的时候，祥瑞的光辉同时出现，遮蔽河面；青云浮在洛水上，青龙降临祭坛，口衔玄甲图，吐出图来后离去。西边直到临洮（音‘土刀切’）和狄道，北边抵达飞狐、阳原。《淮南子》说：秦朝时，成年男子西到临洮、狄道，东到会稽、浮石，南到豫章、桂林，北到飞狐、阳原。高诱说：临洮是陇西的县，洮水从北方流出；狄道是汉阳的临洮；飞狐大概在代郡的飞狐山，阳原大概在太原。没有谁不是浸润于仁、沐浴于义，照着景星饮用甘美的礼酒而已。扬雄《核灵赋》说：文王刚刚兴起时，渐渐施行仁德，逐渐推广义理，聚集贤人，汇聚智慧。‘攒’音‘攒’。《论语摘辅像》说：帝王率领众人，手持光明，照着景星饮用甘醴，以蓂荚作为历法。宋均说：照景，是说受到景星的照耀。而我这个下官却抱着悲痛困在圆形的狱城中，含着愤懑身处狱门之内。《周礼》说：用圜土来教化疲困而失业的百姓。郑司农说：圜土，就是狱城。

译即使是一件微小的事，也有足以令人悲伤的地方。《孔子家语》中，孔子对哀公说：‘一件事失去条理，就是祸乱和灭亡的开端。’由此可知，这样思虑忧愁，忧患也就可以想见了。仰望大王，只要稍稍垂示明察，那么梧丘的魂魄就不会因沉埋头颅而惭愧，鹄亭的鬼魂也不会因骨骸化灰而遗恨。《晏子春秋》说：景公在梧丘打猎，夜里坐着睡去，梦见五个男子，来回徘徊，声称自己无罪。景公问晏子。晏子说：从前先公灵公外出打猎，有五个男子前来惊赶野兽，灵公把他们的头都砍下埋葬了，命名为‘丈夫丘’。景公命人挖掘，发现五颗头在同一个墓穴中。景公命令厚葬他们，于是恩惠施及白骨。《说苑》说：景公在梧丘打猎。谢承《后汉书》说：苍梧广信有个女子苏娥，夜宿高安鹊巢亭，被亭长龚寿杀害；她的婢女致富也被杀，龚寿夺取财物后，把尸体埋在楼下。交址刺史周敞巡视辖部时，夜宿此亭，察觉龚寿的奸罪，上奏朝廷，杀了龚寿。《列异传》说：鹄奔亭。我承受不了内心肝胆俱裂般的痛切，恭敬地借此执掌事务的人把情况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文选考异》。注文‘沈约书曰’：何焯校本在‘书’字上补‘宋’字，陈同意这样改，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文‘马迁悲士不遇赋曰’：考察可知，‘马’字上面应当有‘司’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今乃知之’：考察可知，‘今乃’应当作‘乃今’。各本次序都倒置了。注文‘转用抵’：考察可知，‘转’应当作‘轲’。袁本、茶陵本都把此处列入五臣注，仍作‘轲’，可以作为旁证。注文‘对曰臣闻命矣’：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下面有‘若不有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考察可知，这一段注文在两本及五臣注中都有，未必是善注原有的文字。注文‘弇堈曰’：茶陵本在‘堈’字下面有‘吊’字，这是对的。袁本作‘弇州子’，大错。考察可知，所引的是《知北游》中的文字。注文‘言固陋之愚也’：陈云‘也’字是‘心’字的错误，是对的。各本都误作‘也’。‘身恨幽圄’：袁本、茶陵本的‘恨’作‘限’，是对的。《梁书》也作‘限’。‘是以每一念来’：茶陵本把‘是以每一念’五字作‘每以一念’四字，校语说五臣本作‘是以每一念’。袁本作‘是以每一念’，没有校语。考察可知，茶陵本所见不对。《梁书》作‘是以每一念来’。注文‘忽然亡生’：茶陵本的‘亡’作‘忘’，是对的。袁本也误作‘亡’。注文从‘李陵与苏武书曰’到‘而泣血也’：这二十八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大概是因为五臣注中已有，便删去了。注文‘则未可以论行’：袁本、茶陵本的‘以’作‘与’，是对的。注文‘裁日阅数人’：袁本、茶陵本把‘裁日阅’作‘一日裁’。考察可知，这是尤袤校改的。注文‘论衡谷口郑子真’：袁本、茶陵本的‘衡’作‘曰’，是对的。‘退则虏南越之君’：何焯校语说《梁书》的‘退’作‘次’。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是对的。各本都误作‘退’。注文‘以丹书之信’：陈云‘以’字上脱漏了‘申’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补淮阳医工长’：袁本、茶陵本的‘淮阳’作‘谯国’；袁本的‘医’作‘监’；茶陵本没有‘工’字。考察可知，这是尤袤校改的。注文‘帝戏伦谓伦曰’：袁本在‘戏’字下面删去‘伦’字，是对的。茶陵本也多出了这个‘伦’字。注文‘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袁本、茶陵本没有‘余姚少有高名游’七字，并把‘光武’作‘世祖’。考察可知，这是尤袤校改的。‘照景饮醴而已’：袁本、茶陵本没有‘而已’二字，是对的。《梁书》也没有。‘鹄亭之鬼’：袁本、茶陵本在‘鹄’字下面的校语说善本作‘鸿’。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所见不对，或者是尤袤校正了它。《梁书》作‘鹄’。注文‘命曰丈夫丘’：考察可知，‘曰’字下面应当有‘五’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五头同穴’：袁本把‘同穴’作‘共孔’，是对的。茶陵本作‘具存’，更不对。启。奉答敕示七夕诗启。

译《任昉集》中，诏书说：姑且作了一首五韵的七夕诗，很不接近歌咏之体。卿虽然不善言辞，却有辩才，可以立即写成，交给使者送来。奉答敕示七夕诗启。任彦升。臣任昉启奏：奉到诏令，并蒙赐示七夕五韵诗。我私下想到，帝王的功业事迹头绪繁多，俯身同处于世间，表现各不相同。《春秋合诚图》说：黄帝布施功业，必定考察功绩、遵循法则。宋均说：‘迹’是行迹，指功绩。《春秋保干图》说：帝王的事业有不同的头绪。寄托情感于《风》《雅》诗篇，世上少有能写得好的。《毛诗题》说：‘关雎之什。’《鲁灵光殿赋》说：遥远而世所罕见，独特地显现。即使汉朝经历四世，魏朝称有三祖，也仍然不足以继承歌咏南风、和谐调露的盛美。‘四世’指汉武帝；‘三祖’指魏武帝、魏文帝、魏明帝。《魏志》载，高贵乡公诏书说：从前三祖以神武圣德，应合天命而接受帝位。难道就足以继承歌咏南风、和谐调露的美德吗？《孔子家语》说：从前舜弹奏五弦琴，创作《南风》诗。诗说：‘南风温和地吹来，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怨愤；南风应时而来，可以使我百姓的财富增加。’王肃说：‘熏’是风吹到时的样子。《乐动声仪》说：顺应时令的元气，从天接受，布散到地上，按照时令出入万物。四时的节令，动静各有分工，不得相互逾越，这就叫调露之乐。宋均说：调露，是调和天地而使甘露降下、万物茂盛生长的乐。人的本性和天道，实在不是语言所能尽意说明的。《论语》中子贡说：‘夫子的文章，可以听闻；夫子关于人的本性和天道的言论，却无法听闻。’ 难道我竟然如此幸运，能够亲自遇到这样的盛世吗？《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太幸运，是国家的不幸。’《庄子》说：‘万世之后，才能遇到一位大圣，能够理解他的人，就是在早晚之间相遇。’ 臣早年承蒙您在潜居未即位时知遇，得以像贾谊登堂、司马相如入室那样进入门下。《易经》说：‘潜龙勿用。’《法言》说：‘如果用孔门的等级来比拟作赋，贾谊算登堂，司马相如算入室。’后来又承蒙您飞龙在天，得以与严安、徐乐并列等待诏命。《易经》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答宾戏》说：‘从泥中盘曲而起、飞上天空的，是应龙的神异。’《汉书》说：严安、徐乐上疏陈说世务，皇帝召见他们，于是任命徐乐、严安一同为郎中。又说：东方朔在金马门等待诏命。只有您了解臣，正体现了您所说的我虽不善言辞的旨意。《左氏传》中的君子说：古人有话说，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好的。《论语》中孔子说：君子说话要谨慎迟钝，行动却要敏捷。您不挑剔臣的求取和应答，正表现在您把辩才看作游戏。《左氏传》说：当初申侯受到楚文王宠爱，文王说：‘只有我了解你；你专门贪利而不知满足，我所取、所求的事情，都不会拿来挑剔你的过失。’裴頠的文集有《辩才论》。谨慎地勉强凭借浅陋的才能来报答上天的奖赏，虽然拙劣而急速地完成了任务，但鄙陋之处已经显露。《孙子兵法》说：用兵只听说拙劣而求速胜，没见过工巧而拖延日久。陈琳书札说：鄙陋更加显著。阎缵上诗表说：劳作者歌咏自己的事情，贵在显露鄙陋。临近开篇书写之际惭愧羞怯，不知把这些话置于何处。谨此启奏。《文选考异》。注文‘裴诡集有辩才论’：袁本的‘诡’作‘頠’，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诡’。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萧子显《齐书》说：卞彬，字士蔚，官做到绥建太守，后来去世。《济阴卞录》说：卞壸，字望之，永嘉年间被授为著作郎。苏峻起兵后，他任尚书令、右将军，兼领右卫。苏峻到了东陵口，六军败绩，卞壸骑马披甲奔赴敌军。他的两个儿子眕、盱看见父亲离去，也跟随前往，都被叛军杀害。死后追赠侍中、开府，谥号忠贞公。‘眕’音‘真忍切’；‘盱’音‘休于切’。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任彦升。臣卞彬启奏：臣恭敬地看到诏书，并且郑义泰宣读诏令，说将要赐命修缮臣已故高祖、晋朝故骠骑大将军、建兴忠贞公卞壸的坟墓。臣家门世系不昌盛，是天道昏昧；忠臣遭遇自身危难，孝子又接连遭逢家祸，名教之中同为悲痛，隐沦之士也为之惆怅。王隐《晋书》记述说：卞壸和两个儿子死后，征士翟汤听说此事，叹息说：父亲是忠臣，儿子是孝子，忠孝之道集中在一家，可以说真贤德啊！所谓‘名教’指王隐，所谓‘隐沦’指翟汤。《世说》中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的地方。《桓子新论》说：天下有五种神人，第二种叫隐沦。然而随着年代推移，孤单的后代渐渐衰落困顿。《广雅》说：‘伛’就是改变。于是使碑文表彰湮没，坟丘上的树木荒芜毁坏，狐狸兔子在其中打洞，儿童和牧童在旁边悲歌。《桓子新论》说：雍门周以琴拜见孟尝君，说：我私下深深悲哀，想到千秋万岁以后，坟墓上长满荆棘，狐狸兔子在里面打洞，砍柴的孩子和牧童徘徊着在上面唱歌。感慨而自我哀伤，日月的推移又逼迫得很紧。刘公干《赠五官中郎诗》说：‘感慨而长叹。’ 陛下广大宣扬教化和义理，并不是为了在当今求取报效。杜预《左氏传序》说：‘弘扬宣示祖先的事业。’仲长子《昌言》说：‘把人引入教化和义理。’《说苑》说：圣王布施恩德，不是为了向百姓求取报答。卞壸留下的功烈没有泯灭，本来可以在后世陈述自己的力量。《春秋元命苞》说：文王积累善行所滋润而留下的余功。孔子说：《周任》有话说：‘陈列自己的力量而就任职位，不能胜任就离开。’只是增加等级的厚重恩典，近来在晋朝典章中还没有先例。《左氏传》说：凡是诸侯在朝会中去世，礼遇提高一等；为国事而死，礼遇提高二等。砍柴割草的刑罚，流传到皇代却很遥远。《战国策》中颜斶对齐王说：秦国攻打齐国，下令说：敢有离开柳下季坟墓五十步而砍柴采草的人，处死且不赦免。臣又是什么人，竟敢辞谢这样的幸运？承受不住悲痛而感荷至极的心情！谨奉上启事陈述禀告。谨启。《文选考异》。注文‘名教谓王隐隐沦谓翟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文‘颜触谓齐王曰’：考察可知，‘触’应当作‘斶’。袁本、茶陵本作‘蠋’，也不对。详见前文说明。启萧太傅固辞夺礼。

译刘璠《梁典》说：任昉任尚书殿中郎时，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居丧期间不知道盐的滋味，冬天只穿单衣，在墓旁搭庐守墓。齐明帝任宰相后，才起用他为建武将军、骠骑记室，他再三坚决推辞。皇帝见他辞意恳切，也不能强行改变他的意志。启萧太傅固辞夺礼。任彦升。任昉启奏：近来上表陈诉，希望您能体谅我的困厄真情；承蒙收到还复的诏旨，却没有得到您的哀怜察看，我悲痛忧虑，心神失措，泣血等待天明。《左氏传》中楚国薳启强说：‘我和几位臣下悲痛忧虑，心神失措。’《毛诗》说：‘忧思而泣血。’《尚书》说：‘坐着等待天亮。’您对于众多百姓，显示出一视同仁、共同陶铸的德化。《鵩鸟赋》说：‘众类每每产生。’《仓颉篇》说：‘镕’是炭炉，用来熔化销炼铁。臣想求取俸禄、祈求荣华，反而成了自我拔擢。孔子说：子张学习求取俸禄。若因此亏损教化、废弃礼制，岂敢使此事进入您的视听？我的意思是，我所陈述的事只会导致亏损教化、废弃礼制，哪里敢把它禀告给您呢？有些话实在不忍说出，所以全部写在这篇启中。事情紧迫，情意切迫，口头上不忍说，所以陈述这篇启。《公羊传》说：称作新宫，是因为不忍心直说。我过去任职于低级官位，俸禄不足以代替耕作。《晋中兴书》载简文帝诏书说：俸禄不足以代替耕作，不是经常通行的制度。家中饥寒，没有供给甘美食物的资财；因受到职役限制，废弃了早晚奉养的一半时间。《礼记》说：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天刚亮就上朝，以甘美食物奉养父母。郑玄说：这是爱敬父母、进献食物。又说：凡是做人子女的礼节，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晚上安置妥当，早晨前去问安。膝下承欢的乐趣，已经如同骏马从缝隙间飞驰而过。《孝经》说：所以亲自生育子女、让子女在膝下成长，用来奉养父母。《礼记》说：君子的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结束；就像四匹马从缝隙间奔驰而过，但若急于结束它，便是没有穷尽的哀痛。面对灵几和席位的思慕，又有多少可以凭依呢？《荀卿子》中孔子对鲁哀公说：君主进入宗庙向右走，从东阶登上，抬头看见椽子栋梁，低头看见灵几和席位，器物还在，而人已经亡故。君主由此想到悲哀，那么悲哀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呢？《左氏传》说：人的寿命能有多久？况且祭奠酹酒不能亲自进行，仿佛父亲还在时又能把它寄托在哪里呢？郑玄《周礼注》说：丧事中供献的食物叫作奠。《声类》说：酹，是把酒洒在地上祭祀。‘酹’音‘力外切’。《论语》中孔子说：我如果不亲自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又说：祭祀神灵时要如同神灵真的在那里。早晚之间寂静空旷，心情忧苦，仿佛没有主人。《埤苍》说：‘颖’是寂静的意思。《丧服传》说：所谓没有主人，是说没有主持祭祀的人。王隐《晋书》说：傅咸遭遇继母丧事，上书说：傅咸自己没有兄弟，到任官之日，丧事祭祀无人主持。既然我所守的原则没有别的道理可说，穷困哽咽的心情哪里还来得及多作说明。《吕安答嵇康论》说：容易明白的道理，不在于多作譬喻。明公的功业覆盖天下，感应相通自有途径。《尚书》说：‘这时便有像伊尹那样的臣子与上天相通。’《东京赋》说：‘四方安定。’《周易》说：‘寂静而不动，一经感应便相通。’如果您像大雨倾降那样屈尊临幸，赐下停止征召的严令。《孟子》说：‘大雨沛然降下。’由此可知，孝道治理所覆盖的地方，甚至可以达到无心无知之人。《孝经》说：从前明王用孝来治理天下。《韩诗外传》说：阿谷的女子对子贡说：我是鄙野之人，偏僻浅陋而无心机。恩赐同类所及之处，并不只是教化养育。《毛诗》说：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类。承受不住崩溃急迫的心情，谨奉上启事陈述禀告。谨启。《文选考异》。任昉启奏：何焯把‘昉’改作‘君’，陈同意这样改。下文‘君于庶品’，袁本、茶陵本把‘君’作‘昉’，校语说善本作‘君’；‘昉往从末宦’这一句，校语也说善本作‘君’。大概这三个字在善本中都作‘君’，五臣把下面两个字改成‘昉’，只保留第一个字作‘君’，所以李善注有‘昉家集避讳他的名字，只说君’等话；而两本在这里偏偏没有校语。后来又一并改成‘昉’，不仅失去了善本的旧貌，也与五臣本不相合，实在错误。‘君于品庶’一句已经校正，这里以及后文仍沿袭各本的错误。注文‘然而遂亟之’：茶陵本没有‘亟’字，是对的。袁本作‘极’，也是衍字。注文‘丧祭无主’：袁本、茶陵本的‘丧’作‘哀’。考察可知，这是尤袤校改的。《文选》第四十卷。目录［隐藏］。1 弹劾文。1.1 奏弹曹景宗。1.2 奏弹刘整。1.3 奏弹王源。2 笺。2.1 答临淄侯笺。2.2 与魏文帝笺。2.3 答东阿王笺。2.4 答魏太子笺。2.5 在元城与魏太子笺。2.6 为郑冲劝晋王笺。2.7 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2.8 到大司马记室笺。2.9 百辟劝进今上笺。3 奏记。3.1 诣蒋公。弹事。奏弹曹景宗。

译奏弹曹景宗。任彦升《梁典》说：高祖即位后，任昉任吏部郎，升任御史中丞。御史中丞臣任昉叩头说：臣听说，将军如果死在退却之中，哪怕只有咫尺之步也不能后退。《司马法》说：‘将军死于退军之中。’注文说：‘绥’就是退却；前进一尺，也不能后退一寸。杜预《左氏传注》说：古代把退军称作‘绥’。回头观望、躲避敌人，逗留退缩，就要受到刑罚。《汉书》说：廷尉王恢因逗留退缩，应当斩首。《音义》说：‘逗’是曲折行走、躲避敌人；‘桡’是回头观望。至于赵括的母亲深明事理，请求不要因赵括获罪而连坐。《史记》说：赵王将要任命赵括为将军，他的母亲上书说：赵括不能任将。赵王说：母亲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母亲说：大王最终还是派他去，如果他不称职，我可以不被连坐吗？赵王答应了。魏国君主制定法令，抵罪已经算轻的了。《魏志》载太祖令说：从受命为将出征开始，只奖赏功劳而不处罚罪过，并不是国家的法典。诸侯将领出征，军队失败的抵罪，作战失利的免官。由此可知，败军将领自身处死、家族受戮，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明定的刑罚正在这里。《魏志》载太祖令说：将领在外面使军队覆灭，家人在国内也要受罪。《汉书》中广武君说：败军之将，不能与他谈论勇武。《新序》说：臣下侮辱君主，自身处死，妻子儿女也被杀戮。《吕氏春秋》说：百姓中有违逆天道的人，处死而且全家受戮。臣任昉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臣私下考察，獯、猃之人侵扰突进，暂时骚扰边境；王师薄伐，所到之处敌军便望风溃散。獯、猃，指后魏。《魏收后魏书》说：太祖道武帝名珪，改称魏王。《左氏传》说：北戎侵入郑国，郑伯说：他们步兵多而我国战车多，担心他们侵突我军。《杜预注》说：‘轶’是突进。《毛诗》说：‘强盛的王师。’又说：‘讨伐玁狁，直到太原。’《晋起居注》说：檀道济所向披靡。因此淮州、徐州献上捷报，河州、兖州凯旋归来。《尚书》说：东至海、西至泰山以及淮水是徐州。《左氏传》说：齐侯来献上攻戎的战果。《尚书》说：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凯乐。东关没有付出一战的劳苦，涂中很少耗费千金。《吴历》说：诸葛恪修筑东关，魏军抵达，诸葛恪命令丁奉等军趁机乱砍，于是大败魏军。《历阳郡图经》说：东关在历阳县西南一百里。《史记》中蔡泽说：白起一战就攻取鄢、郢。《吴志》说：晋朝命镇东大将军司马骸进军涂中。《伏滔北征记》说：金城西面的沂涧，是魏军步道的出口。《文子》说：发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张湛说：每天有千金的耗费。然而司州与朝廷相隔悬远，斜向逼近敌境。沈约《宋书》说：宋代把郢州分为司州。因此使狡猾的敌虏凭借势力侵凌，拖延岁月。杜预《左氏传注》说：‘狡’是狡猾。《左氏传》中子产说：如今陈国倚仗楚国的军队，侵凌敝邑。因此，司州刺史蔡道恭……刘璠《梁典》说：天监三年，司州刺史、汉寿伯蔡道恭在围城中去世。蔡道恭年轻时以勇力闻名，患病后仍亲自勉力巡行城防，几天后不能起身；听到战鼓声，愤怒叹咤而死。部众仍然拒守，没有二心。敌军围攻两年，没有人叛变。入秋后，连日大雨，一夜之间城墙崩塌，壮士仍然战斗而不投降。城池陷落后，敌军捶打剩余士卒，寻找蔡道恭的尸体，最终也没有找到。他率领激励义勇之士，奋勇而不顾性命。潘安仁《汧马督诔》说：率领激励有方。司马迁书信说：常常想着奋不顾身。全城守死，从冬天直到秋天。潘安仁《汧马督诔》及大将军疏说：面临危难奋发节操，保住粮谷、保全城池。《论语》中孔子说：至死守持善道。即使如此，仍有转战不止，屡次摧毁丑虏。《史记》说：骠骑将军转战经过乌支山。《毛诗》说：铺张兵威于淮水之滨，仍然擒执丑虏。把他与居延的李陵相比，就是李陵投降而蔡道恭坚守；与疏勒的耿恭相比，就是耿恭得以保存而蔡道恭却死守。 《汉书》说：武帝派骠骑都尉李陵率五千人从居延北出兵，与单于交战，李陵军队失败而投降匈奴。范晔《后汉书》说：耿恭，字伯宗，任戊己校尉。耿恭认为疏勒城旁有涧水可以固守，于是据守那里。匈奴再次来攻，耿恭在城中挖井，挖到十五丈还没有水。耿恭仰天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拔出佩刀刺山，飞泉便涌出。如今汉朝的德行神明广大，难道会有穷尽吗？于是整理衣服面对水井拜了两拜，为官吏士卒祈祷，井中便有泉水飞涌出来。众人都高呼万岁。耿恭于是命令官吏士卒扬水给敌人看，匈奴以为这是神明显灵，便撤兵离去。如果郢州的援军稍微接续声势、给予援助，《邹阳上书》说：臣恐怕救兵不能专一。 《英雄记》说：袁术整顿军队，为吕布作声援。那么单于的首级早已悬挂在北阙。《汉书》中宣帝诏书说：傅介子斩下楼兰王安归的首级，悬挂在北阙。难道仅仅是接受投降、修筑受降城，或涉安侯开拓土地而已吗？《汉书》说：武帝派因杅将军公孙敖在塞外修筑受降城。‘杅’音‘盂’。又说：封涉安侯给单于，因为匈奴单于的太子投降。《尚书》说：建立邦国，开拓土地。这实在是因为郢州刺史臣曹景宗，奉命出兵讨伐，却没有及时进军。《晋起居注》载诏书说：檀道济奉命讨伐，所到之处望风披靡。《毛诗》说：‘转动车子，已经出发。’所以使敌虏像刺猬一样聚集，像蚂蚁一样结聚，依靠水草而居。《汉书》载贾谊说：高祖封王功臣，反叛者像刺猬毛一样纷纷兴起。《吴志》说：钱唐大帅种式等人聚集如蚂蚁，成为盗寇。《汉书》说：猃狁、獯粥居住在边地，随着水草迁徙。如今却又按兵不动，盘桓不进，迟缓援救而资助敌人。《魏志》说：司马文王征讨诸葛诞，六军按兵不动，而诸葛诞自己陷入困境。《广雅》说：盘桓就是不前进。李斯上书说：如今驱逐客卿，是在资助敌人。于是使孤城困守，力量被凶恶的威势压倒。《谢承后汉书》中胡爽说：耿恭凭借铠甲兵器在绝域守卫孤城。《史记》中李左车对韩信说：如今您的真实情况已经显露，力量已经屈竭，想要交战却不能取胜。《左氏传》中晋国温季说：这是逃避威势。杜预说：凶恶的贼人造成祸害，所以叫作威势。即便如此，也应当坚守三关，再谋求进攻；可是您却退兵，伸长脖子等待敌人，自己造成失败。《刘璠梁典》说：宣城王任命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当初司州被围，诏令荆州、郢州发兵前往援救，曹景宗任都督。

译等到荆州援军抵达三关，却停下军队不再前进；听说司州失陷，当天就退兵返回延颈。敌人放纵暴行侵扰边境，曹景宗不能抵御，于是丢失了三关各处的戍所。有司上奏请求处罚他的罪过，曹景宗听说后立即离开州府，伏在宫阙下叩头请罪。皇帝却完全没有追问。三关、延颈，都是戍所的名称。《管子》说：百姓没有羞耻心，就不能使他们坚守。《汉书》说：诸将说，楚国多次进攻。如淳说：进取，就是攻取很多地方。《毛诗》说：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陈琳《檄豫州文》说：受到创伤而挫败。边疆受到侵扰惊骇，责任就在这件事。如果没有严刑，诛罚和奖赏将置于何处？曹景宗就是主犯。《史记》说：繁多的法令和严酷的刑罚使天下震动。《西征赋》说：严厉执行车马、军队方面的诛赏。《毛苌诗传》说：‘寘’就是安置。这里的‘主’是指首要的主犯。王隐《晋书》载，庾纯自我弹劾说：‘醉酒荒唐迷乱，昏乱礼仪法度，就是主犯。谨按河南尹庾纯……’但如果把‘主’作为句末，那么‘臣’字就应当在下面断读。臣谨慎地查核：使持节、都督郢州和司州二州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史、湘西县开国侯臣曹景宗，原本从行伍中被提拔出来，遇到这样的许多幸运。《汉书》中卫青说：臣有幸得以在行伍中任职。《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的幸运，是国家的不幸。他不过指示行踪，并非亲自猎取，捕获野兽有什么辛劳？《汉书》说：高祖先封萧何为酂侯，功臣们都说：萧何没有在战场上立过汗马功劳，为什么反而处在我们之上？高祖说：诸位懂得打猎吗？众人说：懂。高祖说：懂得猎狗吗？众人说：懂。高祖说：打猎时追逐、咬死猎物的是狗；而发现踪迹、指示野兽所在之处的是人。如今诸位只能奔走捕获野兽，是有功的猎狗；像萧何这样发现踪迹、指示方向，是有功的人。群臣不敢再说。赏赐厚重而封为通侯，荣耀高于列将。《汉书》中苏武对李陵说：我父子官位列于将军，爵位为通侯。应劭说：通侯，是说功德通于王室。张晏说：后来改称列侯。列侯，是说列入爵位次序。扬雄《方言》说：‘列’就是班列。臣背负重担才稍稍松弛，钟鼎之礼却突然列入。《左传》说：齐侯派敬仲任卿，敬仲辞谢说：我能够从背负重担中得到解脱，是君主的恩惠。又说：宋国的左师每次进食都要敲钟。《孔子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楚国，排列钟鼎来进食。《广雅》说：‘列’就是陈列。和戎之策没有取得成效，二八女乐却已经陈列出来。《左氏传》说：郑人把二八名女乐送给晋侯。晋侯把其中一半赐给魏绛，说：你教导寡人与戎、狄和好。从头顶到脚跟，功劳都归于天地造化。《孟子》说：墨子兼爱，磨秃头顶直到脚跟。赵岐说：‘致’就是到达。《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与天地造化逍遥同游。滋润草木，涂润原野，难道能够自行停止吗？《喻巴蜀文》说：肝脑涂在中原，脂膏和血液滋润野草，也不推辞。况且蔡道恭已经去世，城池守卫了几十天；曹景宗还活着，却在一天之内丢弃铠甲。 《史记》说：沛县县令关闭城门守卫。《左氏传》说：宋国华元任职时巡行考察功劳，城墙上的人唱道：睁着大眼，挺着大肚，丢掉铠甲又回来。活着的是曹景宗，死去的是蔡道恭，优劣竟然如此；唯独这个人，难道还有脸面见人吗？《毛诗》说：‘那是什么人啊？居住在黄河岸边。’又说：‘脸面羞惭，面对别人时无地自容。’毛苌说：‘腼’是羞惭。郑玄说：你羞惭地拥有这张脸面。从前汉光武帝任命将领，坐在宫中就能预知千里之外的情况。《东观汉记》说：代郡太守刘兴率数百骑兵攻打贾览，奏报和檄文送到后，光武帝知道他必定失败，回信说：如果想再次进兵，恐怕会失去首级。诏书送到时，刘兴已经被贾览杀死。长史得到檄文，认为国家坐在宫中就能知晓千里之外的事。魏武帝设置法令，依照法令办事。《魏书》说：太祖亲自撰写兵书。诸将出征讨伐，都依照新兵书行事。遵从命令的就能取胜，违背教令的就会失败。因此出兵必定依照军律，连极细微的差错也没有。《周易》说：军队出动要有军律。郑玄《礼记注》说：八两为一锱。《汉书》说：二十四铢为一两。臣恭敬地想，圣明的武略英姿挺拔，谋略世所罕见。《汉书》中蒯通游说韩信说：功劳天下无二，谋略世所罕见。能够料敌制变，万里之外也没有差错。《赵充国颂》说：料敌而制胜，威势谋略无可匹敌。奉行并实施这些谋略，实在是宏大的宗庙筹算。《西征赋》说：敌人即使众多，又有什么用？所以在宗庙筹算中已经制胜。《孙子》说：尚未交战而在宗庙筹算中已经取胜，是因为筹算较多。只有臣这样庸劣固陋的人，实在无法用言语劝导。《晋起居注》中宋公表说：臣实在庸劣固陋。《毛诗》说：不是当面教诲你，就是提着你的耳朵告诫你。自从叛逆的胡人放纵逃逸以来，已经长久成为中原的祸患。《刘琨劝进表》说：叛胡刘曜放纵逃逸，侵扰西都。《汉书·匈奴传赞》说：夷、狄成为祸患已经很久了。圣朝于是向西顾念，准备统一车轨、文字。《汧马督诔》说：圣朝向西顾念，关右震动惶恐。《礼记》说：文字相同，车轨相同。怜悯司州百姓，使他们在不该受辱的地方遭受了耻辱。《晋起居注》载大司马表说：园陵在不该受辱的地方遭到侮辱。早晨上朝时长声叹息，又怀着怜悯悲伤之情。造成这样的损失和败亡，哪里能够逃避罪责？应当依法正定刑书，严肃彰明法典。 《左氏传》中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邢侯案件，是说他贪婪，应当依刑书判定。臣谨以此弹劾，请据此事免去曹景宗现任官职，交太常削夺爵位和封地，收交廷尉依法狱治罪。他的军佐、属官、偏将、裨将以及所有受到牵连、应当承担罪责的人，另行交付治书侍御史，随其违法情况继续奏报。臣谨奉上白简陈述此事，云云。《文选考异》。注文‘廷尉王恢逗桡’：陈云‘尉’字下面脱漏了‘当’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全城西沂涧’：袁本、茶陵本的‘沂’作‘泝’，下面有‘曰涂’二字，是对的。尤袤初刻本有这些字，后来修订时误删了。注文‘壮士犹战不降’：袁本、茶陵本没有‘战’字。‘犹有转战无穷’：考察可知，‘有’应当作‘其’。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有‘其’字。尤袤所见的本子不对。注文‘毛诗曰旋车言迈’：袁本作‘言迈已见潘岳金谷集诗’，是对的。茶陵本又重复出现，是错误的。这里原来同袁本，后来修改时误依重复文字。注文‘即主谨按’：袁本、茶陵本在‘谨’字上面有‘臣’字。考察可知，这是尤袤校删的。注文‘则臣当下读也’：袁本、茶陵本没有‘则’字。注文‘上曰知猎狗乎曰知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译‘云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而有‘臣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昉稽首以闻’二十个字。考察可知，这似乎是善本与五臣本的不同。奏弹刘整。沈约《齐纪》说：刘整是宋朝吴兴太守的兄长之子。历任持节都督交州、广州、越州三州。奏弹刘整。任彦升。御史中丞臣任昉叩头说：臣听说，马援侍奉嫂嫂，即使在内室也不戴好帽子、不穿好衣服便不进去；泛毓抚养孤儿，家中没有固定的儿子。 《东观汉记》说：马援侍奉寡嫂，即使在闺房之内，也一定戴好帽子、穿好衣服，然后才进去拜见。《王隐晋书》说：泛毓，字稚春，是济北人，和睦地对待九族。青州人称赞他家中的孩子没有固定的母亲，衣服也没有固定的主人。‘泛’音‘凡’，‘毓’音‘育’。因此，义士节妇听到这些事，便能树立志节。《左氏传》中臧哀伯说：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义士仍然有人非难这件事。《东京赋》说：贞正之士怀抱节操。《班固汉书赞》说：孟子说，听闻伯夷的风范，懦弱的人也会树立志向。千年以来的美谈，这件事应当算是最著名的。《公羊传》说：鲁国人直到今天还把这件事当作美谈。《封禅书》说：永远保持盛大的名声，并且常常成为首要的称誉。臣萧昉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查齐朝故西阳内史刘寅的妻子范氏，到台中诉说：她嫁到刘家，已经二十多年。刘家丧亡后，她抚养孤儿弱小；刘寅的弟弟刘整却常想伤害她、侵夺财物。分家以前的奴教子、当伯，都已经被划入共有财产。刘整又把婢女姊妹和弟温折价，仍把奴教子留下自己使用；又夺取刘寅的遗息逡的婢女绿草，私自卖掉得钱，而且不分给逡。刘寅第二个庶子师利，去年十月到刘整的田庄上，住了十二天；刘整便向范氏索要六砀米作为饭食。米还没有来得及送去，刘整忽然来到门前，隔着帘箔挥拳大骂，闯进房中，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抵押，把米拿走。二月九日夜里，婢女采音偷走车栏、夹杖、龙牵等物，范氏询问失物的事，刘整便殴打逡。刘整和母亲以及奴婢等六人来到范氏房中，高声大骂，婢女采音举手抓伤范氏的手臂。请下令拘捕审查，情况正如诉状所说。于是拘捕刘整亡父旧日使用的奴仆海蛤到台中审问。海蛤陈述：刘整的亡父刘兴道，先任零陵郡太守，得到奴婢四人。分配财产时，把奴教子给了长子刘寅。刘寅死后，次弟刘整仍夺取教子，说应当归入共有财产，便把他留下自己使用；婢女姊妹和弟温各折钱五千文，不分给逡。奴仆当伯原来就是共有奴仆。刘整兄弟没有分财产以前，刘整向兄长刘寅提出以当伯折钱七千文，和共有财产一起耕田。刘寅离开西阳郡回来后，虽然还没有分灶另食，刘寅仍用私钱七千文赎出当伯，随后让他到广州去。后来刘寅死了，刘整兄弟分配奴婢时，只有婢女绿草被列入共有财产。刘整又说，刘寅没有分财产时赎出当伯，当伯也应当属于共有财产。刘整贪图得到当伯，便把绿草推给逡。刘整计划等当伯回来，想把他据为己有；当伯于是七年没有回来。刘整怀疑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便又夺取婢女绿草，卖掉得钱七千文。刘整兄弟和姊妹共同分了这笔钱，却又不分给逡。刘寅的妻子范氏说，当伯是亡夫私自赎出的，应当属于逡。当伯在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回来，到了刘整那里，刘整又把他夺去，说应当充入共有财产；按雇借上广州四年劳役的工钱折算，现在正在刘整处服役。又追问刘整的婢女采音。刘寅的弟弟刘整，是刘寅第二个儿子师利的叔父。师利去年十月忽然到刘整的别墅住了十二天，刘整便向兄嫂范氏索要六斗米供他吃。范氏还没有来得及偿还，刘整发怒，径自进入范氏住处，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抵押。范氏送来六斗米，刘整立即收下。范氏说，今年二月九日夜里，车栏子、夹杖、龙牵等物丢失，她和儿子逡认定是采音偷的。刘整听到声音，便殴打逡。范氏喊着问：‘为什么打我的儿子？’刘整母子当时一同走到中庭，隔着帘箔与范氏互相辱骂。婢女采音以及奴教子、楚玉、法志等四人，当时都在刘整母子身边。刘整对采音说：‘他们说是你偷了车上的器具，你为什么不进去骂他们？’采音进去争辩时，举手误抓了范氏的手臂。车栏、夹杖、龙牵，确实不是采音偷的。又追问刘寅妻子范氏的奴仆苟奴。苟奴陈述：娘子在二月九日夜里丢失车栏、夹杖、龙牵，怀疑是刘整的婢女采音偷的。苟奴和主人逡到津阳门买米，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和龙牵。苟奴当即想把它们捉拿回来，逡对苟奴说：‘既然这样，就不用再拿了。’苟奴躲到僻静处片刻，窥伺有人买龙牵，卖得五千钱。苟奴随后跟着逡回家，没有看见钱是怎样交付的。采音、苟奴等人的供词，大致都与范氏的诉状相符。再次核查当伯、教子，供称二人被刘整夺取，如今正在刘整处服役；全部与海蛤的供词没有不同。按照事实依法处理，令史潘僧尚议道：刘整如果擅自侵夺兄长之子逡分得的婢女并卖掉，以及私自使用奴教子等人，如果没有官府命令，就立即收捕交付附近的狱所拷问治罪。所有因牵连而被逮捕、实际上应当洗清罪嫌的人，交给狱官处理，全部依照法令办理。按照法律所说，这些人中刘整就是主犯。昭明太子删略了这篇文章的大意，所以这里详细引述，使它与弹劾文相互照应。臣谨查：新近授任中军参军的臣刘整，出身于闾巷鄙陋之家，是名教所不容的人。史记中太史公说：‘李斯从闾巷起身，历经诸侯。’《吊屈原赋》说：‘鄙陋之人反而尊贵显达，进谗谀的人得意。’《世说》说：王平子、胡母彦国等人都任性放纵，自称旷达，有的人甚至裸体。乐广说：‘名教之中自然有快乐的境地，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只是因为前代外戚，凭借绫罗子弟的身份而做官。《汉书》说：‘班伯出来和王氏、许氏子弟结交，处在绮绣短衣和纨绔子弟之间，并不是他的爱好。’罪恶积累，嫌隙成熟，亲友旧交都侧目而视。《左氏传》中苌弘说：‘毛得一定会灭亡，这是昆吾罪恶成熟的日子。’杜预说：‘稔，就是成熟。’罪恶积累到这种程度，就应当和桀一样被诛杀。《汉书·郅都传》说，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既然已经断绝正常往来，却还任意放肆地说出丑恶言辞；这里说的是大骂。《礼记》说：‘嫂嫂和小叔不互相问候，诸母不替孩子洗衣。’包咸《论语注》说：‘肆，是任意放胆地说。’《诗经》说：‘好听的话从口中说出，恶毒的话也从口中说出。’毛苌说：‘莠，就是丑恶。’他整夜不能入睡，却错误地用大杖加以殴打；这里说的是殴打逡。《谢承后汉书》说：有人问第五伦：‘您有私心吗？’第五伦回答：‘我的哥哥的儿子曾经生病，我一夜去看望十次，回来后还能安然入睡；我的儿子生病，即使不去看望，我却整夜不能入睡。’

译像这样，难道能说他没有私心吗？《孔子家语》说：孔子对曾子说：‘你没有听说过吗？从前瞽叟有个儿子叫舜。舜侍奉瞽叟时，若是小杖责打，便等着受过；若是大杖责打，就逃走。因此瞽叟没有犯下不把舜当作父亲的罪，而舜也没有失去恭敬孝顺的德行。’薛包分配财产时，选择年老和弱小的。《范晔后汉书》说：汝南薛包，字孟尝，好学而品行笃厚。弟弟要求分家另居，薛包不能阻止，于是把财产分成两份。分奴婢时，他把年老的留下，说：‘这个人和我共事很久了，如果不能让他跟着我，我也不能使用他。’分田地房屋时，他取荒废破败的，说：‘这是我年轻时治理过的，是我心中留恋的地方。’分器物时，他取朽坏的，说：‘这是我平素使用饮食的东西，是身体和口腹所安适的。’后来被征召授任侍中。高凤却用卑污的行为自我玷污，和寡嫂虚假争讼。东观《汉记》说：高凤，字文通，南阳人。高凤年老，声名显著；太守多次召请他，他担心不能推辞，便自称高凤本是巫家出身，不应当做官。又和寡嫂假装争讼田地，于是终身没有做官。我没有看见孟尝薛包那样深厚的用心，只看见了文通高凤的虚伪行迹。颜延年咏叹向秀说：‘深厚的心意寄托在笔墨上。’袁彦伯《名臣颂》说：‘行迹污秽必定是虚伪的。’从前人们亲族和睦，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这一点上文已经说过。刘整抚养侄子，却连饭食也要向故人索取；这里说的是索要米粮。《西京杂记》说：公孙弘从平民起家做到丞相，故友齐高贺跟随他，公孙弘只给他吃脱粟饭，盖布被。齐高贺怨恨地说：‘富贵以后还要什么故友？脱粟饭和布被，我自己也有。’公孙弘非常惭愧。齐高贺便告诉别人说：‘公孙弘内有五鼎之食，外面却只有一盘菜，怎么可以治理天下？’于是朝廷中的人都怀疑他是在故意矫饰。公孙弘叹息说：‘我宁可遇到恶客，也不愿遇到故友。’为什么竟然不能像高祖与王媪、武负赊酒那样折断酒券、丢弃债务，却把车帷作为抵押？《汉书》说：高祖跟王媪、武负赊酒，后来两家常常折断酒券，放弃债务。《左氏传》中晏子说：十釜就是一锺。杜预说：六斛四斗。《包咸〈论语注〉》说：十六斗就是一庾。《诗经》说：‘渐渐地车帷遮住了车厢。’毛苌说：帷裳，是妇女车上的装饰。郑玄说：帷裳，是童容。扬雄《方言》说：长江、淮河一带把襜褕叫作童容。《左氏传》说：郑伯怨恨周王，周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两国互相交换人质。人的无情，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庄子》中惠子问庄子：‘人本来就是无情的吗？’庄子说：‘是的。’ 惠子说：‘人如果没有感情，怎么还叫作人？’这实在是教义所不能容忍的，也是士绅冠冕之家共同抛弃的行为。仲长子《昌言》说：‘把他引导到教义之中。’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说：‘世俗教化所不能容纳。’ 臣等共同议定，请按照此次所查明的事实，免去刘整现任的官职，立即命令外廷把他收捕，交付廷尉所属的法狱治罪。所有因牵连而被逮捕、实际上应当洗清罪嫌的人，交给狱官处理，全部依照法令办理。婢女采音不承认偷窃车栏、龙牵，请交付狱官拷问查实。至于宗族长老和地方职司，起初完全没有检举，以及其他被牵连逮捕的人，请不再一一申述。臣萧昉等诚惶诚恐，谨将此事上报。《文选考异》。注文‘宋吴兴太守兄子也’：陈校说，‘守’字下脱去一字。各版本都相同，无法补出。‘六砀’：袁本、茶陵本作‘六斗’。考察下文仍作‘斗’，怀疑‘斗’字是正确的。‘忽至户前隔箔’：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隔箔’二字。考察可知，二本所见是对的；尤本在这里增添了这两个字，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分财’：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分赋’。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改动的。‘整兄弟未分财之前’：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增添的。‘进责整婢采音刘’：考察可知，‘刘’应当作‘列’。下文说‘并如采音、苟奴等列状，粗与范诉相应’，这里就是‘采音列’。各本都错了，现在特意订正。‘范唤问何意打我儿’：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唤’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增添的。‘婢采音及奴教子’：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婢’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增添的。‘进责寅妻范奴苟奴列’：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苟奴’二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增添的，依照下文看，大概应当有这两个字。‘遇见采音’：袁本、茶陵本在‘遇’字下的校语说，善本作‘过’。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改动的。注文‘汉书郅都传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袁本、茶陵本作‘音义曰’，并在‘见’字下有‘郅’字，‘而视’作‘而视也’。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薛包分财’：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薛苞’。考察可知，这也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中的这个字，二本都作‘苞’，尤本全部改作‘包’，这是不对的。注文‘东观汉书曰’：陈校说，‘书’字是‘记’字的误写，这个说法是对的。各本都错了。‘唯矅文通之伪迹’：袁本、茶陵本‘矅’作‘效’。考察可知，二本没有注明校语，无法考定。注文‘高祖从王媪武负贳酒两家’：袁本、茶陵本作‘高祖每贳酒岁更而酒家’。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臣昉云云诚惶诚恐以闻’：袁本、茶陵本没有‘云云’二字，前面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稽首’十字。考察可知，这个说法前面已经见过。《奏弹王源》。

译《奏弹王源》。沈休文《吴均〈齐春秋〉》说：永明八年，沈约任御史中丞。给事黄门侍郎兼御史中丞、吴兴邑中正臣沈约叩头说道：我听说，齐国强大，不是郑太子忽所能匹配的婚姻对象，这件事见于前代诰令；隽不疑辞拒霍光的婚事，后世仍称道他的节操。《左氏传》说：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忽推辞了。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人人各有配偶，齐国强大，不是我的配偶。”《汉书》说：隽不疑任京兆尹时，大将军霍光想把女儿嫁给他，隽不疑坚决推辞，不肯接受。班固为隽不疑作述说：“隽不疑聪慧敏捷，能够应变而合乎事理；辞拒霍光的婚事，后来退隐而致仕。”至于结交两个家族的婚姻，辨明夫妻匹配的道理，以及门第的高下、优劣和升降，实在不能用同一个标准来衡量。《礼记》说：“婚礼，是将两个姓氏的好关系结合起来，对上可以侍奉宗庙，对下可以延续后代。”《左氏传》说，施氏的妻子因愤怒而责骂施氏：“你连自己的夫妻都不能保护。”《尚书》说：“道路有升有降，政事随着风俗而变革。”《吴都赋》说：“优劣各有不同的等级。”《孟子》说：“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他们的准则是一样的。”因此，本应根据各自的门第家世，不使婚姻关系颠倒伦次。《尚书》说：“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互相扰乱次序。”应当使秦、晋两国结成匹配的婚姻，使泾水、渭水各自分流而不发生错乱。《左氏传》说：晋国公子重耳到了秦国，秦伯把五个女子送给他，怀嬴也在其中；怀嬴捧着匜，为重耳浇水洗手。后来重耳把她推开，她愤怒地说：“秦、晋两国是相匹配的，为什么要轻视我？”《孙绰子》说：有人问什么是雅、什么是俗，回答说：“泾水和渭水各自分流，雅乐和郑声的曲调各不相同。”自从宋氏失去统治之后，礼教逐渐凋敝衰败。《答宾戏》说：“周王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衣冠世族，也日益失去原有的秩序。范晔《后汉书》载霍谞上奏记说：“宋光是衣冠世族的子孙。”袁宏《正书》说：“古代命为士以上的人，都有冠冕，所以称为冠族。”《左氏传》记载郑庄公说：“周朝的子孙，一天天失去他们原有的次序。”婚姻关系混乱杂糅，完全不计较门第贵贱。《毛诗》说：“琐碎鄙陋的姻亲，就没有显贵的仕进。”毛苌说：“两家的女婿彼此称为‘娅’。”《汉书》说：“有一个厮养卒。”如淳说：“厮，就是低贱。”把祖先传下来的家业拿来贩卖，竟以经商为道路。郑玄《周礼注》说：“居家出售物品叫作‘贾’。”他们厚着脸皮、神色自若，竟然一点也没有惭愧畏惧之心。丁德礼《厉志赋》说：“如果神明确实照鉴我，我将永远明目自得而毫不惭愧。”孔安国《尚书传》说：“腆，是厚的意思。”《毛诗》说：“对人不惭愧，对天不畏惧。”至于那些有盛大德行的后代，世代相传的事业值得怀念，《左氏传》记史赵说：“盛大的德行必定享有百世祭祀。”《幽通赋》说：“违背了值得怀念的世业。”栾氏、郄氏这样的家族，前代留下的美好声誉并未远去。《左氏传》记叔向说：“栾氏、郄氏、胥氏、原氏，后来降为皂隶。”杜预说：“这是晋国旧臣的家族。”男子成年后娶妻，即使私下取得财物，也没有不是供皂隶使用的。《礼记》说：“三十岁成年，便应有妻室。”郑玄说：“有室，就是有妻；妻子称为室。”《解嘲》说：“司马长卿私下取得卓氏的财物。”《左氏传》说：“人有十个等级，士属于臣，臣属于皂。”又说：“舆人属于臣，臣属于隶。”结婚时系上婚带而出嫁，连簸箕和扫帚也都失去了应有的位置。《诗经》说：“亲自为她系上婚带，婚礼有九十项仪节。”毛苌说：“褵，是妇女的帏带。”母亲告诫女儿说：“施上衣带，系好婚带。”《国语》说：越王勾践向吴国求和时说：“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拿着簸箕扫帚在大王宫中服役罢了。”有志之士听到这些话都感到痛心，旧日的老臣也因此叹息。《论语》中孔子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得生存而损害仁德。”自从陛下登临帝位、统治天下以来，大力革新典章法令，虽然已经除去旧弊、推行新政，但这种风气还没有消除。《左氏传》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所在的地方。”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尚书》说：“商朝的风俗奢靡柔弱，只把能说会道看作贤能。”旧日的遗风还没有消灭，希望您加以思念啊！陛下之所以背靠屏风面向南而立，正是为了思考如何清除这些败坏的风俗。《礼记》说：“天子背靠斧扆，面向南站立。”郑玄说：“‘负’就是背靠的意思。” 斧扆，是绘有斧形纹饰的屏风；“扆”和“依”字相同。《诗经》说：“于是说起出外住宿的事。”《尚书》说：“败坏的风俗变得奢侈华丽，万世都沿袭相同。” 臣确实属于儒者一类，却错误地掌管着上天所授的法宪。范晔《后汉书》载刘陶上疏说：“如今权臣口中含有上天所授的法宪。”臣虽有张纲那样埋车轮的志向，却没有向权贵屈服。范晔《后汉书》说：张纲，字文纪，任侍御史。顺帝派遣八名使者巡行各地、询问风俗，其他人都接受使命前往所属地区，唯独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挡在道路上，还去问狐狸干什么？”于是上奏弹劾大将军梁冀。《东观汉记》说：皇甫嵩上言，四姓权贵都各自收敛了手脚。然而，像狐狸、老鼠这样微小的东西，也会侵害国家的大政。《应璩诗》说：“城墙里的狐狸不能挖除，社坛中的老鼠不能用烟熏出。”《晏子春秋》记载：景公问晏子：“治理国家也有常法吗？”晏子回答：“进谗言、善逢迎的人隐藏在君主身边，就像社坛里的老鼠，不能用烟熏，因为烟会损坏社坛。除去这些人，国家才能得到治理。”范晔《后汉书》说，虞延对马成说：“你是百姓中的大蛀虫，长久依附城墙和社坛，所以不怕被烟熏火烧。”《毛诗》说：“这是井然有序的大道理。”臣听说东海王源把女儿嫁给了富阳满氏。《汉书》记载尉佗说：“听说老夫父母的坟墓已经被毁坏削平。”贾逵《国语注》说：“风，是采听的意思，即采听商旅之人的传言。”王源虽然品行低劣，门第却确实属于华贵之族。他的曾祖王雅，官位升到了八命。檀道鸾《晋阳秋》说：“王雅，字茂德，是东海郯人，曾任右仆射。” 《周礼》说：八命可以任州牧。郑司农说：这是一个州的长官。王朝的三公也属于八命。祖父王少卿，在宫内侍奉帷幄；父亲王璇，升任掌管采事、辅佐太子的官职，也都身居清贵显要之位。《尚书》说：‘辅佐政事，惠及众人。’孔安国注说：采，就是事务。何法盛《陈郡谢录》说：谢石因为有大功，便身居清贵显要之位。王源屡次蒙受恩宠，任各府军事禁卫之职，预列于通侯之班。《应劭〈汉书注〉》说：旧称彻侯，为避汉武帝名讳，改称通侯。然而他竟然借结姻亲来交结友好，唯独以利益为目的。《左氏传》中晋侯派吕相与秦绝交，说：‘秦、晋之间来往，秦国只看重利益。’侮辱同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王源本人远在外地，于是拘捕媒人刘嗣之到台中审问。刘嗣之供称：吴郡人满璋之，世代相传说是高平旧族，是满宠、满奋的后代。《魏志》记载，满宠字伯宁，景初二年任太尉，死后由儿子满伟继嗣。《世说》说：满伟的弟弟满奋，在元康年间任司隶校尉。《荀绰〈冀州记〉》说：满奋是高平人。满家家计温饱充足，满璋之受托替王源的儿子王鸾寻找婚配。《汉书》中董仲舒对策说：家境富足而享有优厚俸禄。

译王源听到满璋之的家世后，便索要满璋之的簿籍和门阀资料。《汉书》中朱博说：王卿担心我拿着门阀功勋的档案到府中。《音义》说：表明等级叫阀，累积功劳叫阅。查得满璋之任王国侍郎，王鸾又任王慈在吴郡设置的正合主簿。吴均《齐春秋》说：王慈字伯宝，早年就有美好的声誉，逐渐历任侍中、吴郡太守。王源父子于是共同详细商议，决定把女儿嫁给王鸾。满璋之交付钱五万作为聘礼。娶妻和纳征都称作聘。《周礼》说：用谷圭聘娶女子。王源先前丧妻，又把聘礼剩余的钱拿来纳妾。照刘嗣之的供词来看，这些情况与传闻相符。我私下考察满璋之的姓氏家族，连士族和平民都无法辨别。满奋死在西朝，后代也断绝无闻；武秋满奋以后，在东晋没有听说过。晋朝初年建都洛阳，所以称西朝；后来都在江东，所以称东晋。《臧荣绪〈晋书〉》说，陈晷在西朝有声誉。干宝《晋纪》说，苗愿杀死了司隶校尉满奋。《荀绰〈冀州记〉》说，满奋字武秋。《公羊传》说：‘纪子伯是什么人？就是说没有听说过他。’满氏的家世是虚假冒托，这一点不用说也自然显明。王氏、满氏结为姻亲，实在惊骇世人听闻。《汉书音义》说：连，就是结亲。《尚书大传》说：文王施行政教，万物都听从。潘氏、杨氏那样的亲睦，和这件事大不相同。潘岳《杨仲武诔》说：‘潘、杨两家的亲睦，自古以来就有。’曹植《求自试表》说：古代接受爵禄的人，和这里不同。况且买妾、纳媵，竟借聘礼作为资财。《左氏传》中郑子产说：所以古书说，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仪礼》说：女儿出嫁，母亲替她施衿结帨。郑玄说：帨，是佩巾。《左氏传》说：赵武经过郑国，伯有吟咏《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笫之间的话不能传出门槛。杜预说：笫，就是竹席。鄙俗的心思和多余的行为，仓促之间就拿来做这种事。《蜀志》中诸葛亮上表说李平：‘臣知道李平心地鄙陋，想趁着行动举止之间，逼迫臣取利。’《老子》说：‘自我夸耀没有功劳，自我矜夸不能长久；按照道理说，这就是剩饭和多余的行为。’王弼说：就是另外增加了疣赘。纠正邪恶、绳治违背，确实应当用这份简书来裁处王源。这里说王源的违法邪恶，确实应当受到这份弹劾文的贬斥裁断。《尚书》说：纠正过错、整治错误，使不正的心念归于正道。臣谨查：南郡丞王源，凭借世代资望，得以跻身于缨冕士族之中。《汉书音义》说：无忌拒绝秦国，是因为有土地作为资本。外表和普通人相同，内心却与普通人不同。《列子》说：夏桀、殷纣、鲁桓公、齐穆公，形貌和七窍都与人相同，内心却有禽兽一样的心性。王源竟然让这样的媒人来替自己说亲，和拿布匹做交易一样。《礼记》说：男女若没有媒人，就不能互通姓名。《诗经》说：‘那个愚蠢的人抱着布来换丝；他不是来换丝，而是来同我商议婚事。’况且不是我族类的人，前代圣贤早有格言；熏草和莸草不能混放，这一点古代典籍早有记载。《左氏传》说：鲁国国君想同楚国求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族类的人，他们的心一定不同。’《论语考比谶》说：格言就是成为法则的话。《孔子家语》中颜回说：‘我听说熏草和莸草不能放在同一器皿中收藏。’《汧马督诔》说：‘这是古代典籍早有记载的。’难道六卿的后代，竟把女儿嫁给掌管仓库的人吗？《尚书》说：六卿分别掌管职事。《礼记》说：晋文公称赞赵文子知人善任，他所举荐的晋国掌管仓库的士人有七十多家。郑玄说：管，就是掌管门户锁钥的人。难道宋国的女子，就像河鲂一样，和舆台小人的鬼魂同穴而葬吗？《毛诗》说：‘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娶齐国姜姓的女子？’ ‘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娶宋国的女子？’《诗经》又说：‘活着住在不同的房间，死后却同葬一个墓穴。’《左氏传》说：皂属于臣，舆属于臣；又说：仆属于台。高贵门第降低门槛，虽然是自己造成的。《陆云答兄书》说：‘高贵门第降低门槛，庭院修整之处长满蓬草。’轻蔑祖先、侮辱亲人，在这件事上已经严重到了极点。《说文》说：懱，就是轻视。‘蔑’和‘懱’是古今同字。这种风气如果不加以剪除，它的根源就会由此打开，玷污世间的尘俗之家，最终会蔓延到家家户户。《尚书大传》说：周朝百姓可以家家受封。应当把王源置于明确的法科之中，贬斥他，使他列入流外之伍。让已经污秽的家族永远以往日为羞愧，让正要结亲的同党在将来改变心志。《贾子》说：宋昭公改变心意，改易行为。臣等共同议定，请按照此次查明的事实，免去王源现任官职，终身禁锢；并立即下令，禁止他任职办事的处置依照旧例办理。这里说的是，禁止他办事的法令，应当按照旧有成例执行。王源的官品本应使用黄纸发布任命，臣却奉上白简，把这件事奏闻。臣沈约诚惶诚恐，谨此上奏。《文选考异》。‘礼教雕衰’：袁本、茶陵本‘雕’作‘雕’。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伪字。注文‘礼记曰三十壮有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考察可知，二本大概因为五臣本已经有了，便删去了；尤本保留，是正确的。注文‘礼曰天子’：袁本、茶陵本‘曰’作‘记’。考察可知，这里应当‘记’、‘曰’二字都有。‘臣实儒品’：袁本、茶陵本‘儒’作‘懦’。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伪字。‘而托姻结好’：袁本没有‘结’字，并说善本‘好’字作‘结’；茶陵本没有‘好’字，并说‘结’字五臣本作‘好’。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尤本校改后把两种文字都保留下来。依照文义，善本不应没有‘好’字，而且应以‘而托姻结’为句。二本所见必有错误，校语不足为凭。注文‘魏志满宠’：袁本、茶陵本在‘志’字下有‘曰’字，这是正确的。注文‘世说曰’：陈校说，‘说’字是‘语’字的误写，这个说法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谓无闻焉尔’：袁本、茶陵本没有‘谓’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连亲郓也’：袁本、茶陵本‘郓’作‘姻’。考察可知，《史记集解》引文作‘荡’，《汉书·南越传》颜师古注引用孟康的话也作‘荡’，都与善本不同。《索隐》说：‘连，就是结姻亲。’恐怕尤延之依据那句话校改，于是又造成这样的错误。注文‘鲁桓齐穆’：何校将‘齐’改为‘楚’，陈校也同意，这样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礼记曰晋文’：何校将‘文’改为‘人’，这样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陆云答兄书曰高门降衡修庭树蓬’：何校将‘书’改为‘诗’。这十四个字，茶陵本有，袁本没有。考察可知，没有的版本大概是脱文。笺。《答临淄侯笺》。

译《答临淄侯笺》。杨德祖《典略》说：杨修，字德祖，是太尉杨彪的儿子，谦逊恭敬，才华广博。从魏太子以下的人，都争相同他结交友好。当时临淄侯曹植才思敏捷，受到宠爱，诚心结交杨修，多次给杨修写信，杨修便写了这篇笺答复。后来曹操因为杨修前后泄露自己的言教，又和诸侯相互勾连，于是收捕并杀死了他。杨修死罪死罪。近来没有侍奉您几天，却好像相隔了多年。毛苌《诗传》说：弥，就是终、满。难道是因为您爱护眷顾深厚，使我系恋仰慕的感情也更加深了吗？承受您的美好命令，您的文章文采灿然。《周易》说：‘君子像豹一样变化，他的文采灿然。’我反复诵读，即使讽诵《雅》《颂》，也没有超过这篇的。说文说：讽，就是诵读。像王粲独擅汉末的文表，陈琳声名跨越冀州地域，徐干、刘桢显名于青州、豫州，应璩生发才华于魏国，这些都确实如此。王粲投奔刘表，寄居楚地，所以说‘汉表’；孔璋陈琳困居袁氏门下，所以说‘冀域’；伟长徐干长期留在高密，所以说‘青’；公干刘桢漂泊于许都，所以说‘豫’；德琏应玚当时居住在汝水、颍水之间，汝、颍是魏太祖的食邑，所以说‘魏’。至于我杨修，只顾听取您的声名、仰慕您的德行，尚且没有闲暇。《尚书》说：‘树立他的风声。’我自己忙乱于阅读观览，哪里有时间高高在上地观看呢？《孔子家语》说：孔子走出四门，周章远望。曹植书信说：‘您在京城之上高视远望。’ 伏想君侯您年少和年长时都已尊贵显盛，具备周文王姬昌、周公姬旦那样的资质，又受到圣善母亲的教诲。发，是周武王的名字；旦，是周公的名字。《毛诗》说：‘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吹拂那酸枣树的嫩芽。母亲贤明善良，我却没有善人之才。’远近的旁观者，只以为您能够宣扬光大美好的德行，光耀赞助伟大的事业罢了。《毛诗》说：‘宣扬显明美好的声誉。’又说：‘人所秉持的常性，是喜好这种美德。’《周易》说：富有就叫作大业。没想到您还能广泛阅读经传史籍，把心思留在文章上。如今您竟然压过王粲、超过陈琳，远远胜过这些人了。《汉书》中桓谭说：杨子的书，文章义理极其深远，必定超过诸子。观看的人惊骇地睁大眼睛，擦亮眼睛；听到的人倾首凝神，竖起耳朵。若不是您体性通达、天资自然，又有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老子》说：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锺会说：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产生，所以叫作自然。我又曾亲眼看见您执掌事务，手握文牍、拿着笔写作，像是文章早已背诵在心，拿起笔便立即写在手下，片刻之间也不曾稍作思虑。孔子如日月一样，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论语》中子贡说：‘孔子不可毁谤，孔子就像日月，没有谁能够超过。’我仰望您的情形，大概就是这样。因此面对《鹖鸟赋》便推辞，写《暑赋》写了一整天也不敢献上。曹植写了《鹖鸟赋》，也命令我来写，我便辞谢退让。曹植又写了《大暑赋》，我也写了一篇，却终日不敢献上。这就像看见西施的容貌，回去后反而要增加她的美貌一样。《越绝书》说：越王于是装饰美女西施、郑巴，让大夫文种把她们献给吴王。我伏想您，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却谦下地接受您的顾念和赏赐，教我替您刊削订定文字。郑玄《礼记注》说：刊，就是削改。《春秋》写成以后，没有人能够增删；吕氏《春秋》和《淮南子》，每个字价值千金。然而弟子闭口不言，市人拱手不敢改动，是因为圣贤卓越非凡，本来就不同于平庸之人。《史记》说：孔子在职位上审理诉讼文辞，遇到可以共同商议的，不独自处理。至于编写《春秋》，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子夏等弟子连一句话也不能增添。《桓子新论》说：秦国吕不韦请来高才博学的人，编成《吕氏春秋》；汉代淮南王聘请天下有辩才、通晓学问的人，写成篇章。书成之后，都公布在都市中，悬赏千金，拿来向众多士人征求意见，却没有人能改变其中的文字。那是因为内容简约而艳丽，体制完备而言辞含蓄。如今的赋和颂，是古诗的流派，不必改动孔子的作品，风诗和雅诗也没有区别了。《两都赋序》说：赋，是古诗的流派。文章虽然出自古诗，意义却略有不同。我的家父杨子云，年老而不明白事理，勉强写成一部书，后悔自己年轻时的创作。曹植书信说：杨雄还说，大丈夫不做这种事。《杨子法言》中有人问：‘您年轻时喜欢写赋吗？’回答说：‘是的，那不过是儿童雕刻虫书篆字的游戏。’不久又说：‘大丈夫不做这种事。’ ‘少’，音失照切。像仲山甫、周公姬旦这样的贤人，难道全都有这种伥然无知的毛病吗？《毛诗序》说：《七月》一诗，是周公遭遇变故，陈述周王业艰难而作的。然而《诗经》中没有说仲山甫作诗，只有尹吉甫赞美仲山甫的德行；不知道德祖为什么这样说。君侯忘记了圣贤显著的事迹，却叙述我这鄙陋宗族的过错言论，我私下认为您没有认真思考这件事。《楚辞》说：‘我听说建立忠诚反而造成怨恨，忽然把它说成过错的话。’《论语》说：‘没有思考这件事。’ 至于不忘记治理国家的巨大美业，流传千载的英名，《曹植书》说：‘采集众官的真实记录，成就一家之言。’《东京赋》说：‘不要忘记治理国家的长远根基。’《封禅书》说：‘传播英名。’把功勋铭刻在景锺上，把姓名写在竹帛上。《国语》中晋悼公说：从前克路之战，秦国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劳，魏颗凭自身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擒住杜回，他的功勋被铭刻在景锺上。韦昭说：景锺，就是景公的钟。《墨子》说：把所获得的事迹写在竹帛上，传给后世子孙。这本来就是您高雅的器量，素来蓄积在胸中，难道会和文章相互妨害吗？我承受您的恩惠，只敢姑且充当盲人乐师，吟诵歌咏而已。《诗经》说：‘盲人乐师演奏乐器。’我哪里敢希望像惠施那样，使庄周感到光荣呢？《曹植书》说：‘我的话之所以不感到惭愧，是依仗惠子了解我。’杨修说，自己哪里敢希望比得上惠施的德行，从而在庄周这样的知己面前蒙受羞辱呢？庄周，是用来比喻曹植；惠施，是与庄周相知的人，所以引用这个典故。刘季绪那些琐碎的议论，又哪里值得一提。曹植书信说：刘季绪喜欢诋毁文章。《魏志》说：刘季绪名叫刘修，是刘表的儿子，官至乐安太守。仓促答复，不能充分表达我的意思。杨修死罪死罪。《文选考异》。‘修死罪死罪’：袁本、茶陵本没有重复‘死罪’二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增添的。‘自周章于省览’：袁本、茶陵本‘自’作‘目’，这是正确的。何校说，《魏志》注文作‘目’。‘归增其貌者也’：袁本、茶陵本‘增’作‘憎’，这是正确的。注文从‘修言己岂敢望’到‘故引之’：袁本没有这三十七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是正确的；茶陵本把五臣本的文字并入善本，这同样是错误。《与魏文帝笺》。

译《与魏文帝笺》。繁休伯《文章志》说：繁钦，字休伯，颍川人，年轻时凭文才辩 eloquence 出名。以豫州从事起家，逐渐升到丞相主簿，因病去世。《文帝集序》说：文帝向西征讨时，我留守谯城，繁钦跟随我。当时薛访的车子善于用喉咙转声，声音与笳相同。繁钦把作品寄还给我，大力赞叹车子的技艺。虽然赞誉超过实际情况，但文章写得非常华丽。正月八日壬寅，兼领主簿繁钦，死罪死罪。近来多次奉上笺文，却不足以自我表达。近来广泛寻求各种鼓吹乐伎，当时都尉薛访的车子，年仅十四岁。《左氏传》说：叔孙氏的车子鉏商捕获了麒麟。车子能用喉咙转声引长声调，声音与笳相同。我写在信上呈报，果然如同所说。许慎《淮南子注》说：果，就是成、实现。当天我特意和他一起观看试演，才知道天地所生的事物，确实有自然奇妙的造化。气息潜藏在内而转动，悲哀的声调向外激发；大的声音不至于高亢越调，小的声音也不至于幽细消散。广雅说：抗，就是高。声音比旧笳更悲凉，曲调比通常的均调更优美。《乐汁图征》说：圣人顺承天意而建立五均。均，也是律调五声的音均。宋均说：均长八尺，施加琴弦。等到与黄门鼓吹温胡交替歌唱、交替应和，《汉书》说：郑声尤其集中在黄门掌管乐伎的地方。《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如今乐工五天学习一次音乐，叫作理乐。桓谭《新论》说：汉代三位君主在宫内设置黄门工倡。车子喉中发出的声音，没有一种不响应；曲调抑扬曲折、沉浮变化，随着节拍不断转变。从最初呈试听演到中间二十天，温胡想用车子所不知道的曲调来压倒他，推尚一曲；但技巧已经用尽，心意也已经穷竭，最终再也不能胜过。《左氏传》说，韩宣子出使楚国，叔向担任副使。楚王想用叔向不知道的事情来傲慢地压倒他，却没有成功。然而这个孩子发出的声音抑扬变化，穷尽也听不完；声音舒缓流转，余韵未尽。等到声音清越激昂、悲切吟唱，又杂有怨恨和爱慕。吟咏北方少数民族遥远的征行，演奏胡马长久思归的情怀。《古诗》说：‘胡马依恋北方的风。’悲凉之声深入肝脾，使人哀伤，连顽钝艳丽之人也受到感动。当时太阳已经偏向西方，凉风吹拂衣襟。《说文》说：衽，就是衣襟。背靠山岭，面对溪流，泉水向东流去。同坐的人抬头叹息，观看的人俯首倾听，没有不流下眼泪、悲怀激荡的。自左??、史妠、謇姐等著名乐伎以来，《魏志》说，文帝曾命令杜夔和左??等人在宾客中吹笙弹琴。这里的‘??’与‘？’音相同；‘史妠’、‘謇姐’大概也是当时的乐人。《声类》说：妠，音奴绀切。《说文》说：‘?’字有时写作‘姐’，是古字假借；‘姐’音子也切。自从能够辨识事物以来，我耳目所见所闻，众人都说这种技艺奇异，是从来没有听闻过的。《李陵与苏武书》说：‘我自从有知识以来，士人立身守节，没有像您苏子卿这样的。’《说文》说：诡，就是变异。我私下想到，您圣明的身体又兼有喜爱奇异事物的雅兴。庄子说，仲尼对老聃说：“兼爱就是没有私心。”所以借此笺先陈述事情的曲折原委。想来您读到之后，一定会心中增添欢悦。希望事情很快办完，我随即侍奉在您的风采之下，在阶庭间借以赏览，并聆听这种乐调。《左氏传》说：“让臣下也得以亲眼看到。”这种宴饮欢悦的乐趣，大概也是无可限量的。《诗经》说：“吉甫宴饮而欢乐。”谨向您请罪，再请罪。《文选考异》。“领主簿繁钦”：茶陵本没有“繁”字，袁本有。考察来看，这恐怕是善本没有、五臣本有，两个版本失去了校语，而尤本又把五臣本混入善本。注文“也是律调五声的均衡”：何焯校改“亦”为“六”，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汉书》说郑声尤其集中在黄门”：考察来看，这里有脱文和讹误。所引必定是《汉书·礼乐志》“郑声尤其严重，黄门名倡丙强、景武之类……”等语，用来解释“黄门”。现在误把“甚”写成“集”，“黄门”以下又脱去文字，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注文“奏集音乐的地方”：考察来看，“集”字上面还应有“黄门”二字。注文从“《汉书音义》”以下直到“作为掌理音乐”：“汉书音义”以下十八字，袁本没有，而有“已见《长笛赋》”五字。考察来看，袁本最为正确。“已见《长笛赋》”就是指黄门集中音乐的地方。茶陵本又重复出现，是错误的。注文“《桓谭新论》说汉代三位君主在宫内设置黄门工倡”：考察来看，这十五字也已经见于《长笛赋》，不应再有。各本都是衍文。注文“与左??等”：考察来看，“??”应作“颠”，从下文注文“??与？同”可以看出。“？”就是“颠”字，今本《魏志》作“愿”，是讹字。答东阿王笺

译答东阿王笺 《陈孔璋文章志》说：陈琳，字孔璋，是广陵人。为躲避战乱到了冀州，袁绍征召他，让他掌管机密事务。袁绍死后，魏太祖征召他为军谋祭酒，掌管记室，后来因病去世。陈琳谨向您请罪，再请罪。昨天承蒙您加恩，辱蒙您下达命令，同时又给我看《龟赋》，展读之后，文采灿然。君侯具有超越世人的才华，执有青蓱、干将那样的器质。《汉书》载，袁盎劝谏文帝说：“陛下有三项超越世人的德行。”《吕氏春秋》说，赵襄子在园囿中游玩，到了桥梁处，马退缩不肯前进。青蓱担任车右，青蓱上前察看下面，豫让退后躺下，假装是死人。他呵斥青蓱说：“走开，长者将要办事。”青蓱说：“我年轻时就和您交好。您今天要做大事，我若说出来，便失去了朋友相交的道义；您要杀害我的君主，而我若不说，又失去了做人臣子的道义。像我这样的人，只有死才可以了。”退下后便自杀了。青蓱是豫让的朋友。《张叔及论》说：“青蓱在刀锋上磨砺，庖丁在宰割牲畜时使用刀。”《越绝书》说：楚国令尹欧冶子、干将铸成铁剑两把。《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了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邪。”拂过钟却没有声响，顺应机势便能立即斩断。《说苑》说：西闾过向东渡河，在河中溺水，船夫接出他，问：“您要到哪里去？”西闾过说：“想去游说东方的诸侯。”船夫说：“您渡河都能溺水，怎么能够游说东方诸侯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西闾过说：“您难道没听说过干将、莫邪吗？用它们拂过钟，钟不会发声；拿它们试斩物品，也看不出什么；然而若用来缀鞋，还不如两钱一把的锥子。如今您手持船桨，乘坐小船，这是您所能做的事。若让您试着向东方游说诸侯王，去会见一国之主，您那种懵懂的样子，与尚未看见东西没有不同。”又说：“淳于髡多次称说，邹忌多次知晓。”淳于髡等人理屈而离去。所以干将、莫邪之所以受到尊崇，是因为它们能够立即斩断。这是天生的特殊禀赋，并非钻研仰慕的人所能达到的。这里说的是天性自然，是承受了特殊的气质。《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论语》中颜渊说：“仰望它越觉得高，钻研它越觉得坚。”声音和义理都高远，清丽的文辞、精妙的句子，光彩焕发而鲜明。《说文解字》说：“焱，是火焰的光华。”读作盐念切。譬如飞兔、流星，飞越山海，连龙马骏驹都不敢追赶；何况是劣马，哪里能够与它们并驾齐驱呢？《吕氏春秋》说：“飞兔、騕褭，是古代的骏马。”流星，是说速度快。《李尤七叹》说：“神奔电驰，星流箭飞，便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益野奔驰的骏马。”《楚辞》说：“驴和骡步履艰难，却想与骏马并足。”听了《白雪》的乐声，观赏了《绿水》的节拍，然后再听东野、巴人的歌声，它们的粗俗鄙陋就更加明显了。《宋玉讽赋》说：“我拿琴弹奏，为他演奏《幽兰》《白雪》的曲子。” 《淮南子》说：“手指合着《绿水》的节拍。”高诱说：“《绿水》是古诗；东野，是下里之音。”《宋玉对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开始唱的是《下里》《巴人》。”又欢喜又发笑，想停也停不下来。《诗经》说：“既已见到复关，就又笑又谈。”《论语》中颜渊说：“先生用文献广泛启发我，又用礼来约束我，使我想停止也不能停止。”我谨慎地把它收藏在匣中，玩味沉浸其中，把它作为吟咏歌颂的对象。《论语》中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放在匣中收藏起来呢？”吟诵，就是歌吟诵读。陈琳谨向您请罪，再请罪。《文选考异》。注文“张叔及论”：考察来看，“叔及”应作“升反”，前面已经详细说明。各本都错了。注文“《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了两把剑”：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答魏太子笺

译《魏略》说：魏郡发生大疫，所以太子写信给吴质，吴质回信答复他。答魏太子笺 吴季重。《魏志》说，吴质，字季重，是济阴人，凭借文才受到文帝的赏识，任朝歌长，官至振威将军。文帝做太子时，吴质郑重地回了这封笺。二月八日庚寅，臣吴质说：捧读您亲笔写来的命令，追念亡者，挂虑生者，深厚的恩情和哀意，都显现在文字之中。日月渐渐流逝，年岁不肯等待我们。《楚辞》说：“年华渐渐老去而更加衰微。”《论语》中阳货说：“岁月不等待我。”从前侍奉在您身边，得以同众位贤者一起入座；出行时有微服出游，入内时有管弦宴饮的欢乐。《汉书》说，武帝曾微服私自出行。张晏说：骑马出入市里，像微贱之人所做的事，所以叫微行。摆酒欢乐畅饮，赋诗祝寿。《汉书》说，陈平为太尉准备丰盛酒宴。《史记》说，武安君起身祝寿。如淳说，向皇帝进酒叫作称寿。那时自己以为可以始终互相保全，一同施展才力，为明主效忠。哪里想到几年之间，死丧几乎已经尽了。我独自一人究竟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长久的岁月呢？陈琳、徐干、刘桢、应玚，他们的才学和著作，确实如来信所说，可惜都没有能够实现其志愿，实在令人痛惜。这几个人，在从容地侍从左右方面，确实都是合适的人选。《两都赋序》说：“从容闲雅地赞美。”《汉书》说，严助侍宴时从容自若。至于边境出现忧患，群臣纷乱如沸，军书接连而来，羽檄交相奔驰，在这种情况下，那几位贤者并不是能够担当的人。《汉书》中田延年说：“群臣纷乱如沸，国家将要倾覆。”息夫躬上疏又说：“军书交相驰送，像车辐一样集中；羽檄重重堆积，接连逼近。”从前孝武帝时代，文章创作兴盛，像东方朔、枚皋这一类人，不能持守正论，也就是阮籍、陈琳这一类人。《汉书》说，东方朔、枚皋的议论不根本正大，皇帝很是把他们当作俳优来蓄养。至于严助和吾丘寿王，参与听闻政事，但都不能谨慎修身，善于为国家谋划，最终因此败亡，我私下以他们为耻。《汉书》说：“只有严助和吾丘寿王受到任用。”后来淮南王入朝，赠送财物，严助最终因而获罪被弃市；吾丘寿王后来也因事被杀。《论语》说：“冉子退朝，孔子说：‘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回答说：‘有政事。’孔子说：‘只是具体事务罢了；如果真有政事，即使不任用我，我也会参与听闻。’”至于司马长卿称病躲避政事，把著书作为职责，那么徐生差不多可以比得上他了。《汉书》说，司马相如常常称病躲避政事。他的妻子长卿夫人又说：“长卿常常著书，但书又被人拿走了。”《魏文书》说：“伟长著有《中论》二十多篇。”《尔雅》说：“尚，就是差不多。”而如今这些人都相继逝去，已经成为不同于生者的存在了。《鵩鸟赋》说：“化为异物，又有什么可忧患的呢？”后来的人，实在值得敬畏。《魏文书》说：“后生可畏，后来者不可轻视。” 我恭敬地想到，您就是我所奉为上天的人。《左氏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何休《墨守》说：“君主，是臣下的上天。”您优游于典籍的领域，休息在篇章的园囿。《班固答宾戏》说：“在艺术的领域盘桓，在典籍的园囿中休息。”项代说：“场囿，是讲习文艺的地方。”发表言论，抗辩论说，穷尽事理，探究幽微。《周易》说：“穷究事理，尽其本性。”《孔安国〈尚书传〉》说：“微，就是精妙。”铺陈文采，下笔成章，像鸾龙般的文章奋然呈现。鸾龙，是具有五彩鳞羽的动物，这里借来设喻。《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天的花朵。”班固给弟弟班超的信说：“傅武仲下笔不停。”虽然您的年岁与萧王相同，但才华实际上是他的百倍。《魏文书》说：“我的德行比不上萧王，年岁却与他相同。”《东观汉记》说，更始帝派使者册立光武帝为萧王。这正是众人的议论归于推崇、远近之人异口同声的原因。《周易》说：“同声相应。”可是年岁像坠落般流逝，如今我吴质已经四十二岁了，白发已经长满鬓边，忧虑一天比一天深，确实不再像平日那样了。只是想保全自身，谨慎行事，不踏入有过错的境地，以免成为知己的累赘。《庄子》说：“可以保全自身。” 《孔安国〈尚书传〉》说：“敕，就是端正。”《慎子》说：“长久处在没有过错的境地，世俗就会听从。”游宴的欢乐，很难再遇到；盛年一旦过去，实在无法追回。臣幸而有愚钝的才质，遇到了风云际会。《论语》中孔子说：“只有上等智慧的人和下等愚笨的人不能改变。”《周易》说：“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动。”如今时光流逝，年齿已老。《尚书》说：“日月越过而流逝。”《左氏传》中宰孔对齐侯说：“伯舅已经年老。”杜预说：“七十岁叫耋。”我仍想冲上前去奋力昂首，施展自己割裂事物的才能。只是内心恭敬忧惧，难以自胜。《尚书》说：“慺慺，是谨慎恭敬的样子。”因为接到您的来信，事情全都已经知道，所以略陈我的至诚。吴质谨向您请罪，再请罪。《文选考异》。“岁不我与”：袁本、茶陵本“我与”作“与我”。考察来看，“与我”是正确的。善注引用“岁不我与”，但正文自作“与我”，这就是所谓不拘泥于语序倒置的例子，前面已经详细论述过了。尤本依照注文改动正文，是错误的。注文“《魏文书》说”：袁本、茶陵本“魏文”作“文帝”，是正确的。下文同。“伏惟所天”以及注文从“《左氏传》”以下直到“臣之天也”：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伏惟所天”。考察来看，这里不应没有，是传抄脱漏。尤本校补，正确。两个版本也都没有注文二十二字；现在此本有，不知出于何处。注文“项代说”：陈景云说：“代”是“岱”的误字，正确。各本都错了。“远近所以同声”：袁本、茶陵本“声”字下有“也”字。何焯校补，陈景云也同意，是正确的。“时迈齿臷”：考察来看，这里的“臷”疑当作“耋”，所以注文引用《左传》的“耋老”。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说：“臷，大。”大概“臷”“耋”是善本和五臣本的不同。又考察，《汉书·孔光传》“犬马齿臷”，读作“耋”。或者季重引用的是那篇成文。那么善注本来应有“臷”“耋”异同的说明，如今删削得不完整。注文“《尚书》说慺慺，是谨慎恭敬”：袁本没有“尚”字，茶陵本有。考察来看，没有“尚”字的本子，疑为脱去“字”字；作“尚”是不对的。《求通亲亲表》的注文引用这里时也误作“尚”。在元城与魏太子笺

译在元城与魏太子笺 吴季重。《魏略》说：吴质调任元城令，到任时经过邺城，向太子辞行；到县后写笺给太子。臣吴质说：先前承蒙您延请接纳，侍奉宴饮一整天。《郑玄〈礼记注〉》说：“延，就是进。”太阳藏起光芒，接着又点燃了华美的灯。《楚辞》说：“角宿还没有升起，太阳的光辉藏在哪里呢？”《广雅》说：“耀灵，就是太阳。”《楚辞》说：“兰膏明亮，华灯交错。”即使虞卿到赵国、平原君进入秦国，受到千金赠礼，连续十天饮酒，也没有超过这种情形。《史记》说，虞卿是游说之士，游说赵孝成王，一见面便赐给他金百镒，再见便任为上卿，所以号称虞卿。又说，秦昭王写信送给平原君说：“我听说您的高尚义气，希望和您结为平民之间的交往。您若幸而经过我这里，希望与您饮酒十日。”平原君于是进入秦国拜见昭王。酒量小而容易喝满，先前已经沉醉困顿，醒来之后，连自己说过什么也不知道。《孔安国〈尚书传〉》说：“沈，是醉得昏沉；顿，就是疲惫。”于是第五天便到官府任职。刚到任时承接前任旧制，不知道其中的深浅。所谓每件事都承接前任，没有改动；深浅，就是好坏。可是观察地形，考察土地所宜。《左氏传》中宾媚人说：“先王划分治理天下，考察土地所宜。”西面连接常山，山冈连绵直到平代。《汉书》有恒山郡。张晏说，恒山在西边。《汉书》说，代郡有平邑县和代县。北面邻近柏人，这正是汉高帝所忌讳的地方。《汉书》说，汉高帝向东攻打韩信的余部，向东垣返回赵地，经过赵国。赵相贯高等人因高帝不礼敬赵王而感到羞耻，暗中谋划想杀高帝。高帝想住宿，心中忽然不安，问县名是什么。回答说：“柏人。”高帝说：“柏人，就是迫于人。”于是离开而不住宿。又有泜水反复浸润，逐渐浸渍这片疆域。《汉书》说，恒山郡元氏县有泜水，源头承接中丘西山，流尽泉谷后注入黄河。泜音脂。我叹息道：想起淮阴侯韩信的奇谋，又惋惜成安君陈余的失策。《汉书》说，成安君陈余背叛汉而归赵，派张耳和韩信在井陉攻破赵军，在泜水之上斩杀陈余。奇谋，是指拔下赵军旗帜而立汉军旗帜；失策，是指没有采纳李左车的意见。向南眺望邯郸，想念廉颇、蔺相如的风范；廉颇、蔺相如，都是赵国的贤将。邯郸是赵国的都城。东面连接巨鹿，追念李齐一类的人物。《汉书》说，汉文帝问冯唐：“我居住在代地时，尚食监高袪多次对我说赵国将领李齐的贤能，他曾在巨鹿城下作战。我每次饮食，心思没有一次不在巨鹿。”城中士女，都服习礼教。《西都赋》说：“都城中的士人女子，与五方之人迥然不同。”他们都怀有慷慨的气节，胸中包藏李左车的谋略。《汉书》说，广武君李左车劝成安君：“听说汉将韩信谋划攻下赵国，希望您借给我奇兵三万人，截断他的辎重。您只要深挖沟、高筑垒，坚守营垒不要出战；我的奇兵截断他的后路，那么两位将领的首级就可以送到您的麾下。”成安君没有听从。但吴质我暗弱，没有办法治理这里。《毛苌〈诗传〉》说：“莅，就是临治。”至于推行德行、培植恩惠，树立良好的声誉，使农夫在田边安逸快乐，使工女在织机旁吟咏，这本来不是我吴质所能做到的。《诗经》说：“你做公，你做侯，安逸快乐没有期限。”《汉书》郦食其说：“农夫放下农具，红女走下织机。”工与红相通。《毛诗序》说：“吟咏人的性情。”至于奉行遵守法令教化，颁布班固、扬雄那样的明白政令，《尔雅》说：“科，就是条目。” 使下属没有作威作福的官吏，使城邑没有豪强侠士之流。《尚书》说：“臣下不可擅自施行福泽和威势。”处理事务，施行刑罚，以往事旧例为依据。《国语》中樊穆仲说：“鲁侯处理事务、施行刑罚，一定要询问遗留下来的训诫，并参照旧有事实。”我也只有怀着战战兢兢、差可实现的心愿。《孔安国〈尚书传〉》说：“懔懔，是忧惧的样子。” 从前严助舍弃承明殿侍从的欢乐，接受会稽太守之位；吾丘寿王离开侍从左右的娱乐，担任治理东郡的职务。后来他们都能够恢复原来的官职，重新走上先前的道路。如今唯独我不是这样，不也很奇怪吗？《汉书》说，严助任中大夫，皇帝问他希望做什么，他回答说希望做会稽太守。过了几年，皇帝赐书下诏给会稽太守说：“您厌倦了承明殿的居处，出任郡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您的消息了。”严助害怕，上书谢罪，希望奉行三年一次的考核。诏令答应了，于是留任侍中。又说，吾丘寿王善于格五，被召为待诏，授任侍中，后来任东郡都尉；又被征召入朝，任光禄大夫、侍中。张敞身在外地，自认为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陈咸积聚愤懑，希望进入京城。《汉书》说，张敞任胶东相，写信给朱邑说：“正值我远守事务繁重的郡国，受到法令约束，胸中郁结，本来就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又说，陈咸字子康，任南阳太守。陈咸多次赠送财物给陈汤，写信说：“如果承蒙子公的力量，使我能够进入皇帝所在的城邑，那么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后来果然入朝任少府。又说，陈汤字子公。他们难道只是空谈夸耀、欺骗炫惑世俗吗？这实际上说明他们轻视郡守之位的荣耀，而看重显贵近臣的辛劳。古今都是同一个道理，先后没有不同。《尔雅》说：“伛，就是改变。” 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会不如今天这些人呢？《论语》说：“后生可畏，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会如今人一样呢？”姑且把这封信当作觐见，不敢再多说。吴质谨向您请罪，再请罪。《文选考异》。“西带常山”：袁本、茶陵本“常”作“恒”。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改动的。注文“《汉书》有恒山郡”：袁本、茶陵本“恒”作“常”，是正确的。下文注文“《汉书》恒山郡元氏县”同样如此。注文“背汉之赵”：陈景云说：“赵”是“楚”的误字，正确。各本都错了。注文从“赵国的贤将”以下直到“赵国的都城”：袁本这十六字作“俱赵将”四字，是正确的。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本，是错误的；这里也沿袭了这种错误。“女工吟咏于机杼”：考察来看，“女工”应作“工女”，因为“工女”与“农夫”构成对偶。《郦食其传》的“红女”与《景帝纪》的“女红”完全不同。看善本舍弃《景帝纪》而引用《郦食其传》，就比较可以知道了。各本都把词序倒置了。注文“《尔雅》说科就是条”：考察来看，“尔”应作“广”。各本都是伪误。这里引用的是《广雅·释言》的文字。注文“赐书制诏”：袁本、茶陵本“书”字下有“曰”字，是正确的。注文“后来任东郡尉”：何焯校补“尉”字上面的“都”字，陈景云也同意，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尔雅》说伛就是改变”：考察来看，“尔”应作“小”。各本都是伪误。这里引用的是《广诂》的文字。替郑冲劝晋王笺

译替郑冲劝晋王笺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郑冲，字文和，是荥阳人，官位至太傅。又说：魏帝封晋太祖为晋公，把太原等十郡作为封邑，进位相国，备办九锡之礼。太祖推辞而不接受。公卿将校都到府中劝他接受晋王之位，阮籍替他撰写这篇文辞。魏帝，就是高贵乡公；太祖，就是晋文帝。郑冲等谨向您请罪。我们恭敬地看到美好的诏命已经明显传来，私下听说明公坚决辞让。郑冲等人恋恋不舍，实在有一片愚诚，认为圣王制定制度，百代都遵循同样的风尚；褒奖德行、赏赐功劳，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汉书》载，汉武帝诏书说：“古代赏赐有功者，褒扬有德者。”《左氏传》中叔孙说：“叔先出仕，季后居处，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从前伊尹是有莘氏的陪嫁之臣，只辅佐成汤一次，便承受了阿衡的称号。《说苑》说，邹子游说梁王：“伊尹是有莘氏的陪嫁之臣，成汤任用他为三公。”《史记》说，伊尹想求见成汤，于是做了有莘氏的陪嫁之臣。《毛诗》说：“确实是阿衡，确实辅佐商王。”毛苌说：“阿衡，就是伊尹。”周公借助已经形成的势力，占据已经安定的基业，光大居处于曲阜，全部拥有龟山、蒙山。《尚书》说：“光大地居有天下。”又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毛诗》说：“全部拥有龟山、蒙山，于是开拓东方广大土地。”毛苌说：“龟山、蒙山。”吕尚是磻溪垂钓的人，一旦得到任用，便指挥军队，终于受封于营丘。《尚书中候》说，周王回车到水边，来到磻溪水旁，吕尚正在崖边垂钓。《史记》说，西伯任吕尚为太师。武王向东征伐时，太师尚父左手执黄钺，右手持白旄宣誓。武王平定商朝以后，把太师尚父封在齐国营丘。《魏书》中荀攸劝进说：“从前周公承继文王、武王的事业，接受已经成就的基业；吕望暂时执掌旄钺，一时之间发号施令。”他们都大大开拓疆土，跨州兼并诸国。从那以后，功劳微薄而赏赐丰厚的人，多得数不清。《东观汉记》中曹节上书说：“功劳微薄而赏赐丰厚，实在令人惶恐不安。”然而贤哲之士仍然把这看作美谈。《公羊传》说：“鲁国人直到今天还把它当作美谈。”何况自从先相国以来，世代都有光明的德行。《王隐晋书·宣纪》说，天子策命晋文帝为相国；《景纪》又说，天子策命晋文帝为相国。《毛诗》说：“世代都有贤明的君王。”《尚书》说：“光明的德行才是最馨香的。”辅佐魏室，使天下安宁；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百姓没有毁谤的话。《南都赋》说：“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功业声威显著传播。”《左氏传》说，晋悼公即位后，百姓没有毁谤的话，这就是晋国重新称霸的原因。先前，明公向西征讨灵州，向北抵达沙漠；榆中以西的地方听到风声便震恐归服，羌人、戎人向东奔逃，回头面向内地。《王隐晋书·文纪》说，姜维出兵陇右，晋文帝率轻兵到灵州，大败敌军，各部虏众震恐归服。汉代北地郡有灵州县，金城郡有榆中县。《李陵书》说：“远方听命的臣属，听到风声便奔驰传命。”《尔雅》说：“震，就是恐惧。”《长杨赋》说：“不顾节制向西征伐，羌人、僰人向东奔逃。”《封禅文》说：“昆虫受到恩泽，回头面向内地。”《剧秦美新》说：“回头面向内地，喁喁然如同归附。”向东讨伐叛逆，独自全军取胜；擒获阖闾的将领，斩杀精锐士卒，数以万万计；威势加于南海，声名震慑三越。《王隐晋书·文纪》说，诸葛诞反叛，晋文帝亲临西园，四面同时进攻，不久城陷军溃，斩下诸葛诞的首级送来。《魏志》说，诸葛诞闭城自守，派小儿子诸葛靓到吴国请救；吴国派唐咨、王祚前来救援诸葛诞。等到斩杀诸葛诞时，唐咨、王祚都投降了。吴兵有数万人，兵器军需堆积如山。《孙子兵法》说：“用兵的方法，使敌军全军保全为上策，击破敌军次之。”阖闾是吴王，这里借以比喻孙权。《尔雅》说：“慑，就是恐惧。” 郭璞说：“这就是‘慑’字。”《汉书》有三越，是指吴越、南越和闽越。天下安康宁静，苛刻邪恶的事情不再发生。《过秦论》说：“包举宇内。”《尚书》所说的五福中，第三项是康宁。《左氏传》中晋国叔向说：“拥有楚国的人，难道不是弃疾吗？您居处陈国、蔡国，苛刻邪恶的事情不发生，盗贼也潜伏隐匿。”因此，风俗不同的部族都畏惧威势，东夷献上舞蹈。《范晔后汉书》说，东夷自少康以后，世代服从王化，献上音乐和舞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所以圣上考察往昔以来的礼仪典章和旧有制度，开创国家并光大基业，使太原显赫起来。《毛诗》说：“一概遵循旧有章法。”《周易》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明公应当承受圣上的旨意，接受这大福，确实与天意、人心相合。《周易》说：“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处于中正之道。《左氏传》中楚王说：“军队的法令说，确实相当时就应当归去。”伟大的功绩和盛大的勋劳，光辉灿烂如同那样；国家的土地和吉祥福运，巍峨高大如此。内外协同，没有偏邪，没有违背。凭借这样的征伐，就可以穿朝服渡过长江，扫除吴会。《国语》说，齐国教化大成，整顿三种兵器，隐藏五种兵刃，穿朝服渡河而没有恐惧，这是文治胜过武力。向西堵塞长江源头，遥望祭祀岷山。《汉书》说，祭祀蜀地的江水，堵塞处用整牲，特用牛犊；堵塞，是报答神明恩德的意思。《礼记》说，天子东巡狩时，遥望祭祀山川。《汉书》说，秦兼并天下后，命祠官祭祀大川和名山；其中的渎山，就是蜀地的岷山。回转兵戈，停止车驾，以此号令天下。《长杨赋》说：“回转兵戈，姑且指向南越，南越互相残害；不顾节制向西征伐，羌人、僰人向东奔逃。”现在把“弭”写成“靡”，是错误的。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国语》中祭公谋父说：“近处没有不听命的，远处没有不服从的。” 如今大魏的德行光耀胜过唐尧、虞舜，明公的盛大功勋超过齐桓公、晋文公。这样以后，面向沧州向支伯致谢，登上箕山向许由作揖，难道不是盛大的事情吗？《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子州支伯，子州支伯说：“我有幽忧之病，正要治疗它，没有空闲治理天下。”其中“支”字有的本子作“交”。《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中朝见许由，请求把天下托付给他，许由于是走到箕山之下。达到最公正、最公平的境界，还有谁能与之为邻呢？仲长统《昌言》说：“君主以至公之道临御天下。”《庄子》中鲁侯说：“那道理幽深久远而没有人理解，我将和谁做邻居呢？”何必这样勤勤恳恳地作小节上的谦让呢！郑冲等人不通晓大体，冒昧把这些意见陈述给您。《文选考异》。注文“魏帝是高贵乡公，太祖是晋文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考察来看，这里不应没有，或许是两个版本脱漏。注文“武王以平商”：袁本、茶陵本“以”作“已”，是正确的。注文“《公羊传》说鲁国人直到今天还把它当作美谈”：袁本这十二字作“美谈已见上文”，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是错误的。注文“汉北地郡有灵州县”：袁本、茶陵本“汉”字下面有“书”字，是正确的。

译注文“上亲临西园”：袁本“园”作“围”，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园”。注文“回戈聊指”：考察来看，“聊”应作“邪”，各本都错了。“今大魏之德”：袁本、茶陵本没有“今”字。陈景云说，“今”字《晋书》作“令”，是正确的。考察来看，这是尤本校补后又把字改错了。注文“吾谁与之为邻”：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是正确的。这里引用的是《山木篇》的文字。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 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 谢玄晖。《萧子显齐书》说：谢眺任隋王子隆府文学。世祖下诏说谢眺可以回到京城，于是调任新安王中军记室，谢眺写笺辞别子隆。世祖，就是武皇帝。故吏、文学谢眺谨向您请罪，再请罪。今日奉尚书召命，任命我谢眺为中军新安王记室参军。我听说污水沟里的水，也希望奔流入海，却常常干涸。《左氏传》说：“潢污，是沟中积水；行潦，是道路上的积水。”《尚书》说：“江水、汉水朝宗于海。”劣马跛驴，盼望能够调顺奔驰，却在中途疲惫。《班固王命论》说：“劣马跛驴，不能奔驰千里之路。”王逸《楚辞注》说：“蹇，就是跛。”《法言》说：“希望成为骏马的马，也可以算是骏马之乘。”李轨说：“希，就是希望。”《诗经》说：“我的马是骆马，六根缰绳柔顺。”沃若，就是调和柔顺。为什么呢？高地平野草木凋零，面对它便感到惆怅。《庄子》中仲尼对颜回说：“是山林呢，是平野呢，使我欣欣然快乐。”快乐还没有结束，悲哀又接续而来。《楚辞》说：“草木摇落而变得衰败。”又说：“惆怅啊，我私下自我怜惜。”道路分岔，向西向东，有时只能呜咽哭泣。《淮南子》说，杨子看见岔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又说，雍门周被孟尝君召见，孟尝君为他呜咽流泪。“歍”与“呜”相同。何况我虽有服膺义理的心愿，却只能徒然拥抱它；归去的志向，也没有人能够顺从。《楚辞》说：“亲身服行义理而没有止息。” 《郑玄〈仪礼注〉》说：“拥，就是抱。”《孟子》说：“我有浩然的归去之志。”曹植《应诏诗》说：“朝见天子却没有人跟随。”我遥远得如同坠落的雨水，轻快得仿佛秋天的花蒂。《潘岳杨氏七哀诗》说：“凋零如树上落叶，遥远得仿佛雨水断绝于天边。”《论衡》说：“云散开，水从空中坠落，于是成为雨。”郭璞《游仙诗》说：“活在世上不到千月，生命如同秋日的叶蒂。”我谢眺实在只是平庸之流，品行才能没有可取之数。《郑玄〈论语注〉》说：“算，就是数。”正逢天地清明昌盛，山川能够容纳污秽；天地用来比喻皇帝，山川用来比喻王府。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的光明。”伯宗又说：“川泽容纳污秽，山林薮泽藏有疾病。”您褒奖采纳我这一介之才，抽取宣扬我微小的长处。《尚书》中秦穆公说：“如果有一个臣子。”《周书阴符》中太公说：“喜好任用小善之人，就不能得到真正的贤才。”蔡邕《玄表赋》说：“但愿微小的善行也有益处。”所以我舍弃田间的农具，来到场圃，拿起笔在兔园中任职。《诗经》说：“九月修筑场圃。”《西京杂记》说，梁孝王喜爱宫室园圃的乐趣，修筑了兔园。向东航行经过三江，向西漂浮经过七泽，说的是我常常跟随子隆。萧子显《齐书》说，隋王子隆任东中郎将、会稽太守，后来调任镇西将军、荆州刺史。三江，是越地境内的江水；七泽，是楚地境内的湖泽。《孔安国〈尚书传〉》说：“正对着水流横渡叫乱。”《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震泽也已经安定。”《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漂浮。”《子虚赋》说：“我听说楚国有七泽。”在军旗之下共同度过艰难岁月，从容地谈笑。《毛诗》说：“同生共死，历经艰难。”《周礼》说：“九旗中全幅织帛的叫旃。”刘向《七言》说：“安闲居处，从容地观览《诗》《书》。”《毛诗》说：“宴饮欢笑谈话，因此得到美好的声誉和安乐。”长衣下摆每天拖曳着，后车已经装好油脂。《邹阳上书》说：“哪个君王的门下不可以拖曳长衣呢？”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文学之士寄身于后车。”《毛诗》说：“装载油脂，装好车轴，回转车子向前行。”荣耀地站立在王府庭院，恩宠加于容色。《曹植艳歌行》说：“长者赐予我好脸色。”洗过头发让它在阳光下晒干，还没有测知您的恩德边际。《楚辞》说：“早晨在汤谷洗头，晚上在九阳晒干身体。”抚着胸口谈论报答，早已发誓铭刻在肌骨之中。《演连珠》说：“抚摸胸口谈论心意。”《陈思王责躬表》说：“怀着罪过回到封国，铭刻在肌肤和骨骼上。”没有想到沧海还没有运转，水中的臣子自己就已经飘荡。《庄子》说，鲲化成鸟，名字叫鹏，海水运动时将迁往南冥。司马彪说：“运，就是转动。” 又说：《庄子》记载，庄周对监河侯说：“我回头看见车辙中有一条鲋鱼，它说：‘我是东海的水中臣民，您难道没有升斗之水来救活我吗？’”沧海正在春天，远行的鸟翼却先已凋谢。沧溟、渤澥，都用来比喻王；波臣、旅翮，都是自比。又如《解嘲》说：“好像江湖中的鱼、渤澥之鸟。”身处清静严明的藩王府邸，旧日的简陋居室却变得寂寥。藩房，是王府；旧荜，是谢眺的旧居。刘桢《赠徐干诗》说：“被拘限在清静严密的禁中，内心情意无从表达。”《左氏传》说：“居住在荜门圭窦中的人，人人都凌驾于其上。”轻舟返航逆流而上，只有影子相伴，独自留下。意思是船已经返航，而我自己仍然留下。《洛神赋》说：“乘轻舟向上游溯行。”曹子建《责躬表》说：“形影相吊，五情惭愧。”白云在天，龙门却看不见。穆天子传说，西王母为天子作歌：“白云在天，山陵自然出现；道路遥远，山川把它们隔开。”您将不会死去，还能再回来吗？《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漂浮，回望龙门却看不见。”王逸说：“龙门，是楚国的东门。”离开您的德行越久，思念您的德行越深。《庄子》中徐无鬼对女商说：“你没听说过越国的流亡者吗？离开国家几天，见到所认识的人便欢喜；离开国家一月，见到在国内经常见到的人便欢喜；等到满一年，见到像人的人便欢喜。这不就是离开人越久，思念人越深吗！只希望能够望见青江，在春天的洲渚等候您的归船；希望王入朝，而我自己在江边等候。杜预《左氏传注》说：“艅艎，是船名。”朱门府第正要开启，我将在秋天果实成熟时献上蓬草般的心意。《史记》说，诸侯朝见天子时，在天子所在处设置的馆舍叫邸。诸侯的门为朱色，所以叫朱邸。《庄子》记载，庄子对惠子说：“您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那么您仍然有蓬草一样的心胸啊！”《韩诗外传》说，简王道：“春天栽种桃李，秋天就能收获它们的果实。”如果您的簪子、鞋子还有一件留存，连衽席也没有更换，我也会感到欣慰。《韩诗外传》说，少原的野外，一位妇人割取蓍草柴薪时丢失了簪子，哭得十分悲哀。《贾子》说，楚昭王丢失一只单只的鞋，已经走了三十步，又回去取它。左右侍从说：“为什么舍不得这东西？”楚王说：“我悲伤的是它和我一起出去，却不能和我一起回来。”从此楚国没有互相抛弃的人。《韩子》说，晋文公到了黄河边，下令把席褥丢掉。咎犯听见后说：“席褥是睡卧之物，君主却把它丢弃，我悲哀得不能承受。”郑玄《周礼注》说：“衽席就是单席。”即使将来身体填入沟壑，我仍希望您的妻子儿女知道我归来的消息。《列女传》记载，梁国高行说：“我的丈夫不幸早死，先让狗马填入沟壑。”《东观汉记》说，张湛对朱晖说：“希望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先生。”我收住眼泪告辞，悲哀忽然横集心中。《楚辞》说：“思念美人啊，我收泪而哭泣。”又说：“眼泪横流，聚集成行。”《汉书》中山靖王说：“不知道眼泪已经横流聚集。”不能承受我如犬马般的诚心。《史记》中丞相青翟说：“臣下不能胜任犬马般的心意。” 《文选考异》。

译“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何焯校改“隋”为“随”。陈景云说：“隋”是“随”的误字。袁本、茶陵本作“随”。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隋”，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来看，陈景云、何焯似乎只是依据茶陵本改动。下文全部作“隋”，袁本所见是正确的。注文“谢眺”：何焯校改“眺”为“朓”。陈景云说：“眺”字都应作“朓”。考察来看，前面已经见过。注文“说的是深藏服膺义理的心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字。考察来看，没有这七字的本子最正确。尤本错误地取来增补，实在不对。这类文字都是明显可以看出的。注文“喜爱宫室苑圃的乐趣”：何焯校改“圃”为“囿”，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注文“后来调任西将军”：陈景云说，“西”字上脱去了“镇”字，正确。袁本也脱漏。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本，更是错误。注文“《韩诗外传》简王说”：考察来看，“王”应作“主”。各本都错了。注“而失簪”：袁本“失”作“亡”，这是对的。茶陵本并入五臣本作“失”，不对。注“左右曰”至“无相弃者”：袁本没有这二十五字，只有“衽席而甚切”五字。考察：袁本是对的。茶陵本并入五臣本，与此相同，都不对。注“衽席乃单席也”：袁本没有“乃”字，这是对的。茶陵本并入五臣本，仍然没有多出此字。考察：“衽”字下的“席”字也不应有。上善的读音相同，大概都是由于涉及正文而误加的。给大司马记室的笺 给大司马记室的笺 任彦升。刘璠《梁典》说：宣德太后任命公为大司马、录尚书事，任用任昉为记室，这是沿用旧例。记室参军事任昉冒死叩拜，冒死叩拜。我听说您在本月的吉日，恭敬地接受了典策。刘歆《甘泉赋》说：“选择吉日的良辰。”您的德行显著、功勋崇高，光耀足以副贰天下。东观《汉记》载，明帝策书说：“剖符封侯，有的凭德行显著。”朱浮《与彭宠书》说：“伯通自我夸耀，认为功劳高于天下。”所有有生命的众类，都能得到庇护而安身。曹植《对酒行》说：“有生命者蒙受恩泽，草木茂盛延展。”《左氏传》中子反说：“以诚信守礼，以礼来庇护自身。”何况我任昉受君子教诲，将近二十年了。魏文帝诏令说：“何况我处在士人的末列，曾经受过君子的教诲吗？”我把咳嗽和唾沫都视作恩惠，把顾盼都用来成就文饰。《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我有幸听到咳嗽唾沫的声音。”古诗说：“顾盼以适意。”小人心怀恩惠，只知道死也该死在哪里。《论语》中孔子说：“小人心怀恩惠。”《左氏传》中他的朋友对狼瞫说：“何不去死？”狼瞫说：“我还没有找到死的地方。”过去承蒙您赐宴，恰好又有一番余言；您提携我的深情，表现于善意的戏谑之中，哪里只是我十分幸运，您这些话实在不会改变。梁史说：起初高祖在竟陵王西邸遇见任昉，从容地对任昉说：“我如果登上三公之位，就任命你为记室。” 任昉也戏弄高祖说：“我如果登上三公之位，就任命您为骑兵。”高祖善于骑射。到这时所以特意征召任昉，正是应验从前的话。《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先前先生有一番话就离去了。”《汉书》中厮养卒说：“两个人左手提、右手挈，消灭燕国就容易了。”《诗经》说：“善于戏谑啊。”《汉书》中卫青说：“臣有幸得以在军中任职。”《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太幸运，是国家的不幸。”《诗经》说：“这使命不会改变。”毛苌说：“渝，就是改变。”虽然我早已预知您的情势，却仍沉沦在齐国求仕的骄矜诱饵之中：知道梁武帝必定显贵，是早有预见；我还在齐国做官，就是沉沦于骄矜的诱饵。《论语》中孔子说：“难道也是先知先觉的人，这才贤德吗？”《汉书》中桓生想借书，班嗣答复说：“不受圣人的法网拘束，也不被骄横君主的诱饵所牵累。”沐浴洗濯的物品已经具备，却不是吊丧；大厦已经建成，燕雀便来相贺。《淮南子》说：“沐浴洗濯的物品已经具备，虮虱却来相吊；大厦建成，燕雀便来相贺。”这是因为忧与乐不同。明公的道德高出天地二仪，功勋超过远古以来的一切。《易经》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楚辞》说：“在那遥远的太初。”谁能传述您的道德呢？将要使伊尹、周公为您执辔，使齐桓公、晋文公为您扶车毂。《上林赋》说：“孙叔敖为他执辔。”《羽猎赋》说：“齐桓公尚且不足以为他扶车毂。”神妙的功德无法记录，创造万物又用什么来称述？这是说圣人的德行幽深玄妙，与上述二者相同：既没有可以记录的功劳，又有什么名号可以称说？《庄子》说：“神人没有功，圣人没有名。”司马彪说：“神人没有功，是说顺应自然而不建立功业；圣人没有名，是说不建立名声。”《庄子》说：“造物者使人成为如此。”司马彪说：“造物者，就是道。”府朝刚刚建立，俊杰贤才都翘首以待。阮籍《奏记》说：“群英翘首，俊贤举足。”只有我这颗鱼目，竟冒犯了美玉。鱼目像珍珠；玙璠是鲁国的美玉。《雒书》说：“秦国失去金镜，鱼目混入珍珠。”《韩诗外传》说：“白骨类似象，鱼目像珍珠。”《左氏传》说：“季平子死了，阳虎准备拿玙璠来殓葬。”孔融《汝颍优劣论》中陈群说：“很有些芜菁，却冒犯了人参。”回头看自己所处的分际，确实知道自己尘俗卑微而有辱清贵；千年才遇到一次的机会，蒙受再造之恩实在难以报答。东观《汉记》中太史官说：“耿况是千年才遇到一次的人。” 《易经》说：“上天创始万物时处于草昧。”这是说君王的恩德等同于上天，所以说是“再造”。即使粉身碎骨，也暂且知道这不是报答。左氏传中齐侯说：“小白恐怕要陨落在地下。”《毛诗》说：“这不是报答，只愿永远交好。”我承受恩德、惶恐不安的感情无法胜任表达。《国语》中申包胥说：“从前楚灵王独自行走，惶恐不安。”谨到厅堂奉上这封白笺，感谢您的知遇。任昉冒死叩拜，冒死叩拜。《文选》考异 “斯言不渝”：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其”，考察：这是尤本改的。梁书作“言”。注“汉书卫青曰”至“国之不幸”：袁本这二十七字作“多幸已见上文”六字，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收入，不对。注“圣人无名司马彪曰神人无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字。考察：这是尤本校订时增补的。百官劝进今上的笺

译百官劝进今上的笺 任彦升。何之元《梁典》说：高祖武皇帝名衍，字叔达，姓萧，本是兰陵郡县中都里人。刘璠《梁典》说：皇帝下诏授予公梁公之爵，加赐九锡，公推辞了。于是左长史王莹等人劝公即帝位，公仍然谦让，不肯答应，王莹等人又写笺劝进，这也是任昉所写的辞章。这里的皇帝，指萧宝融。《史记》司马迁自序写作“今上本纪”。不过司马迁当时汉武帝尚在，所以称“今上”。近来朝廷的命令已经准备好策书，我冒昧上奏一片赤诚。方言说：“蕴”，就是崇高；这里说尊崇您并加以策命。“蕴”与“韫”相同。我奉到您退还命令的答复，尚未蒙您虚心接受。《易经》说：“君子以虚心接受别人。”士绅们都仰首期待，这是我们深深不能通达的地方。司马相如《封禅书》说：“因而杂采士绅先生的谋略。”李奇说：“搢，是把笏插在绅带上；绅，是大带。”薛君《韩诗章句》说：“万人仰首，向天申诉。”《论语》中孔子说：“我还没有通晓。”听说从官府接受赎金，是通达之人的宏大见识。《吕氏春秋》说：鲁国的法律规定，鲁国人被诸侯买去做臣妾，有人能把他们赎回，就可从官府领取赎金。子贡从诸侯那里赎回鲁国人，回来后却辞谢，不肯领取赎金。孔子说：“赐错了，从今以后鲁国人不会再赎人了。”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达到。”高蹈远离尘世、退居海边，不过是匹夫的小节。《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他的朋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认为舜的德行还未达到，于是男人背着东西、妻子顶着东西，带着孩子进入大海，终身不返。《魏书》中荀攸劝进说：“如果拘守匹夫的细小操行，正是我们最害怕的。”因此，登上乘石，周公并不以此为可疑。《尸子》说：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登上东宫，踩着乘石，代理天子七年。《周礼》说：“王出行时，先登乘石。”郑司农说：“乘石，是王登车时所踩的石头。”增加玉璜的祥瑞，太公也不因此推辞。《尚书中候》说：王来到田鸡水边，到达磻溪的水边，吕尚正在崖边垂钓。王下拜说：“我诚心盼望您七年了，直到今天才在这里见到您的光彩。”吕尚立即改名回答说：我在钓鱼时得到一块玉璜，上面刻着：“姬氏接受天命，吕氏辅助旌表；德行相合，国家昌盛；前来扶持治理。你掌管雒水的符命，报应将在齐国。”宋均说：“旌，就是治理。”何况当今世代有贤哲继承前人的事业，先人的德泽仍存在于百姓之中。《毛诗》说：“世代都有贤哲的君王。”《晋中兴书》说：“王绥八代相承，德名继承前人的事业。”《左氏传》中晋国士鞅对秦伯说：“栾武子的德泽留在人们心中，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在草昧之初筹划治理，使我深深感叹没有管仲。《易经》说：“云雷屯，君子以筹划治理。”又说：“上天创始万物时处于草昧。”《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诸侯称霸，使天下得到匡正，百姓直到今天还享受他的恩惠。假如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着头发、衣襟向左了。”又加上朱方之战，依靠荆河地区。刘璠《梁典》说：萧顺之生了高帝和他的哥哥萧懿，萧懿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护军将军崔慧景反叛，在钟山击败左兴率领的十万军队，宫城闭门固守。豫州听到危难，立即投袂而起，在越地交战；城池被攻破，崔慧景逃走，追赶上并斩杀了他。授任侍中，升任尚书令。《左氏传》说：“冬季，吴国攻打楚国，以报朱方之战的仇。”杜预说：“朱方是吴国的城邑。”《尚书·禹贡》说：“荆河一带是豫州。”军队班师，整顿军队，使王室得到极大的创建。《尚书》说：“班师振旅。”孔安国说：“班，是返回；军队入境叫振旅，是说整顿部众。”《左氏传》中吕相说：“我们对西方有很大的创建。”虽然屡经艰苦跋涉去救援宋国，又重重磨破脚胝去保存楚国。《说文》说：?，是黑色的皱纹，读古典切。《战国策》说：公输般替楚国设置攻城器械，准备攻打宋国。墨子听到后，走了百舍，脚上结了重重的老茧，去见公输般。公输般折服了，请求带他去见楚王。楚王说：“好啊，请不要攻打宋国。”高诱说：公输般，是鲁班的儿子。百舍，是一百里为一舍；重茧，就是层层脚胝。《淮南子》说：申包胥脚上结满老茧，脚胝重重，七天七夜赶到秦国朝廷，拜见秦王说：“请让下臣来告急。”秦王于是发兵攻打吴国，果然大败吴军，从而保存了楚国。胝，读竹尼切。处在今天回看古代，这些事曾经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然而迷惑得厉害，正像盗钟的人一样；功劳大到足以疑惑，却不能得到赏赐。《吕氏春秋》说：范氏灭亡后，有人得到他的钟，想背着逃走，但大钟无法背负，于是用槌子把它砸坏；钟发出响声，他怕别人听见来抢走，便赶快捂住自己的耳朵。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也正是这个道理。《汉书》中蒯通对韩信说：“我听说勇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盖过天下的人得不到赏赐。”上天和大地，我承受不住这种惨酷。《左氏传》中晋国大夫对秦伯说：“您脚踏大地而头顶上天。”因此，玉马疾驰，显示微子离去；金版从地下出现，告诉人们关龙逄的怨恨。刘璠《梁典》说：东昏侯荒淫赋敛，把政权交给宦官。尚书令萧懿在中书省饮鸩酒而死。《论语比考谶》说：“殷纣被美女妲己迷惑，玉马逃走。”宋均说：“美女妲己，是说她姿色美丽；玉马，比喻贤臣逃离。”《论语阴嬉谶》说：“庚子日的早晨，金版刻写的文字从宫庭地下出现，上面说：‘我的宗族虐待君王，君王必被禽获。’”宋均说：这是说杀害关龙逄之后，庚子日早晨，庭院地下出现了这样的异版；龙与王同姓，所以称为宗族；君王残虐地杀害我，必将被擒。明公您在马上停止哭泣，激励三军的意志；独处时却掩面流泪，激发义士的忠心。刘璠《梁典》说：高祖向荆州行事萧颖胄告知危难，萧颖胄建立牙旗，陈兵讨伐。《吴志》说：孙策去世，孙权悲伤感动，不能处理政事。张昭对孙权说：“如今天下动荡不安，怎么能躺卧沉浸在悲哀忧戚中？”于是扶他上马，陈列军队出行。范晔《后汉书》说：马援扶鞍回头顾看。《三国名臣颂》说：“停止哭泣，止住哀痛。”东观《汉记》说：光武帝的哥哥齐武王因谗言被害。光武帝独处时，不饮酒、不吃肉，坐卧的枕席上都留下哭泣的泪痕。《晋中兴书》中刘胤对邵续说：“不如高举大顺之道，以激发义士的忠心；奉行忠正之道，以激励军民的意志。”所以能够使海神海若登山神祇，竭尽心力图谋献上祥瑞。《楚辞》说：“让湘灵鼓瑟啊，让海若使冯夷起舞。”王逸说：“海若，是海神的名字。”《管子》说：登山之神中有一个叫俞儿的，身长一尺，人的形貌一应俱全。霸王之君兴起时，登山之神便出现，并且在马前奔走。“走”是引导的意思。《尔雅》说：“罄，就是尽。”山戎、孤竹等地的军队束缚马匹，景然跟随。《汉书·郊祀志》说：齐桓公说：“我向北征伐山戎，经过孤竹，束缚马匹、悬挂车辆，登上辟耳山。”《东都赋》说：“天上的官员景然相随。”讨伐有罪之人，抚慰百姓，使天下得到匡正、乱局得到平定。《尚书》说：“奉行诏辞，讨伐有罪者。”

译《孟子》说：“商汤开始从葛国征伐，诛杀它的君主，慰问它的百姓。”《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得到匡正。”《左氏传》中宰孔对晋侯说：“您应当致力于平定祸乱，不必劳苦远行。”并不是贪图上天的功劳，实在是辛苦跋涉、沾湿双脚。《左氏传》中介之推说：“偷窃别人的财物，还被称作盗贼；何况贪图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呢？”《韩诗外传》说：申徒狄认为时代不适合自己，准备投河自尽。崔嘉听说后阻止他，说：“圣人、仁人是百姓的父母，如今因为沾湿双脚而不去救人，难道可以吗？”况且明公本来出身于读书人，能从名教中获得快乐。钟离意《别传》说：严遵和光武皇帝都曾是读书人。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之处，为什么竟然这样呢？”您一向以道德名望著称，可以坐镇而使雅正与庸俗各得其所。《王隐晋书》中刘琨的表章说：“李术凭借一向的声望和门第，不能与砍柴之人同日而语。”孙绰《子》说：有人问雅与俗是什么，回答说：“像泾水、渭水分流，雅乐、郑声调子不同。”您并没有学习孙武、吴起，却恰好遇到了这种神武之事。曹植上疏说：“不取法孙武、吴起，却暗中与他们相合。”《周易》说：“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而不杀人的人啊。”驱逐、消灭应当诛杀的百姓，使一定得到封爵的风俗得到救济。《史记》中周公说：“纣王的后代和百姓，都可以诛杀。” 《尚书大传》说：“周朝的百姓家家都可以封爵。”孔安国《尚书传》说：“济，就是成全。”王充《论衡》说：“尧、舜的百姓，家家都可以封爵；桀、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诛杀。”龟和玉没有被毁坏，这是谁的功劳呢？《论语》说：季氏准备攻打颛臾，冉有、季路拜见孔子。孔子说：“老虎、犀牛从笼子里逃出，龟甲、美玉在匣子中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难道只有自己做君子，却要使伊尹、周公处在什么地位呢？谢承《后汉书》中，刘表为王畅作诔文说：“蘧伯玉以独自成为君子为可耻。”所谓“何地”，是说将把自己置于什么地位。我们这些人不能通晓通权达变，确实怀有愚拙而真诚的心意。《周易》说：“通晓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我们不胜任表达诚恳的心情，只能竭尽心意再次拜谒。论语注说：“悾款，就是诚实恭谨。”《广雅》说：“款，就是诚。”伏愿您及时接受典策，合乎百姓的愿望。《左氏传》中师旷对晋侯说：“君主，是神灵的主宰，也是百姓的希望。” 《文选》考异 注“史记曰司马迁自序”：何校删去“曰”字，陈同意，认为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衍字。注释“于是男人背着妻子、妻子头顶着东西”：袁本、茶陵本没有“夫”和“戴”这两个字。注“即田鸡水畔”：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破左兴众十万于钟山”：陈氏说，“兴”字下应有“盛”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说文曰?黑皱也古典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注“鲁班之子”：考察：“子”应作“圆”。各本都是讹误。今本《宋策》注作“号”，“圆”就是“号”的异体字。注“殷惑女妲己”：袁本、茶陵本没有“女”字。注“建牙陈伐”：考察：“陈”应作“东”。各本都是讹误。注“楚辞曰”至“舞冯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考察：大概是因为五臣本已经见过，所以删节了。注“况贪天功”：茶陵本“天”字下有“之”字。袁本并入五臣本，仍然没有脱漏。注“乐广曰”至“何为乃尔”：袁本这十四字作“名教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收入，不对。注“孙绰子曰”至“雅郑异调”：袁本这十七字作“雅俗已见上文”。茶陵本重复收入，不对。“驱尽诛之氓”：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把“氓”写作“萌”。按：这是五臣本扰乱了善本的文字；关于这一点，前文已经作了详细说明。注“论语曰”至“是谁之过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六个字。考察：大概是因为五臣本已经见过，所以删节了。注“王畅诔刘表”：陈氏说应作“刘表诔王畅”。《魏志·刘表传》注所引《谢书》记载得很详细，这是对的。各本都有错误。奏记 拜访蒋公

译拜访蒋公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太尉蒋济听说阮籍才华卓异，便征召他，阮籍到都亭写奏记。起初蒋济担心阮籍不来，得到奏记后很高兴，派士卒去迎接他，但阮籍已经离开了，蒋济大怒。于是乡亲们共同劝解阮籍，阮籍才到官府任职。后来以病为由辞职归去，又担任尚书郎。阮籍本来有经世济民的志向，正逢魏、晋交替之际，天下多故，于是把酣饮作为常事。文帝起初想替武帝向阮籍求婚，阮籍醉了六十天，使文帝始终无法开口，只好作罢。阮籍冒死叩拜，冒死叩拜。我恭敬地想，明公凭借包含纯一之德，占据上台的职位。《尚书》说：“伊尹作《咸有一德》。”《泰阶六符经》说：“中阶上星，指诸侯和三公。”《汉书音义》说：“泰阶就是三台。”群英都翘首以待，俊贤都举足而趋。《易通卦验》说：“万人听到鸡鸣都仰首。”开府的那一天，人人都认为自己可以成为您的属官，征召文书刚一下达，我这个卑微的仆役便首先前来。“辟”与召相同。司马迁书信说：“太史公这个牛马般奔走的人。”应劭《汉书注》说：“走，是仆役。”子夏居住在西河之上，魏文侯便手持扫帚迎接他。《史记》说：卜商，字子夏。《礼记》中曾子对子夏说：“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夫子，退居后在西河之上养老。”《吕氏春秋》中白圭说：“魏文侯以子夏为老师。”李奇《汉书注》说：“手持扫帚，是表示恭敬。”如今就是亲自拿着扫帚。邹衍住在黍谷北面，燕昭王便陪他同车而行。《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国时，那里山谷寒冷，五谷不能生长，邹衍吹奏律管使气候温暖，于是黍谷生出黍来。《七略》说：方士传说邹衍在燕国游历时，诸侯都畏惧他，全都到郊外迎接并手持扫帚。郑玄《周礼注》说：“陪乘，就是参乘。”那些身为平民、困居穷处、束着韦带的士人，王公大人之所以屈身礼待、降低身份来对待他们，是因为他们身上存在着道。《邹阳上书》说：“平民困居穷处，身体处在贫穷卑贱之中。”《说苑》中唐且对秦王说：“大王常听说过布衣韦带之士发怒吗？”《吕氏春秋》说：“王公大人跟随而受到感化，这是从学习中得到的。”《庄子》说：“像这样的人，目光一接触，道便存在于其中。” 邹阳上书说：“平民困居穷处，身体处在贫穷卑贱之中。”籍没有邹衍、卜商那样的德行，却有他们的鄙陋；却蒙受过分的选拔任用，没有什么能够相称。我正准备在东皋的南面耕田，缴纳黍稷之类的赋税，以避开当权者所走的道路。《汉书》中武帝的诏书说：“遵守旧法的君主、当权的士人，希望按照先王的法度，辅佐拥戴当代君主的人很多。”我背柴而疲惫多病，脚力不强。《孟子》说：孟子有病，齐王派人问候。孟仲子回答说：“从前有王命在身，又有背柴的忧患，不能上朝。”《列子》说：“不是脚力所能达到的。”补授官吏的征召，不是我所能承受的。请求收回这份错误的恩宠，以使清明的选举得到光耀。《文选》考异 注“而辟之”：茶陵本“而”字下有“俶傥为志高问掾王默然后”十一字。袁本并入五臣本，大致相同。注“济大怒”：茶陵本“怒”字下有“王默默惧与籍书劝说之”十字。袁本并入五臣本，大致相同。注“复为尚书郎”至“不得言而已”：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六个字。“猥见采擢无以称当”：袁本、茶陵本作“猥烦大礼何以当之”。考察：这是尤本依照《晋书》改的，但《文选》的文字未必完全与《晋书》相同。“补吏之召”：袁本、茶陵本把“召”写作“日”。何焯说，《晋书》作“召”。书信类上 目录［隐藏］ 1 答苏武书 1.1 《文选》考异 2 报任少卿书 2.1 《文选》考异 3 报孙会宗书 3.1 《文选》考异 4 论盛孝章书 4.1 《文选》考异 5 为幽州牧与彭宠书 5.1 《文选》考异 6 为曹洪与魏文帝书 6.1 《文选》考异 答苏武书 李少卿

译答苏武书 子卿足下：蔡邕《独断》说：“陛下”是群臣对至尊说话时，不敢直接指斥天下，所以称呼站在陛下之下的人来告诉他，含有由卑微通达尊贵的意思。群臣和士人彼此说“殿下”“阁下”“足下”“侍者”“执事”等，也都是这一类称呼。您勤勉地宣扬美德，在清明的时代登记姓名。左氏传僖公二十三年，狐突回答晋惠公说：“登记姓名，奉献身体；如果怀有二心，就会遭到拒绝。”所谓策名，是指君主把臣子的姓名写在策书上；清时，是指昭帝的时代。您的声誉荣盛而通达，真是幸运，真是幸运！《小雅》说：非分所得叫作幸运。远托身于异国，是古人所悲哀的事。桓子《新论》说：雍门周弹琴见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人悲伤吗？”回答说：“能使人悲伤的，是远赴绝域之国，再也没有相见的日期。这样的人，只要听到飞鸟的哀鸣、秋风的萧瑟，心中就会悲伤。”我望着您的声名而怀念您，怎么能不依依不舍呢！从前您没有遗弃我，远道屈尊回信，慰问教诲情意恳切，超过骨肉之亲。我李陵虽然不聪敏，《孝经》说：“参不聪敏。”怎么能不感慨万分呢！自从最初投降以来直到今天，我身体困苦，独自坐着忧愁苦闷，整天看不见什么，只看见异族的人。《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舜作为君主，对异族也能使其畅达归服。”王肃说：“异类，是四方夷狄。”用皮制的臂衣和毳毛帐幕来抵御风雨；用膻味的肉和酪浆来充饥解渴。《说文》说：“鞴，是臂衣。”《汉书》中董君戴着绿色头巾，穿着鞴衣。注说：“鞴的形状像射鞴，用来缚住左右两手，以便做事。”毳幕，是毡帐。乌孙公主歌说：“肉用来作食物，酪用来作浆。”抬头说笑，有谁和我共同欢乐呢？胡地结着黑色的冰，边地的土地惨烈地裂开。《说文》说：“惨，是毒害。”《广雅》说：“裂，是分开。”只听见悲风萧瑟的声音。凉秋九月，塞外的草木衰败。夜里不能入睡，侧耳远听，胡笳彼此应和，牧马悲鸣。杜挚《笳赋序》说：“笳，是李伯阳进入西戎时创作的。”傅玄《笳赋序》说：“吹叶发出声音。”《说文》写作“葭”。《毛诗》说：“牧马强壮。”吟啸成群，边地的声音四处响起。早晨坐着听这些声音，不知不觉眼泪流下。唉，子卿！我李陵独自怀着怎样的心情，能够不悲伤吗？自从同您分别以后，更加无聊。贾逵《国语注》说：“聊，就是依赖。” 您上念年老的母亲，临近寿终却遭受杀戮；妻子儿女本来无罪，也一同成为鲸鲵。《左氏传》中楚王说：“古代明王讨伐不敬之人，取其鲸鲵而封存起来，用来作为大耻辱。”杜预说：“鲸鲵，是大鱼的名字，用来比喻吞食小国的不义之人。”我自身承受国家的恩德，却成为世人悲悯的对象。背弃恩德而不报答，就是负恩。《礼记》郑玄注说：“负，就是背弃。”您回去接受荣宠，我留下承受耻辱，这是命运，又能怎样呢！我出身于礼义之乡，却进入无知的风俗中；违背、抛弃君主和亲人的恩德，长久成为蛮夷之地的人，实在令人悲伤！使先君的后代反而成为戎狄的族类，又是我自己的悲哀！功劳大而罪过小，却没有得到明察，辜负了我李陵的一片苦心；每当想到这区区心意，忽然就忘记了生死。我李陵并不怕刺心来自我表明，也不怕割颈来显示志向，只是想到国家对我来说已经完了。《离骚》王逸注说：“已矣，是绝望的话。”杀身没有好处，只足以增加羞辱，所以我每次都要捋起衣袖忍受耻辱，随即又苟且活下去。孟子说：“冯妇善于搏虎，捋起手臂下车，众人都为此高兴。”身边的人见我这样，以为这是不入耳的欢乐，便来相互劝勉。异域的音乐，只会使人悲伤，更增加忧愁痛苦罢了。《尔雅》说：“忉，是忧愁。”《方言》说：“怛，是痛苦。”唉，子卿！人与人相互了解，贵在了解对方的内心。前一封信写得仓促，忽略太多，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尽，所以现在再略微向您说明：从前先帝授予我五千名步兵。先帝，指汉武帝。我出征遥远的边域，五位将领迷失道路，只有我遭遇了战斗。《汉书·武纪》说：天汉二年，将军李广利从酒泉出兵，公孙敖从西河出兵，骑都尉李陵率五千步兵从居延出兵。当时并没有五位将领，不能确定这是李陵书信的错误，还是《武纪》记载简略。集表说：臣在天汉二年到达塞外，不久接到诏书，责备臣不前进；臣于是率军先到浚稽山。所说五位将领迷失道路，详细考察也没有说出他们的姓名。我携带万里路程的粮食，率领步行的军队，走出天汉以外，进入强悍胡人的疆域。汉书中萧何说：“说到天汉，这个名称非常美。”臣瓒考察：世俗流传的说法称天汉，通常以汉来配天，这是美好的名称。以五千人对抗十万军队，用疲弱的士兵抵挡新羁绊的战马。《说文》说：“羇，是马的络头。”然而仍然斩杀敌将、拔取敌旗，追赶逃跑的敌军。《史记》说：“斩将拔旗的士卒。”臣瓒考察：拔取叫作搴。《商君书》说：“战胜后追击败军。”服虔《汉书注》说：“军队战败叫北。”消灭踪迹，扫除尘埃，斩杀敌军勇猛的统帅。张晏《汉书注》说：“骁，是勇猛，像六博中的枭。” 使三军将士把死看得如同回家。《吕氏春秋》中管仲对齐侯说：“平原广大，车辆不能首尾相接，士卒毫不后退；击鼓进军，使三军将士视死如归，我不如王子成父。”我李陵没有才能，哪里能够担当重任。《吕氏春秋》中淳于髡说：“臣不肖，不足以担当重任。”当时我以为这次功业很难完成。《说文》作“戡”，“戡”是战胜；这里的“堪”是地名，如今流传中俗用。匈奴已经战败，却举全国兵力出动。《谷梁传》刘兆注说：“举，就是全部。”重新训练精兵，兵力超过十万。单于亲临战阵，亲自合围。敌我双方的形势，既不相当；步兵和骑兵的力量，又相差悬殊。疲惫的军队再次交战，以一当千，但仍然扶着伤痛前进，拼死争夺先首。《汉书》说：李陵与单于连续交战，士卒箭伤，受三处创伤的用车载运，受两处创伤的扶车而行，受一处创伤的还拿着兵器。死伤遍布原野，剩下的人不到一百个，而且都扶病而战，不能使用兵器。然而我李陵一挥臂高呼，受伤患病的人都站起来，举刀指向敌虏，胡人的马匹奔逃；兵器用尽，箭也用完了，人人没有一尺长的铁器，却仍然空着头奋力呼喊攻击；“徒”是空的意思，即说头上没有甲胄，奋力攻击。

译争着冲在最前面登城。正在这个时候，天地都为我李陵震怒，战士们为我李陵饮血。这里的血就是眼泪。《燕丹子》说：“太子抽泣着饮泪。”单于认为不能再俘获李陵，便想率军撤退。但有一个奸臣教唆他，于是又继续交战。奸臣，指管敢。《李陵传》说：军候管敢任军中候官，被校尉鞭打五十下，于是逃入匈奴。当时匈奴与李陵交战到达塞边，担心汉军有伏兵，想撤退。管敢说：“汉军没有伏兵。”匈奴于是大举增派新兵。李陵在兰干山作战，汉军战败，弓箭也都用尽，李陵于是投降。所以李陵不能免于投降。从前高皇帝率领三十万军队，在平城被困。当时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却仍然七天没有饭吃，最后才得以逃脱。《史记》说：高祖亲自率军攻打韩王信，到了平城，被匈奴包围，七天不能得到食物，使用陈平的秘密计策才得以脱身。《毛诗》说：“齐国女子归来，她的随从如云。”又说：“她的随从如雨。”何休《公羊传注》说：“仅，就是才。”何况处在我李陵这样的情势下，难道容易成功吗？可是掌权办事的人却说三道四，这些人指汉朝掌事的官员。他们如果只因为我没有死而怨恨我，那么我没有死确实是罪过；但子卿您看我，难道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难道有背弃君主和亲人、舍弃妻子儿女，反而只是为了获利的人吗？然而我没有死，是因为还有要做的事，所以想像前一封信所说的那样，向国君报恩。李陵以前写给苏子卿的信说：“我先前为子卿设想死节的办法，是因为希望他能假意欺骗丑陋的胡虏，突然向南奔逃，所以暂且屈身以求伸展。如果能够不死，功业成就，事情办成，那么上可以报答深厚的恩德，下可以显扬祖先的英名。实在是因为白白死亡不如树立节操，毁灭名声不如报答恩德。”《琴操》说：重耳将要自杀，他的儿子说：“申生白白死去，我又跟随他吗？” 从前范蠡没有因会稽之耻而殉死，曹沬没有因三次战败的耻辱而死；他们最终恢复了勾践的仇怨，报答了鲁国的羞耻。《史记》说：吴王发动精锐军队攻打越国，击败越军。越王于是带着余下的五千人退守会稽。勾践命大夫文种向吴国求和，吴王赦免了越国。勾践在会稽居住七年，抚慰安定他的士民。吴王北上在黄池会见诸侯，范蠡说：“可以了。”于是发兵攻打吴国。吴军战败，便向越国求和。四年以后，越国再次攻打吴国，吴军战败，吴王于是自杀。又说：曹沬是鲁国人，凭勇力侍奉鲁庄公，任鲁国将领，与齐国交战，三战三败。庄公害怕，于是献出遂邑之地求和，却仍然任用他为将。齐桓公答应与鲁国在柯地会盟。桓公和庄公已经在坛上结盟，曹沬手持匕首劫持齐桓公。桓公问：“你想要什么？”曹沬说：“齐国强而鲁国弱，大国侵略鲁国也太过分了。如今鲁国城池毁坏，齐军压境，请您考虑这件事。”桓公于是答应把侵占鲁国的土地全部归还。我的区区心愿，所切切仰慕的就是这个。哪里料到志向还没有实现，怨祸已经形成；计谋还没有实行，骨肉亲属却已经遭受刑罚。《汉书》说：公孙敖捕获一个活的匈奴人，那人说李陵教单于训练军队以防备汉朝，于是李陵的母亲、弟弟、妻子、儿女全都被杀。这就是我李陵仰天捶心、哭出血泪的原因啊！您又说：汉朝对功臣并不刻薄。您是汉朝的臣子，怎么能不这样说呢？从前萧何、樊哙被囚禁，韩信、彭越被剁成肉酱。《史记》说：相国萧何替百姓请求说：“长安土地狭小，上林苑中有许多空置荒地，希望让百姓进去耕种，收获粮食用来喂养野兽。”高祖大怒说：“相国收受商人的许多财物，竟来请求我的苑囿。”于是交给廷尉，用刑具拘系起来。又说：高祖病重，有人诋毁樊哙党附吕氏，说：“皇上一旦驾崩，樊哙就会想用军队把戚夫人、赵王如意等全部杀掉。”高祖大怒，便派陈平载着绛侯周勃代替樊哙领兵，并准备在军中斩杀樊哙。陈平畏惧吕氏，便把樊哙押送到长安。又说：陈豨反叛，韩信在长安准备响应。事情被发觉，吕后派武士捆绑韩信，在长安钟室斩杀他。又说：彭越反叛，高祖赦免了他，把他迁徙到蜀地，穿着青衣；走到郑地，遇到吕后从长安来。彭越哭着说：“希望把我安置在原来的昌邑。”吕后答应了。到了长安，吕后对高祖说：“彭越是壮士，如今把他迁到蜀地，是给自己留下祸患，不如杀掉他。”于是命令彭越的舍人诬告他反叛，便夷灭他的三族。《黥布传》中薛公说：“前一年剁碎了彭越，去年杀了韩信。”《说文》说：“葅，是肉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晁错遭受杀戮，周勃、窦婴蒙受罪责。晁错，已见《西征赋》。《汉书》说：周勃做丞相十多个​​月，皇帝便免去他的丞相职务，让他回封国。一年多以后，每当河东郡尉巡视各县到绛地，绛侯周勃自己害怕被诛杀，常常穿着铠甲，命家人拿着兵器保护自己。后来有人上书告发周勃谋反，便交给廷尉逮捕审治。又说：窦婴在景帝时，吴楚反叛，景帝任命窦婴为大将军。七国被平定后，封窦婴为魏其侯。他因为灌夫辱骂丞相田蚡、对皇帝不敬，最终被判处弃市。其余辅佐天命、建立功业的人，像贾谊、周亚夫这些人，都确实是当世少有的才俊，具有将相之才，却遭受小人的谗毁，一同受到祸败的羞辱，最终使怀有才能的人遭受诽谤，才能无法施展。那两位贤人的远大作为，谁能不为他们痛心呢？《左氏传》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贾谊，已经见于《鵩鸟赋》。《汉书》说：周亚夫劝谏皇帝，皇帝不采纳，于是以病辞去丞相职务。周亚夫的儿子替父亲购买尚方甲盾五百件，被召到廷尉那里，官吏责问说：“君侯想谋反吗？”周亚夫说：“我买的是葬具，怎么说是谋反呢？”官吏侵凌他，他更加愤怒，于是进入廷尉狱中，五天不吃东西，吐血而死。

译《孟子》说：“一千年出现一个圣人，五百年出现一个贤人。”贤人、圣人还没有出现时，其中也有能够闻名当世的人。这里的两人，指范蠡、曹沬。意思是说，诸侯中的有才能者被囚禁、杀戮，还不如这两人能够洗雪耻辱、报答功业。我的先将军李广，功业谋略盖过天地，忠义勇武冠绝三军，只因无端失去贵臣卫青的心意，便在遥远边塞之外割颈自杀。这正是功臣义士手持戟、长声叹息的原因！怎么能说汉朝对功臣不刻薄呢？先将军，指李广；贵臣，指卫青。《汉书》说：元狩四年，大将军卫青攻打匈奴，李广任前将军。出塞捕获俘虏后，得知单于所在，卫青便亲自统率精兵，又命令李广从东路出兵。东路迂回遥远，李广辞说：“臣从年轻时起就与匈奴交战，希望居于前军。”大将军不听。李广神色愤怒，带兵从东路出发，迷失道路，落在大将军后面。大将军于是询问迷路的情况，准备上书报告皇帝。李广没有回答，大将军的长史急切责备李广。李广对部下说：“我从年轻时起与匈奴大小交战十多次，如今有幸随大将军出战、迎击单于的军队，大将军却命令我率军走迂回遥远的道路，又使我迷失道路，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我已经六十多岁，终究不再面对文书刀笔之吏。” 于是拔刀割颈自杀。音义中郑德说：“用刀割断颈部叫作刭。”读姑鼎切。况且您过去曾奉命单车出使，前往万乘之国的匈奴，时运不济，甚至到了拔剑自杀也在所不顾的地步，颠沛流离、备尝艰辛，几乎死在朔北的荒野。《汉书》说：汉朝派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持符节护送那些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回国。匈奴正要派人送苏武回去，恰逢匈奴缑王、长水虞常在匈奴内部谋反，虞常把这件事告诉苏武的副使张胜，张胜答应给虞常财物。有人夜里逃走，把这件事告发了，缑王等人被杀，虞常被活捉。匈奴派卫律审理此事。张胜把情况告诉苏武，苏武说：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一定会牵连到我。卫律召苏武来接受审讯，苏武对常惠等人说：如果屈节辱身，即使活着，还有什么脸面回到汉朝？于是拔出佩刀刺向自己。卫律大惊，亲自抱住苏武。苏武气绝半日才恢复呼吸。于是把苏武迁到北海边无人之处。他在壮年时奉命出使，头发全白才回来。所谓“丁年”，就是壮年。《汉书》说：苏武被留在匈奴共十九年。当初他强壮时出发，等到回来，鬓发都白了。您的老母已经去世，妻子也已经改嫁。《汉书》记载，李陵对苏武说：我回来时，太夫人已经去世，我把她送葬到阳陵。子卿的妻子还年轻，听说已经改嫁了。这是天下少有听闻的事，也是古今未曾有过的事。蛮夷之人尚且还赞美您的气节，何况您作为天下的主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我认为您本来应当享受分封诸侯所得的土地和俸禄，接受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诸侯那样的赏赐。《尚书纬》说：天子的社坛，东方用青土，南方用赤土，西方用白土，北方用黑土，上面覆盖黄土。分封诸侯时，各取相应方位的土，用白茅包裹起来，作为社坛之土。《论语》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汉书》说：拥有千辆兵车，是诸侯中最大的。听说您回来，赏赐不过二百万钱，官位不过典属国。《汉书》记载，元始六年，苏武到京师，被授为典属国，秩禄中二千石，赐钱二百万。没有一尺土地的封赏来酬答您的功劳。可是那些妨害功臣、压制贤能的人，全都成了万户侯；皇亲国戚以及贪婪谄媚之徒，也都做了朝廷宰辅。您尚且如此，我又还能指望什么呢？况且汉朝重重惩罚我没有战死，却轻轻赏赐您守节，想使那些远方听命的臣子一听到风声就奔赴效命，这实在很难啊。这就是我每次回想此事却不后悔的原因。我虽然辜负了汉朝的恩德，汉朝也辜负了我的恩德。这里是说我没有功劳报答汉朝，是我辜负恩德；汉朝杀了我的母亲，是汉朝辜负恩德。《论语》说：有德者不会孤立，一定会有相亲相助的人。从前有人说：即使忠诚，也不一定能得到显扬；看待死亡，应当像回家一样自然。如果我真能安然面对死亡，皇上又哪里还会对我念念不忘呢？男子活着却不能成就名声，死后就葬在蛮夷之地，谁还愿意屈身叩头，回到北阙，让那些刀笔小吏摆弄他们的文墨吗？《史记》记载，张释之说：秦朝任用的都是刀笔小吏。又有对功臣的评论说：萧何不过徒然掌管文书，却显赫地位居群臣之上。希望您不要再指望我了！唉，子卿啊！我还能再说什么呢！我们相隔万里，所处的世道不同，道路也不同。活着是两个世界的人，死后也是异域的鬼魂，从此长久地和您诀别于生死之间了！幸望替我向故人致意。所谓故人，是指任立政、大将军霍光、上官桀等人。请您努力侍奉圣明的君主。您的儿子安然无恙。《汉书》说，苏武在匈奴时，胡妇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通国。《楚辞》说：承蒙皇天厚重的恩德，还能与您相见，愿您平安无恙。不要把我放在心上，努力保重自己。《老子》说：圣人爱惜自己。希望有时借着北风，再次赐给我您的音信。李陵顿首。《文选》校勘异文。“绿帻傅鞴注曰”：袁本、茶陵本没有“鞴注”二字。考察颜师古的注，应当是脱去了“鞴，韦昭”三字；尤延之补出的文字并不正确。“故每攘臂忍辱”：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每”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勘时增添的，因而把五臣本的文字混入了善本。注中“子曰申生虚死”一句：陈景云说，“子”字下面脱了“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此字。注中“迁处蜀道着青衣”一句：陈景云说，“着”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中“吏侵之益怒”一句：茶陵本的“怒”作“急”，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怒”。注中“显居臣上”一句：何焯校改“显”为“顾”，陈景云也如此，这是对的。各本都误作“显”。《报任少卿书》。司马子长。《汉书》说：司马迁受刑以后，担任中书令，受到尊崇和宠信，掌握职事。他的故交、益州刺史任安于是写信给他，以推荐贤能的道理责备他，司马迁写信答复。司马迁死后，这封信才逐渐流传出来。《史记》说：任安是荥阳人，曾任卫将军，后来做了益州刺史。

译《报任少卿书》。太史公身边的牛马奴仆。太史公是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走”与奴仆相同。这里说自己只是替太史公掌管牛马的仆人，是自谦之辞。司马迁再拜致意，少卿足下：如淳说，少卿是任安的字。从前承蒙您赐信，教导我应当顺应人情、善于待人，并把推举贤能、进用士人作为要务。《礼记》说：儒者应当推举贤能而进用他们。您的情意诚恳而深厚，仿佛责怪我不听从您的教诲，却采用流俗之人的说法。我不敢这样做。苏林说：“而”与“如”相同。《礼记》说：不应随从流俗。郑玄说：流俗，就是失于正道的世俗之见。我虽然才能低劣，也曾略微听闻过长者遗留下来的风范。“侧闻”是谦辞。《列子》说：我略微听说过这件事。《礼记》说：和长者坐在一起，一定要另设席位。只是我自认为身体残缺而身处污秽之地，一举一动都受到责难；本想有所增益，结果反而受到损害，因此独自郁闷，却又能向谁诉说呢？“郁悒”就是心意不通。《楚辞》说：独自郁结，又向谁诉说？俗话说：谁替我做这件事？又有谁肯听我说呢？意思是说，我即使想做好事，又是替谁做呢？又想让谁来听呢？大概就像钟子期死后，伯牙终身不再弹琴。《吕氏春秋》说：伯牙弹琴时，心里想着高山。钟子期说：弹得好啊，巍峨高耸，像泰山一样。不久伯牙心里想着流水，钟子期说：弹得好啊，水势浩荡，像流水一样。钟子期死后，伯牙砸破琴、扯断弦，终身不再弹琴，因为认为世上再没有懂得欣赏音乐的人了。为什么呢？士人为知己者效力，女子为喜欢自己的人修饰容貌。《战国策》说：晋国的豫让侍奉智伯，智伯很宠爱他。赵襄子杀死智伯后，豫让逃到山中，说：唉！士人为知己者效力，女子为喜欢自己的人修饰容貌，我一定要替智氏报仇。像我这样，身体已经遭受严重损毁，即使胸中怀有随侯珠那样的才智、和氏璧那样的才华，行为像许由、伯夷那样高洁，终究也不能因此获得荣耀，只足以被人嘲笑，反而玷污自己罢了。您的书信本应答复。此前您给我写信，本来应当回信，只是当时有事情，所以没有来得及答复。正好我从东方随皇上回来，又被琐碎卑贱的事务所逼迫。服虔说：“从”是随从武帝回来。孟康说：卑贱之事，就像繁杂事务。如淳说：司马迁任中书令，掌管中书，常常遇到盗贼之类的事情。晋灼说：卑贱之事，是家中的私事。我们相见的日子很少，仓促之间没有片刻空闲。文颖说：“卒卒”是急迫匆忙的意思。“间”是空隙、空闲。我本来可以借此机会倾吐全部心意。如今少卿身负不可预知的罪名，案件拖过了十天一月，又逼近季冬。如淳说：平时我不肯答复他的信，如今任安遭遇了不可预知的狱中祸患，所以答复从前的信，希望他能宽恕并体谅自己。我又将紧迫地随从皇上前往雍地，恐怕突然发生变故，来不及为此讳言。李奇说：“薄”是迫近的意思，指迫近出行。善注说：难以明说他的死亡，所以说“不可为讳”。这样，我终身都不能舒展胸中的愤懑，让您明白我的心意了。“懑”就是烦闷。《楚辞》说：烦闷充满胸中。这样一来，长逝者的魂魄也会暗自怨恨无穷。这里是说任安遗憾没有看到我的答复。请允许我略微陈述自己的浅陋见解；这封信隔了很久没有答复，希望您不要怪罪。我听说：修养自身，是智慧的凭证；“符”就是凭信。喜爱施舍，是仁的开端；取用和给予，是义的表现；以受辱为耻，是勇于决断的体现；勇士应当在这种时候果断决定。建立名声，是操行的最高境界。凡人能够树立志向，就是操行中最高的一层。有了这五种品德，然后才可以立足于世，列入君子的行列。所以祸患没有比贪图利益更惨烈的，悲痛没有比伤害心灵更深的；最惨烈的祸患，只在于欲望和利益，正是祸患的极点；最令人痛苦的事情，只有伤害心灵的事，才足以成为悲哀。行为没有比辱没祖先更丑陋的，耻辱没有比遭受宫刑更大的。“丑”是污秽的意思；“先”指祖先；“诟”读作“垢”。应劭说：“诟”是耻辱。《说文》说，“诟”有时写作“罇”，音火逅切。《礼记·儒行》说：常常妄自以儒者的身份互相诟病。《左传》中宋元公说：我不忍心承受这种耻辱。考察这两部书，它们的训释大体相同。受过宫刑的人，不能和常人相提并论，这并非一代才如此，缘由已经由来很久了。从前卫灵公和宦官雍渠同乘一车，孔子前往陈国。《孔子家语》说：孔子住在卫国一个多月，卫灵公和夫人同车出行，让宦官雍渠陪乘，使孔子乘坐次车，经过集市。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喜好道德像喜好美色那样的人。于是孔子以此为耻，离开卫国经过曹国。这句话说孔子前往陈国，详细情况不清楚。商鞅通过景监求见秦王，赵良因此寒心。《史记》记载，商君对赵良说：我使秦国得到教化，同五羖大夫相比谁更贤能？赵良说：五羖大夫是楚国的鄙野之人，秦穆公知道他贤能，把他从牛口之下提拔出来，置于百姓之上。如今您求见秦王，却依靠宠臣景监作为引荐，这并不是树立名声的办法。又有赵高对李斯说：如果放弃这件事而不听从，祸患会殃及子孙，足以使人寒心。赵谈和我的父亲同名，为避司马谈的讳，所以称“同子”。汉书说：皇上到东宫朝见太后，赵谈陪乘。袁丝伏在车前说：我听说天子能够同乘六尺车舆的人，都是天下的豪杰英才。如今汉朝即使人才缺乏，陛下为什么偏偏要和受过刀锯刑的人同车呢？于是皇上笑了，把赵谈交付处理。自古以来，人们都以此为耻。以中等才能的人来说，事情一旦牵涉宦官，没有不感到气馁的，何况慷慨有志之士呢！如今朝廷即使人才缺乏，怎么能让受过刀锯刑的人来推荐天下的豪杰呢？《史记》记载，履貂说：我是受过刀锯刑的人，不敢怀有二心。

译我依靠祖先留下的事业。《广雅》说：“绪”是末绪、遗绪。《司马彪〈庄子〉注》说：“绪”是余留下来的东西。因此得以在京城任职，已经二十多年了。自己想来，在上，不能向皇上献纳忠诚、效尽信义，凭奇策和才能的声誉来使明主知遇；其次，也不能拾遗补阙，招揽贤能，显扬隐居的贤士；对外，也不能列入军队，攻城野战，建立斩将夺旗的功劳；在下，也不能积累日月和劳绩，取得高官厚禄，使宗族和朋友获得荣耀。这四件事没有一件成功；即使想苟且迎合、取悦容身，也没有任何长处和成效，这一点显而易见。上面所说的四件事没有一件成功，即使想苟合取容，也没有凭借。《史记》中蔡泽说：吴起言语不苟且迎合，行为不苟且取容。从前我还曾列在下大夫的行列，参与外廷最后的议论。臣瓒说：太史令的秩禄为千石，所以属于下大夫。外廷，就是如今仆射所在的外朝。那时我没有趁此机会牵引纲纪，竭尽思虑。如今却凭着残缺的身体做清扫杂役，混在卑劣猥琐的人中间。“阘茸”是卑微下贱的意思；“茸”是细毛。张揖《训诂》认为“阘”是凶恶低劣。吕忱《字林》说：“阘茸”是不肖。这样却想抬头扬眉，评论是非，岂不是轻慢朝廷、使当世士人蒙羞吗？唉！唉！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况且事情的始末并不容易说明。我年轻时就有不受拘束的行为，长大后也没有乡里人的声誉。“不羁”是说才质高远，不可拘束。燕丹子记载，夏扶说：士人没有乡里的声誉，还不能据此评论他的操行。皇上幸而因为我祖先的缘故，使我得以献上微薄的才能。服虔说：“薄伎”就是微薄的才能。于是出入周密的宫廷宿卫之中。“周卫”是说宿卫严密。韦昭说：天子有负责宿卫的官员。我认为头顶着盆子，怎么还能抬头望天呢？人顶着盆子就不能望天，望天就不能同时顶盆子，事情不可能兼顾。意思是说，我正专心经营职务，没有工夫修饰人情世故。因此断绝了与宾客的交往，荒废了家中的产业，日日夜夜想着竭尽自己不成材的才力。《礼记》说：某人的儿子不肖。《应劭〈风俗通〉》说：生下的孩子不像父母，叫作不肖。只专心办理职务，希望借此求得皇上的亲近和宠爱。《毛诗》说：众多贤士都来亲近天子。可是事情竟然大大地错了，完全不是这样。“夫”是语气助词。《论语》中孔子说：有这样的事吗？我和李陵都在皇帝门下任职，平素并没有能够彼此亲善。我们的取舍不同，走的是不同的道路。《太公六韬》说：人人都有自己的性情，取舍各不相同。颜师古说：“趣”是所趋向的，“舍”是所舍弃的。我们从未一起饮过一杯酒，也没有共同享受过亲密热烈的欢乐。然而我观察他的为人，能够奇特地自守，侍奉父母孝顺，和士人交往诚信，面对财物廉洁，取舍合乎义理。分别之际懂得谦让，恭敬节俭而谦下待人，常常想着奋不顾身，来救济国家的急难。颜师古说：“徇”是顺从、救助的意思。这些都是他平素积蓄在心中的志向。我认为他有国士的风范，足以在一国之中被推举为士人。臣子能够冒着万死而不顾一生，奔赴国家的危难，这就已经很奇特了。《新序》中昭奚恤说：假使人人都能赴汤蹈火，踏着刀刃，冒万死而不顾一生，司马子反就在这里。如今只因一次行动没有妥当，便把那些全力保全妻子儿女的臣子召来，跟着揭发、拼凑他们的过失。郑玄《周礼注》说：“举”与“行”相同。臣瓒认为：“媒”是促成、牵合；“键”是替他制造罪过。我私下实在为此痛心。况且李陵率领的步兵不到五千人；特意说“不满”，是因为痛惜之情更深。他们深入匈奴骑兵活动的地域，足迹到达单于王庭。胡地盛产马，所以称作戎马之地。单于居住的地方称为王庭。他们以微薄兵力挑衅强大的匈奴，独自迎战，不依靠众人，仰望着亿万大军。《说文》说：“挑”是相互呼喊。李奇说：“挑”是独自交战，不需要众人。“挑”读作“荼吊切”。臣瓒说：“挑”是挑逗敌人求战，古代叫作致师。北方地势高，所以说“仰”。他们和单于连续交战十多天，杀敌超过一半。匈奴救护伤员、补充兵力都来不及。顾野王《决》说：“所杀过半当”是说李陵的军队杀敌已经超过一半。“给”是供给、应付的意思。穿着毡衣皮裘的匈奴君长全都震惊恐惧。“旃裘”指匈奴所穿的服装，所以说旃裘之君。于是把左右贤王以及全国所有善于拉弓的人都征调来。《汉书》说，匈奴到冒顿时最为强盛，设置左右贤王。因为他们善于射箭，所以称为引弓之人。全国合力围攻李陵军。转战千里，箭已经用尽，道路也走到了尽头，救兵没有到来，士卒死伤堆积如山。可是李陵一声呼喊慰劳，军士没有一个不起身的，亲自流泪，抹去面上的血，含泪饮泣，拉开空拳。孟康说：“沬”音同“骨”。善注说：“骨”是古代“沬”字，意思是血流在脸上，好像洗脸一样。《说文》说：“骨”是洗脸。李登《声类》说，“拳”有时写作“卷”。这里是说兵器已经用尽，只能张开空拳来击打敌人。桓宽《盐铁论》说：陈胜没有将帅的兵力，也没有军队的众多士卒，却挥舞空拳，击破了百万大军。何晏《白起故事》说：白起虽然坑杀了赵国士卒，假如当初预先知道必死，那么即使前锋挥舞空拳，也仍然值得畏惧，何况是三十万披坚执锐的士卒呢？颜师古说：把这里的“拳”读作拳头，是错误的。“拳”是屈指握拳，不应说“张”；李陵当时箭已经用尽，所以是张开弩的空弓，并不是用手握拳。李奇说：“拳”是弩弓。李陵冒着飞来的刀刃，面向北方争相拼死迎敌。李陵尚未陷没时，假如有使者来报信，《史记》说：李陵到达浚稽山时，派部下骑兵陈步乐回来报告。步乐被召见，说明李陵将士都能拼死效力，皇上非常高兴。汉朝的公卿王侯都举杯向皇上祝寿。后来过了好几天，李陵战败的文书传来，皇上因此吃饭没有滋味，上朝也不愉快。大臣们忧虑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我私下没有想到自己地位卑贱，见到皇上悲伤哀痛，实在想献上自己忠诚而愚拙的意见。“款款”是忠实诚恳的样子。我认为李陵平日和士大夫同甘共苦、分少取少。《孝经援神契》说：母亲对于孩子，自己少吃而把甘美的分给孩子。宋均说：少的自己节省，甘美的分给孩子。他能够得到将士拼死效力，即使古代的名将，也没有谁能超过他。

译他的身体虽然陷入失败的境地，但看他的心意，还是想取得相当的功效来报答汉朝。张晏说：是想取得相称的功劳。意思是想建立功效来抵偿罪过，报答汉朝的恩德。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但他所击败的敌人和建立的功劳，也足以昭示天下了。这里是说他击破匈奴军队，功劳足以显露于天下。我正想把这些情况陈述出来，却一直没有机会，恰好遇到皇上召见询问，便借此推说李陵的功劳，想扩大皇上的宽厚之意，堵住群臣嫉恨诋毁的话。意思是想扩大皇上的宽容之意，并堵住群臣嫉妒怨恨的言辞。我的意思还没有完全说明，圣明的皇上没有明白，反而认为我在阻挠贰师将军李广利，替李陵游说，于是把我交给司法官审理。《汉书》说：起初皇上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兵，命令李陵作为援军；等到李陵与单于相遇，而贰师将军功劳很少，皇上认为司马迁欺骗蒙蔽自己，想阻挠贰师将军而替李陵游说，便把司马迁交付司法官，施以腐刑。我拳拳不变的忠心，最终不能为自己申辩。《礼记》中孔子说：颜回得到一项善行，就诚心持守而不失去。郑玄说：“拳拳”是捧持、守护的样子。《说文》说：“列”是分解、陈述。于是被认为欺骗皇上，最终依从了司法官的议论。意思是众多司法官议定我欺骗皇上。家中贫穷，没有财物贿赂，不能赎身；交游也没有人来救助。身边亲近的人也不肯替我说一句话。人的身体不是木石，独自和执法官吏关在一起，幽闭于深暗的牢狱之中，又能向谁申诉呢？这些情况正是少卿亲眼见过的，我的遭遇难道不就是这样吗？李陵活着投降，毁坏了他世代将门的名声。《苏林注》说：李陵家世代以将领闻名，他投降使家声坠落。颜师古说：“隤”就是坠落。可是我又被依次送进蚕室。如淳说：“佴”是次第、相次的意思。如今各本作“茸”字。苏林注《景纪》说：设置密室，广大如蚕室，所以称为下蚕室。卫宏《汉仪》认为，置于蚕宫，今承用各项法令称作到蚕室，与罪人一同服役，主管天下蚕室的官属少府。颜师古说：“茸”是推，音人勇切，意思是推入蚕室之中。于是再次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可悲啊！可悲啊！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向世俗之人说明白的。我的祖先并没有剖符分封、获得丹书铁券那样的功劳。《汉书》说：汉朝初年，功臣被剖符分封，世代享有爵位。又说：评定功劳、确定封爵完毕后，便用丹书作为信证，又用白马盟誓来加以重申。至于文史星历之学，不过接近卜官、巫祝的职业，本来就是皇上所戏弄、倡优所蓄养、流俗之人所轻视的。《说文》说：“倡”是乐人。《左传》说：鲍氏的圉人是优伶。杜预说：就是俳优。假使我伏法受诛，就像九头牛失去一根毛，和蝼蚁有什么区别？蝼蛄叫蝼，蚍蜉叫蚁，都是微小的虫类，所以用来比喻自己。可是世人又不把我的死看作能够守节而死。“与”是如同的意思。意思是说，时人认为我的死又不如那些能够为节义而死的人，认为这样的死没有意义。只把我看成智慧穷尽、罪行极重，不能自我解脱，最终走向死亡罢了。为什么呢？这是我平素自我树立的处世方式造成的。人本来都有一死，有人的死比泰山还重，有人的死比鸿毛还轻，只是因为所追求的目标不同。《燕丹子》中荆轲对太子说：烈士的气节，有的死重于泰山，有的死轻于鸿毛，只要看他把死用在什么地方。最高的是不使祖先受辱，其次是不使自身受辱，其次是不使道理和容色受辱。“理”指道理，“色”指容貌。再其次是不使言辞和教令受辱。“辞”指言辞。再其次是屈曲身体而受辱。“诎体”是说被绳索捆绑。再其次是更换衣服而受辱。“易服”是说穿上赭色囚衣。再其次是戴上木枷、手脚被绳索捆住并遭受杖打而受辱。《汉书》说：棰长五尺。《说文》说：“棰”是用杖击打；“棰”与“捶”相同。用它鞭打人，叫作棰楚；棰、楚都是木杖的名称。再其次是剃去毛发、颈上加铁圈而受辱，这是指髡刑和钳刑。再其次是毁坏肌肤、截断肢体而受辱，这是指肉刑。最下等的是腐刑，已经到了极点。苏林说：宫刑会使人腐臭，所以称为腐刑。

译古代典籍说：“刑罚不施加在大夫身上。” 这句话是说，士人的气节不可不努力维护。《礼记》中的文字。《东方朔别传》记载，汉武帝问：为什么说刑罚不施加在大夫身上？东方朔说：刑罚是用来制止暴乱、惩罚不义的。大夫是天下人的表率，是万民效法的准则，承担着共同奉祀宗庙、安定社稷的责任。猛虎在深山中，百兽都会震惊恐惧；等它被关进槛阱之中，却摇尾乞食，这是威势逐渐受到限制所造成的。周礼注说：挖地成为堑，用来防御禽兽；禽兽如果跳过去，就会陷入其中。《尚书》说：设置捕兽的机关，挖成陷阱。意思是人的威势受到制约，逐渐积累到这种地步。因此才有在地上画圈作为牢狱，势必不能进入；削木头作为狱吏，不能回答他的议论；在还没有受刑、可以自杀的时候就定下计策。臣瓒说：这是因为狱吏残酷暴虐，即使只用木头做成狱吏，也一定要使自己不敢回答。这是痛斥苛刻狱吏的话。文颖说：没有等到受刑便自杀，叫作鲜明。如今手脚交叉捆住，受木枷绳索之苦，裸露肌肤，受杖击打，幽禁在圆形狱墙之中。广雅说：“榜”是击打。圜墙就是监狱。《周礼》说：用圆形土墙教诲疲敝困苦的百姓。在这种时候，看见狱吏便头撞地，看到徒隶便屏住呼吸、惊恐不安，为什么呢？这是威势逐渐制约所形成的局面。等到了这种地步还说自己不受辱，不过是所谓厚着脸皮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况且西伯是诸侯之长，却被拘禁在羑里。《史记》说：季历死后，他的儿子昌即位，这就是西伯。西伯就是周文王。崇侯虎在殷纣王面前诬陷西伯说：西伯不断积善累德，诸侯都向着他，将会对帝王不利。纣王于是把西伯囚禁在羑里。《王制》说：九州的长官叫伯。注说：“伯”就是长。李斯是丞相，却被施加了五种刑罚。《史记》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跟随荀卿学习帝王之术。进入秦国后，秦王最终采用他的计策，二十多年间终于兼并天下，任命李斯为丞相。秦二世即位后，因郎中赵高的诬陷，便对李斯施加五刑，在咸阳腰斩。《汉书·刑法志》说：汉朝初年，死刑中还保留夷灭三族的法令：凡应当夷灭三族的人，先割去鼻子，斩断左右脚趾，用杖打死，砍下首级，剁碎尸骨和肉体在市集上示众。那些诽谤、辱骂、诅咒的人，又割断舌头，所以说“具”。“具”是指五刑都备。淮阴侯是王，却在陈地被戴上刑具。《汉书》说：韩信是楚王，都城在下邳。韩信巡行各县邑时，陈兵出入，有人告发韩信想要谋反。皇上听说后忧虑此事，采用陈平的计谋，假称出游云梦泽，韩信在陈地拜见皇上，高祖命武士把韩信捆绑起来，装在后车中。韩信说：果然像人们所说的那样，狡猾的兔子死了，良犬就要被烹杀。皇上说：有人告发您谋反。于是给韩信戴上刑具押到洛阳，后来赦免他，改封为淮阴侯。陈地是楚国的西部边界。“械”是指桎梏。彭越、张敖都是面向南方称王，却被关进监狱、定罪受刑。《史记》说：高祖封彭越为梁王。梁王声称有病，皇上派使者突然逮捕梁王，把他囚禁在洛阳。《汉书》说：赵王张耳在高祖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张敖继位，娶高祖的长女鲁元公主为妻。高祖七年，高祖从平城经过赵国，赵王早晚亲自进献食物，礼节非常谦卑，完全按照女婿侍奉岳父的礼节。高祖却箕踞而坐，辱骂并且十分轻慢他。赵国丞相贯高、赵午劝张敖说：天下豪杰一同起兵，能干的人先建立功业。如今大王侍奉皇帝十分恭敬，皇帝却对大王无礼，请允许我们替大王杀掉他。高祖八年，皇上从东垣经过，贯高等人在柏人县筑壁设伏，准备在那里拦截他，把刺客藏在厕所里。皇上经过时想在那里住宿，心中忽然不安，问县名是什么，回答说是柏人。皇上说：柏人，就是迫于人的意思。于是离开了。贯高的仇家知道他的谋划，便告发了他，于是逮捕赵王。那些参与谋反的人，赵午等十多人全都自杀。贯高独自愤怒地骂道：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如今赵王确实没有谋反的打算。赵王被装入囚车押往长安，交付司法官审判。贯高等人说：这件事是我们做的，赵王并不知道。绛侯周勃诛灭诸吕时，权势超过五霸，却被囚禁在请室。《史记》说：绛侯周勃和陈平谋划诛灭诸吕，拥立孝文帝。后来周勃被囚禁，这件事在《李陵答苏武书》中已经见过。汉书音义中，如淳说：“请室”是请罪之室，就像今天的锺下。魏其侯是大将，却穿着赭色囚衣，颈部和手脚都戴着刑具。“三木”指颈部和手足上的刑具。魏其侯的事已经在《李陵答苏武书》中见过。《周礼》说：上等罪犯戴梏、拲、桎。应劭《汉书注》说：戴在手上的叫梏，两手共同戴的刑具叫拲，戴在脚上的叫桎。韦昭说：桎是把两手合在一起。梏读告，拲读拱，桎读之栗切。季布被朱家买去，剃发戴钳，作为奴仆。《汉书》说：季布是楚人，喜好任侠，很有名望。项籍让他率兵，多次使汉王陷入困境。项籍灭亡后，高祖悬赏千金捉拿季布，敢于收留隐藏他的人，诛灭三族。季布藏在濮阳周氏家中。周氏说：汉王追捕将军十分急迫，我冒昧提出一个办法。季布答应了。于是周氏给季布剃发戴钳，让他穿粗布衣服，放在广柳车中，和他家里几十个童仆一起送到鲁地，卖给朱家。朱家心里知道这就是季布，便买下他，把他安置在田庄里。朱家于是前往洛阳，拜见汝阴侯滕公，对他说：季布有什么罪呢？臣下各自只是替自己的主人办事罢了。您为什么不从容地替他向皇上说几句好话呢？滕公答应了。等到有机会侍奉皇上时，果然按照朱家的意思进言。皇上于是赦免季布，召见他接受谢罪，任命他为郎中。灌夫曾在私室中受到侮辱。《汉书》说，灌夫字仲孺，是颍阴人。他任太仆时，因为和卫尉窦甫饮酒，礼数轻重不合，被调任燕相。后来窦婴失势，两人互相援引推重。灌夫拜访丞相田蚡，田蚡说：我想和仲孺一起拜访魏其侯，正好仲孺有服丧。灌夫说：将军竟肯屈尊光临，我怎么敢拿服丧作为推辞！请告诉魏其侯准备好帐幕，我明天一早来迎接将军。田蚡答应了。灌夫把这话告诉窦婴。窦婴增加牛肉和酒，连夜洒扫、设置帐幕，从早晨开始等候。到了中午，田蚡还没有来。灌夫很不高兴。于是亲自去迎接，田蚡还在睡觉。田蚡驾车前往时，又故意慢慢走，灌夫更加恼怒，于是因此结下嫌隙。元光四年，田蚡娶燕王的女儿为夫人，太后下诏说：列侯和宗室都要前往祝贺。窦婴前去祝寿，灌夫负责行酒，到了田蚡面前，田蚡只跪了一半就坐在席上，说：我不能把这杯酒饮尽。灌夫大怒，于是嬉笑着说：将军是尊贵的人，就把它喝完吧。当时田蚡不肯喝。行酒依次到了临汝侯灌贤，灌贤正和程不识低声说话，也没有离开席位。

译灌夫无处发怒，于是骂灌贤说：当年你诋毁程不识，说他不值一文钱；今天长者祝寿，你却学小儿女那样窃窃私语。田蚡对灌夫说：如今众人侮辱程将军，仲孺难道不替李将军留些情面吗？灌夫说：今天即使砍头剖胸，我哪里还顾得上程将军、李将军呢！于是起身。田蚡大怒说：这是我平时骄纵灌夫所造成的罪过。籍福起身替田蚡道歉，按住灌夫的脖子让他谢罪。灌夫更加愤怒，不肯谢罪。田蚡于是指挥骑兵把灌夫捆起来，放进传舍。长史说：今天召集宗室，有诏令在此。于是弹劾灌夫在宴席上辱骂他人、对皇帝不敬，把他关进居室。如淳说：《百官表》中，居室就是保宫，如今称守宫。这些人都曾身为王侯将相，声名传到邻国；等到罪行临身、法网加身时，却不能自行决断、自杀而死，只能困在尘埃之中。古今之人都是一样的，哪里有不受辱的呢？由此说来，勇敢和怯懦，是由形势决定的；强大和弱小，是由处境决定的。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还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孙子兵法》说：治理和混乱，是由规律决定的；勇敢和怯懦，是由形势决定的；强大和弱小，是由形态决定的。人不能早早在法网之外自行决断，渐渐拖延到受鞭打杖击的地步，才想保持气节，岂不是相差太远了吗？古人之所以慎重地把刑罚施加于大夫，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人的常情没有不贪恋生存、厌恶死亡的，没有不思念父母、顾念妻子儿女的；至于受到义理激发的人却不是这样，只是到了不得不如此的地步。意思是说，受到义理激发的人，就不再顾念父母和妻子儿女。如今我不幸早早失去了父母，没有兄弟亲属，独自一人、孤立无援，少卿看我对妻子儿女能有多少顾念呢？这是说我轻视妻子儿女，所以反过来询问他。况且勇士也不一定非要为名节而死，这里是说勇烈的人不一定死于名节，只是仓促之间自行决断罢了。怯懦的人仰慕义理，又有什么地方不能勉励自己呢？这里是说怯懦的人仰慕义理、想树立名声，哪里会不勉励自己去死呢？意思是说他们都勉励自己自杀。我虽然怯懦，想要苟且活着，却也很明白生死取舍的分际。怎么会沉溺于被绳索拘系的耻辱呢？孔安国说：“缧绁”是黑色绳索；“绁”是拘系的意思，用来拘禁罪人。况且即使是奴仆、婢女和妾。《晋灼》说：“臧获”是战败敌人所俘获的奴隶。韦昭说：羌人称婢女所生的孩子为获，奴仆与良家女子所生的孩子为臧。在荆、杨、海、岱、淮、齐之间，骂奴仆叫获；齐国北部、燕国北郊一带，凡是男子娶婢女为妻，称为臧；女子嫁给奴仆，称为获。这些都是各地辱骂奴婢的难听称呼。连奴仆婢妾都能自行决断，何况我这种实在出于不得已的人呢？我之所以含垢忍辱、苟且活着，被幽禁在粪土一般的监牢中也不推辞，是因为遗憾自己的内心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担心浅陋无闻地死去，而文章文采不能在后世显扬。《论语》说：君子忧虑死后名声不能被称道。古代富贵而名声磨灭的人，多得无法记数，只有那些卓异非凡的人才被后世称道。《广雅》说：“俶傥”是卓异。周文王被拘禁而推演《周易》。《周易》说：《易》的兴起，应该是在文王和纣王的事情之间吧？又说：作《易》的人，大概心中有忧患吧？《史记·本纪》说：崇侯诬陷西伯于殷纣王，说西伯不断积善累德，诸侯都向着他，将会对帝王不利。纣王于是把西伯囚禁在羑里。西伯推演《易》的八卦，扩展为六十四卦。《地理志》说：河内郡汤阴县有羑里城，是西伯被拘禁的地方。韦昭说：“羑”读作“酉”。《苍颉篇》说：“演”是推演、延伸。孔仲尼受困厄而作《春秋》。《史记》记载，孔子说：我的道不能实行了，凭什么让后世知道我呢？于是约取鲁国史书，作成《春秋》。屈原被放逐，于是作《离骚》。《史记》说：屈原名平，是楚国王族同姓，任楚怀王的左司徒。他博闻强记，善于辞令，楚怀王很信任他。上官大夫和他同列，心中嫉妒他的才能。怀王让屈原制定法令，屈原草拟的稿子尚未定稿，上官大夫看见后想夺过来，屈原不给他，于是进谗言说：大王让屈原制定法令，众人没有不知道的。每次法令发布，屈平总夸耀他的功劳，认为除了我没有人能替大王制定法令。楚王因此发怒，疏远了屈原。屈原忧思伤心，听觉不再敏锐，于是作《离骚经》。左丘明失明，却写成了《国语》。《汉书》说：《国语》是左丘明所著；至于失明，详细情况不清楚。孙膑被剜去膝盖骨，却整理编写了兵法。《史记》说：孙膑和庞涓一起学习兵法。庞涓侍奉魏惠王，自认为才能不如孙膑，于是暗中派人召孙膑前来。孙膑到后，庞涓担心他的才能超过自己，便借法令施刑，砍断他的双脚并在脸上刺字，想使他被隐藏起来而不再出仕。齐国使者田忌善待宾客，于是田忌把孙膑推荐给齐威王。齐威王询问兵法，拜孙膑为老师。后来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危急，向齐国求救。齐威王想任命孙膑为将，孙膑说：受过刑的人不能担任将军。于是便任命田忌为将军，孙膑为军师，让他坐在辎重车中，主管谋划。田忌听从他的计策，魏军果然撤离邯郸，后来与齐军在桂陵交战，魏军大败。吕不韦被迁往蜀地，世间流传他的《吕览》。《史记》说：吕不韦是大商人。庄襄王即位三年后去世，太子政即位为王，尊吕不韦为相国，称为仲父。当时魏国有信陵君，楚国有春申君，赵国有平原君，齐国有孟尝君，他们都礼贤下士、喜爱宾客，互相争胜。吕不韦凭借秦国的强盛，大量招揽士人，厚待他们，于是招致食客三千人。当时诸侯各国有很多善于辩说的士人，如荀卿一类，他们所著的书流传天下。吕不韦于是让他的门客各自记述所听闻的事情，汇集成八览、十二纪，共三十多万字，认为可以用来包罗天下万物和古今之事，题名为《吕氏春秋》。他把书布置在咸阳市的城门上，悬挂千金在书上，邀请诸侯、游士和宾客前来，有谁能增删一字，就赏给千金。等到秦始皇长大，太后和吕不韦私通。吕不韦担心祸患牵连自己，暗中寻找嫪毐，让他充当舍人，假称以腐刑罪处罚他，于是使他能够侍奉太后，并与太后私通。秦王九年，有人告发嫪毐其实不是宦官，交给司法官审治，查出真实情况，事情牵连到相国吕不韦。秦王害怕嫪毐发动变乱，于是赐给吕不韦一封书信说：您对秦国有什么功劳，秦国封您在河南，食邑十万户？您和秦国有什么亲近关系，竟号称仲父？后来把吕不韦和他的家属迁徙到蜀地居住，吕不韦饮鸩而死。韩非被囚禁在秦国，写成《说难》和《孤愤》。《史记》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看到韩国渐渐衰弱，便写信劝谏韩王，但韩王不能采用他的意见。韩非内心廉正刚直，不能被邪曲之臣容纳，于是考察往事中得失变化的规律，写成《孤愤》《五蠹》《说难》等十多万字的著作。秦王看见《孤愤》《五蠹》后说：唉！如果我能见到这个人并和他交游，即使死了也不遗憾了！

译李斯说：“这是韩非所著的书。”秦国于是加紧进攻韩国，韩国便派韩非出使秦国。秦王喜欢他，却没有任用他。李斯、姚贾诋毁他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如今大王想兼并诸侯，韩非终究会只为韩国而不会为秦国，这是人之常情。如今大王不任用他，却长期把他留在这里后再放他回去，这是自己留下祸患。不如找个罪名依法杀掉他。”秦王认为有理，便把韩非交给司法官吏审治。李斯派人送给他毒药，让他自杀。韩非想亲自申辩，却不能见到秦王。后来秦王后悔了，派人去赦免他，但韩非已经死了。《说难》《孤愤》是韩子所作的篇名。《诗经》三百篇，大抵是圣贤因发泄愤懑而创作的。‘论语曰：诗三百。’孔安国说：这是篇数的大概。‘尔雅曰：厎，致也。’郭璞说：厎，是意旨的意思。这些人心中都有郁结，不能通达自己的道理，所以叙述往事，寄望后人。也就是说，他们追述过去的事，希望后人知道自己的志向。于是像左丘明失明、孙膑断足，最终都不能被任用，便退下来撰写书策，以舒展自己的愤懑，希望把文章流传后世来显明自己。‘空文’，指文章；‘自见’，是显露自己的心情。我私下实在是不谦逊，近来竟自托于无能之辞。‘论语，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我搜集天下散失的旧闻，大略考察其中的事迹，综合考察它们的始末，考察成败兴亡的规律，上自轩辕黄帝，下至于今，编成十表、十二本纪、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共一百三十篇，也想借此探究天人之间的关系，贯通古今变化的规律，形成一家之言。草稿刚开始撰写还没有完成，恰逢遭受这场灾祸。我痛惜它未能完成，即使已经接受最重的刑罚，也没有面露怨怒。我确实想把这部书写成后藏在名山之中，传给那些真正理解它的人，并流传到四通八达的大城市。‘其人’，指与自己志趣相同的人。这样我就偿还了从前受辱的责任，即使遭受万次杀戮，难道还会后悔吗？不过，这些话可以对有智慧的人说，却难以对世俗之人讲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章〕 况且我身负罪名，处在卑下的地位并不容易安身；身处下流，往往会遭到许多诽谤议论。‘负累之下，未易可居。’‘论语曰：君子恶居下流而讪上者也。’我因为言语获罪，又重重受到乡里人的嘲笑，使先人蒙受污辱，我还有什么脸面再登上父母的坟墓呢？即使历经百世，污垢也只会更加深重罢了！因此我一天之中肠子九回，坐在家里便恍恍惚惚，像丢失了什么；走出门去，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庄子，鲁哀公问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他，去寡人去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庚桑子说：我听说至人像尸体一样居住在狭小的房室中，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每当想到这件耻辱，汗水没有一次不从背上冒出并浸湿衣服。我如今不过是宫闱近侍之臣，难道还能自我引退，藏身于深山岩穴之中吗？所以暂且随从世俗而浮沉，随着时势俯仰，以此排遣自己的狂惑。鬻子说：我听说从政的道理是，知道善却不去实行，叫作狂；知道恶却不改正，叫作惑。狂和惑，都是圣人所戒惧的。如今少卿竟教我推举贤能、进用士人，岂不是和我的内心大相违背吗！如今即使想自我雕饰，用美好的言辞来装扮自己，‘如淳曰：曼，美也。战国策，苏秦曰：夫从人饰辩曼辞，高主之节行。’ ‘曼’，音读为‘万’。这对世俗没有益处，也不会使人相信，只足以自取其辱罢了。总而言之，等到我死去的那一天，然后是非才会确定。这封信不能把心意全部表达清楚，只略略陈述我的浅陋见解，谨此再拜。《文选考异》。注文“为卫将军”：何焯校改本在“军”字下面补入“舍人”二字，陈景云校本也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若望仆不相师而用流俗人之言”：袁本、茶陵本说，“而用”字，善本作“用而”。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所见是对的。“用”字断句，“而”字承接下文；《汉书》中有明确文字。这样看来，善本本来就和它们相同，并不是有误；尤袤却把善本改成五臣本的文字，错误非常严重。注文“晋阳之孙”：考察可知，“晋”字下面应有“毕”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若烦务也”：陈景云说，“若”字是“苦”字的误写，这是对的。各本都是伪误。《汉书》颜师古注引作“苦”。“得竭至意”：袁本、茶陵本的“至”字作“志”。考察袁本、茶陵本所载的善注是“志”字，至于善本原来作什么，无法确知。《汉书》作“指”。注文“不假修人事也”：考察可知，“假”应作“暇”。各本都是伪误。注文“颜师古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师古”二字。考察可知，这里应当脱去“监”字，尤袤所补并不正确。下文注文中的“师古”和“监”互相错见，“监”是对的，“师古”不对。注文“颜师古曰徇从也营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李奇白拳者弩弓也”：茶陵本“拳”作“弮”，袁本也作“拳”。考察正文作“拳”。善注先按“拳”字本义解释，随后又引用颜师古的话，把它解释为“弮”字，所以兼载了不同读法。这里的“李奇曰”其实是颜师古所引的话，应当作“弮”，不应作“拳”，《汉书》注也可以证明这一点。注文“以为置蚕宫今承”：陈景云说，“今承”应作“令丞”，这是对的。各本都写错了。注文“皆虫之微者故以自喻”：茶陵本作“微虫也迁”，这是对的。袁本把它并入五臣注，文字与此相同，并不正确。大凡这一篇，袁本多把善注并入五臣注；茶陵本和此本没有误处的，都不再另行列出。注文“西伯积善累德”：袁本、茶陵本没有“累”字。考察下文引用中有这个字，是尤袤校补的。注文“人有变告信欲反”：茶陵本在“有”字下面有“上”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去了这个字。注文“礼甚卑”：茶陵本“礼”作“体”，这是对的。袁本也写错了。注文“知其谋反告之”：考察可知，“反”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出了这个字。注文“会孺有服”：何焯校本在“孺”字上补“仲”字，陈景云校本也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长史曰”：陈景云说，“长”字上脱去了“召”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败敌所破虏”：考察可知，“破”应作“被”，各本都写错了。《汉书》注引作“被”。注文“羌人以婢为妻”：考察可知，“羌”应作“善”，各本都是伪误。注文“男而归婢”：陈景云说，“归”应作“婿”，这是对的。各本都写错了。这是方言文字。注文“女而归奴”：陈景云说，“归”应作“妇”，这是对的。各本都是伪误。这是方言文字。

译注文“为楚怀王左司徒”：陈景云说“司”字是衍文。考察各本都相同，陈氏是根据今天通行的《史记》校改的。考察《集解》《索隐》没有明文，只有《正义》注文中有相关文字；它的版本没有“司”字。也可能善本所读的《史记》有这个字，不应贸然删去。注文“莫为王也”：陈景云说，“为”字上脱去了“能”字，下面又衍出“王”字。考察这也是根据今天通行的《史记》校改的。也可能“王”应作“之”，只是各本都写错了。注文“为八览十二纪三十余万言”：考察可知，“览”字下面应有“六论”二字，“三”应作“二”。各本都有脱误。“已就极刑”：袁本、茶陵本作“是以”二字，这是对的。《汉书》也作“是以”。注文“吾闻之于政也”：何焯校本把“政”改作“故”，这是对的。各本都是伪误。“今虽欲自雕琢”：何焯校本把“琢”改作“瑑”。考察《汉书》作“瑑”，何焯是据此校改的。但《文选》文字未必完全相同，例如上文“修身者智之符也”，《汉书》作“府”；“大厎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汉书》作“氐”。善注和颜师古注各自都有明确文字，显然并不相同。这里不过是颜师古注作“瑑”罢了，善本究竟作什么，无法考定，不能确定它应当作“瑑”。何焯校改的错误，大多像这样，只是举出一个例子而已。《报孙会宗书》。杨恽，字子幼。《汉书》说，杨恽，字子幼，是华阴人。因才干而有声誉，任常侍骑，与太仆戴长乐发生矛盾，因事获罪，被免官成为庶人。杨恽见自己已经失去爵位，便回家闲居，经营产业，建造房屋，以钱财自我娱乐。一年多以后，他的朋友、安定太守、西河人孙会宗写信给杨恽，劝诫他。信中说，大臣被废退之后，应当闭门自守、惶恐谨慎，表现出值得怜悯的样子，不应经营产业、结交宾客，也不应得到称誉举荐。杨恽于是写了这封信答复他。

译《报孙会宗书》。我的资质朽钝，品行污浊，文才和质朴都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论语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包氏说：彬彬，是文采和质朴相互均衡的样子。厎，是达到的意思。幸亏依靠先人的余业，得以充任宫廷宿卫。恰逢时势变化，因而获得爵位。《汉书》说：霍氏谋反，杨恽最先听说并知道。霍氏被诛灭后，杨恽被封为平通侯。但终究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最后还是遭逢了祸患。您怜悯我的愚昧，赐信教诲督责我，指出我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尔雅曰：督，正也。’情意十分诚恳厚重。然而我私下遗憾您没有深入考虑事情的始末，反而轻率地随从世俗的毁誉。‘猥’，犹如“曲”，有委曲、偏从的意思。说我浅陋愚蠢的内心，如果详细陈说，就好像违背您的意旨而为自己的过错文饰。‘论语，子曰：小人之过也必文。’孔安国说：文饰自己的过错，不说真实情况。我默默守持本心，又恐怕违背孔子所说“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的意思。‘论语曰：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所以冒昧略略陈述我的愚见，希望君子明察！” 杨恽家势正盛时，乘朱轮车的人有十个。二千石的官员都可以乘朱轮车。他的地位列于九卿，爵位是通侯，总领皇帝的侍从官。应劭说：旧称彻侯，因为避汉武帝的讳，改称通侯，说的是其功德通达王室。从，是天子的侍从官。他还参与听闻政事。却不能趁这时有所建言，来宣扬德化；又不能与群臣同心协力，辅佐朝廷的疏漏。这些不尽职守、窃居官位的责任，我已经背负很久了。‘论语，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欤！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毛诗》说：“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我贪恋俸禄、贪图权势，不能自行退处。曾子说：君子不以尊贵的地位为安，不贪恋优厚的俸禄。于是遭逢变故，横遭言语诬告，自己被幽禁在北阙，妻子儿女也都充满牢狱。口语，就是戴长乐所告发的话。如淳《汉书》注说：上书的人在公车门，有不合规法的事，便交给北军尉；北军尉依法惩罚他。杨恽上书，于是被幽禁在北阙；公车是宫门所在。当时我自己认为，即使被夷灭全族，也不足以抵偿罪责。‘史记，司马欣谓章邯曰：赵高欲以法诛将军塞责。’难道还能保全首领，再去奉守先人的坟墓吗？《左氏传》中宋公说：“如果凭借大夫您的神灵，能够保全首领而死在地下。”我深思圣主的恩德，实在无法估量。君子遨游于道义之中，以快乐忘却忧愁；《史记》说：“陈平游道日广。”《论语》说：“乐以忘忧。”小人只求保全身体，以取悦来忘掉罪过。《楚辞》说：“随波上下，苟且保全我的身体吗？”我私下想到，自己的过错已经很大，品行已经亏损，今后将长久做农夫以终此一生。因此我亲自带领妻子儿女，尽力耕田养蚕。‘国语曰：戮力一心。’灌溉园圃，经营产业，以供给官府。苏林《汉书》注说：用来充当县官征收的赋税。没想到如今竟又拿这些事来讥讽议论我。凡是人情所不能停止的事情，圣人也不会禁止。所以对君主和父亲这样最尊贵、最亲近的人，为他们送终，也有结束的时候。‘终’，指死亡；‘既’，指完毕。张晏《汉书》注说：服丧不过三年。我被放逐、降居在外，三个月后就恢复了原来的生活。我的罪过已经三年了。农家的劳作十分辛苦，每逢岁时伏腊，‘汉书曰：秦缪公作伏祠。’孟康说：伏日是六月的伏日。《风俗通·礼传》说：夏代称嘉平，殷代称清祀，周代称大蜡，所以后来改称腊。便烹羊炮羔，斟斗酒自我慰劳。我家本是秦人，能够唱秦地的歌调；妻子是赵地女子，向来很会弹瑟；奴婢中有几个人会唱歌。酒后耳朵发热，便仰天拍击瓦缶，呼喊呜呜。应劭《汉书》注说：缶是瓦器，秦人敲击它来给歌声打节拍。李斯上书说：敲击瓮、拍打缶，呼喊呜呜而觉得痛快，这才是真正的秦声。他的歌辞说：“那南山田地，荒芜污秽而无人治理；种下一顷豆子，豆子掉落下来变成豆秸。”张晏《汉书》注说：山高而处在南方，象征君主；荒芜污秽而无人治理，象征朝廷荒乱；一顷是百亩，用来比喻百官。说豆，是因为豆是坚贞正直之物；它零落在野外，比喻自己被弃置。豆秸弯曲而不直，说朝廷群臣都在谄媚奉承。臣瓒考察说：“那南山田地荒芜污秽而无人治理”，是说在朝廷任职却遇到民间混乱。“种下一顷豆子，豆子掉落下来变成豆秸”，是说即使竭尽忠诚、献出节操，也只是徒劳而没有收获。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要等到富贵又是什么时候呢？这一天，我拂衣而喜，挥袖上下摆动，跺脚起舞，确实是放纵荒淫、没有节制，却不知道这是不可以的。我幸而还有剩余的俸禄，正要贱买贵卖，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什一，是十份中取一份的意思。《尚书大传》说：君主按十分之一征税。这本是商贩所做的事，是污辱人的地方，我杨恽却亲自去做。身处卑下地位的人，是众人毁谤的归集之处；意思是处于下流，成为众人恶意毁谤的对象，令人不寒而栗。即使一向了解我的人，也还随风倒向毁谤一方，哪里还有什么称誉可言？《楚辞》说：“世俗随意变化，随风飘动而形成行列。”董仲舒不是说过吗：“明白地追求仁义，常常担心不能教化百姓，这是卿大夫的心意；明白地追求财利，常常担心贫困，这是庶人的事情。”《汉书》董仲舒对策说：“惶惶然追求财利，常担心匮乏，这是庶人的心意；惶惶然追求仁义，常担心不能教化别人，这是大夫的心意。”所以道路不同的人，不能互相谋划。如今您还怎么能拿卿大夫的行为准则来责备我呢？‘论语曰：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说，我如今亲自做商贩的事情，您怎么能用卿大夫的准则来责备我呢？西河是魏国的土地，是魏文侯兴起的地方，留有段干木、田子方的遗风。‘史记，李克谓翟璜曰：魏成子东得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那里的人都凛然有节操气概，知道进退取舍的分寸。近来您离开故土，来到安定。安定处在山谷之间，是昆夷旧日的土地。‘毛诗曰：文王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郑玄说：昆夷是西方的戎族。难道子弟的贪鄙，是当地习俗改变人的本性吗？意思是，难道会因为留恋安定、贪鄙的风俗，就改变人的本性吗？如今我才看到了您的志向。正当盛汉隆盛之时，希望您努力吧，不必多说。《文选考异》。注文从“汉书杨恽”到“恽乃作此书报之”：考察可知，这一段注文应当有误。按照本传，杨恽是因为兄长杨忠任职而被任为郎，补任常侍骑；那么所谓“以才能称誉”，显然不可能是善本引用《汉书》的文字。《汉书》说“家居”，这里却说“遂即归家闲居”，句意很不通，一定是各本都失去了旧文。注文“厎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可能是因为五臣注中已经见到，所以删节了。

译注文“猥犹曲也”：袁本、茶陵本把这一段注文并入五臣注，文字有较多不同。考察以尤袤所见为正确。“又不能与群僚并力”：袁本、茶陵本在“并”字上有“同心”二字。考察这两个本子没有校语，似乎善本与五臣本相同，只是尤袤所见的版本脱去了。《汉书》中有这两个字。“戮力耕桑”：茶陵本“戮”作“戮”，注文也相同；袁本全部作“戮”。考察“戮”就是“戮”的通假字，可能善本作“戮”、五臣本作“戮”，尤袤校改了。《汉书》作“戮”。“雅善鼓琴”：袁本说善本作“琴”，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瑟”。考察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造成的伪误。《汉书》作“瑟”，即所谓“赵之鸣瑟”，显然不能作“琴”。注文“而遇民乱也”：陈景云说，“民”是“昏”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写错了。注文“为众恶毁所举”：何焯校本把“举”改作“归”。陈景云说，“举”是“归”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写错了。“常恐困乏者”：茶陵本在“恐”字下面有“之”字，并说五臣本没有。袁本说善本有。考察有“之”字句意不能通，两个本子所见都是传抄时衍出的。《汉书》没有这个字。“禀然皆有节概”：袁本、茶陵本作“凛”。考察两个本子所载五臣善注作“凛”，《汉书》作“漂”，颜师古注音为匹遥反。善本不一定必须与《汉书》完全相同，也可能原本就是“禀”字。注文“毛诗曰”：陈景云说，“诗”字下面应有“序”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论盛孝章书》。孔文举写给魏太祖。虞预《会稽典录》说：盛宪，字孝章，器量高雅伟岸。被举荐为孝廉，补任尚书郎，升任吴郡太守，因病离职。孙策平定吴郡、会稽，诛杀当地的英豪。盛宪一向有名望，孙策非常忌惮他。当初，盛宪与少府孔融友善，担忧孔融不能免于灾祸，于是给曹公写信；因此孔融被征召为都尉。诏命还没有到达，盛宪果然被孙权杀害。他的儿子盛匡逃奔魏国，官位做到征东司马。《论盛孝章书》。岁月不会停留，时光像流水一样流逝。‘国语，文姜曰：日月不居，人谁不安。’傅毅诗说：“流逝的年岁如流水，哪里还有这样的闲暇日子。”五十岁的年纪，忽然就到了。您刚刚满五十岁，我又超过您两岁。您，是指曹操。意思是您刚满五十岁，我比您大两岁。天下的知交好友，凋零得几乎没有了，只有会稽的盛孝章还活着。这个人被孙氏困厄，妻子儿女也都沉没不存。孙氏，见上文。《毛诗》说：“使你的妻子儿女快乐。”孔安国《尚书大传》说：“孥”是子女的意思。他孤单一人，独自支撑，处境孤危而忧愁困苦。假使忧愁能够伤害人，这个人就不能长寿了！《春秋传》说：“诸侯之间有互相灭亡的，桓公不能救援，桓公就应当以此为耻。”《公羊传》说：邢国灭亡，是谁灭亡它的？大概是狄人灭的。为什么不说“大概是狄人灭了它”？这是为桓公避讳。为什么要为桓公避讳？因为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诸侯之间有互相灭亡的，桓公不能救援，桓公就应当以此为耻。如今孝章实在是天下丈夫中的豪杰，天下的善谈之士都依靠他来扬名，而他本人却不能免于幽禁，生命也难以保证到第二天。我的祖先不应当再谈论有益和有害的朋友，这正是朱穆用来断绝交游的理由。《论语》中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种。”我的祖先，就是指孔子。东汉朱穆感叹世风浇薄，没有人崇尚敦厚，便撰写《绝交论》来纠正这种风气。您如果确实能派一名使者快马前往，再加上一封短笺，‘左氏传，晋行人子员对郑王子伯骈曰：君有楚命，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汉书》中广武君说：“派出一名使者，奉上一封短笺。”那么孝章就可以被召来，朋友之间的道义也可以得到弘扬。如今的年轻人喜欢诽谤前辈，有的人甚至会讥笑评论孝章。孝章毕竟是天下享有盛名的人，九州之人都共同称赞叹服。九牧，犹如九州。‘左氏传，王孙满曰：贡金九牧。’荀卿子说：周文王以殷纣为鉴，这就是他讨伐殷王、接受九州贡金的原因。燕昭王用千金买骏马的尸骨，并不是想用它来奔驰道路，而是为了招来真正的千里马。《战国策》中郭隗对燕昭王说：我听说古代有君主想用千金购买千里马，三年也没有买到。于是派使者带着千金到别国去买。还没到那里，千里马已经死了，使者便用五百金买下死马的头颅带回来。燕王大怒说：我所求的是活的千里马，本来不想买死马，为什么反而花钱买死马呢？将要杀他，使者回答说：死马尚且愿意花五百金购买，何况活马呢？天下一定会知道大王喜爱千里马，千里马就会来了。于是不到一年，千里马送来了三匹。现在只有您能够匡正、复兴汉室；宗庙社稷将要断绝，又要靠您来挽救它。匡正的办法，实在必须得到贤才。珠玉没有腿，为什么会自行到来？因为有人喜爱它们；何况贤人难道会没有腿吗？《韩诗外传》说：盖胥对晋平公说：“珠子出自海中，玉出自山中，没有腿却能到来，是因为有人喜爱它们。” 士人有腿却不肯到来，是因为君主不喜欢贤士。昭王筑台来尊崇郭隗，郭隗虽然才干不大，却遇到了很大的礼遇，终于能启发明主的至诚之心；所以乐毅从魏国前往，剧辛从赵国前往，邹衍从齐国前往。《史记》说：燕昭王在燕国被攻破以后，降低身份、厚备礼物来礼敬贤人。他对郭隗说：“齐国乘我国内乱，袭击并攻破燕国。我知道国家小、力量弱，不足以报仇；但如果真能得到贤士与我共同谋划，来洗雪先王的仇恨，我愿意请先生物色合适的人，让我亲自侍奉他。”郭隗说：“大王如果一定想招致贤士，就先从我开始。何况比我贤能的人，难道会嫌路远千里而不来吗？”于是昭王为郭隗改建宫室，像对老师一样侍奉他。乐毅从魏国来，邹衍从齐国来，剧辛从赵国来。假使郭隗倒悬受苦，而昭王不解救；处在危难中，而昭王不援救，那么士人也将高飞远走，不会有人向北面燕国的道路而来了。‘汉书，广武君曰：牛酒以享，士大夫北首燕路。’凡是我所引用的，都是您所知道的；现在又说这些，是希望您更加尊崇并笃实行这个道理。因此借表章略陈一二，不能详尽表达。《文选考异》。《论盛孝章书》：考察可知，这封信应当排在后面；下面的《与彭宠书》应当排在前面。如今却把东汉末年的文章越次排在建武年间以前，显然未必是善本原来的次序。各本都相同，卷首的篇目次序也一样，不知道这种错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文“征为都尉”：何焯校本在“为”字下面补“骑”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人谁不安”：考察可知，“不”应作“获”，各本都写错了。注文“曷为不言盖狄灭之”：袁本、茶陵本没有“盖”字，这是对的。注文“此其所以伐殷王”：陈景云说，“伐”是“代”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是伪误。“正之术”：袁本、茶陵本重复有一个“之”字，并说善本没有其中一个“之”字。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这里只是传抄时脱去了。

译《为幽州牧与彭宠书》。朱叔元。范晔《后汉书》说：朱浮，字叔元，是沛国萧县人。当初跟随世祖，任大司马主簿，升为偏将军；跟随世祖攻破邯郸以后，任大将军、幽州牧，镇守蓟城。朱浮年轻时就有才能，很想振兴和端正风俗，收揽士人之心，征召州中涿郡王岑等人，任为从事。到了王莽时期原来的官吏和二千石官员，他都引入幕府，于是大量征发各郡仓谷，供养他们的妻子儿女。渔阳太守认为天下尚未安定，不应设置太多官属，以免耗费军粮，便不听从朱浮的命令。朱浮秘密上奏说：彭宠派官吏迎接妻子，却不迎接母亲；又接受货贿，杀害朋友，聚集大量兵粮，意图难以揣测。彭宠积怨已久，听说后非常愤怒，发兵进攻朱浮。朱浮写信责备他。《为幽州牧与彭宠书》。我听说，聪明的人顺应时势谋划，愚蠢的人违背道理行动。我常常私下为京城太叔因为不知满足、又没有贤能辅佐，最终在郑国自取灭亡而悲哀。《左氏传》说：郑武公生了庄公和共叔段。姜氏偏爱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不答应。庄公即位后，姜氏替共叔段请求制地。庄公说：制，是险要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其他地方听从您的命令。姜氏又请求京邑，让共叔段居住在那里，于是人们称他为京城太叔。不久太叔让西部边邑和北部边邑同时归附自己。公子吕说：国家不能容忍两属，君王将怎么办？庄公说：不合义、不亲近君王的人，势力即使强大，也终将崩溃。太叔修筑城郭，聚集百姓，修缮铠甲兵器，准备士卒车辆，准备袭击郑国。庄公听到日期后说：可以了！命子封率领二百辆战车讨伐京邑。京邑背叛太叔段，太叔逃入鄢地。庄公又在鄢地讨伐他，五月辛丑日，太叔逃奔共地。《春秋》记载说：“郑伯在鄢地战胜共叔段。”伯通“霸”字，有声名和功业远播之意。《汉书》说：陈遵、刘竦都很有声名。佐命，见《报李陵书》。您亲自管理百姓，负有职守；我掌握征伐的权力，是想权宜地救急。这里说朱浮招致宾客，也是权宜救急的办法。这两件事都是为了国家。即使怀疑朱浮在相互诬陷，为什么不亲自到宫阙申辩，却要采取自取灭族的计策呢？朝廷对伯通您，恩德也已经很厚重了。蔡邕《独断》说：“朝廷”是不敢直接指斥君主，所以用“朝廷”来称说。朝廷把大郡交给您，把威武的权力交给您；国家大事把您当作柱石，感情上又像对子孙一样亲近。《汉书》中大司农田延年对霍光说：“将军是国家的柱石。”平民和奴婢的母亲尚且能够以死报恩。《左氏》宣公二年传说：起初，赵宣子在首山打猎，见灵辄饥饿，问他得了什么病。灵辄回答说：“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赵宣子给他食物，灵辄留下了一半。赵宣子问他原因，他说：“我在外做官三年了，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活着；如今离她近了，请允许我把这一半留给她。”赵宣子让他吃完，又替他准备了一筐饭和肉。后来灵辄做了赵宣子的甲士。晋灵公因为赵盾多次进谏，埋伏甲士准备杀他；灵辄于是倒转戈戟抵御刺客。又《战国策》说：楚王攻打中山，中山君逃亡，有两个人肩扛戈戟跟随他。中山君回头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他们回答说：“从前我们的父亲曾经饥饿将死，君王您舍出一碗饭给我们的父亲。父亲临死时说：‘中山君如果有事，你们一定要去奔赴。’所以今天我们来为君王赴难。”中山君说：“仅仅一杯羹就能使亡国，凭一碗饭却能得到两名死士。”‘媵母’，含义未详。您身上佩带三枚印绶，职掌一方大州，难道会不顾恩义而产生向外叛变的心思吗？所谓三枚印绶，是说古人兼任官职时，一官有一枚印绶。范晔《后汉书》说：更始帝派谒者韩鸿持节巡视北方各州，承受皇帝的命令，可以专门任命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韩鸿到蓟城，因为与彭宠是同乡旧友，相见十分欢喜，便任彭宠为偏将军，代理渔阳太守。世祖又写信招彭宠，彭宠于是发步兵、骑兵三千人归附世祖。世祖承制封他为建忠侯，赐给大将军的称号。伯通您将来和官吏百姓说话时，凭什么面对他们？行走、下拜、起身时，怎样容貌自处？坐着、躺着时想到这些，又会怎样安心？拿镜子照见自己的影子，还怎么安置眉目？举动、建立功业时，又凭什么做人？可惜啊！您抛弃了休令的美名，制造了如枭鸟鸱鸟般的叛逆阴谋，舍弃传世相承的福祚，招来破败的重大灾祸；高谈尧舜之道，却不能忍受桀纣的性情；活着被世人嘲笑，死后成为愚蠢的鬼魂，难道不可悲吗？伯通和耿侠游同在吴汉麾下。范晔《后汉书》说：吴汉劝彭宠跟随世祖，恰逢上谷太守耿况也派功曹寇恂到彭宠那里，商议共同归附世祖。又说，耿况字侠游。你们共同起兵辅佐天命，同样受到国家恩德。侠游谦逊退让，多次说自我贬抑的话。‘苍颉篇曰：挹，损也。’而伯通您却自我夸耀，认为功劳高于天下。孔安国《尚书传》说：把功劳归于自己叫“伐”。从前辽东有一头猪，生下来头是白的，人们认为奇异，便把它献上。走到河东，看见那里的猪全都是白头，于是心怀惭愧地回去了。假如把您的功劳拿到朝廷上夸耀，您就是辽东的白头猪。白头猪的故事，含义未详。如今您竟然愚蠢妄为，把自己比作战国六国。张晏《汉书》注说：六国是齐、燕、楚、韩、赵、魏。当六国时代，各国势力都很强盛，疆土数千里，精兵将近百万，所以能够各据一国相互抗衡，历经许多年。如今天下有几里土地，列郡有几座城池，为什么竟凭小小的渔阳就和天子结怨呢？区区，是说很小。《公羊传》说：司马子反对楚王说：“凭小小的宋国，尚且有不欺骗别人的臣子。”这就像河边的百姓捧土去堵塞孟津，只能充分说明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论语》说：叔孙武叔诋毁仲尼，子贡说：“仲尼如同日月，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 一个人即使想自行断绝，又怎么会损伤日月呢？这只能充分说明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如今天下刚刚安定，海内都希望安宁，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乐于在世上建立名声。可是伯通您却独自像中了风、发了狂一样奔走，自我抛弃这大好时机：在内听信骄纵妇人的错误计谋，在外听信谗邪之人的谄媚言辞。《东观汉记》说：朱浮秘密上奏彭宠，朝廷征召彭宠。彭宠既然自己疑惧，他的妻子便劝他不要应征，说：“如今渔阳是大郡，兵马众多，为什么要因为被人上奏，就抛弃这里离开呢？”彭宠便和亲信官吏商议，官吏们都怨恨朱浮，劝彭宠停止行动，不要应征。这样长久成为群臣的恶法，永远成为功臣的鉴戒，难道不是错误吗？有的版本说“永为群后恶法”。如今考察范晔《后汉书》，有这一句。但《东观汉记》也记载了这封信，意思大体相同，文辞旨意却完全不同，大概是记录者在取舍上有详略之别。平定海内的人不应怀有私仇，请不要因为以前的事情而自我疑惧，希望您留意照顾年老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凡是举动行事，不要使亲近厚爱您的人感到痛苦，却使仇视您的人感到快意。范晔《后汉书》说：彭宠独自在便室中，苍头子密等三人趁彭宠睡觉时一起把他捆在床上。又以彭宠的名义呼唤他的妻子，妻子进来后大为惊恐。到深夜，解开彭宠的手，让他写了一封书信，告诉城门将军说：“如今派子密等人到兰卿那里，请迅速开门让他们出去，不要拖延。” 书信写成后，便斩下彭宠和他妻子的头，放在袋子里。随后拿着书信骑马冲出城去，因而到朝廷申报，朝廷封他为不义侯。《文选考异》。《为幽州牧与彭宠书》：考察可知，这封信应当排在前面，理由见上文。注文“渔阳太守”：何焯校本在“守”字下面补“彭宠”二字，陈景云校本也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陈遵刘竦”：陈景云说，“刘”是“张”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写错了。“内听娇妇之失计”：袁本、茶陵本的“娇”作“骄”，这是对的。《后汉书》也作“骄”字。

译注文“或本云永为群后恶法今检范晔后汉书有此一句”：何焯校本把“云”改作“无”。陈景云说，“云”字疑当作“无”。现在考察可知，何、陈的说法都不对。“一”应当作“二”，各本都有误。有的版本说“永为群后恶法”，是说正文两句，有的版本把它写成了这一句。现在考察范晔《后汉书》有这两句，是说它与有的版本所说不相合，却与正文相合。正文没有“永为群后恶法”这句，因此不能像何、陈那样改成“或本无”，这是很明显的。《为曹洪与魏文帝书》。《魏志》说：曹洪，字子廉，是太祖的堂弟。陈孔璋。陈琳文集说：陈琳替曹洪写给文帝一封笺书。《文帝集序》说：皇上平定汉中后，族父都护写信给我，大力称赞那一带的土地形势。看它的文辞，似乎就是陈琳所叙写的内容。《为曹洪与魏文帝书》。十一月五日，曹洪敬白：先前刚刚击破贼军时，心情奢纵兴奋，说起事情来很有些超过实际。收到九月二十日的信，也读到了文帝的来信。读后高兴欢笑，拿在手中反复玩味，毫不厌倦；本来也想让陈琳写信答复，但陈琳近来事务繁多，不能写成。想到把这些事从远方写来，供您欢娱，所以亲自竭尽老夫的思绪。‘左氏传，赵孟曰：老夫罪戾是惧。’文辞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只粗略说个大概，以此当作谈笑的材料。汉中的地形确实险要坚固，即使四岳、三涂也都比不上。‘左氏传，司马侯曰：四岳、三涂，九州之险也。’杜预说：东岳是岱山，南岳是衡山，西岳是华山，北岳是恒山；三涂在河南陆浑县南面。那里有精锐铠甲数万人，凭高处守住险要，一个人挥动戟，万人也不能前进。而我军通过那里，就像受惊的巨鲸冲破细网，又像奔跑的犀牛撞破鲁地的细绢。《汉书》中韩安国说：“强弩到了末端，力量不能穿透鲁地的细绢。”音义说：缟是曲阜地方所产的丝织品，当地人善于制作。因为它既轻又细，所以用来比喻。但这些比喻还不足以说明我军通过那里是多么容易。虽然可以说这是王者的军队，有征伐而没有交战。《汉书》中淮南王刘安上书说：“我听说天子的军队有征伐而无战斗”，意思是没有人敢与之抗衡。不合义却强盛的情况，古人常常有之。《左氏传》中叔向对赵孟说：“不合义却强盛，败亡一定很快。”所以唐尧、虞舜的时代，蛮夷扰乱华夏。《尚书·舜典》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盗寇和奸邪充斥。”周宣王强盛时，也曾与大国结仇。《毛诗》说：“愚蠢的蛮荆，大国把你当作仇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诗》《书》感叹战事久长，说的是这件事很难。这都是因为凭借险阻、仗恃路远，所以才造成这样的局面。因此考察这里的地势，说应当让中等才智的人来守，恐怕难以仓促办成。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中等才智的人，凡是事情牵涉到宦官的，没有不因此丧气的。”来信命我陈述张鲁妖惑之罪，叙说王师浩荡的威德，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文帝《答洪书》说：“如今张鲁兼有有苗、夏桀的罪恶，积累了厉王、王莽那样的恶行；即使让宋、翟施展奇妙的机械技巧，田单使用奔牛的诡计，孙武、吴起施行八阵的变化，也仍然没有用处。”这就是夏、殷灭亡以及有苗、有扈败亡的原因。《尚书》载，帝说：“禹啊，如今有苗不服从，你去征讨吧。”又说：“启在甘之野同有扈交战。”我方之所以能够取胜，正是他们所以失败的原因。否则，商、周凭什么不能战胜他们呢！《左氏传》载，斗廉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不在于人数多寡；商、周不能战胜他们，这就是您所听说的。”从前鬼方昏聩，崇侯虎谗佞凶恶，殷辛暴虐，这三者都属于下等的敌人；三种情况中，他们还只是下等的一类。然而高宗有三年征伐鬼方，文王有退兵修德之军，盟津又有两次出兵的战役。《周易》说：“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取胜。”《左氏传》说：“子鱼对宋公说：文王听说崇侯虎使德政败乱，便去征伐他，军队驻扎三十天，他仍不投降。” 文王退兵后修养德政，再次征伐他，凭借原有的营垒便使他投降。《尚书》说：‘到十一年，武王攻克殷。’又说：‘一月戊午，军队渡过孟津。’然后消灭戎军，战胜殷商，取得了这样的武功。《尚书》说：‘上天于是大大地命令文王，消灭戎、殷，广泛承受了他的天命。’哪里会有像现在这样流星飞驰、光影聚集，暴风掠夺、雷霆猛击，长驱直入山河之间，早晨出发、傍晚便取胜的情形呢！《战国策》说：乐毅率领轻装精锐的部队，长驱直入齐国。由此看来，他们本来连下等的愚人都比不上。这里的“他们”指张鲁，“下愚”指鬼方等人。那么，中等才智之人能够守住此地，显然不是这样；若由中等才智的人来守，就不可能取得成功。可是来信却认为，只因他的罪恶积累，即使有孙武、田单、墨子、牦牛般的力气和精巧，也终究无法挽救，我私下又对此感到怀疑。文帝《答曹洪书》说：“如今张鲁的罪恶兼有有苗、夏桀的程度，恶行积累到厉王、王莽的程度；即使宋、翟施展精妙的机械技巧，田单使用奔牛的诡计，孙武、吴起运用八阵的变化，也还是没有益处。”为什么呢？古代用兵，即使敌国混乱，只要还有贤人，就不去征伐。因此三位仁人尚未离开殷，武王便收兵回去。《论语》说：“微子离开了，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有三位仁人。”《史记》说：周武王在孟津向东检阅军队，诸侯都说：“纣可以征伐了！”武王说：“还不知道天命，不能征伐。”于是收兵回去。后来听说纣杀了王子比干、囚禁了箕子，才说：“殷罪恶深重，不能不征伐。”宫之奇在虞国时，晋国没有加兵。《左氏传》说：晋侯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宫之奇进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虞国一定跟着灭亡。俗话说，车辅相依，嘴唇亡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 说的不就是虞、虢的情形吗？虞公不听。宫之奇带着族人离开，说：“虞国今年不能过腊祭了！这一次出兵之后，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季梁还在隋国时，强大的楚国也会挫败自己的谋略。《左氏传》说：楚王侵扰隋国，隋国派少师董成斗伯比对楚王说：“我们在汉水以东不能实现志愿，是我们自己造成的。我们扩张三军，装备铠甲兵器，以武力压迫他们。汉水以东的国家中，隋国最大；隋国一旦张扬声势，必然抛弃小国，小国离散，这正是楚国的利益。请您故意显示军队疲弱来使它张扬。”熊率且比说：“季梁还在，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注说：“季梁，是隋国的贤臣。”等到众多贤人都逃亡、被斥退，法令也被废弛，三国便成了废墟。这说明，即使无道之国还有贤人，也仍然可以挽救。况且墨子的守城，能以带子围成城墙，高得无法攀登；折断筷子制成器械，坚固得无法攻入。墨子说：“公输般造云梯，一定要攻取宋国。”于是去见公输般，公输般九次设置攻城器械和变化，墨子九次抵挡住他。公输般的攻城器械用尽了，墨子守城的办法却还有余力。公输般出来说：“我知道用来抵挡您的办法，但我不说。”墨子也说：“我知道您用来抵挡我的办法，我也不说。”楚王问其中缘故，墨子说：“公输般的意思，不过是想杀掉我。”

译杀了我，宋国就没有人能够守城，才可以攻取。然而我的弟子禽滑牦三百人，已经带着守城器械在宋城上，等待楚军来犯。即使杀了我，也不能把他们全部消灭。”楚王说：“好，我不攻打宋国了。”至于扼守阳平关、据守石门，《周地图记》说：“褒谷西面有古阳平关。”刘渊林《蜀都赋注》说：“石门在汉中以西。”摆开八阵的行列，施展田单奔牛的计策。《杂兵书》说：八阵，一是方阵，二是圆阵，三是牝阵，四是牡阵，五是冲阵，六是轮阵，七是浮沮阵，八是雁行阵。《史记》说：田单任将军，攻破燕城时，用一千多头牛穿上绛色丝绸做的衣服，画上五彩龙纹，在牛角上捆缚兵刃，在牛尾上浇油并束上芦苇，然后点燃。又在城墙上凿出几十个洞，夜里放牛出去，五千名壮士跟在后面。牛尾发热，愤怒奔跑；燕军在夜里大为惊恐。牛尾上的火炬光明耀眼，燕军看去全是龙纹，凡被牛撞到的都死伤。五千名壮士于是衔枚进攻，城中的人也击鼓呐喊响应，老弱都敲击铜器发声，声震天地。燕军极为惊骇，败逃而去。齐人于是杀死燕将骑劫。燕军大乱奔逃，齐人追赶逃兵，所经过的城邑都背叛燕国归附田单，于是齐国七十多座城全都恢复为齐国所有。田单便到莒迎接襄王。这样哪里肯让国家像土崩瓦解、鱼儿腐烂那样从内部败亡呢！《汉书》载，徐乐上书说：“我听说天下的祸患在于土崩。”《公羊传》说：“为什么说梁国灭亡呢？是它自行灭亡，像鱼从内部腐烂而亡。”何休注说：“鱼的腐烂从内部发生。”假如守城无论巧拙，只要都可以攀登依附，那么公输般早已登上宋城，乐毅早已攻下即墨了。墨翟的谋术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田单的智谋又有什么可贵的？老夫才疏学浅，从前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左氏传》载，赵孟说：“我害怕自己的罪过。”《礼记·檀弓》说：“我从前没有听说过。” 我听说，经过高唐的人，都会仿效绵驹的歌唱。《孟子》中淳于髡说：“从前王豹住在淇水边，所以西河人擅长歌唱；绵驹住在高唐，所以齐国女子擅长歌唱。”按语：这篇文章本应说经过高唐的人仿效绵驹的歌唱，但文人使用时误写成这样。游览睢水、涣水之间的人，便学习文采和绘绣的色彩。《陈留记》说：襄邑南面有涣水流出，北面有睢水经过。传说睢、涣之间出产文章，所以那里的黼黻、絺绣，以及日月华虫等纹饰，都用来供宗庙的御服使用。偶然进入益部，仰慕司马相如、扬雄、王褒遗留下来的风气，希望有胜过他们、文采斐然的志向。墨子说：“几个弟子又向墨子报告说：告子胜过仁。”墨子说：“未必如此。告子行仁，就像踮起脚来使自己显得高，仰卧起来使自己显得宽，这不可能长久。”《论语》说：“我们这些弟子狂放而志大，文采斐然，已经形成篇章。”因此我颇为振作，文辞也不同于往日。奇怪的是，他竟轻视我家先祖，称我是无能之人。《邴原别传》说：邴原游学，拜访孙崧。孙崧说：“您把郑君当作东家丘。”邴原说：“您把郑君当作东家丘，难道把我当作西边的愚夫吗？这是什么话！” 那绿色的骏马却在林野间垂着耳朵而惭愧。《吊屈原》说：“骏马垂下两只耳朵，套在运盐的车上。”《尔雅》说：郊外叫作林，林外叫作垧。鸿雀收拢翅膀停在污浊的池塘里。《周礼》有牧田。鸿雀，是鸟的通称。《毛诗》说：“鸳鸯在鱼梁上，收起它左边的翅膀。”《列子》中杨朱对梁王说：“鸿雁高高飞翔，不会停集在污浊的池塘。”轻慢它的人本来就会把它当作园囿中的普通鸟、外厩中的下等马。〈《谷梁传》载，晋国荀息说：“您为什么不把屈地产的良马借给我通行呢？”晋公说：“这是晋国的宝物。”荀息说：“把它从中厩取出，放到外厩去。”〉等到整理好兰筋，《相马经》说：有一条筋从眼睛上方中部突出，叫作兰筋；这里的“玄中”是眼睛上方凹陷、形状像井字的地方；兰筋竖起的马能日行千里。挥动强劲的翅膀，凌厉地飞越清空，回首顾盼便能看见千里之外，难道可以说它只是借助晨风的翅膀、凭借六驳的脚力吗！《尔雅》说：晨风就是鹯。《毛诗》说：“低湿之地有六驳。”毛苌说：六驳像马，有倨出的牙齿，能吃虎豹。恐怕您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一定会大笑。洪白。孟康《汉书注》说：“丘”是空。这里虽借孔子的名字，实际上是以“空”字作戏谑。有人认为“丘言”二字应当没有。《汉书》说：“赵、李等侍中都谈笑大笑。” 《说文》说：“噱，就是大笑。” 《文选考异》。注文“如陈琳所叙为也”：何焯校改“如”为“知”，陈同，也认为这样是对的。各版本都讹误了。“辞多不可一一”：袁本、茶陵本这里的“一”作“二”。按：两本作“二”是对的；尤本这是错误改动。注文“既皆轻细”：茶陵本作“尤为”，是对的；袁本作“既无”，也不对。注文“尔雅曰缯之细者”：按：“尔”应作“小”。各本都讹误了。这里引用的是《广服》的文字。注文“肆蛊蛊之政”：袁本、茶陵本的“蛊”作“惑”，是对的。注文“武王克殷”：陈说“克”是“伐”的误字，是对的；各本都错了。“飙夺霆击”：袁本、茶陵本的“夺”作“奋”，并说善本作“夺”。按：各本所见都不对，“夺”只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注文“东观兵于孟津”：袁本、茶陵本的“孟”作“盟”，是对的。注文“左氏传赵孟曰老夫罪戾是惧”：按：这十二个字不应有，“老夫”二字在篇首已经注过了；各本都错了。注文“而齐女善歌”：袁本、茶陵本的“女”作“右”。按：“女”字不对。注文“诣孙菘菘曰”：按：两个“菘”字都应作“崧”，《三国志》注引文作“崧”可以证明；各本都讹误了。“夫绿骥垂耳于林垧”：按：“林垧”应作“垧牧”。袁本、茶陵本作“垧牧”，校语说善本有“林”字，没有“牧”字。按：善本引用《周礼》来注释“牧”，作“垧牧”，与五臣本相同，这是很明显的；各本所见都不对。尤本又把注文《周礼有牧田》一句割入下一节，更不对。两本这段注文连作一节，本来没有错误。“顾盼千里”：袁本、茶陵本的“盼”作“眄”，说善本作“盼”。按：各本所见不对，“盼”只是传抄错误。

译书中。目录［隐藏］ 1 为曹公作书与孙权 1.1 《文选考异》2 与朝歌令吴质书 2.1 《文选考异》3 与吴质书 3.1 《文选考异》4 与锺大理书 4.1 《文选考异》5 与杨德祖书 5.1 《文选考异》6 与吴季重书 6.1 《文选考异》7 答东阿王书 7.1 《文选考异》8 与满公琰书 8.1 《文选考异》9 与侍郎曹长思书 9.1 《文选考异》10 与广川长岑文瑜书 10.1 《文选考异》11 与从弟君苗君胄书 11.1 《文选考异》为曹公作书与孙权 《吴书》说：孙策起初与魏武帝一同侍奉汉朝，后来去世。周瑜、鲁肃劝孙权说：“将军继承父亲和兄长留下的基业，又拥有六郡的军队，兵精粮多，何必小心翼翼地受制于人呢！”孙权于是占据江东，向西与蜀汉联合，与刘备结为姻亲。因此写信给孙权，希望他来共同侍奉汉朝。《魏志》说：阮瑀，字元瑜，才华宏大而卓异，不同流俗。太祖任司空时，召他为军谋祭酒，又掌管记室，书信檄文大多出自阮瑀之手；后来转任丞相仓曹属，最终去世。《文章志》说：阮瑀是陈留人。为曹公作书与孙权 自从双方断绝关系以来，到今天已经三年了，没有一天忘记从前的友好。这也如同婚姻关系的情义，恩情已经很深。《尔雅》说：女婿的父亲叫“姻”，妻子的父亲叫“婚”。《毛诗笺》说：再次结婚叫“媾”。《吴志》说：孙策兼并江东时，曹公力量尚不能施展，暂且想安抚孙氏，于是把弟弟的女儿嫁给孙策的弟弟孙匡，又为儿子曹彰娶孙贲的女儿；同时都以礼征召孙策的弟弟孙权、孙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荐孙权为茂才。双方违背异心的怨恨，当时还不深。我一直怀着这番心意，您难道与我不同吗！每当考察古今局势改变的原因，都是由于关系逐渐受到侵害，有时由小的嫌隙引起，内心愤怒而意志不安，终于酿成大变。既然内心愤恨，意气便不能安定。就像韩信因失去楚王封国而伤心，彭宠因没有得到不同寻常的礼遇而积累失望。《汉书》说：高祖把韩信改封为楚王，后来又降为淮阴侯。韩信知道汉王畏惧自己的才能，便称病不上朝，由此日益怨恨。陈豨反叛，高祖亲自带兵前往。韩信暗中派人到陈豨那里，又与家人谋划，准备夜里假传赦令释放官府中的囚徒和奴婢，发兵袭击吕后、太子。《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到蓟县时，彭宠前来拜谒，自以为功德很大；光武帝接待他，不能使他满意，因此心中不平。光武帝知道后，询问幽州牧朱浮，朱浮回答说：“陛下过去倚重他，把他当作北道主人；彭宠以为您到来时应当伸手相握、彼此欢悦并肩而坐。” 如今既然不是这样，所以才会失望。卢绾因为先前的嫌隙而猜疑畏惧，英布因为事情泄露、处境逼迫而忧虑，这就是事情发生的缘由。《汉书》说：皇上立卢绾为燕王。当初，皇上到邯郸攻打陈狶，燕王卢绾也攻打陈狶的东北部。陈狶派王黄向匈奴求救，卢绾也派他的臣子张胜前往匈奴。张胜到了匈奴，燕王臧荼的儿子臧衍逃亡在匈奴，见到张胜便说：“您为什么不让燕国暂且缓攻陈狶，同时同匈奴讲和？事情一旦缓和下来，您就可以长久地做燕王。”张胜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让匈奴出兵攻打燕国。卢绾怀疑张胜同匈奴反叛，便上书请求诛灭张胜全族。张胜回来报告，把这样做的缘由全部说明了。卢绾醒悟过来，于是假称处决了别人，以此使张胜的家属脱身，让他们能够作为匈奴的间谍；同时又暗中派范齐到陈狶那里，想让双方持续交战而不能决出胜负。汉军已经斩杀陈狶后，他的副将投降，说燕王卢绾派范齐到陈狶那里共同谋反。皇上派使者召卢绾入朝，卢绾称病不来，于是皇上说：“卢绾果然反叛了。”便派樊哙讨伐燕国。又说：黥布被立为淮南王。汉朝诛杀梁王彭越，把剁成肉酱的彭越盛装起来，分赐给诸侯。送到淮南王那里时，淮南王非常恐惧，暗中派人部署聚集军队，等候邻近郡县发生紧急警报。贲赫任黥布的中大夫，上书告变，说黥布谋反已有迹象，可以在事情尚未发动之前先行诛杀。淮南王怀疑贲赫上书告发了自己暗中谋划的国事，又恰逢汉朝使者前来，且有不少事情得到验证，于是便诛灭了贲赫全家，发兵反叛。孤同将军的恩情如同骨肉，把江南割让授予将军；（江南）不隶属于本州岛，难道像淮阴侯那样舍弃旧日的怨恨吗？扬州旧日隶属于江南，江南的土地全都归属于它。如今魏国把扬州迁到寿春，而孙权完全占有江南之地，所以说“不隶属于本州岛”。《江都图经》说：江西的寿春属于魏国，魏国的扬州刺史镇守寿春。“捐旧”有的版本作“捐夺”，是错误的。压制遏止刘馥，使彼此的交情更加深厚，哪里会像朱浮那样放任显露的奏章呢？《魏志》说，刘馥，字元颖，是沛国人。当时太祖正面临袁绍的祸难，认为刘馥可以担当东南方面的事务，于是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后汉书》说：朱浮任幽州牧时，上奏说渔阳太守彭宠大量购买兵器，又不迎接母亲。彭宠于是反叛。不隐瞒张胜因故滞留匈奴而引发的变故：张胜在匈奴方面有旧交，卢绾将他隐匿起来，并且施加恩惠加以宽贷。“贷”有的版本作“贰”。如果没有暗中构陷贲赫的告发，那本来就不是燕王和淮南王的罪衅。然而（他们）却忍心断绝王命，公然抛弃深厚的交情，实在是被奸佞之人构陷并乘机利用了。《史记》中，苏秦对齐王说：“这是舍弃仇敌而得到坚如磐石的交情。” “硕”与“石”在古文字中相通。《论语》说：“远离佞人。”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没有不悦耳动听的；它们顺着人的形态设置假象，很容易改变人的看法。《战国策》说：曾参杀了人，有人告诉曾参的母亲，母亲不相信。又有人来告诉她，她仍不相信。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告诉她，她才扔下织梭站起来。把祸患灾难摆在面前，用耻辱刺激他，即使是大丈夫的雄心，难道能不愤怒奋发吗？《吴志》说：周瑜说：“受制于人，难道能同面向南称孤道寡相比吗！”从前苏秦游说韩国，韩王以向秦国称臣为耻，按剑变色而发怒；即使军队损失、土地割让，也仍不后悔，这是人之常情。《战国策》说：苏秦为楚国联合六国，游说韩王说：“我听说鄙俗的谚语说：宁可做鸡群中的首领，也不做牛群中的从属。如今面向西方拱手而侍奉秦国，与做牛群中的从属有什么不同？以大王的贤明，凭强大韩国的声望，我实在替大王感到羞耻。”韩王愤然变色，挽起袖子按剑仰天说：“寡人即使死，也不侍奉秦国。”延笃《战国策注》说：“尸”是鸡群中的首领；“从”是牛群中的小牛。“从”有的版本作“后”，是不对的。仁君年富力强，气盛志锐，又得到您所宠信之人的支持。《楚辞》说：“我暗自悲叹申包胥气势旺盛。”宋均《诗纬注》说：“绪”是事业。既害怕祸患到来，又怀有愤怒怨恨，不能再从长远考虑我的心意，也不能近处权衡事势，于是拿着轻视我的决断，执持突然改变的既定谋议。再加上刘备彼此煽动传播，事情结成嫌隙，嫌隙又相互牵连，于是把它推行下去。想来这并不是您内心所愿。 《周易》说：“推行它，取决于通达。”

译我德行浅薄，却身居高位、肩负重任，幸而承蒙国家处于将要安定的时运，得以荡平天下，安抚聚合异族。《家语注》说：“异类”就是夷狄。我希望建立完整功业，长久享受它的福泽。可是婚姻亲家却因故离散，深厚的援助反而产生嫌隙。《汉书》中谷永说：“于是便产生了嫌隙。”我常担心天下人多因此责怪我，认为老夫包藏祸心，暗中怀有郑武公以婚姻关系诱取胡国的诈术。《左氏传》中赵孟说：“我害怕自己的罪过，哪里还能顾及远方之事。”又说：楚公子圉到郑国聘问，郑国派行人子羽同他交谈，说：“大国莫不是包藏祸心，想要谋取我国吧？”《韩非子》说：从前郑武公要攻打胡国，先把女儿嫁给胡君，以此使他高兴。随后问群臣：“我想出兵，哪个国家可以攻打？”大夫关其思回答：“胡国可以。”郑武公发怒杀了他，说：“胡国是兄弟之国，你怎么能说要攻打它？”胡君听说后，认为郑国亲近自己，于是不再防备郑国。郑人袭击胡国，便把它攻取了。于是使仁君突然同我绝交。为此我愤懑不平，怀惭辗转，常想除去、抛开这些小事，重新恢复从前的友好。所谓小事，就是怨恨；所谓从前的友好，就是婚姻关系。这样两族都能荣耀，福泽流传给后代，以彰明平素真诚相待的功效。这番心事藏在胸中已有几年，却一直没有机会消解。从前赤壁之战，我们遭遇疫气，烧掉战船自行退回，是为了避开恶劣的地方，并不是周瑜的水军能够压制挫败我们。江陵的防守，物资耗尽、粮食用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据守的，于是迁徙百姓、撤回军队，也不是周瑜能够击败我们。赤壁是地名，在荆州下游。《吴志》说：曹公抵达荆州，孙权派周瑜、程普任左右督，各自率领一万人，与刘备一同进军，在赤壁相遇，大败曹公的战车部队，烧掉其余战船，牵引退走。士卒饥饿并染疫，死者超过一半。刘备、周瑜等又追到南郡，曹公于是向北返回，把曹仁留下守江陵。周瑜、曹仁相持一年多，双方死伤很多，曹仁弃城逃走。荆州的土地本来不是我所应得的，我把它全部给您，只希望取得其余的地方。意思是，荆州之地本来不属于我，现在全都给您，实际上是希望取得其余地区，并不是要侵害您的根本、割损什么。《列子》中孟孙阳对禽子说：“如果有侵害您的肌肤、却能获得万金的事，您做不做？”禽子说：“做。”请考虑这次变化，它并不会损害我，为什么一定要就此满足，而不把荆州归还给我呢？意思是我还希望得到您剩余的土地，何必连荆州也不归还给我呢？汉高祖设置爵位来招纳田横，光武帝指着黄河向朱鲔发誓；您的负罪牵累，难道能同这两个人相比吗？《汉书·高纪》说：起初，田横攻打彭越。项羽灭亡后，田横害怕被诛杀，便带着宾客逃入海中。皇上担心他长期作乱，派使者赦免田横，说：“田横来，大则封王，小则封侯。”《谢承后汉书》说：光武帝攻打洛阳，朱鲔守城。光武帝命岑彭劝说朱鲔：“赤眉已经攻取长安，更始帝被胡殷反叛杀害，如今您替谁守城呢？”朱鲔说：“大司徒被害，我参与了谋划，确实知道罪很深，所以不敢投降。”岑彭回来报告，光武帝又对他说，再去把道理说明白：“成就大事不计较小的怨恨。如今投降，官爵可以保全，何况还会受到诛罚吗？”光武帝指着水说：“黄河就在这里，我不会食言。”因此我以至诚相待，希望听到您的善意答复。《毛诗》说：“那美丽的孟姜，她的德音使人不能忘怀。” 往年我在谯，刚造好船，只求足以装载自己，一直航行到九江，贵在想观察湖漅的形势，安定江边的百姓罢了。《魏志》说：建安十四年二月，军队到达谯，制造轻舟，整治水军，从涡水进入淮水，驶出肥水。《吴志》说：起初，曹公担心江边郡县被孙权攻取，暗中命令百姓向内地迁移，并辗转相互戒备。庐江、九江、蕲春、广陵等地十多万人，都向东渡过长江，长江西岸于是空虚，合肥以南只剩皖城。裴松之《吴志注》说：“漅”，音祖了切。并不是有深入进攻作战的计划。只是恐怕议论的人把这件事大大看成自己的荣耀。《左氏传》载楚子说：“把别人的祸乱当作自己的荣耀。”自以为计策得逞，长久没有西面的忧患，加上这个缘故，所以不肯改变心意。然而智者的考虑，在事情尚未成形时便考虑；通达之人的谋划，在征兆尚未出现时便谋划。《金匮》说：“明智的人能在事情未萌发、未显露征兆时看见它，聪明的人能在危险尚未成形时避开它。”所以伍子胥知道姑苏台将会有麋鹿，辅果看出智伯终将成为赵国的俘虏。《汉书》载，伍被对淮南王说：从前伍子胥劝谏吴王说：“我现在已经看见麋鹿在姑苏台上游走了。”《越绝书》说：姑苏是台名，夫差所建，登台可以望见三百里。《战国策》说：智伯联合韩、魏围攻赵国于晋阳。张孟谈暗中会见韩、魏两国国君，说：“智伯攻打赵国，赵国灭亡后，二位就是下一个。”两位国君于是与张孟谈暗中约定，夜里派人进入晋阳。智果看见两位国君，劝智伯说：“两位君主神色变动，必定会背叛您，不如杀掉他们。”智伯说：“不可以。”智果见意见不被采纳，出门后便改姓为辅氏。穆生以生病为由辞谢，免除了楚国的灾难；邹阳向北游历，没有遭受吴国的祸患。《汉书》说：穆生不喜欢饮酒，楚王戊常常为他设置甜酒。后来有一次忘了设置，穆生退下说：“可以离去了。”于是称病离开。后来楚王戊便与吴王暗中谋反，响应吴王起兵。又说：邹阳在吴国做官，吴王有邪恶的谋划，邹阳上书劝谏，吴王不采纳；邹阳离开吴国到梁国，跟随孝王游处。这四个人难道是圣人吗？不过是善于通权达变、思虑深远，能够由细微征兆看出明显结果罢了。《范子计然》说：“见到细微征兆便知道明显结果。”凭您的明智，观察我的谋略，衡量您所据有的地势，计算双方的土地，难道是形势弱小、力量不足，不能远征，只想割据长江以南、安逸享乐而已吗？实在不是这样！如果依仗水战，临江堵塞要害，想让王师始终无法渡江，也未必能够做到。水战相隔千里，情况和机巧变化万端。越国分作三军，吴国尚且不能抵御；汉军暗中从夏阳渡河，魏豹没有料到。江河虽然宽广，但漫长的水道难以防守。《左氏传》说：越王攻打吴国，吴王在笠泽抵御，隔水列阵。越王设置左右两队钩卒，夜里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击鼓呐喊前进，吴军分别分兵抵御。越王又让三军暗中渡水，正对着吴军中军击鼓，吴军大乱，于是被越军击败。《汉书》说：韩信任左丞相，进攻魏王豹。魏王豹在蒲阪布置重兵，堵塞临晋。韩信于是增加疑兵，陈列船只装作要渡河，抵达临晋；同时让伏兵从夏阳用木罂渡军，袭击安邑。魏王豹惊慌，调集军队迎战韩信，韩信最终俘虏魏豹而回。

译凡事都有适宜的办法，不能把一切都明说；将要修复旧日友好、扩大声势，又没有别的办法来以威势逼迫强敌。“重”是威势厚重的意思，也就是说要用威势逼迫敌人。然而我又有所担心，担心这封信没有作用。为什么呢？过去军队逼近时却自行退回，今天相隔遥远反而兴起安抚接纳之意，言辞谦逊、气势狭弱，使人认为我军力量已经耗尽，恰好会助长对方骄气，不能使其动心；不过是把古代的成败明白告诉他，让他自己谋划罢了。从前淮南王听信左吴的计策。《汉书》说：淮南王刘安谋反，日夜与左吴等人按着地图筹划，部署军队出入的路线。隗嚣采纳王元的话。《范晔后汉书》说：隗嚣字季孟，天水人。更始年间动乱，隗嚣逃回天水，招聚部众，自称西州上将军，派儿子隗恂到朝廷。隗嚣的部将王元劝他说：“天水完整富足，天下的士马最强；请给我一丸泥土，向东封住函谷关，这是万世难逢的机会。”隗嚣心里认为王元的计策对，于是反叛。彭宠接受亲近属吏的计策。彭宠的事，已经见于《与朱浮书》。这三个人没有醒悟，最终都成为世人的笑柄。梁王没有采纳羊胜、公孙诡的诡计，窦融几乎驱逐张玄；两位贤者既已觉悟，福气也随之而来。希望您稍稍留意。 《汉书》说：梁孝王怨恨袁盎，于是与羊胜、公孙诡等人暗中派人刺杀袁盎。天子心向梁王，追查刺客，果然查出是梁王派遣的。于是派使者复查梁王的事情，逮捕公孙诡、羊胜；两人都藏在梁王后宫。韩安国哭泣着劝谏梁王，梁王才命人把他们交出。羊胜、公孙诡都自杀了。梁王派韩安国借长公主向皇上谢罪，皇上的怒气才稍稍缓解。《范晔后汉书》说：窦融字周公，扶风人，担任河西五郡大将军事。他从远方听说光武帝即位，心里想向东归附。隗嚣派辩士张玄到河西游说，说：“如今各自占据土地，与陇、蜀联合，往上可以成为六国那样的局面，往下也不会失去尉陀那样的地位。”窦融召集豪杰商议，于是决定向东归附，奉上书信并献马。光武帝赐给窦融玺印绶带，任命他为凉州牧，封安丰侯，后来升任大司空。如果您能在内部擒获张昭，在外部击败刘备，以此表示赤诚之心，恢复从前的友好，那么江南的事务长久都交给您负责，高官厚爵，坦然可以看见。上可使圣朝免除向东顾虑的劳苦，下可使百姓享受保全安定的福祉；您享受荣耀，我获得利益，难道不是很痛快吗！如果您忽视我的至诚，反而采取侥幸之策，偏袒那两个人而不忍加罪，“婉”就是亲爱；“两人”指刘备、张昭。这就是所谓小人的仁慈、大仁德的贼害；真正具有大雅品德的人，不肯这样做。《韩子》说：“施行小的忠诚，正是大忠诚的贼害。”班固《汉书赞》说：“大雅之人卓越而不合流俗，河间献王近似于此。”如果您怜惜张昭，希望说让他们二人都保全，也能倾心消除怨恨，顺从您的心意，再同您共事，取得日后的善果。《史记》说：王温舒把各地著名的祸害、奸猾官吏迁来同自己共事。《广雅》说：“从”就是行、实行。但只要擒获刘备，也足以表示效忠。请把这两种办法摆出来，审慎地选择其中一种。我听说荆州、扬州的各位将领，以及那些已经投降的人，都说交州被您控制，豫章却抗拒命令，不接受您的执掌。《吴志》说：孙辅字国仪，持节任交州刺史，派使者同曹公互通消息。事情被发现后，孙权把他幽禁起来，几年后死去。又说：刘繇字正礼，为躲避战乱来到淮浦，诏令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刘繇不敢到扬州赴任，于是向南据守豫章。疫病和旱灾同时发生，人口和兵力都减少，各方都要求进军，他们所说的大意如此。我听到这些话，并不感到高兴。然而道路遥远，投降者的话难以相信；幸灾乐祸，君子是不做的。《左氏传》说：秦国饥荒，派人向晋国请求买粮，晋人不给。庆郑说：“背弃恩惠就没有亲友，幸灾乐祸就是不仁。”况且百姓和国家的事情，我又怀着恳切之心，希望推崇和睦，或许能彰明您的美德，使您前来相见，以显示光明的回应；不劳用兵便能安定局势，对我来说更加可贵。因此我按兵不动，驻守原处，派信送达心意。古代两国交兵时，使者可以处在双方之间。《左氏传》说：晋国栾书攻打郑国，郑国派伯蠲请求讲和，晋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的。两国交兵时，使者处在其间是可以的。希望仁君和我都虚心改变心意，以回应《诗经》诗人感叹补救君王衮服缺失的愿望，并谨慎对待《周易》所说牵引回复的道理。《毛诗》说：“衮服职事有缺失，只有仲山甫来补救。” 《周易》说：“受到牵引而返回，是吉利的。”愿您像鱼在清流中洗濯鳞甲，像鸟展翅飞上天路；美好的时机正在这里，所能勉励您的也只有这些了。《文选考异》。注文从“《吴书》说孙策”到“希望来共同侍奉汉朝”：按：这一节注文恐怕不是善本旧注。各本都相同，没有办法校定。注文“举茂才”：按：“举”字下面应有“权”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故云属本州岛也”：袁本、茶陵本的“云”作“不”，是对的。“羞以牛后”：何焯校改“后”为“从”。陈说根据注文，正文中的“后”应作“从”。按：何焯、陈氏的校改是对的。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向秀注文作“后”，各本都用它扰乱善本，因而失去了校语。《史记》传抄讹误作“后”，今本《国策》也如此，所以五臣把“从”改成了“后”。注文“楚公子圉聘于郑”：茶陵本的“圉”作“围”，是对的；袁本也误作“圉”。注文“明者见于未萌”：按：“见”字下面应有“兆”字，各本都错了。注文“张兵迎信”：陈说“张”是“引”的误字，是对的；各本都错了。“适以增骄”：按：“骄”应作“憍”。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从“心”旁；这里是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汉隗嚣纳王元之言”：按：“汉”字不应有。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有“汉”字，但它们所见都不对。注文“行西河五大郡大将军事”：何焯校改“西河”为“河西”，下文同；删去“五”下面的“大”字，陈氏也同意，都是对的。各本都错了。与朝歌令吴质书

译《典略》说：吴质任朝歌长。大军向西征讨，太子向南驻在孟津小城，写信给吴质。《汉书》说：魏郡有朝歌县。魏文帝 与朝歌令吴质书 五月十八日，曹丕敬告：季重平安吗？《尔雅》说：“恙”是忧愁。道路虽然近，但官职守责有限。《尔雅》说：“局”是近。《孟子》说：“我听说有官职守责的人，不能尽到职守就应离去。”对您的思念，实在难以承受。您所治理的地方偏僻在边远之处，书信问候很少，更使我增添劳苦。每当想起从前在南皮游玩的日子，实在不能忘记。《汉书》说，勃海郡有南皮县。您既精通六经，又能在诸子百家的学说中自在游览；《庄子》说，孔子对老聃说：“我研究《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已经很久了。”《淮南子》说：“百家不同的学说，各有自己的来源。”闲暇时设置弹棋，最终以六博作乐。《艺经》说：弹棋的正规玩法是二人对局，黑白棋各六枚；先把棋子相对排列，再轮流弹击；先行者连续三弹不中，便各自去掉一枚棋子，然后有一枚棋子先补到角上。《世说》说：弹棋起源于魏宫，大体是用巾角拂动棋子。高谈阔论使心情愉快，哀筝的声音悦耳。纵马驰骋于北场，在南馆共同进食。《仪礼》说：“让士人在门内共同进食。”郑玄注说：“旅”是众多；这里的士众，是指尚未得到正式俸禄、也就是所谓在官府任职的平民。把甘甜的瓜浮在清泉上，把红色的李子沉入寒水中。白日已经隐没，接着是明亮的月光；我们一同乘车载行，游览后园。车轮缓缓转动，随从们默不作声；清风在夜里吹起，悲凉的胡笳低声吟唱。欢乐过去，哀愁到来，使人悲怆地伤怀。《列女传》载，陶答子的妻子说：“欢乐到了极点必然转为悲哀。”《庄子》载，仲尼说：“欢乐还没有结束，哀愁又接着来了。”我回头对您说，这样的欢乐难以长久；您的同伴们都认为是这样。如今我们果然分别，各自在一方。元瑜已经长久离去，化为异物。《司马迁答任少卿书》说：“那么长久离去的人，魂魄私下的怨恨将无穷无尽。”《鵩鸟赋》说：“化为异物，又有什么值得忧患的呢？”《庄子》说：“凭借异物，寄托在同一形体上。”郭象说：如今死生、聚散，变化没有定准，都是异物。每当想到这里，什么时候才能诉说清楚呢！现在正值蕤宾之律所主的时节，景风吹拂万物。《礼记》说：“仲夏之月，律气应于蕤宾。”《易通卦验》说：“夏至时景风到来。”天气和暖，各种果实都茂盛繁多。此时驾车出游，向北沿着黄河曲折处前行；随从吹响胡笳为队伍开路，文人们乘坐在后车上。《毛诗》说：“命令那后车，把他载上。”节令相同而时势不同，景物依旧而人事全非，我的劳苦又如何呢！《毛诗》说：“道路说来遥远，我的劳苦又如何呢？”如今派骑兵到邺，特意让他们绕道来拜访您。请您上路后自己珍重。 《老子》说：“圣人爱惜自己。”曹丕敬告。《文选考异》。注：“尔雅说，‘局’就是近。”袁本、茶陵本的“尔”作“小”，这是正确的。《与吴质书》

译《典略》说：当初，徐干、刘桢、应玚、阮瑀、陈琳、王粲等人与吴质一同受到太子的友爱。黄初二十二年，魏国发生大疫，这些人多已死去，所以太子写信给吴质。魏文帝 《与吴质书》二月三日，曹丕告白：岁月很容易流逝，分别以来转眼又过了四年。“行”仍然是“且”的意思。三年不见，东山尚且感叹路远，何况超过了三年，思念之情怎么能够承受呢！《毛诗》说：“我往东山，长途跋涉而不能归；自从与你分别，至今已经三年。”杜预《左氏传注》说：“不支”就是不能承受。虽然书信往来，也不足以解除这种劳苦郁结之情。从前发生疫病时，亲友大多遭受灾祸而离世，徐干、陈琳、应玚、刘桢一时全都死去，悲痛之情哪里说得尽呢！从前一同游玩相处，出行时车子相连，停下时席子相接，何曾有片刻彼此分离。每当酒杯传递、丝竹齐奏，酒喝到兴浓耳热之时，便仰头赋诗。杨恽《报孙会宗书》说：“酒后耳热，仰天抚缶。”在那时，忽然不知道自己有多快乐。大家都以为凭借百年寿命，终身可以共同相互保全。哪里料到几年之间，几乎全都零落了，说起来真令人伤心！近来我编纂他们的遗文，总共编成一集。《广雅》说：“撰”就是编定；“都”就是总共。看着他们的姓名，已经列入鬼籍。追忆过去的游乐，仿佛还在眼前心中，可这些朋友都已化作粪土，还有什么可再说的呢！观察古今的文人，大都不拘守细小的操行，很少有人能凭借名节自立。《尚书》说：“不谨慎细小的操行，最终会累及高尚的德行。”唯独徐伟长内怀文才、外守质朴，心情安恬而欲望很少，有许由隐居箕山那样的志向，可以说是文质彬彬的君子了。《论语》中孔子说：“文采和质朴配合得当，然后才是君子。”桓谭《新论》中雍门周说：“身具高妙的才德，胸怀质朴而保持真实。”《老子》说：“减少私欲，降低欲望。”《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之中朝见许由，说：“请把天下托付给您。”许由于是到了箕山脚下。他著有《中论》二十多篇，形成一家之言，文辞义理典雅，足以流传后世，这个人已经可以不朽了。《文章志》说：徐干，字伟长，是北海人。太祖征召他担任军谋祭酒，后来转任太子文学，因为道德受到称誉。他著书二十篇，名叫《中论》。《司马迁书》说：“通晓古今的变化，形成一家之言。”刘德琏常常显露出著述的意向。《论语》说：“斐然成章。”又说：“传述而不创作。”他的才学足以著书立说，美好的志愿却没有实现，实在令人痛惜。近来我遍览诸位的文章，面对它们不禁擦泪；既是为死者悲痛，也是暗自想到自己。《楚辞》说：“独自徘徊吟咏而擦拭眼泪。” 孔璋的章表格外刚健，只是稍嫌繁富。公干有超逸的气概，只是还不够劲健；他的五言诗中写得好的，精妙绝伦，当时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元瑜的书信文辞轻快优美，实在令人欣赏。仲宣在辞赋方面继续显示出自己的长处。仲宣最为年轻，却超过了众贤，在辞赋方面最有长处。也有版本作“独自擅长”。可惜他的文气柔弱，不能振起文章。《典论·论文》说：“文章以气为主，气有清浊，形成各自的体性。”这里的“弱”，是说文气体性柔弱。至于他所擅长的方面，古人也没有远远超过他的。从前伯牙因锺子期去世而断弦，孔子因子路去世而倒掉肉酱，都是痛惜知音难遇、悲伤门人无人能比。《吕氏春秋》说：“子期死了，伯牙于是砸破琴，割断琴弦。”《礼记》说：孔子在庭院中哭子路，有人来吊唁，孔子向他拜谢。哭过以后，孔子请进使者，问明缘故，使者说：“已经把他制成肉酱了。”孔子于是命人倒掉肉酱。这些人只是还没有达到古人的境界，却已是当时的才俊。如今还活着的人，已经比不上他们了。后生值得敬畏，后来者难以估量；只是恐怕我和您都来不及看到了。《论语》中孔子说：“后生可敬，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今天的人呢？” 年岁和经历都已经增长，心中所怀的事情有万端。时时有所忧虑，以至于整夜不能闭眼；志趣和心意什么时候才能再像从前呢？我已经成为老翁，只是头发还没有全白罢了。光武帝说自己年过三十，在军队中十年，所经历的事情不止一件。《东观汉记》中光武帝赐给隗嚣的信说：“我的年龄已经三十多岁，在军队中十年，所经历的事情不止一件，已经厌烦浮泛的言语和虚假的辞藻。”我的德行比不上他们，年龄却已经和他们相同了。凭着犬羊一样的资质，穿着虎豹一样的文采；没有众星那样的光明，却借用日月的光辉。《法言》说：“请问资质是什么？”回答说：“羊的本质而披着虎皮，见到草就高兴，见到豺狼就害怕。”《文子》说：“一百颗星的光明，不如一轮月亮的光。”《贾子》说：“君主和臣子，就像日月和星辰一样。”一举一动都被人看见、观察，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呢？恐怕永远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一起游乐了。年轻力壮时真应当努力。《古诗》说：“年轻时不努力，年老时只能徒然悲伤。”年华一旦流逝，哪里还能攀援挽回！《庄子·北海若》说：“年岁不可攀援，时光不能停留，消长盈虚循环不止，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古人想到手持蜡烛在夜间游乐，确实是有道理的。《古诗》说：“白昼苦于短而夜晚苦于长，为什么不拿着蜡烛游乐呢！”“秉”字有的版本作“炳”。近来您凭什么自我娱乐？还常常有所著述创作吗？向东眺望，我忧闷叹息，只能写信来叙说心意。《楚辞》说：“长久地呼吸而忧闷叹息。”曹丕告白。《文选考异》注“弱，是说体性柔弱”：何焯校改认为“弱”字上应增“气”字，陈景云意见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光武说”：袁本、茶陵本在“言”字上有“有”字，何焯校补。考察《魏志》注文所载没有这个字，或许尤其是依据那一版本删去了它。“古人想到手持蜡烛夜游”：何焯把“炳”改为“秉”。袁本、茶陵本作“秉”，并说善本作“炳”。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注文引用《古诗》作为解释，并说“秉”有的版本作“炳”，那么正文显然不是“炳”字。《魏志》注文所载也作“秉”字。《与锺大理书》

译《魏志》说：锺繇，字元常，魏国初建时，担任大理。《魏略》说：后来太祖征讨汉中，太子在孟津，听说锺繇有一枚玉玦，想得到它，却又难以公开向公索取，便让临淄侯通过别人去劝说他。锺繇就把玉玦送来了。太子于是写信给锺繇。魏文帝 《与锺大理书》曹丕告白：美玉可以与君子的德行相比，圭璋受到《诗经》中诗人的赞美。《礼记》中孔子说：“君子把玉比作德行。”《毛诗》说：“举止庄重而意气昂扬，像圭，像璋。”晋国的垂棘璧、鲁国的玙璠、宋国的结绿、楚国的和氏璧，都是名玉。垂棘的事见下文。《左氏传》说：季平子死后，阳虎准备把玙璠作为殉葬品。《战国策》中应侯对秦王说：“宋国有结绿，楚国有和璞，这两件东西都是天下著名的宝器。”它们价值超过万金，贵重得足以抵得上一座都城。《尹文子》说：魏国有个农夫在野外耕作，得到一块直径一尺的玉，不知道是玉，便把它丢在野外。邻人偷去献给魏王。魏王召来玉工鉴定，玉工祝贺说：“冒昧地恭贺大王得到天下的宝物，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魏王问它的价值，玉工说：“没有价值可以相当于它；即使五座城的都邑，也只能勉强用来一看。”魏王立即赏赐献玉者千金，并让他长期享受上大夫的俸禄。这样可以使美名传于过去，使声誉流传后世。《孔子家语》说：“声名流传给后代。”所以垂棘璧出自晋国，虞国、虢国却都因此遭到灭亡。《左氏传》说：晋国的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璧向虞国借道，以便讨伐虢国，虞公答应了。宫之奇说：“虞国不会等到腊祭了！”晋国灭掉虢国后，虢公丑逃到京师。晋军很快驻扎在虞国，接着袭击虞国，把它灭掉。和氏璧进入秦国后，相如仍坚持气节。《孝经援神契》说：“坚持气节，发扬正义，便通达于最高的德行。”我私下见到《玉书》称赞美玉说：白色像截断的脂肪，黑色像纯漆，红色像鸡冠，黄色像蒸熟的栗子。《王逸正部论》说：有人问玉的征象，回答说：“红得像鸡冠，黄得像蒸栗，白得像猪脂，黑得像纯漆，这就是玉的征象。”《通俗文》说：腰部的脂肪叫“肪”，音为“方”。我只是从旁听说过这些话，还没有亲眼见过它的形状。虽然我的德行不像君子，义行也比不上《诗经》中的诗人，但“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德行令人景仰”，却是我私下仰慕的。《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德行令人遵行。”然而这四种宝玉已经遥远难见，秦汉以来也没有听说有能与它们相匹敌的美玉。寻找了多年，也没有遇到真正的宝玉；私下的愿望没有实现，如同饥渴没有得到满足。《许慎〈淮南子〉注》说：“果”就是成就。《孔丛子》中子思对鲁穆公说：“君主如果以饥渴之心等待贤才。” 近来南阳的宗惠叔说，您过去有一枚美玉玦；我听后又惊又喜，笑着拍手庆贺。《说文》说：“抃”就是拍手。本来应当亲自写信说明，只是担心传闻未必可靠，所以不敢贸然写信。因此让舍弟曹子建借荀仲茂——《荀氏家传》说，荀宏字仲茂，任太子文学——从容地说明我的心意。您竟没有忽视这件事，厚意周到地加以回应；这里的“周称”，是指锺繇的来信。邺城的骑使已经到达，珍贵的玉玦刚刚送来；我捧着匣子跪下打开，五脏六腑都震惊了。锺繇在邺城，太子在孟津。《李陵诗》说：“走啊走啊，姑且自我排遣，不要让五脏六腑悲伤。”绳索解尽，匣子打开，玉光灿烂，满眼都是光彩。延笃《与李文德书》说：“我诵读伏羲氏的《易》，只觉得光明灿烂，满眼都是光彩。”凭我鄙陋蒙昧的资质，竟得以看见世所罕有的宝物；既不劳烦一个使者，也没有损失价值连城的宝物，既有秦昭王在章台观看和氏璧的情形，却没有蔺相如假装夺璧的欺骗。《史记》说：赵惠文王得到和氏璧。秦昭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愿意用十五座城换璧。赵王于是派相如捧璧向西进入秦国。秦王坐在章台上接见相如，相如捧璧进献给秦王。相如见秦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便上前说：“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出来。” 秦王把璧交给相如，相如拿着璧靠在柱子上，愤怒得头发向上冲起帽子，说：“我看大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所以我又把璧取了回来。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和璧就一起撞碎在柱子上！”您给予的恩赐更加丰厚，我怎敢不恭敬接受。谨献上一篇赋，用来赞美这件美玉的华美品质。曹丕告白。《文选考异》注“王逸《正部论》说”：何焯校改“正”为“玉”，陈景云意见相同。现在考察，《隋书·经籍志》列为子部儒家，梁代有王逸《正部论》八卷，后来亡佚。何焯、陈景云的改字不对。注“荀宏字仲茂，任太子文学”：何焯把“宏”改为“闳”，并在“学”字下补“掾”字，陈景云意见相同。考察这是根据《魏志·荀彧传》的注文。各本都有脱误。《与杨德祖书》《典略》说：临淄侯因为才思敏捷而受到宠爱，常常把自己的想法投向杨修，多次写信给杨修，评论各位才人的优劣。曹子建

译《与杨德祖书》曹植告白：几天没有见到您，思念您而感到劳苦，想来您也有同样的感受吧。我从小就喜欢写文章，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年了。不过，当今世上的作者，大致可以说一说。从前仲宣在汉水以南独步一时，孔璋在黄河以北才气如鹰扬。仲宣当时在荆州，所以说“汉南”；孔璋是广陵人，曾在冀州担任袁绍的记室，所以说“河朔”。仲长子《昌言》说：“清白如冰玉，纯洁如霜露，轻视鄙弃世俗，高高站立而独步一时，这是士人中的次等境界。”《毛诗》说：“只有太师尚父，正在那里像鹰一样奋扬。”伟长在青州享有盛名，公干在海边振扬文采。徐伟长居住在北海郡，那里属于《禹贡》所说的青州，所以说“青土”；公干是东平宁阳人，宁阳靠近齐国，所以说“海隅”。《吕氏春秋》说：“东方是海的一隅。”青州就是齐地。德琏在魏国兴起，您在京城受到重视。德琏是南顿人，靠近许都，所以说“此魏”；杨修是太尉杨彪的儿子，所以说“上京”。在那个时候，人人都自以为握有灵蛇之珠，家家都自以为怀抱荆山之玉。《淮南子》说：“隋侯之珠。”高诱说：隋侯见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治它。后来蛇在大江中衔来明珠报答他，因此叫作隋侯之珠。《韩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玉璞，捧来献上。楚文王让玉工治理这块璞玉，才得到宝玉。我们大王于是张开遮天的大网，收拢八方边远之地，把天下的人才都网罗起来，如今全都汇集到这个国家了。这里的“吾王”指曹操。《崔寔本论》说：“张开弥漫天空的大网，用来网罗海内的英雄。”《淮南子》说：“九州之外有八泽，八泽之外就是八纮。”然而这几位才子仍然不能飞车绝迹，一举飞驰千里。《韩诗外传》中盖胥说：“鸿鹄一飞便能千里，所凭借的只是六根羽管罢了。”以孔璋的才华，却不擅长辞赋，还常自称能与司马长卿同调，这就好比画虎不成，反而画成了狗。《东观汉记》说：马援在《诫子严书》中说：“学习杜季良却没有成功，反而成为天下人轻视的浮薄子弟，这就是所谓画虎不成反像狗。”先前有人写信嘲笑他，反而写成文章极力称道，盛赞我的文章。锺子期没有听错伯牙的琴声，直到今天人们还称颂他。《列子》说：“伯牙擅长弹琴，锺子期擅长听琴。”我也不能随便赞叹别人，是害怕后世讥笑我啊。世人的著述，不可能没有毛病。我一向喜欢别人批评、指责我的文章，有写得不好的地方，就立即修改订正。《荀子》说：“有人说我好，那是害我的人；有人说我坏，那是我的老师。”从前丁敬礼常常写些短文，让我替他润色。《论语》说：“外交辞令由子羽修饰，东里子产润色。”我自认为才能还比不上古人，所以推辞不做。这里的“若人”指丁敬礼。《论语》中孔子评论子贱说：“这个人真是君子啊！”包氏说：“若人，就是像这样的人。”丁敬礼对我说：“您有什么疑难之处？文章写得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后世有谁能替我评定文章呢？”我常常赞叹这番通达的话，认为是美谈。《公羊传》说：“鲁国人至今还把这件事当作美谈。”从前孔子的文章辞采，可以同人交流流传；到了他撰写《春秋》时，子游、子夏这些弟子竟不能增添一个字。《礼记》说，鲁哀公称叹道：“唉，孔夫子！”《史记》说，孔子的文章辞采有可以共同讨论的；到了《春秋》，子游、子夏这些人连一句赞语也不能加。超过这种境界而说文章没有毛病，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大概要有南威那样的美貌，才可以评论美女的美德容貌。这是为下文评论刘季绪作铺垫。《战国策》说：晋平公得到南威，三天不上朝，后来把她推开并疏远，说：“后世一定会有因美色而亡国的人。” 《尔雅》说：美女叫作“媛”。必须有龙泉剑那样的锋利，才可以评论它的砍断能力。《战国策》中苏秦游说韩王说：“韩国的刀剑戟矛，有龙渊、大阿这样的宝剑，在陆地上可以斩断牛马，在水中可以刺击鸿雁。”刘季绪的才华比不上那些作者。挚虞《文章志》说：刘表的儿子，官做到乐安太守，著有诗、赋、颂六篇，却喜欢诋毁、呵责文章，专门挑剔文章的优点和缺点。《说文》说：“诃”就是大声斥责；又说：“掎”就是偏执地牵引、挑剔。从前田巴诋毁五帝，责骂三王，在稷下非难五霸，一天之内就使一千人服气；鲁仲连一番游说，使他终身闭口不言。《鲁连子》说：齐国的辩士田巴，在狙丘辩论，又在稷下议论，诋毁五帝，责骂三王，一天之内使一千人服气。有徐劫的弟子名叫鲁连，对徐劫说：“我愿意去对付田巴，使他不敢再发表议论。”《七略》说：齐国有稷，是城门的名称。齐国谈说之士聚集在稷下的很多。《汉书》中邓公对景帝说：“在朝廷内部堵塞忠臣的嘴。”刘季绪的辩才比不上田巴，现今的鲁仲连并不难找到，难道不能使他停止吗！《毛苌诗传》说：“息”就是停止。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爱好和取舍。兰、茞、荪、蕙的芳香，是众人所喜爱的；但海边却有追逐臭味的人。这是用来比喻人们评论文章时爱好不同。《吕氏春秋》说：有个人身上有极大的臭味，他的亲戚兄弟、妻妾和相识的人都无法同他居住，他只好痛苦地住在海边。有人喜欢他的臭味，便日夜跟随他而不离开。咸池之乐和六茎之乐的演奏，是众人共同喜爱的；但墨翟却发表非难音乐的言论，哪里能够强求相同呢！《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曲叫咸池。《汉书》说：颛顼创作六茎乐。墨子有《非乐》篇。现在把我从小以来所著的一通辞赋送给您。街谈巷议之中一定有可以采录的内容，敲击车辕唱的歌，也有与《风》《雅》相应之处。《汉书》说：小说家，就是由街谈巷语、道听途说创作而成的。《崔骃集》说：“我私下写成一篇颂，来充当乡野之人敲车辕所唱的歌。”《班固集》说：“敲击车辕互相应和，也足以使人快乐。”普通人的思想，不容易轻易抛弃。我这一通文字，也同普通人的思想一样。辞赋只是小道，本来不足以宣扬大道，彰明给后世看。从前杨子云不过是先朝执戟侍卫的臣子罢了，尚且说这是壮士不屑做的事。《汉书》说：杨雄献《羽猎赋》，因此担任郎官；但郎官都执戟侍奉左右。《东方朔答客难》说：“官职不过侍郎，职位不过执戟。”杨子《法言》说：“雕琢虫书、刻写篆字，是壮士不做的事。”我虽然德行浅薄，地位却是藩侯，仍希望竭尽力量为国家效劳，使恩惠流布百姓。《国语》说：“齐心协力。”《四子讲德论》说：“资质敏捷而能流布恩惠。”建立永世流传的功业，留下刻在金石上的功绩。《尚书》中周王说：“同国家一起享受安乐，永世没有穷尽。”《吴越春秋》中乐师对越王说：“君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难道只是把翰墨当作功勋，把辞赋当作君子应做的事业吗！

译如果我的志愿不能实现，我的主张不能施行，那么我将搜集各级官员的真实记录，辨明时代风俗的得失。《班固〈汉书〉司马迁赞》说：司马迁有良史的才华，文章直实，记事完备，不虚夸美好，也不隐瞒丑恶，所以称为“实录”。应劭说：“就是说如实记录事情。”确定仁义的中正之道，形成一家之言。《司马迁书》说：“通晓古今的变化，形成一家之言。”即使不能把它收藏在名山，也要把它传给志趣相同的人。《司马迁书》说：“我确实要写成这部书，把它收藏在名山。”《尚书序》说：“爱好古道、博学雅正的君子，与我志趣相同的人，也不会隐瞒。”难道要等到头发全白，才谈论今天的事情吗！我说这些话而不惭愧，是依仗惠子了解我的缘故。张衡书信说：“我说这些话而不惭愧，是依仗鲍子了解我。”明天早晨来迎接您，书信不能完全表达我的心意。曹植告白。《文选考异》“前书嘲之”：袁本、茶陵本在“前”字下有“有”字。考察《魏志》注文引用《典略》作“为”。此本大概想依照那一版本校改，删去了“有”，却漏加了“为”。“吾亦不能忘叹者”：袁本、茶陵本的“忘”作“妄”，并说善本作“忘”。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忘”只是传写错误。《魏志》注文引用《典略》也作“妄”。“吾未之见也”：袁本、茶陵本说“未之”善本作“之未”。考察《魏志》注文引用《典略》作“未之”，此本尤其是依它校正的。“乃可以论其淑媛”：袁本、茶陵本的“其”作“于”。考察这是此本误改。下文“乃可以议其断割”，袁本、茶陵本的“其”作“于”，校语却说善本作“其”，不能把这句一并改掉。《魏志》注文引用《典略》两处都作“于”。注从“《吕氏春秋》说”到“日夜跟随他而不离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二个字。考察这大概是因为五臣注中已经见到，所以删节了。注“他的事情完备”：陈景云说“该”是“核”字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已讹误。“难道要等到头发全白”：何焯把“非”改为“此”，说《魏志》注文作“此”。考察“非”或许是传写错误。《与吴季重书》

译《典略》说：吴质出任朝歌长，临淄侯写信给吴质。曹子建 《与吴季重书》曹植告白：季重足下。前些日子虽然借着例行的调任，得以同您在内室密席相会，《曹大家欹器颂》说：“侍奉帝王的密席。”即使整天宴饮，对于分别遥远、会面稀少的遗憾，仍不能完全消除。这里的“弥”就是终日的意思。如果酒杯在面前传递，箫笳在身后奏响，您身体像鹰一样奋扬，文采如凤高歌，气势如虎凝视。这里的“鹰扬”见上文；“足下”指吴季重；凤比喻文才，虎比喻武略；“叹”仍是歌唱，取其赞美豪壮之意。《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名叫凤凰，饮食时自己歌唱，自己起舞。《易》说：“像老虎那样威严地注视。”就是说萧何、曹参都不足以和您相比，卫青、霍去病也不足以同您匹敌。向左顾、向右看，旁若无人，难道不是您的豪壮志气吗！《史记》说：荆轲和高渐离在市中歌唱，后来相对哭泣，旁若无人。经过屠夫的门口便大口咀嚼，即使吃不到肉，也觉得痛快满足。《桓子新论》说：人听说长安快乐，就出门向西而笑；知道肉味美，就对着屠夫的门大嚼。在这个时候，我愿意把泰山举来当作肉，把东海倾倒出来当作酒，砍伐云梦的竹子制成笛，砍下泗水岸边的梓木制成筝。《尚书》说：“云梦之地兴治。”孔安国说：“云梦之泽在长江以南。” 《尚书》说：“泗水岸边有浮磬。”吃东西像填满巨大的深谷，饮酒像灌入有漏洞的酒器。《庄子》中淳芒对苑风说：“大深谷作为事物，水灌进去也不会满，取出来也不会枯竭。”《淮南子》说：“水流得再多，也只足以溢满壶和酒器，而江河之水也不能填满漏酒杯。”这种快乐本来就难以估量，难道不是大丈夫的快乐吗！然而时光不会等待我们，太阳运行得很快，节令催迫。《楚辞》说：“角宿还没有升起，太阳藏到哪里去了？”《广雅》说：“曜灵”就是太阳。相见的时日已经迅速流逝，分别却像参星、商星那样遥远。《左氏传》中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二人不能相容。后来帝王认为他们不善，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商人因此以辰为星名；又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人因此以参为星名；唐国的末代后裔叫唐叔，所以参星又是晋国的星。想要按住六龙的头，勒住羲和的缰绳。《楚辞》说：“驾着鸿蒙向东而行啊，用六龙系在扶桑。”又说：“我命令羲和停住车马。”折下若木的花朵，关闭蒙汜的山谷。《楚辞》说：“折下若木来拂击太阳啊，姑且逍遥地徘徊。”王逸说：若木在昆仑山，意思是折取若木去拂击、遮蔽太阳，使它回转退去。《楚辞》说：“太阳从汤谷出来，停留在蒙汜。”天空的道路高远辽阔，长久以来都没有办法到达。仲长子《昌言》说：“广阔无边，仿佛登上天路，却不知道所登向何处。”怀念而翻来覆去不能安睡，怎么办，怎么办！收到您寄来的书信，文采曲折丰富，明亮如春天的花朵，清新如清风。《答宾戏》说：“铺陈辞藻如同春花。”《毛诗》说：“吉甫作颂，和美如清风。”《楚辞》说：“秋风清凉而萧萧作响。”反复吟咏您的文章，空旷得仿佛又见到了您的面容。想来您已把诸位贤者所著的文章带回朝歌，重新吟咏它们；“所治”指朝歌。可以让小吏背诵并吟诵这些文章。《周礼》说：“讽诵言语。”郑玄说：背诵文辞叫“讽”，有声调节奏地诵读叫“诵”。文章的艰难，并不只是今天才有；古代的君子也同样为此感到困难。《论语》中孔子说：“尧、舜尚且对此感到困难。”如果家中有日行千里的骏马，却不把它当作珍宝；如果人身怀一尺璧玉，和氏璧也就没有贵重之处了。意思是骏马和和氏璧都因稀有而珍贵。如今如果家家都有千里马，人人都怀有一尺玉璧，即使是千里马和和氏璧，难道还能得到珍视吗！《吕氏春秋》说：“之所以珍视骏马，是因为它一天能跑一千里。”《淮南子》说：“圣人不以一尺璧为贵，而重视一寸光阴。”君子却不知道音乐，这是古代通达的论断，称为通达却又有所蒙蔽。墨翟自己不喜欢音乐，为什么经过朝歌时却要回车呢？您喜欢音乐，正好又处在墨翟回车经过的县，想来您一定会帮助我张扬声势吧。又听说您在那里，自然有很好的政绩。寻求却得不到的人是有的，但从来没有不寻求却能得到的人。《法言》说：“求学是为了求得成为君子；求取而不得的人有，但从来没有不求取却能得到的人。”况且改变车道、改变驾车方法，并不是良、乐这样的善于驾车者所应做的事。《吕氏春秋》说：古代善于相马的人，如赵国的王良、秦国的伯乐，都能把相马的奥妙发挥到极致。《左氏传》说：晋国的赵鞅把卫国太子送到戚地，将要交战时，由邮无恤驾车。杜预说：邮无恤就是王良。更换百姓而治理他们，也不是楚、郑两国的政治方法。《战国策》中赵造对赵王说：“我听说圣人不改变百姓来施教，聪明人不改变风俗来劝导。”《史记》说：循吏中，楚国有孙叔敖，郑国有子产，两国都得到治理。这就是不改变百姓、不改变风俗的治理。希望您努力去做就是了。正好面对贵客，只能口授，未能详尽。今后往来，希望多多互通消息。曹植告白。曹植文集给这封信另题为：君子却不知道音乐，这是古代通达的论断，称为通达却又有所蒙蔽。墨翟自己不喜欢音乐，为什么经过朝歌时却要回车？您喜欢音乐，正好又处在墨子回车经过的县，想来您一定会帮助我张扬声势吧。今本把“墨翟不喜欢音乐”放在“和氏璧也就没有贵重之处了”之下，大概是昭明太子把它移到这里，使之与《与季重书》相互照应。《文选考异》注“《毛诗》说，弥就是终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出自阳谷”：考察，“阳”应当作“汤”。各本都错了。“和氏璧也就没有贵重之处了”：袁本、茶陵本在“氏”字下有“而”字。考察，这大概是此本依篇末善注而删去了。“君子却知道音乐，这是古代通达的论断，称为通达却又有所蒙蔽”：茶陵本在“知”字上有“不”字，袁本没有。又，二本校语说五臣本没有这三句。考察篇末善注，今本把“墨翟不喜欢音乐”放在“和氏璧也就没有贵重之处了”下面，并说这是把曹植文集中的“此书别题云”移来的。因此，原本恐怕没有这三句，后来有人取善注所引曹植文集中的文字增入。各本所见和校语都不对。注“赵造对赵王说”：何焯把“告”改为“造”，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告”。注“今本把墨翟的喜好音乐”：何焯把“之”改为“不”，陈景云意见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相互照应”：袁本、茶陵本的“映”作“应”。《答东阿王书》吴季重

译《答东阿王书》吴质告白：信使到了，收到您所赐的礼物。打开信封，展开纸张，您的文章是多么宏大华丽，慰问劝勉又是多么深厚周密啊！登上东岳以后，才知道众山迂回绵延；侍奉至尊以后，才知道百里小国的卑微。《法言》说：“看书的人就像看山，登上东岳才知道众山的迂回绵延，何况介丘呢？”下一句大概是季重以东阿王自比。自从返回之初，我伏下心来思量五六天，直到十天半月。《尚书》说：“审讯囚犯，思考五六天直到十天半月。”精神涣散，思绪越离，惘然若有所失。我不敢羡慕您所享有的荣耀和宠幸，也不敢仰慕猗顿那样的财富。《毛诗》说：“既已见到君子，就像蒙受龙宠和荣光。”毛苌说：“龙，就是宠爱。”《孔丛子》中子产问子顺说：“我在财物方面贫乏，听说猗顿善于积累财富，想向他学习。但先生与他同国，应当知道他的办法，希望告诉我。”子顺回答：“是的，我知道。”猗顿原是鲁国的穷士，耕田常常挨饿，种桑常常受寒；听说朱公富有，便去向他询问致富的方法。朱公告诉他说：“你想迅速致富，应当畜养五种母畜。”于是他到了黄河边，在猗氏以南大量养牛羊。十年之间，牲畜繁殖得无法计算，财产足以比拟王公，名声传遍天下。因为在猗氏发财，所以叫猗顿。我确实身份卑贱如犬马，德行轻如鸿毛。《战国策》中鲁仲连游说张相国说：“鸿毛虽然轻，却不能自行举起。”可是我竟至于经过玄阙，排开金门，登上玉堂。《三辅旧事》说：未央宫北面有玄武阙。《解嘲》说：“经过金门、登上玉堂，已经指日可待。”我伏身于前殿的栏槛，面对曲池举杯饮酒。《楚辞》说：“坐在堂上伏着栏槛，面对曲池。”可是既然仪态已经衰败，言辞又有泄露失误，即使仰仗平原君养士的美德，也惭愧没有毛遂那样显露才华的能力。《史记》说：秦军围困邯郸，赵国派平原君到楚国求救并联合抗秦。平原君约定在门客中挑选文武兼备、勇敢有力的二十人一同前往，找到十九人，剩下的人没有可取之处。毛遂自我推荐给平原君，平原君说：“贤士处在世俗之中，就好像锥子放在袋中，锥尖马上会显露出来。如今您在我的身边，却没有听到有什么称誉，这是因为先生没有才能。”毛遂说：“我今天才请求进入袋中罢了。假使我早些进入袋中，就会脱颖而出，不只是锥尖显露而已。”我深深承蒙薛公降低身份礼敬士人的礼遇，却没有冯谖营造三窟那样的功效。《汉书》说：淮南王降低身份礼敬士人。《战国策》说：齐国有个叫冯谖的人，贫穷困乏，不能养活自己，便托人告诉孟尝君，希望寄居在门下。孟尝君说：“好。”孟尝君询问门下众宾客：“谁熟悉会计，能替我到薛地收债？”冯谖说：“我能。”于是准备车辆，催促收拾行装，只穿一件单衣，带着债券辞行。孟尝君问：“收完债回来时，买些什么回来？”孟尝君说：“看我家缺少什么就买什么。”冯谖驾车到了薛地，假传孟尝君的命令，把债务赏赐给众人，于是烧掉债券，百姓都高呼万岁。他一直赶回齐国，孟尝君见到他，问：“买什么回来了？”冯谖说：“我私下计算，您家中没有什么是没有的，所缺少的只是义，所以替您买回了义。”孟尝君听了不高兴。后来有人在齐愍王面前诋毁孟尝君，孟尝君到薛地建立封国。还没有到达一百里，老人和孩子就已在道路两旁迎接。孟尝君回头对冯谖说：“先生替我买义，如今才看到了。”冯谖说：“狡猾的兔子有三个藏身的洞穴，只能免于死亡罢了。如今您只有一个，还不能高枕而卧。请让我替您再挖两个洞穴。”孟尝君于是给他五十辆车、黄金五百斤，让他向西到梁国游说。梁惠王聘请孟尝君。齐王听说后，君臣都恐惧，派太傅向孟尝君谢罪说：“希望君侯顾念先王的宗庙，姑且回国统治百姓。”冯谖对孟尝君说，请求先王的祭器，在薛地建立宗庙。宗庙建成后，他回来对孟尝君说：“三个洞穴已经完成，请君侯高枕无忧地享乐吧。” 我多次承受信陵君为侯生空出车子左位那样的恩德，却没有侯生可以称述的美好才德。《史记》说：魏公子置办酒宴，大会宾客。公子带着车马出行，空出车子左位，亲自到夷门迎接侯生。侯生整理衣冠，径直登车坐在公子上位，不谦让，是想观察公子；公子却手握缰绳，态度更加恭敬。侯生对公子说：“今天我侯嬴为公子做的事情也足够了！市井之人都把我当作小人，却把公子当作长者，因为公子能够降低身份礼敬士人。”以上这些事情，正是我吴质心中愤懑郁积、怀着眷恋而忧闷不乐的原因。如果追想前次宴会，还认为它没有尽兴，那么就把大海倾作酒，把群山并作菜肴，砍伐云梦的竹子，砍下泗水岸边的梓木，然后才能充分表达高雅的情意，尽情欢乐。这种确实是公子的壮观，不是我这样的鄙人所能企及的。《封禅书》说：“天下的壮观。”《周易》说：“颜氏的儿子，大概接近这个境界了吧！”至于我的志向，确实全寄托在您身上。《左氏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我想辞去官印、脱下朝服，早晚侍坐在您身边，钻研仲父留下的教诲，阅览老子的精要言论。这里的“仲父”指仲尼，“老氏”指老子。面对清酒却不饮，推开美味佳肴而不享用。《毛诗》说：“已经盛上清酒。”又说：“美味的肴馔，有脾有腭。”假使西施走出帷帐，嫫母侍立身旁，这才是盛大德行所履行、明哲之人所保全的境界。《越绝书》说：越王于是装饰美女西施，让大夫文种把她献给吴王。《楚辞》说：“西施姿态柔美却不能被见到啊，嫫母丑陋粗鄙却天天侍奉在旁。”王逸说：“嫫母，是丑女。”至于眼前所见的景象，实在足以荡涤鄙陋的心境。秦筝弹奏，徽音发出，十六名乐人交替演奏。《楚辞》说：“手持秦筝弹奏徽音。”又说：“十六人姿态整齐，起舞跳郑国之舞。” 埙和箫的声音在华美的屋舍中激荡，灵鼓在座位右边震响。《舞赋》说：“使华屋闪耀，使洞房竖立。”《周礼》说：“灵鼓，就是灵鼗。”耳中喧闹得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心情在鞍马上踊跃兴奋。这样足以使北方的肃慎震慑，让他们进贡楛矢；向南震动百越，让他们献上白雉。《孔子家语》说：孔子在陈国时，陈惠公以宾客之礼接待他。有一只鹰落在庭院中死去，楛矢贯穿它。陈惠公派使者到孔子住所询问此事，孔子说：“从前周武王战胜商朝，于是肃慎氏进贡楛矢和石砮，楛矢长一尺有咫，所以在楛矢上刻着‘肃慎氏进贡的箭’。武王把它分给太姬，让她嫁给虞胡公，并把他们封在陈地。”王肃说：肃慎，是北方夷人的国名；楛，是树木的名称；砮，是箭镞。《太公金匮》说：武王讨伐殷商，四方夷族听说后，都各自前来进贡。越裳氏进献白雉，经过几重翻译才到达。何况如今威权、装备都已齐备，那些东西又有什么值得一看呢！

译回头阅读您所著的《讽谏》一类文章，考察其中卓越美盛之处，实在是辞赋颂赞的宗主、作者们的老师。汉书说：“司马相如文才蔚然，成为辞赋宗师，是赋颂之首。”众位贤者所作的文章，也各自寄托着志趣。从前赵武经过郑国，七位公子作诗，《春秋》把这件事记载下来，作为美谈。《左氏传》说：赵武与诸侯、大夫会盟，经过郑国，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七位公子随行。赵孟说：“七位公子随从国君，是为了尊宠我，请让他们都作诗来完成国君的恩赐，我也借此观察他们的志向。”子展作《草虫》，伯有作《鹑之奔奔》，子西作《黍苗》之第四章，子产作《隰桑》，子大叔作《野有蔓草》，叔段作《蟋蟀》，公孙段作《桑扈》。我本是浅陋小人，无法承受您的命令；而且我回报恩赐的言辞丑陋、意义浅薄，还要反复申说，惭愧得汗流满面。《尚书》说：“达到两次，达到三次。”《小雅》说：“脸面惭愧叫作赧。”这个地方的人都熟悉辞赋，三事大夫没有不讽诵的，哪里只是小吏才这样呢！《毛诗》说：“三事大夫，没有谁肯早晚勤勉。” 您再三赐予恩惠，并以苦口之言教诲我政事。《史记》中卫鞅说：“苦口的话是药，甘美的话是病。”您恻隐体恤的恩德，显现在文章笔墨之间。《谢承后汉书》说：“甄丰恻隐体恤的恩德，自然地流露出来。”墨子曾掉转车子，而我又质朴无能四年；虽然没有德行施予百姓，也只能勉强歌舞。《淮南子》说：曾子至孝，却不过胜母里；墨子反对音乐，不进入朝歌。邹阳上书说：“里名叫胜母，曾子不进去；城邑名叫朝歌，墨子掉头回车。”《毛诗》说：“虽然没有德行施予你，还是歌唱舞蹈。”‘式’字，有人认为不是这样。儒家、墨家不同，本来已经很久了。然而一旅的人数，不足以扬名。《左氏传》中伍员说：“少康有一旅之众。”杜预说：“一旅，是五百人。”相距不过几步，也不足以施展才能。《司马法》说：“六尺叫作步。”《礼记》说：“堂上相接着脚步。”郑玄注说：“武，就是脚迹。”如果不改变车辙、换掉驾车的方法，将凭什么发挥自己的力量呢？如今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想求取大功，就像绊住良马的脚，却责令它承担日行千里的任务；又像把猿猴关在笼中，却希望它发挥灵巧敏捷的本领。《淮南子》说：“给骏马套上两重羁绊，却要求它达到日行千里的速度；把猿猴放在笼子里，它就和猪一样了。” 并不是它不灵巧敏捷，而是没有地方施展它的才能。承蒙您不胜怜恤，谨附上这封遣使带去的答信，不敢多说。吴质敬白。《文选考异》。注文“而知众山之逦迤也”：袁本“逦迤”作“峛崺”，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与此相同。考察可知，这是依正文改注文而造成的错误。注文“所无不有”：何焯校改“所无”为“无所”。陈说“所无”应当倒置。今按：也可能是多了一个“所”字。注文“王逸曰嫫母丑女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叔段赋蟋蟀”：袁本“叔”作“印”，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叔”。《与满公琰书》。

译贾弼《山公表》注文说：满宠，字公琰，任别部司马。应休琏：公琰前一天曾来拜访我休琏，到了第二天，我想写信道谢，恰好公琰又派人来召璩；璩因另有事情不能前往，所以写信答复。《与满公琰书》。璩敬白：昨天您没有遗弃我，屈尊前来照临，虽然从前侯生在夷门受到顾念、毛公在旅舍受到眷顾，也没有超过此事。夷门的侯生就是侯嬴，已见《吴季重答东阿王书》。《史记》说：赵国有位处士毛公，藏身于赌博者中；薛公藏身于卖浆者家里。魏公子想见他们，两人都藏起来不肯相见。公子听说他们所在，便悄悄步行前往，后来与两人交游甚欢。《左氏传》中荀息说：“如今虢国不行正道，寄托于旅舍。”我在外面赞美郎君谦逊下士的德行，在内心庆幸自己这个愚钝的人遇到了真正知己，欢欣踊跃，感情实在无穷。因此我驱车奔驰，命令仆人四处寻访：让阳书把道理告诉詹何，让杨倩向范武游说。《说文》说：宓子贱将要到单父去，阳书对他说：“我年轻而贫贱，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您；现在把钓鱼的道理赠给您。把丝线投入水中、安置好鱼饵，迎上来吞食它的，是杨鱎；这种鱼味道淡而美。若有若无、像吃又像不吃的，是鲂；这种鱼味道浓厚。”子贱到了单父，戴冠乘车前来迎接他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子贱说：“这就是阳书所说的杨鱎。”于是请来年长者和贤者，与他们共同教化百姓。《列子》说：詹何是楚国人，用单根蚕丝作钓线，用芒针作鱼钩。用荆棘作钓竿，剖开谷粒作鱼饵，却能钓起满车的鱼。韩非子说：宋国有个卖酒的人，量酒的升斗十分公平，接待客人十分谨慎，酿的酒十分美，悬挂的酒旗也很高，可是酒仍然卖不出去，最后变酸了。他奇怪其中的原因，便询问所认识的里中长者杨倩。杨倩说：“你的狗太凶猛。”他问：“狗凶猛，酒就应该好，为什么反而卖不出去？”杨倩说：“人们害怕它。”有人让小孩子怀揣钱、携带壶瓮去买酒，狗迎上去咬他；这就是酒变酸而卖不出去的原因。国家也是这样，有道之士怀着自己的才术，想用来辅佐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大臣却像凶狗一样迎上去咬他。这正是君主受蒙蔽、受挟制，而有道之士不能被任用的原因。范武，事迹不详。所以使鲜鱼从深渊中游出，使芳香美味从幽僻的巷子里传出；精美的食器交错陈列，羽觞飞快传递。《楚辞》说：“美玉般的酒浆、蜜调的酒勺，盛满羽觞啊！”《汉书音义》说：“羽觞，做成鸟雀形状的酒杯。”《仪礼》说：“请进献酒爵。”郑玄说：“今文本把‘媵’多写作‘腾’。”牙旷奏起高妙的琴徽，义渠发出悲哀激越的乐声。《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左氏传》说：“师旷侍奉在晋侯身旁。”杜预说：“师旷，是晋国的乐太师。”许慎《淮南子注》说：“弹琴时沿着琴弦按弹，叫作徽。”《战国策》说：“义渠君到魏国。” 高诱说：“义渠，是西戎的国名。”它演奏的乐曲没有听闻过。在这时，仲孺不推辞穿着为同胞姐姐服丧的丧服，孟公也不顾及与尚书约定的日期。《汉书》说：灌夫，字仲孺。灌夫曾因姐姐服丧，拜访丞相田蚡。田蚡从容地说：“我想和仲孺一起去拜访魏其侯，只是仲孺正在服丧。”灌夫说：“将军既然肯屈尊到魏其侯那里，我怎么敢以服丧为借口推辞呢？”又说：陈遵，字孟公，嗜酒而喜爱宾客，常常把客人的车辖取下投入井中，即使有急事，宾客也始终不能离去。他曾遇到部刺史来奏事，正赶上他饮酒；刺史等到陈遵醉意很深时，突然进去拜见陈遵的母亲，叩头说：“我与尚书约定了日期，要报告事情。”陈遵的母亲于是让刺史从后门合计离开。只遗憾宴饮刚刚兴浓，白昼已经转为黄昏，骊驹将要套车，心意还没有充分表达。《汉书》说：几位博士共同带着酒肉慰劳王式，江翁对那些歌唱吹奏的学生说：“唱《骊驹》吧。”王式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客人要离去时唱《骊驹》，主人要唱‘客人不必回去’。如今各位是主人，天还早，不可以唱。”服虔说：“《大戴礼》篇说，客人想离去时就唱这首歌。”文颖说：“歌词是：‘黑色马驹在门旁，车夫已经准备好；黑色马驹在路上，车夫已经整顿车驾。’” 我追忆着您耿介的品行，一直到天明仍不能入睡。《楚辞》说：“独自耿介而不随流俗。”《毛诗》说：“天明仍不能入睡。” 我正想派人送信，恰好接到您的来信，知道诸位君子又要在漳渠聚会。漳渠西面有伯阳馆，北面有旷野可供远眺。伯阳就是老子。《诗经》说：“沿着那片旷野。”高大的树木遮蔽着朝云，文丽的鸟儿覆盖着碧绿的水面，沙场平坦开阔，清风肃穆，这就是京台的乐趣，恐怕会让人流连忘返吧？《淮南子》说：令尹子瑕请庄王饮酒，庄王答应了。子瑕在京台准备酒宴，庄王却没有前往，说：“我听说京台这个地方，南面可望猎山，北面临近方皇，左边是长江，右边是淮水，乐趣足以使人忘记回去。如果像我这样德行浅薄的人，不能承受这种快乐，恐怕会流连其中而不能自行返回。”高诱说：“京台，是高台。方皇，是大泽。”我恰好有事务需要亲自料理。何休《公羊传注》说：“适，是遇到。”不能陪您同坐，实在更加忧闷。邑邑，就是不快乐。因此写信说明，不能详尽。璩敬白。《文选考异》。“阳书喻于詹何”：茶陵本“书”作“昼”，袁本也作“书”，注文相同。考察可知，这里引用的是《说苑·政理篇》的文字，今本作“昼”。古人的名字用“书”的很多，恐怕茶陵本是依据今本《说苑》改写的；“书”未必错，“昼”也未必对。注文“味薄而美”：茶陵本在“而”字下有“不”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去此字。《与侍郎曹长思书》。

译应休琏。《与侍郎曹长思书》。璩敬白：您离开以后，我非常思念您。《叔于田》中有“巷无居人”的歌，《闉阇》中有“有女如荼”的思念，《诗经》作者的作品，难道是凭空写的吗！《毛诗》说：“叔去田猎，巷中没有居住的人。”又说：“走出城门，只见女子多如白茅花。”又说：“虽然人数如云，并不是我所思念的人。”‘闉’音因，‘阇’音都。王肃凭借久负盛名的德行被破格授予显要官职，何曾则凭后辈身份受到提拔。《魏志》说：王肃，字子雍，黄初年间任散骑黄门侍郎。《臧荣绪晋书》说：何曾，字颖考，陈国人。何曾二十岁时屡次升迁，任散骑侍郎、给事黄门郎。《东观汉记》中梁商上书说：“又被破格起用，是因为他有久负盛名的德行。”《论语》说：“后辈在礼乐方面有成就，也是君子。”他们都像鹰飞扬、虎视眈眈一样，有着远大的志向。像我这样缺少援助的人，不能追随并参与他们的高妙事业，只好重新收拢翅膀回到旧枝上。桓谭《新论》说：“从前颜渊有高妙、仅次于圣人的才能，能够闻一知十。”我孤独地块然独处，有脱离群体的志向。《淮南子》说：“卓然独立，块然幽居。”《礼记》中子夏说：“我离开群体独自居处，也已经很久了。”汲黯以在郎署任职为乐，何武却以做宰相为耻，千年之后推究他们的心志，知道其中自有原因。《汉书》说：汲黯，字长孺，被任命为淮阳太守时，伏地谢绝，不接受印绶，说：“我愿意做中郎，出入宫禁之中，这是我的愿望。”又说：何武，字君公，任御史大夫、司空，常常举奏许多事情，人们称他烦琐，不称为贤能的公卿。他以何为耻，事迹不详。我的德行比不上陈平，家门外没有贵人车马往来的痕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汉书》说：陈平家境贫寒，却喜爱读书。张负跟随陈平来到他家，他家背靠城郭，处在穷僻的巷子里，只用席子作门，但门外却有许多长者车马驶过的车辙。我的学问比不上杨雄，堂上没有好事求学的宾客。《汉书》说：杨雄家一向贫穷，嗜好饮酒，少有人到他家门前；当时有好事者带着酒肴来跟随杨雄游学。我的才华不如董仲舒，没有下帷讲学的志趣；家境又像孟公那样贫寒，没有设宴饮酒的乐趣。《汉书》说：董仲舒是广川人，因为研究《春秋》，孝景帝时任博士，放下帷帐讲诵经书。又说：陈遵，字孟公，嗜酒；每逢大饮，宾客坐满厅堂。陈遵拜访寡妇左阿君，设酒宴歌唱，陈遵起身跳舞，尽情欢乐。悲凉的风从闺房中吹起，红尘遮蔽了织机和床榻。幸好有袁生，时常移步前来；没有柴薪可以做饭，也就只是清谈而已。《左氏传》中楚国太宰薳启疆对鲁侯说：“如今君王若肯移步，屈尊来见我的国君。”《汉书》中广武君李左车游说成安君说：“先砍柴割草再烧火做饭，军队不能一夜吃饱。”晋灼说：“樵，是取柴；苏，是取草。”这情形有些像周党拜访闵子。 《东观汉记》说：太原人闵贡，字仲叔，与周党相遇时，只能含着豆类、饮水，连蔬菜也没有。皮革朽坏，毛就会脱落；河川干涸，鱼就会离去。《蔡邕正论》说：“皮革朽坏，毛便脱落；水流干涸，鱼便离去，形势本来如此。”春天生长的万物繁茂开花，秋天成熟的万物凋零憔悴。《周书·阴符》中太公说：“春天的规律是生长，万物繁荣；秋天的规律是成熟，万物凋零。”这是自然的规律，哪里值得怨恨呢！我只是姑且向大弟陈述自己的苦闷罢了。想来您回来还近，所以不再多说。璩敬白。《文选考异》。注文“为御史司空”：何焯校在“史”字下增补“大夫大”三字，陈说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楚宰薳启疆”：陈说“宰”字上脱了“太”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与广川长岑文瑜书》。广川县当时遭遇旱灾，祈求下雨却没有效果，于是写信戏谑他。应休琏。《与广川长岑文瑜书》。璩敬白：近来炎热干旱，日甚一日，沙砾被烧得熔化，草木焦枯卷曲。《吕氏春秋》说：商汤时大旱七年，沙子被煎熬、石头被熔化。《山海经》说：十个太阳落下的地方，草木焦枯卷曲。处在凉台上，却仍有闷热蒸腾的烦恼；洗浴寒水，却仍有灼热腐烂的惨痛。宇宙虽然广大，却没有阴凉之处可以休息。《云汉》这首诗所写的情况，怎么能超过现在呢？《毛诗·云汉》说：“炎热炽盛，炎热炽盛，仰望云彩却说我无处可以荫蔽。”郑玄说：“是说没有可以遮蔽荫凉的地方可处。”土龙在玄寺抬起头，泥人像鹤一样立在阙里。《淮南子》说：圣人使用事物，就像用红丝捆扎草狗，又像制作土龙来求雨；草狗被供奉时人们向它求福，土龙被供奉时人们等待它带来食物。高诱说：土龙招来雨水，雨水形成谷物，所以人们等待土龙的神力而得到粮食。玄寺，是道场。 《风俗通》说：尚书、御史停留的地方都叫寺，所以后代道场和祠宇也沿用了这个称呼。《淮南子》说：西施、毛嫱，和倛丑相比也不过如此。高诱说：倛丑，是祈雨用的泥人。《司马彪续汉书》中梅福上书说：仲尼的庙在阙里之外。修建并祈祷了十多天，仍然寂静无验，这说明劝善教化的方法，并不是求雨的办法。您知道体恤下民，亲自暴露在烈日下，时而跪拜、时而起身，在灵坛上祈祷，勤劳也已经达到极点了。《司马彪续汉书》说：郡国发生旱灾，各自清扫社稷坛，公卿、官长依次举行雩礼求雨。从前夏禹为解除阳旴之水灾，以自身作祭品；殷汤因旱灾在桑林祈祷。《淮南子》说：“禹治理洪水，在阳旴之河以自身解除灾祸；汤苦于旱灾，在桑林的祭祀处以自身祷告。”高诱说：“为了治水而解祷，把身体作为人质。‘解’读作解除的解。阳旴河大概在秦地。桑山的树林能够兴云致雨，所以向它祷告。”旴音纡。传说话还没有说完，水便旋转流出；祷辞还没有结束，泽雨便滂沛降下。《说苑》说：商汤时大旱七年，派人拿着三足鼎向山川祝祷，祷辞还没有说完，天下就下起大雨。如今云层厚重，聚集后又散去；雨水将要落下又收住，难道是贤圣的品级不同、优劣的形态有异，所以割发只应割到皮肤，剪指甲只应剪到肌肉吗？《吕氏春秋》说：从前殷汤战胜夏朝后大旱五年，汤于是亲自在桑林祷告。他剪去头发，磨伤双手，把自己当作牺牲，用来向上帝祈求福佑。百姓于是非常高兴，大雨随即降下。‘磿’音郦。《左氏传》说：周朝征伐殷朝后年成丰收，卫国攻打邢国后也招来了雨水。卫国人攻打邢国时，卫国正遭遇大旱。宁庄说：从前周朝遭遇饥荒，战胜殷朝后年成丰收。如今邢国正不行正道，诸侯中又没有霸主，上天或许是想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卫国听从了，军队出发，天便下雨。善恶的感应，比影子和回声还迅速，不能认为不是这样。《尚书》说：“顺从正道就吉祥，顺从逆道就凶险，正如影随形、响应声。”想来您的高明思虑尚未想到这一点，谨写信启发您。 《论语》中孔子说：“能够启发我的，是卜商啊。”应璩敬白。《文选考异》。注文“煎沙烂石”：袁本“烂”作“铄”，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烂”。《与从弟君苗君胄书》。这封信说想归隐田园，所以答复两位堂弟。应休琏。

译《与从弟君苗君胄书》。璩回信说：前些时候向北游历，欢喜得无可比拟。登上芒山，渡过黄河，心胸开阔得仿佛揭去了蒙蔽。《说文》说：“芒，是洛阳北面的大山。”《礼记》说：“明白得像揭去了蒙蔽。”如淳《汉书注》说：“用东西蒙住他的头，再把它揭去，是说那个人本来就希望这样。”风伯为我扫清道路，雨师为我洒水开路。《韩子》中师旷说：“黄帝在泰山上会合鬼神，风伯上前扫路，雨师洒水开道。”《列仙传》说：赤松子担任雨师。我按住缰绳，清理道路，遍览山野。到了目的地，便斟饮那春酒。《诗经》说：“也已经见到了。”又说：“到了那里，肃穆庄敬。”又说：“酿造这春酒。”脚步相接，走过茅草屋檐，凉意胜过大夏。《礼记》说：“堂上相接着脚步。”郑玄说：“武，就是脚迹。”《说文》说：“屋顶用草覆盖叫茨。”《淮南子》说：“大夏增高扩建，可以与昆仑山相比。”高诱说：“大夏，是大屋。”‘凉’字有的本子作‘栋’，不对。几寸的肴馔和肉脯，滋味超过方丈之食。《尚书大传》说：“四指宽的一点水气汇合起来，不到一个早晨便能使天下降雨。”郑玄说：“四指叫作扶。”扶音肤。《墨子》说：“美食摆满一丈见方，眼睛不能全部看遍，嘴巴不能全部尝遍。”我在逍遥的陂塘边，在繁茂的菀柳树下吟咏。《淮南子》说：禹曾有修治陂塘的事情。《毛诗》说：“那繁茂的柳树啊。”把春天的芳香编成充满衣带的佩饰，折下若木的花来遮蔽太阳。《楚辞》说：“把秋兰编织起来作为佩饰。”又说：“春天有兰花，秋天有菊花。”毛苌《诗传》说：“崇，是充实、充满。”若华的事已见《曹植与吴季重书》。射下高空云中的鸟，诱出深渊中的鱼，蒲且子的射术、便嬛的奇妙技巧，真是多么快乐啊！《列子》中詹何说：“我听说蒲且子射鸟时，用弱弓和细缴，借着风势振动弓弦，能在青云之上连续射下两只鸧鸟，这是因为用心专一。”《淮南子》说：“即使有钩、针和芳香的鱼饵，再加上詹何、便嬛那样的高妙技艺，仍然不能同网罟争夺捕获之数。”高诱说：“便嬛，是白翁时代的人。”《七发》说：“蜎蠉、詹何这一类人。”然而便嬛就是蜎蠉。即使孔子在齐国听到《虞韶》而忘记肉味，楚国人因京台的快乐而流连忘返，也没有超过这里。孔子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说：‘没想到音乐的美妙竟达到这种程度！’”京台的事已见《应休琏与满公琰书》。班嗣信中所说的话，确实没有落空。《汉书》说：桓生想借班嗣的书，班嗣答复说：“在一条山谷中钓鱼，就没有万物能够扰乱自己的志向；在一座山丘上安闲居处，天下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快乐。” 回到京都以后，我孤独地独处。修建住宅在洛水边，却困于喧嚣尘俗之中。《晏子春秋》说：景公想给晏子更换住宅，原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窄，喧嚣尘土使人无法居住。我思念汶上的快乐，连在梦中醒来时也常常想起。《论语》说：季氏派闵子骞做费邑宰，闵子骞说：“好好替我推辞吧。如果再有人来召我，我一定在汶水之上。”从前伊尹停止耕作，郅恽放下钓竿，都想着辅佐有虞之君，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 《孟子》说：伊尹在有莘郊野耕作，却以尧、舜之道为乐。商汤派人带着礼物聘请他，他只是无动于衷。商汤三次派人去聘请他。后来伊尹猛然改变想法说：“我与其处在田野之中，以尧、舜之道为乐，难道不如使这个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吗？难道不如使这些百姓成为尧、舜时代的百姓吗？难道不如亲自在我这一生见到那样的盛世吗？”《东观汉记》说：郅恽，字君章，汝南人。郑次都隐居在弋阳山中，郅恽便离开，跟随次都住下，以捕鱼垂钓为乐。过了几十天，郅恽叹息说：“上天生下俊杰，是为了百姓，不能和鸟兽同群。您是愿意跟随我做伊尹呢，还是要成为许由、巢父那样的人，离开尧、舜呢？”次都说：“我已经年老了，怎么能跟随您呢？” 您要努力端正自己的性命之理，不要劳心伤生。告别之后我便离去。郅恽寄居在江夏，郡中举荐他为孝廉，任郎官。《尚书》说：“百姓坠入水深火热之中。”而我正想在山阳扶着耒耜耕作，在丹水垂下钓丝，知道自己比古人差得很远。然而山父不贪恋天地间的快乐，曾参不羡慕晋、楚的财富，这也是我的志向。山父就是巢父。《谯周史考》说：许由在夏朝常住巢中，所以有一个称号叫巢父。《琴操》说：许由夏天住在巢中，冬天住在洞穴里；饥饿时靠近山林取食，口渴时靠近河水饮用。尧认为他的志向高尚，想把天下禅让给他。许由说：“披散头发、自由自在地生活，是为了使自己安适而无所畏惧，并不是为了贪图天下。”《孟子》中曾子说：“晋、楚的财富，是无法赶上的。他们以财富胜过我，我以仁德胜过他们；他们以爵位胜过我，我以义胜过他们。我有什么不足呢？” 先前乡里人不断思念弟弟，想让州郡尊崇礼遇他，授予官职、赐给封邑，这确实是美好的心意。前后考察起来，来到军府任职的人，甚至有头发全白的，到最后仍未得到机会。《汉书》中贾谊上疏说：古代内有公卿大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后才有官师、小吏，直到平民百姓。如今只是白白承受饥寒和急奔服役的劳苦。《尚书》说：“急速奔走。”等到黄河水清，人能活多久呢？《左氏传》中子驷说：“周诗有话说：等到黄河水清，人还能活多久？”杜预说：“是说人的寿命短促，而黄河水清来得迟。”况且做官没有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交游又没有霍光子孟那样的资助。《汉书·金日磾赞》说：夷狄灭国后成为俘虏，羁留在汉朝宫廷，七代都在宫中侍奉，这是多么兴盛啊！《汉书·张汤赞》又说：张氏子孙相继，从宣帝、元帝以来，任侍中、中常侍的共有十多人。功臣的后代，只有金氏、张氏。《汉书》说：霍光，字子孟，是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弟弟。却想图谋富贵的荣耀，期待特殊尊异的宠遇，这就像陇西人的游猎、越人的射箭一样。 《淮南子》说：“乘船而迷失方向的人，不知道东西，看到北斗极星便明白醒悟了。人的本性也有自己的北斗极星；能够自我认识，就不会失去事物的真实情状；

译如果不能自我认识，就会行动迷惑，譬如陇西人的游猎，越急躁反而陷得越深。又说：越人学习远射，仰向天空发箭，箭却恰好落在五步以内，姿势始终不改变。时代已经变化，却仍固守旧法，就像越人的射箭一样。幸而依赖先父的余荫，免除了背负行李奔波的劳苦。《左氏传》中陈国公子完说：“免于罪过，卸下了负担。”我想追随丈人，养鸡种黍。《论语》说：子路跟随孔子落在后面，遇到一位用杖挑着除草器具的老人。子路问：“您见到我的老师了吗？”老人说：“四肢不参加劳动，五谷也分辨不清，谁才是天子？”说完便把杖插在地上除草。他留子路住宿，杀鸡煮黍给他吃。《汉书》中郑朋说：“整治农田园圃，养鸡种黍。”潜心研究古代典籍，立身行道、扬名后世，这样就可以了。《孝经》说：“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不要说些浮泛的话，以增加忧闷。《礼记》说：“大人不倡导浮泛之言。”郑玄说：“游，是浮泛；是不能采用的话。”郊外和牧场的田地，应该放在心上。《尔雅》说：城邑外面叫郊。《周礼》中有牧田。广泛开拓土地，我将在那里终老。《左氏传》说：“隐公派人营建菟裘，说：我将在那里终老。”菟音涂。刘、杜二位先生，想来常常往来。朱明之时已经又到了。《尔雅》说：夏天叫朱明。我们相见的日子已经临近，所以不再写信。谨慎度过夏天，爱护自己。璩敬白。《文选考异》。注文“此书言欲归田故报二从弟也”：袁本、茶陵本这一节注文上面没有“善”以及五臣的姓名。详细考察文意，这是五臣注文而不是善注文。全篇中凡是正文已经明白表达的意思，题下注又重复说出，必定都是五臣混入的。若果真把这条注文定为善注，那么二本也还不能说完全错误。“旷若发蒙”：考察可知，“蒙”应作“蒙”，善注中都作“蒙”。又所引用的如淳《汉书注》说“以物蒙覆其头”等，正是其底本作“蒙”的明证。《长杨赋》作“蒙”，用字不同。该赋注文说“蒙与蒙古字相通”等，恐怕仍是依“蒙”字来解释。“然山父不贪天地之乐”：考察可知，“地”应作“下”。袁本说善注作“地”，茶陵本说五臣本作“下”。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注引用“非以贪天下也”，显然应作“下”；“地”字无法解释通，只是传抄错误。注文“谯周古考史曰”：何焯校改作“史考”，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倒置了。注文“然后有官小史”：考察可知，“官”字下应有“师”字，“史”应作“吏”；各本都有脱误。注文“何其盛矣”：袁本、茶陵本“矣”作“也”，这是正确的。注文从“论语曰”到“而食之”共五十五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郑朗曰”：考察可知，“朗”应作“朋”。各本都错了；这里引用的是《萧望之传》的文字。书下。目录［隐藏］。1 《与山巨源绝交书》。1.1 《文选考异》。2 《为石仲容与孙皓书》。2.1 《文选考异》。3 《与嵇茂齐书》。3.1 《文选考异》。4 《与陈伯之书》。4.1 《文选考异》。5 《重答刘秣陵沼书》。5.1 《文选考异》。6 《移书让太常博士》。6.1 《文选考异》。7 《北山移文》。7.1 《文选考异》。《与山巨源绝交书》。《魏氏春秋》说：山涛任选曹郎时，举荐嵇康代替自己。嵇康写信拒绝，于是说明自己不能适应世俗，也不以商汤、周武王为薄。这件事被大将军听到后，大将军很厌恶他。嵇叔夜。

译《与山巨源绝交书》。康敬白：您从前在颍川称说我，我常常认为您真正懂得我的心意。所谓称说，是说您能讲出我不愿做官的真实想法，符合我平素的志愿，所以我说您是知己之言。《虞预晋书》说：山嵚镇守颍川。《嵇康文集录》注文说：河内人山嵚镇守颍川，是山涛的族父。然而我常常奇怪，您还没有完全熟悉我的这种想法，怎么就能马上知道它呢？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奇怪您是从哪里很快知道我的这种心意的。前年我从河东回来，显宗、阿都说您曾商议让山涛由我来替代。《晋氏八王故事》注文说：公孙崇，字显宗，谯国人，任尚书郎。《嵇康文集录》注文说：阿都是吕仲悌，东平人。《康与吕长悌绝交书》说：“我年少时就知道阿都志向高远、才力娴雅，常常为您家中又有这样一个弟弟而高兴。”事情虽然没有办成，却知道您原来并不了解我的心意。您博通众艺，多有认可而少有惊怪；也就是说，您宽容大度。《周易》说：“六爻发挥，旁通情理。”《法言》说：“有人问什么是行，说：旁通他的德性。”李轨说：“能够应对万般变化而不失正道，难道不就是旁通吗？” 我性情直率而心胸狭窄，有许多事情不能忍受，只是偶然与您相知罢了。“偶”是偶然，并非本来的志愿。《尔雅》说：“偶，是相遇。”郭璞说：“偶，是碰上。”近来听说您升迁，我惊惧而不高兴，担心您会以庖人独自分割牲体为羞，竟让尸祝越俎代庖来帮助自己。《庄子》说：“庖人即使不掌管厨房，尸祝也不能越过祭祀的酒器和俎台去代替他。”我亲手献上鸾刀，任意弄污膻腥之物。《毛诗》说：“拿着鸾刀，剖开牲毛。”《庄子》中北人无择说：“天帝想用可耻的行为污辱我。”高诱《吕氏春秋注》说：“漫，是污秽。”所以特意把其中可以与不可以的道理都为您陈述。我从前读书，读到有兼善天下而又守持独立操守的人，有人说世上没有这种人，如今我才相信他们确实存在。“并”是兼善天下；“介”是自得其乐而没有忧闷。赵岐《孟子章句》说：“伯夷、柳下惠各自守持独特操守，难免有所偏执；以中和为贵。”我的性情有许多不能忍受之处，确实不能勉强改变。如今人们空谈知道世上有通达之人，说他们对世事没有不能忍受的，外表不异于世俗，内心却不失正道，能随同世人一起随波逐流，而不产生悔恨忧虑罢了。“空语”就是空泛的说法。人们共同知道有通达之人，至于世间事务，没有什么不能忍受；这是说我不能把这种原则用来要求自己。《太玄经》说：“君子内心正直，外表驯顺。”《庄子》说：“顺应外物，与它一同随波。”《周易》说：“悔吝，是忧虑和疑惧的象征。”老子、庄周是我的老师，他们亲自担任卑贱的职务；柳下惠、东方朔是通达之人，也安然处在低微的职位上。我哪里敢轻视他们呢！《史记》说：庄子名周，曾任蒙地漆园吏。《列仙传》说：李耳任周朝柱下史，后来转任守藏史。《论语》说：柳下惠任士师。《汉书》说：东方朔著论，设身为宾客来诘难自己地位卑下，以此自我安慰和开解。《孟子》说：因为贫穷而做官的人，辞去尊贵职位而居于卑下职位。又说：职位卑下而言论高深，是罪过。再说仲尼兼爱众人，并不以手执马鞭为羞；子文没有想做卿相的欲望，却三次登上令尹之位，这正是君子想要救助万物的心意。 《庄子》中仲尼对老聃说：“兼爱而没有私心，是仁的实情。”《论语》说：“如果富贵可以求得，即使是手执马鞭的车夫，我也愿意去做。”子张问：令尹子文三次做令尹，没有喜悦的神色；三次被罢免，也没有恼怒的神色。他把旧令尹的政务一定告诉新令尹，这怎么样？孔子说：“忠诚啊。”这就是所谓通达时能够兼善天下而不改变志向，困穷时则安守本性而没有忧闷。《孟子》说：“古代的人，困穷时独善其身，通达时兼善天下。”又说：“柳下惠被遗弃不用也不怨恨，困厄穷困也不忧愁。”由此看来，所以尧、舜在位时，许由却栖身山岩；《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霈泽之中朝见许由，说：“请把天下托付给您。”许由于是到了箕山之下。张升《反论》说：“夏黄公、绮里季引身退隐，栖息在南岳岩中。”子房辅佐汉王，接舆放声歌唱，他们的道理是一致的。《汉书》说：皇帝封张良为留侯，让他代理太子少傅。《论语》说：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从孔子身边经过。《孟子》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原则是一致的。”仰望这些人，可以说他们都能实现自己的志向。贾逵《国语注》说：“遂，是顺从、实现。”所以君子的各种行为，途径虽然不同，结果却相同；顺着自己的本性行动，各自依附于自己所安适的处境。《周易》中孔子说：“天下人同归而道路不同，目标一致而思虑有百种。”《淮南子》说：“顺着本性行动，有的会带来祸害，有的会带来利益。”《论语谶》说：“贫穷却没有怨恨，是顺着本性行动。”所以有身处朝廷而不愿出仕、进入山林而不愿返回朝廷的说法。班固《汉书赞》说：“山林中的隐士，去了就不能回来；朝廷中的士人，进去了就不能出来。两者各有短处。”况且延陵季札具有子臧的高风，长卿仰慕蔺相如的气节，他们寄托志向和气节的地方，是不能夺取的。《左氏传》说：吴王诸樊服丧期满，准备立季札为君，季札辞谢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公不义，想立子臧；子臧离开了，最终不肯接受，以此成全曹国。君子说：他能够守住节操。国君的义理在于继承君位，谁能败坏君王的意志？拥有国家并不是我的节操所在。札虽然没有才能，愿意依附子臧，以免失去节操。”《史记》说：司马相如，字长卿，他的父母本来给他取名犬子；相如求学之后，仰慕蔺相如的为人，便改名相如。我每次读到《尚子平传》《台孝威传》，都感慨地仰慕他们，想象他们的为人。《英雄记》说：尚子平有道术，曾任县功曹，后来辞官归去。他亲自进山挑柴，卖掉来供给饮食。《范晔后汉书》说：向子平隐居不仕，性情崇尚中和，喜好通晓《老子》《周易》。尚、向二字不同，事迹不详。又说：台佟，字孝威，魏郡人，隐居武安山，凿洞作为居所，以采药为业。“佟”音徒冬。 《史记》中太史公说：“我读孔子的书，想见到他的为人。”我年少时便失去父亲，母亲和兄长又骄纵我，没有涉猎经学。性情又疏懒，筋骨迟钝，肌肉松弛，头脸常常一个月十五天不洗，不觉得特别烦闷发痒，因而不能沐浴。我常常小便，却忍着不起身，直到膀胱中略有转动才起身。加上放纵散漫已经很久，情绪意态傲慢疏散。简略同礼法相背，懒惰又与怠慢相互助长。《孔安国论语注》说：“简，是简略。”就是说性情简略，和礼法相背。可是同辈人宽容我，不责攻击我的过错。后来又读《庄子》《老子》，更加助长了我的放纵。“放”是放荡。因此使我求取荣誉进身的心志日渐衰颓，任性真实的情怀反而越来越坚定。这是因为禽兽幼小时少见驯养，就会服从教化和约束；长大后才被拘禁，就会狂乱回顾、挣断缰绳，奔向汤火。《楚辞》说：“狂乱回顾，向南而行。”

译王逸说：“狂，就是仓促、急迫。”即使给它装饰金制的马勒，用美味佳肴喂养它，它仍然更思念长满树木的森林，志向只在丰茂的青草。《毛诗》说：“遮蔽那丰茂的草。”‘茀’音甫物。阮嗣宗从不议论别人的过错，我常常以他为老师，却还没有达到他的境界。他天性至真，超过常人，与外物相处而不伤害别人，唯独饮酒过度罢了。《庄子》中仲尼对颜回说：“圣人处在万物之中而不伤害万物，是因为万物也不能伤害他。”李尤《盂铭》说：“饮酒不要追求辞令，只要略以自娱；沉溺过度，怎么能不谨慎呢！”他因此被遵守礼法的人约束责罚，他们恨他如同仇敌，幸亏依赖大将军保护他。《孙盛晋阳秋》说：何曾在太祖的座席上对阮籍说：“您任性放荡，败坏礼法、伤害教化；如果不改变，王法和礼法哪里容得下您！”他认为太祖应该把阮籍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整肃王道。太祖说：“这个贤者一向身体羸弱，您应当宽恕他。”我的贤能比不上嗣宗，却有懒散松弛的缺点。“资”是才智器量。我又不懂人情，昏昧于权变机宜；没有万石君那样的谨慎，却有喜欢把话说尽的毛病。《汉书》说：万石君石奋的长子石建任郎中令，一次上奏事情，奏章送下来后，石建读到内容，惊恐地说：“写‘马’字应该有四笔，今天竟然只有四笔中的三笔，少了一笔，定会获罪而死。”他的谨慎，其他事情也都如此。又说：石建在皇帝面前奏事时，即使有话可说，也要让旁人退下后才说，而且说得极其恳切；等到皇帝召见时，却像不能说话一样。所谓喜欢把话说尽，就是一开口便把内心的话全部说出，不知道有所避忌。长久与世事接触，过失和嫌隙日益产生，即使想不遭祸患，又怎么可能呢？况且人际关系有礼法，朝廷有法度，自己又很清楚地知道，必定有七件事难以忍受，尤其不能忍受的有两件：平时喜欢躺着晚起，可是当值守门的人呼唤时又不能不起来，这是第一件难以忍受的事。《东观汉记》说：汝郁两次被征召，带病到公车署去。尚书命令汝郁勉强自己接受任命。汝郁乘车，穿着便服来到止车门。台司派两个守门人扶着汝郁进去拜受郎中之职。喜欢抱琴漫步吟咏，在荒野中射鸟、钓鱼，可是吏卒守着自己，不能任意行动，这是第二件难以忍受的事。端正坐着一段时间，麻痹就一定发作，切不可摇动。《管子》说：年轻人侍奉先生，出入都要恭敬，好像有宾客在；端坐面向老师，脸色不能有惭愧。《说文》说：痹，是湿邪所致的病。天性又多虱子，拿着蒲草不停地搔痒，可是又应当穿着章服，向上官作揖行礼，这是第三件难以忍受的事。向来不擅长写信，又不喜欢写信，可是世间事务很多，文书堆满案几；如果不答复，就违犯教令、伤害情义；想勉强自己去做，又不能长久，这是第四件难以忍受的事。不喜欢去吊丧，可是人们把这看得很重，自己又被尚未得到宽恕的人怨恨，甚至想要遭受诋毁；别人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我，只要对方稍有怨恨，就会发展到想要使我受到中伤，说我遭受了疾病和苦难。虽然因恐惧而自责，但本性无法改变。《汉书·惠帝赞》说：听到叔孙通的劝谏，便惊惧起来。如果压低自己的心志去顺从世俗，就会矫饰虚伪而不合真情；《新序》中卜偃对晋侯说：天子降低身份来迎接您。《周书》说：修饰外貌的人并不真诚。这样最终也不能得到既无过失、又无声誉的结果，这是第五件难以忍受的事。《周易》说：扎紧口袋，既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不喜欢世俗之人，却又必须同他们共事；有时宾客坐满一室，喧闹声震耳。《杜预〈左氏传注〉》说：聒，就是喧闹。身处喧嚣尘俗、污秽恶臭的地方，各种变化和伎俩都在眼前，这是第六件难以忍受的事。内心不能忍受烦琐，可是官府事务纷杂，机要事务缠绕心头，世俗人情又使思虑繁多，这是第七件难以忍受的事。《毛诗》说：有的人闲居俯仰，有的人被王事缠身。《尚书》说：一天之中有万端机务。又常常非难汤、武，轻视周公、孔子；这在世间不能停止，而这件事一旦显露出来，便是世俗教化所不能容忍的，这是第一件尤其不能忍受的事。性情刚直，痛恨邪恶，轻率放纵地直说，遇到事情就立即发作，这是第二件尤其不能忍受的事。凭我这种气量狭促而又谨慎小心的性情，承担这九种祸患，即使没有外来的祸难，也一定会有内在的疾病，难道还能长久处在人世间吗？又听说方士留下的话，服食术、黄精，可以使人长寿，心里很相信这件事；《苍颉篇》说：饵，就是吃。《本草经》说：术和黄精，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游览山林水泽，观看鸟兽鱼虫，内心非常快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一旦出仕做官，这些事情就都要废弃，怎么能舍弃自己所喜爱的，而去从事自己所畏惧的事情呢！人与人相互了解，贵在认识对方的天性，并顺着这种天性去成全他。禹没有强迫伯成子高，保全了他的节操。《庄子》说：尧治理天下时，伯成子高被立为诸侯。尧把天下传给舜，舜把天下传给禹，伯成子高辞去诸侯之位而去耕田。禹去见他时，他正在野外耕作。禹快步走到下风处向他请教。子高说：从前尧治理天下，不用赏赐而人民自相勉励，不用刑罚而人民自然畏惧。如今却要靠赏罚，人民反而不仁爱了，道德从此衰败，刑法从此建立，后世的混乱就从这里开始了。说完继续耕作，头也不回。孔子没有向子夏借伞，是为了保护他的短处。《孔子家语》说：孔子将要出行，天下雨了，却没有伞。弟子说：商有一把。孔子说：商这个人吝啬，在钱财方面有短处。我听说同人交往，应当推重他的长处，避开他的短处，所以关系才能长久。王肃说：短，是吝啬；啬，是非常吝啬。近来诸葛孔明也没有强迫元直入蜀。《蜀志》说：颍川人徐庶，字元直。曹公来征伐时，先主在荆楚，听说此事，率军向南行进，诸葛亮和徐庶一同随行。后来被曹公追击打败，徐庶的母亲被俘，徐庶辞别先主，指着自己的心说：本来想和将军共同谋求王霸事业，凭借的就是这方寸之心。如今我已经失去了老母亲，内心方寸大乱，再不能对事业有所帮助，请允许我从此告别。于是徐庶前往曹公那里。《魏略》说：徐庶名福。华子鱼没有强迫管幼安去做卿相。《魏志》说：华歆，字子鱼，是平原人。文帝即位后，任命他为相国。黄初年间，诏令公卿推荐品行独特的君子，华歆推荐管宁，文帝用安车征召他。又说：管宁，字幼安，是北海人。华歆推荐管宁后，管宁便带着家属乘船渡海回到本郡。诏令任命管宁为太中大夫，他坚决推辞不接受。这可以说是能够始终相互成全，真正相互了解的人。您看见直木一定不能用来做车轮，弯木不能用来做椽子，大概是不想扭曲它们的天性，使它们各得其所。因此士、农、工、商四类人各有自己的职业，都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为乐。《管子》说：士、农、工、商四民，是国家的根本。只有通达的人才能使各种人各得其所，这本来就在您的考虑之内。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章甫冠，就强迫越人戴华美的冠冕。《庄子》说：宋国人运送章甫冠到越国去，越人剪断头发、刺身文身，章甫没有用处。司马彪说：敦，是剪断；章甫，是冠的名称。自己喜欢臭腐之物，却要拿死老鼠去喂养鸳雏。《庄子》说：惠子在梁国做相，庄子去见他。有人对惠子说：庄子来了，是想取代您做梁相。

译于是惠子害怕了，在国都中搜查了三天三夜。庄子去见他，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鸳雏，您知道吗？鸳雏从南海飞到北海，非梧桐树不栖息，非竹实不吃，非甜美的泉水不饮。这时鸱得到一只腐烂的死老鼠，鸳雏从它上面飞过，鸱仰头看着鸳雏，发出‘吓’的声音。如今您难道想拿您的梁国来吓我吗？我近来学习养生的方法，正要把身外的荣华看轻，舍弃声色滋味，让心神遨游于寂静之中，以无为作为贵重之道。《高诱〈吕氏春秋传〉》说：外，就是轻视。《庄子》说：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是天地的平正，也是道德的深厚。即使没有这九种祸患，我尚且不会顾及您所喜爱的事情；何况我的心病又闷又痛，近来逐渐加重，私下试探自己的心意，实在不能忍受自己所不喜欢的事情。说的是，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必定无法忍受并去做。我已经仔细占察过自己，若是到了道路尽头、处境穷困，也就只有死罢了。您不要无故逼迫我，使我辗转死于沟壑。《左氏传》说：侍者对楚王说：年老而没有儿子，知道自己将要被挤死在沟壑中了。我最近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兄长般的亲爱之情，心中常常悲痛凄切；女儿十三岁，儿子八岁，还没有长大成人，何况又多病，想到这些便悲伤不已，这种心情哪里说得尽呢！《王隐晋书》说：绍，字延祖，十岁时成为孤儿，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国语》说：晋国赵武举行冠礼，见到韩献子，韩献子说：要警戒自己，这就叫成人。《郑玄〈礼记注〉》说：女子出嫁才算成人。《广雅》说：悢悢，就是悲伤。如今我只希望守在简陋的巷子里，教育抚养子孙，时常同亲朋旧友叙说久别之情，谈谈平生，一杯浊酒，一曲琴声，志愿就满足了。您如果不停地纠缠我，纠缠，就是戏弄、骚扰，音义与‘娆’相同，读作‘奴了’切，不过是想做官而得到人才，以增加当时的使用罢了。您一向知道我潦倒粗疏，不切合实际，连我自己也认为远远不如如今那些贤能之人。如果说世俗之人都喜欢荣华，而只有我能够离开荣华，并以此为快乐，那么这还比较接近我的真实情况，可以这样说。但是，假如一个人才能高、器量大，没有什么不通晓，却能够不去经营追逐，那才值得珍贵。《郑玄〈礼记注〉》说：淹，是浸渍、浸润。如果我因为多病困顿，想离开世事以保全自己，保住余年，这才是我真正缺少的地方；也就是说，离开世俗事务来保全自己、延续余年，正是我的天性所欠缺的，并不像才能高、器量大的人那样能够不去经营。难道看见黄门侍郎就称赞他贞洁吗？如果您只是平平地想同我一同登上仕途，希望互相成就，时时以此增添欢乐，一旦逼迫我，我的狂疾必定发作；若不是因为积怨深重，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乡野之人有以晒背为快、以芹菜为美味的，想把它献给天子。《列子》说：宋国有个农夫，常常穿着湿的粗麻衣。到了春天，他就出来晒太阳。那时他不知道还有宽大的房屋、向阳的深室，以及绵衣、狐裘、貉裘，只对妻子说：晒太阳的温暖，别人都不知道；把它献给我们的君主，一定会得到赏赐。他的妻子告诉他：从前有人认为戎菽、甘枲的茎和芹菜味美，向乡里的豪强称赞它们。乡豪取来品尝，入口苦涩，腹中不适，众人都讥笑他。虽然有一点诚意，也已经显得很疏陋了。《李陵书》说：辜负了我区区的一番心意。希望您不要像他们一样。我的意思就是如此，既用来解释您，也用来作为告别。嵇康白。《文选考异》。‘与山巨源绝交书’：袁本、茶陵本题目下有‘一首’二字。考察可知，有这两个字是对的。本卷各篇题目下全都没有，卷首所列篇目也没有，都是脱漏，详情见前文。注文‘以成曹君子曰’：何焯校订时重出了‘君’字，陈本相同，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文‘英雄记曰’：陈说，王粲的《英雄记》记载的都是汉末英雄之事，尚子平是建武年间的隐士，不应当载入其中，应该是误写。如今考察，这恐怕是《英贤谱》的文字。各本都是伪误。‘少加孤露’：何焯说，《晋书》作‘加少’。考察可知，‘加少’是对的，各本都把字序误倒了。注文‘饮无求辞’：考察可知，‘辞’应当作‘乱’，各本都是伪误。‘吾不如嗣宗之贤’：何焯校订时把‘贤’改为‘资’。陈说，‘贤’是‘资’的误字。考察可知，校改是对的。注文说‘资，才材器量’，显然不能作‘贤’。《晋书》正作‘资’。注文‘湿病也’：袁本‘也’字下有‘俾利反’三字，茶陵本也有，只是‘反’写作‘切’。考察可知，有这些字才是真正的善音；正文下的‘必寐切’是五臣音。尤本保留了后者，却删去了前者，不对。‘又不喜作书’：袁本、茶陵本没有‘又’字。考察可知，两本没有记载校语，《晋书》此处在删节部分中，无法考证。‘虽瞿然自责’：考察可知，‘瞿’应当作‘惧’。袁本说善本作‘瞿’，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惧’。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善本本来作‘惧’，与五臣本相同，所以引用《惠帝赞》的‘惧然’作注文。如今各本连注文中也误作‘瞿’，不对。‘惧’与‘瞿’是同一个字。▯《晋书》此处在删节部分中。注文‘则瞿然’：袁本、茶陵本‘然’字下有‘晋灼曰瞿音句’六字，这是对的。尤本误删，并改作正文下的‘音句’二字。又，所有‘瞿’都应当作‘惧’，如今《汉书》正作‘惧’。颜师古说：‘惧’读作‘瞿’。‘必不可以为轮’：袁本说善本没有‘必’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必’字。考察可知，这或许只是所见版本不同；否则就是尤本增添的。▯《晋书》此处在删节部分中。注文‘王隐晋书曰绍字延祖十岁而孤事母孝谨’：袁本、茶陵本开头有‘晋诸公谱曰康子劭’八字，‘绍’作‘劭’，没有‘十岁而孤事母孝谨’八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这是尤延之校改后造成的错误。注文‘常衣湿黂’：考察可知，‘湿’应当作‘缊’。各本都错了。这段引文出自杨朱的文字，以下还有很多互异之处，意义都可以讲通，不再逐一详列。《为石仲容与孙皓书》。《臧荣绪晋书》说：石苞，字仲容。太祖辅政时，统督扬州各项军务，升任征东大将军。又说：太祖派徐劭、孙郁到吴国，将军石苞命令孙楚写信给孙皓。徐劭到了吴国，却不敢把信送达。孙子荆。

译《为石仲容与孙皓书》。石苞敬告：我听说，见到事变的征兆便立即行动，是《周易》所看重的；小国不侍奉大国，是《春秋》所责罚的。《周易》说：君子见到事情的细微征兆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左氏传》说：楚子讨伐郑国，子展说：小国用来侍奉大国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兵乱天天到来，灭亡很快就会发生。这就是吉凶的萌芽、荣辱兴起的原因。因此许国、郑国以献璧来保全国家，曹国、谭国却因无礼而招致灭亡。《左氏传》说，楚子包围许国，蔡侯准备带许僖公去见楚子，许男反绑双手，口衔玉璧。楚子向逢伯询问，逢伯回答：从前武王攻克殷，微子启就是这样，武王亲自解开他的束缚，以礼相待并任命他，使他恢复原来的地位。楚子听从了。又说：楚子包围郑国，攻克郑国，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前来迎接。楚王说：这个国君能够向人屈服。于是退兵三十里，同郑国讲和。又说：晋公子重耳逃亡到狄国，到了曹国，曹共公听说他肋骨连成一片，想看他的裸体，重耳洗澡时，曹共公靠近去看。等到重耳即位，晋侯便包围曹国。又说：齐桓公出亡时经过谭国，谭国没有以礼相待。到他回国即位时，诸侯都来祝贺，谭国又没有来。冬天，齐军灭掉谭国，就是因为谭国无礼。史籍既然记载了它们成败的事实，古今也都显示了其中的愚蠢和智慧。不再广泛援引譬喻、罗列同类事例，堆砌浮华的言辞。《郑玄〈孝经注〉》说：引用譬喻，联贯同类。《尚书序》说：删削截断浮华的言辞。如果只是以夸大其词为名，反而会丧失忠告的实质。《论语》说：忠诚地劝告并善意地引导他，如果不能接受就停止，不要自取羞辱。现在姑且粗略地谈论形势，使您有所觉悟。从前汉朝的火德昏暗，气数将尽。《东观汉记》说：汉朝以火德的光辉布照天下，有时幽暗而失去光明。《尚书》说：上天所定的气数在你身上。桓帝、灵帝失去德行，灾祸和变乱一齐兴起；孝桓帝、孝灵帝，是汉朝的两位皇帝。《汉书》诏策说：大禹尚且能够不失去德行。豺狼伸出爪牙的毒害，百姓陷入水深火热的艰难。《汉书》说杜文对孙宝说：豺狼正挡在道路上。《尚书》说：夏朝有昏乱的德行，人民便坠入水火之中；‘荼’与‘涂’二字通用。于是九州断绝联系，皇帝的纲纪解体。《周礼》说：职方氏于是辨明九州各国，使它们共同享有财利。《答宾戏》说：扩张帝王的疆域，振兴皇帝的纲纪。四海萧条，已经不再属于汉朝。太祖承受天命，凭神武之威顺应时运。《春秋纬》说：五德的运转，各自显示与自身相应的类别。宋均说：运，是符命的运数。《周易》说：古代圣人的神武，在于不杀戮。《河图闿苞受》说：后代感应先祖苗裔，出生而顺应时运。于是征讨暴乱，使中原安定。《尚书》说：开始建立我们的华夏。配合建立神妙的符命，天命已经汇集。《曹植〈大魏篇〉》说：大魏应合神灵符命，天禄于是开始。《毛诗》说：天命已经汇集。于是扩展宏大的基业，全部拥有魏国的疆域。《曹植〈魏德论〉》说：武王开创宏大的基业，能够光大他的德行。《毛诗》说：全部拥有四方土地。土地方面，有神州和中岳；器物方面，九鼎还保存着。《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东南方五千里，名叫神州，其中有五岳的地图，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左氏传》中，王孙满说：成王把九鼎安置在郏鄏。《史记》说：秦国夺取了周朝的九鼎。世代承载美好的德行，光明显耀，代代相继。《国语》中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承载德行。《尚书》中周王说：从前我的先君文王、武王彰明光辉，重叠相承。《新序》中孔子说：圣人虽然出生在不同的时代，彼此承袭就像规矩一样。由此本来可以知道，四方边远之地都归于同一，实在是天下的壮观。《尚书》说：九州归于同一，四方边远之地都已安居。《封禅书》说：这是天下的壮观。公孙渊承袭父兄的基业，世代居住在东方边地。《魏志》说：公孙度，字叔济，本是辽东襄平人。公孙度知道中原动乱，便自立为辽东侯。公孙度死后，儿子公孙康继承职位。公孙康死后，儿子公孙晃、公孙渊等都还年幼，众人拥立兄长的儿子公孙恭为辽东太守。公孙渊胁迫并夺取了公孙恭的职位。景初元年，朝廷征讨公孙渊，公孙渊于是发兵在辽东迎战，自立为燕王。他拥护并联合燕地、胡地的人，凭借险远地势自重。《左氏传》中子产说：如今陈国凭借楚国的兵众，欺凌我们的敝邑。讲习武事，盘桓不进，不向朝廷交纳职贡。《国语》中虢文公说：古时候三时从事农业，一时讲习武事。《周礼》说：规定臣属的职务，各依其才能；规定贡物，各依其所有。《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古代把不同姓氏的人分封到远方，负责进献职贡，是为了使他们不忘记臣服。对内傲慢地抗拒皇帝的命令，对外与南方国家往来，乘船漂行在沧海水流上，彼此交换财货，把葛布送到北方，把貂皮和马匹延伸到吴会地区。《魏志》说：公孙渊派使者向南联络孙权，往来馈赠资助。孙权派张弥、许晏等带着金玉珍宝，册立公孙渊为燕王。《论语》中孔子说：乘着木筏漂浮在海上。《孔安国〈尚书传〉》说：葛越，是草制的衣服。《魏志》说：夫余国出产名马、貂和狖。他自以为拥有十万名善于控弦的士卒，奔走作战足以应付；《汉书·匈奴传》说：控弦之士有三十多万。确实能够向右击破燕、齐，向左震撼扶桑，凌辱横行于沙漠之地，面向南方称王。《山海经》说：汤谷上有扶木，扶木就是扶桑。《史记》说：楚灵王兵力强盛，凌辱横行于中原。《说文》说：漠，是北方的流沙。《汉书·李陵歌》说：行经万里，渡过沙漠。《周易》说：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宣王发兵征讨，勇猛精锐，长驱直入。《魏志》说：景初三年，派大司马宣王征讨公孙渊，斩杀公孙渊，把他的首级传送到洛阳。《战国策》说：乐毅率领轻装士卒和精锐兵器，长驱直入齐国。军队驻扎到辽阳，城池便无法守住；《汉书》说：辽东郡有辽阳县。鼓槌一击，元凶的首级便被斩下。《左氏传》说：拿起鼓槌击鼓。《周易》说：斩获有功，斩断敌首，俘获的不是同族。然后使远方的疆界归于平静，排列各郡的荒地都得到开发。《史记》中乐毅的书信说：吴王的足迹远至郢都。《班固〈汉书述〉》说：各郡延展到祁连。《山海经》中有大荒之地。收容流离者，聚集离散的人，使他们都安居。《毛诗序》说：万民离散，不能安居。百姓欣悦服从，各种不同的风俗都诚心归附。

译《尚书》说：万姓欣悦服从。《过秦论》说：余威震慑了不同风俗的地区。从此国势日益隆盛，九州四野清平安泰。《淮南子》说：所谓一，上通九天，下贯九野。高诱说：九野，就是八方和中央。东夷进献乐器，肃慎进贡楛矢。《范晔后汉书》说：东夷自少康以后，世代服从王化，进献音乐和舞蹈。《魏志》说：常道乡公景元三年，肃慎国派使者经过重译前来进贡，弓长三尺五寸，共三十张；楛矢长一尺八寸，石制箭镞三百枚。旷世以来不受羁绊的部族，也顺应教化前来归附。《崔寔本论》说：孝宣帝时，境外安定，单于叩头来朝，那是百世以来从未受羁绊的俘虏。这样的高大盛美、广大无边，想来您都已经听闻。《论语》中孔子说：尧作为君主，伟大啊！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用言语形容；崇高伟大啊！他的功业已经成就。吴国的先主从荆州起兵，正逢时局动乱，流亡隐遁于江南。《吴志》说：董卓专擅朝政，孙坚也在荆州起兵讨伐董卓，率军返回驻扎在鲁阳。《范晔后汉书》中冯衍上疏说：遭逢动乱之时，正值兵革交作之际。刘备震惊恐惧，也逃到巴地、岷山一带。《蜀志》说：益州牧刘璋迎接先主进入益州，到了涪县，刘璋命令各将不要再阻断往来。先主大怒，进兵包围成都。刘璋投降，先主兼领益州。于是凭借丘陵和积石的险固。《张载剑阁铭》说：梁山高峻，积石重重。三江五湖，浩瀚无边。《汉书》说：吴地有三江五湖的便利。借助一时的气势，苟延残喘，直到四个朝代。《魏明帝〈善哉行〉》说：孙权确实是孙坚的儿子，刘备却是亡命之徒，借助一时气势苟延残喘，只能同鸟鱼为伍。两国结成合纵，孙子容在东西两面彼此呼应。《汉书》说：合纵连横，凭力量和政治争强。▯《毛诗》说：叔啊伯啊，你唱我和。两方互相煽动，抗拒中原。自以为形成三分天下、鼎足而立的形势，可以同泰山一起始终存在。《汉书》说：蒯通劝韩信：如今您三分天下，像鼎的三足一样并立。《战国策》中吕不韦说：难道能比泰山还安稳吗？相国、晋王辅佐帝室。《魏志》说：咸熙元年，晋公进爵为王。文臣武将都强健有威，志气比秋霜还严厉。《荀悦〈申鉴〉》说：君主发怒，像秋霜一样。还没有交战便在宗庙筹划中取胜，随机应变没有穷尽。《孙子》说：没有交战便在庙堂上取胜，是因为谋算得多。又说：善于出奇制胜和以正兵作战的人，变化如天地一样无穷。独到明察的鉴识，远远超过众人的思虑。《春秋元命苞》说：明君独具见识，四海都归附前来。主上聪明而明察，把万端政务委托给他。《魏志》说：陈留王奂，字景明，封为常道乡公。高贵乡公去世，公卿商议迎立新君。《尚书》说：放勋聪明而明察。万几的意思已见上文。驾驭长远，控制天下，暗中传授奇妙谋略；偏师同心，上下共同用力；威势奋发征伐，深入攻入敌人的险阻。《汉书》说：武帝答复李广：威势震慑邻国。《毛诗》说：深入攻入那险阻，聚集荆州的军旅。毛苌说：铪，是深。集中兵力攻击一个方向，夺取敌人的胆气。《孙子兵法》说：集中兵力攻击一个方向，可以在千里之外斩杀敌将。又说：三军可以被夺去士气，将军可以被夺去心志。在江边略作交战，成都就自行崩溃；在剑阁耀武示威，姜维便反绑双手投降。《魏志》说：景元四年，派征西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锺会讨伐蜀国。邓艾从阴平先行登山，到了江介以西，蜀国卫将军诸葛瞻列阵等待邓艾。邓艾派儿子、惠唐亭侯邓忠等大败诸葛瞻，斩杀诸葛瞻。进军到雒县，刘禅派使者捧着皇帝的玺绶，写信到邓艾那里。锺会统领十多万军队，分兵从斜谷、骆谷进入，平行推进到汉中。姜维守卫剑阁，抵抗锺会。姜维等听说诸葛瞻已经败亡，便率军向东进入巴地。刘禅到邓艾那里投降，命令姜维等向锺会投降。姜维到锺会那里投降。《商君书》说：小战获胜，追击败兵不得超过五里。《左氏传》说：凡是百姓逃离自己的上司，叫作溃败。反绑双手，意思已见上文。开拓土地五千里，设置三十个郡。用兵没有超过一年，梁州、益州肃清。《谷梁传》说：讨伐不超过一年，交战不追逐逃兵。使那些窃取帝王名号的雄豪，叩头于绛色宫阙之前。《礼记》说：先拜，然后叩头。《傅玄〈西都赋〉》说：高大雄伟的绛色宫阙。美玉、琳琅和厚重的锦缎充满府库。《左氏传》说：齐侯归还卫侯夫人，赠送厚锦三十两。从前虢国灭亡，虞国也随之覆亡；韩国被吞并，魏国被迫迁徙。《左氏传》说：晋国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到周王所在的京师。晋国随后袭击虞国，灭掉它，俘获虞公。《史记》说：秦始皇十七年，进攻韩国，俘获韩王安；二十三年，进攻魏国，魏王请求投降。这些都是前代鉴戒的验证，也是后世行事的老师。《战国策》中张孟谈对赵襄子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又有南方的吕兴，深深看清了天命。《吴志》说：交阯郡的官吏吕兴等杀死太守孙谞，派使者到魏国请求任命太守并派兵。他们像蝉蜕壳一样由内向外脱离旧国，愿意做臣妾。《淮南子》说：蝉只饮水而不吃东西，三十天便蜕一次壳。《孝经》说：治理家族的人，不敢失礼于臣妾。对外失去了像车辅、车牙和嘴唇牙齿那样相互依存的援助，对内又有羽毛零落的趋势，却仍在危亡的国家中徘徊，希望延长一时半刻。这就像魏武侯退后指着山河来使自己强大，却不知道万物有兴有亡，因此所称美的地方并不在于险固。《史记》说：吴起是卫国人。魏武侯乘船顺着西河而下，在河中回头对吴起说：山河险固，真美啊！这是魏国的宝物。吴起回答：国家的根本在德行，不在险要。如果您不修养德行，那么船中的人全都会成为敌国的人。武侯说：说得好。

译如今百官济济一堂，俊杰贤能充满朝廷。《尚书》说：百官都能成为众人的师表。又说：俊杰贤能在官位上。勇猛的臣将可以在万里之外挫败敌军。《毛诗》说：进用那些勇猛的臣将，像怒吼的猛虎。《晏子春秋》中孔子说：不出酒器和俎案之间，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军，说的就是晏子。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六军精锐而训练有素。《新序》说：孙叔敖辅佐楚国，国家富足而军队强大。正考虑重新展翅高飞，饮马于南海。《毛诗》说：翅膀高飞直上天空。郑玄说：翰，是高。李陵《与苏武书》说：我将替单于畜养兵士，遵循先将军的命令，将要饮马黄河、洛水，收取南海的珍珠。近来国家整治兵器。《礼记》说：圣人的器械各不相同。郑玄说：器械，就是兵器铠甲。修造船只，选拔训练水战。砍伐北山的树木，太行山的木材就会用尽。《高诱〈吕氏春秋注〉》说：太行山在河内郡野王县北。疏通决开河水和洛水，百川便能通流。《尚书大传》说：百川都流向大海。楼船有万艘，绵延相接，千里之外彼此可望。《汉书》说：长江、淮河以南有楼船十万艘。自从剖木造舟以来，舟车的使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盛大。《周易》说：黄帝、尧、舜剖开木头做船，削木做桨。勇猛的军队有百万之众，蓄积力量等待时机；出兵一次就能解决战事，说的就是今天。▯《六韬》中太公对武王说：圣人兴兵，是为天下除去祸患和盗贼，并不是为了从中获利，所以徭役和兵役不再征发第二次，一次出兵便能完成。但主上眷恋百姓，尚未立即像闪电一样进军，是因为认为爱护人民、治理国家，是道家所崇尚的。《老子》说：爱护人民，治理国家，能够不使用智巧吗？崇国的城墙自己降低，文王退兵让步。《左氏传》中子鱼对宋公说：文王听说崇侯德行败坏，便讨伐他，军队经过三十天崇国仍不投降；文王退兵修明教化，然后再次讨伐，崇国依凭旧垒投降。因此先向对方说明最大的诚信，把存亡的道理告诉他，诚恳的意旨，已经派去的使者会详细说明。如果能够明察安危，自己寻求更多福祉，《毛诗》说：永远思量配合天命，自己寻求更多福祉。突然改变神色，恭敬地接受先前的告诫。《汉书》说：陆贾劝说尉佗，尉佗于是惊然起身坐正，向陆贾道歉，自称臣下，奉行汉朝的约定。追慕南越，派婴齐入朝侍奉。《汉书》说：南越王胡即位，天子派严助前去晓谕旨意，南越王胡派他的儿子婴齐入朝侍奉、担任宿卫。面向北方称臣，俯首听从告诫和谋策。《礼记》说：君主面向南方，是回应阳位的意义；臣子面向北方，是回应君主。这样便可使世代福泽延续于江表，永远成为藩篱和辅弼。《左氏传》中，周王赐给齐侯的命辞说：世代承受太师的福禄。丰厚的报答、显赫的赏赐，都会超过今日。如果侮慢而不遵行王命，那么我们的谋略和力量便如云聚集，旗帜一指挥，军队便像风一样跟从。《范晔后汉书》中张纲对张婴说：大军如云聚集，难道不危险吗？雍州、益州的军队顺流向东；青州、徐州的战士沿江向西列阵；荆州、扬州、兖州、豫州的军队争相驰驱，从八个方向进攻；征东军的甲士虎步进逼秣陵。征东，就是石苞。李陵诗说：幸而凭借这不肖之躯，也要像猛虎一样迈步。《汉书》说：丹阳郡有秣陵县。于是皇帝的车驾整顿出发，六军缓缓进征，羽檄照亮白日，旌旗如流星般奔驰；羽，就是鸟的羽毛。《汉书·高祖本纪》说：我用羽檄征召天下的军队。‘檄’有的版本作‘校’。游龙般的战马照耀道路，歌声和乐声充满耳边。《周礼》说：马高八尺叫龙。《乐稽耀嘉》说：武王起兵诛讨商朝，万国都欢喜，前面唱歌，后面跳舞。《论语》中孔子说：洋洋盛大的声音充满耳朵啊！士卒奔跑前进，聚集起来像树林一样。《尚书》说：率领他的军队，像树林一样密集。烟尘一同升起，震动天地；渴望赏赐的士卒争先向前，刀锋和箭镞竞相飞驰。突然一旦身首分离，宗庙祭祀被毁灭，成为万世的警戒；人们伸长脖颈向南方遥望，实在令人寒心。《左氏传》中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子向西望，只说也许有希望吧？《高唐赋》说：心里寒冷，鼻子酸楚。治疗膏肓病的人，必定要服用苦口的药；消除狐疑的人，必定要告诉他逆耳的话。《左氏传》说：晋景公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孩，一个说我在肓的上面，一个说我在膏的下面，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史记》说：沛公进入秦宫，樊哙劝谏，沛公不听。张良说：忠诚的话听起来逆耳，却有利于行动；良药吃起来苦，却有利于治病。希望您听从樊哙的话。《楚辞》说：内心犹豫而狐疑不定。如果您迷惑错误，不知道应当投奔何处，我恐怕俞附看见您的病已经困重，扁鹊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列子》说：杨朱的朋友叫季梁，病了七天，病势加重，便请医师俞氏诊治。俞氏说：您开始时胎气不足，乳汁却过多，这种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它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季梁说：真是良医。并且请他吃饭。《史记》中虢国的中庶子说：上古时候，医生治病不使用汤液。又说：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之礼接待他。扁鹊入朝拜见说：君王有病在皮肤腠理之间，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说：我没有病。过了五天，扁鹊又来见，说：君王有病在肠胃之间，不治疗就会深入。桓侯不答。又过五天，扁鹊再来，远远望见桓侯便转身逃走。桓侯派人问原因，扁鹊说：病已经到了骨髓，即使是司命之神也没有办法。如今病已经在骨髓，我因此不再请求诊治了。又过了五天，桓侯身体疼痛，派人召见扁鹊，但扁鹊已经逃走。桓侯于是死去。《郭璞〈穆天子传注〉》说：湩，是浮在上面的乳汁，读作‘竹用’切。请您努力思考好的谋略，慎重决定取舍去留。《左氏传》中令尹子常说：怎敢不作出好的谋划？曾子说：君子慎重对待自己的离去和任用。石苞敬告。《文选考异》。注文‘君子见几而作’：袁本‘几’作‘机’，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几’。正文作‘机’字。注文‘荼与涂字通用’：袁本、茶陵本‘涂’字下有‘古’字，这是对的。注文‘天禄乃始’：考察可知，‘乃’字下应当有‘兹’字。各本都脱漏了。引《吊魏武文》可以证明有这个字。注文‘逆于辽东’：茶陵本‘东’作‘隧’，这是对的。袁本作‘遂’，也不对。‘乘桴沧流’：茶陵本‘流’作‘海’，袁本作‘流’，与此相同。何焯把‘流’改为‘海’。陈说，‘流’是‘海’的误字。《晋书》作‘海’。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说‘沧流，就是海’，似乎五臣本作‘流’；两本没有记载校语，尤本也用它扰乱善本。‘交畴货贿’：袁本说善本作‘畴’，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酬’，何焯说《晋书》作‘酬’。如今考察，‘畴’恐怕是‘酬’字的误写。注文‘往来赡遗’：何焯校改‘赡’为‘赂’。陈说，‘赡’应当作‘赂’。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根据《魏志》，是对的，各本都错了。

译注文‘景初三年遣大司马宣王’：考察可知，‘三’应当作‘二’，‘大’应当作‘太’，下面还脱漏了‘尉’字。各本都错了。这段引文出自《明帝纪》。注文‘权实坚子’：何焯把‘坚’改为‘竖’，这是对的。各本都是伪误。注文‘铪深也’：袁本、茶陵本下有‘音弥’二字。考察可知，有这两个字是对的，这是原本真正的善音，却被误删了。注文‘勒维等令降于会’：考察可知，‘勒’应当作‘敕’。各本都错了。《锺会传》可以证明。‘今日之谓也’：袁本说善本没有‘也’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也’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增添的。‘然主上眷眷’：何焯把‘上’改为‘相’，《晋书》作‘相’。考察可知，‘主’指魏帝，‘相’指晋王，似乎这个改字是对的。‘崇城自卑’：考察可知，‘自’应当作‘遂’。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自’，袁本说善本作‘遂’。《晋书》作‘遂’。尤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本，是错误的。‘若侮慢不式王命’：考察可知，《晋书》‘若’字下有‘犹’字。这里应当有这个字，按四字一句来读。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医病不以汤液’：陈说，‘医’字下面脱漏了‘有俞附医’四字。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是对的。这里正是用来注释正文中的‘俞附’。各本都脱漏了。《与嵇茂齐书》。《赵景真〈嵇绍集〉》说：赵景真写给堂兄茂齐的信，当时人误以为是吕仲悌写给先父的信，所以把事情的始末全部列出。赵至，字景真，是代郡人，州府征召他任辽东从事。他的堂兄是太子舍人赵蕃，字茂齐，与赵至同年而且亲近。赵至刚到辽东时，写了这封信给茂齐。干宝《晋纪》认为这是吕安写给嵇康的信。两种说法不同，所以题目写作景真，而信中却称作安。《与嵇茂齐书》。安敬告：从前李叟进入秦国，到了关口便叹息；梁生前往越国，登上高山长声歌唱。《列子》说：杨朱向南到沛地，老聃向西游历秦国，在郊外相遇，到了梁地，杨朱超过了老子。老子在路上仰天叹息说：起初我以为你可以教导，如今看来却不可教导了。杨朱说：请告诉我我的过错。老子说：目光放纵而神色傲慢，这样还有谁愿意同你居处呢？《范晔后汉书》说：梁鸿，字伯鸾，是扶风人。他向东出关，经过京师，作《五噫之歌》说：登上那北邙山啊，唉！回头望着帝都啊，唉！宫室高大巍峨啊，唉！百姓劳苦啊，唉！遥远无边没有尽头啊，唉！肃宗听说后认为不对，派人寻找梁鸿，却没有找到。梁鸿居住在齐、鲁之间，后来又离开那里前往吴地。但是，老子的叹息并不是因为进入秦国；梁鸿的长歌也不是因为前往越国。况且又把到郊外说成到关口，把登北邙说成登高山，这大概是取其大意而略去文辞。即使是以美好的隐遁行为离去的人，尚且怀有留恋和怨恨，何况是不得已离去的人呢！《周易》说：美好地退隐，守正则吉祥。自从分别以后，我离开同伴独自远游，背弃荣华宴饮，辞别同伦好友，经过迂远的道路，渡过沙漠。鸡鸣告诫天将破晓时，我便飘然在清晨出发；《燕礼》说：“燕饮时，小臣负责告诫盥洗的人。”郑玄说：“就是发出警戒的告语。”陈琳《武军赋》说：“启明星发出光辉告知天将明，长庚星出现告知天将晚。”太阳迫近西山时，我的马首便无所依托。《汉书·杨雄反骚》说：“恐怕太阳迫近西山。”《左氏传》中荀偃说：“只是看我的马头所向。”每当寻行曲折险阻之处，便深思郁结；登高远望，便只见山川遥远隔绝。有时狂风猛烈回旋，白昼也隐没了光辉，肠子似乎交错纠结，山陵和低湿之地彼此相望。我在九皋之内徘徊，在重重山阜之巅慷慨悲叹。《毛诗》说：“鹤鸣于九皋。”前进没有可以依凭的地方，后退也没有可以据守的地方，只好涉过水泽寻找小路，拨开丛生的荆棘寻找道路，在沟渠旁长啸吟咏。这实在是行路的艰难，但并不是我内心所畏惧的。至于兰草倾倒，桂林中的树木被移植，根芽尚未扎稳，幼芽浅而弦音急促，常常担心风波暗中惊起，危机秘密发生；这就是我在长路上感到恐惧警惕、按住马缰叹息的原因。这里是用来比喻自身的危险。根芽尚未扎稳，所以担心风波暗中惊起；幼芽浅而弦音急促，所以害怕危机秘密发生。某些版本或许在“长衢”下面有“按辔而叹息”几字，其实不对。再说北方土地的性质，难以让人寄托根基

译；把夜光璧暗中投给路上的人，很少有人不按剑。《邹阳上书》说：“夜光之璧在黑暗中投给路人，众人没有不按剑的。”如今将要在北方寒冷之地栽种橘柚，在高大的山陵上培植荷藕，曹植《橘赋》说：“背离江洲的温暖气候，处在北方的肃杀清寒之中。”《淮南子》说：“凭借自己所擅长的本领，却到不适合施展的地方去，就像把荷花种在山上，把火藏在井里一样。”在没有文饰的土地上展示龙纹服饰，在聋俗之中演奏《韶》舞，本来就很难因此得到尊贵的待遇。龙，是衮龙之服；章，是章甫之冠；“裸壤”是指纹身之人。《庄子》说：“宋国人带着章甫之冠到越国去，越人剪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对它毫无用处。”又说：“聋人无法参与听钟鼓之声。”事物不以我为贵重，就没有人同我交往；没有人同我交往，伤害我的人就要到来了。《周易》说：“没有交往却有所求，别人就不会给予；没有人给予，伤害我的人就要到来了。”飘泊远游的人，把身体寄托在无人之乡，整顿马缰走上遥远的道路，就有前面所说的艰难；把马鞍悬置在简陋的屋宇中，就有后面所说的忧患。前面所说的艰难，是指“经过迂远的道路，渡过沙漠”以下的情形；后面所说的忧患，是指“北方土地的性质，难以寄托根基”以下的情形。早晨霞光初现，我的身体已经因急速赶路而疲惫；蔡琰诗说：“急速远行，太阳一天天西斜。”太阳收敛光辉，我的精神又因傍晚的警惕而劳苦。《正历》说：“日，就是太阳。”《周易》说：“晚上仍然警惕，好像面临危险。”放眼望向平坦的低地，只见辽阔空旷而什么也看不见；竭力听向遥远的原野，只觉沉寂而什么也听不到。唉，这是多么悲哀啊！内心悲伤憔悴啊！到这时才知道，徒步奔走的人生，实在不值得羡慕。至于回望中原，愤怒之气如云涌起；哀怜万物，悲悼世事，激越的情感如狂风猛烈；像龙一样俯视广阔原野，像虎一样长啸震动六合，猛烈的气概纷纷涌动，雄心四面扩张。阮元瑜替曹公给孙权的信说：“大丈夫具有雄心，难道能不愤怒奋发吗？”我想踏着云梯登天，横行奋发于八方极远之地，披除艰难、扫荡污秽，荡平四海、夷平高山。范晔《后汉书》中《田邑与冯衍书》说：“想要摇动泰山，荡平北海。”踢倒昆仑山使它向西倾倒，踏翻泰山使它向东覆倒，平定清理九州，恢复整饬宇宙，这也正是我鄙陋的愿望。刘騊駼《郡太守箴》说：“大汉遵循旧制，教化遍及九州。”时运不肯等待我，我便垂下翅膀远远飞走。《周易》说：“明夷鸟飞，垂下它的翅膀；君子出行，三天不吃饭，但仍有要去的地方。”锋刃太大而无法施加，翅膀羽毛摧折弯曲，如果不是懂得天命，谁能不愤懑忧郁呢！《周易》说：“乐于顺应天道而知晓命运，所以没有忧愁。” 您在芳香的园苑中扎根，在清澈的水流中挺拔秀美，在华美的山崖上铺展枝叶，在云端般的广阔场所施展文采；低头据守潜龙之渊，抬头荫蔽栖凤之林。荣耀光彩在您面前耀眼，美艳的容色在您身后吸引人；志趣相投的朋友交错在您的左边，声名在您的右边传播。您在同辈朋友之间自由翱翔，在帷帐闺房之中尽情展露姿态，从容顾盼，宽绰而富有余裕；俯仰之间吟咏长啸，自以为志得意满，哪里能同我一起体会大丈夫的忧乐呢！离去吧，嵇先生，我们将永远隔绝了！孤独地飘泊寄居，即将面对沙漠了！遥遥三千里，路途难以跋涉了！携手相见的日期，遥远得不知何时才能到来！思念之心更加郁结，谁说它能够解除呢！不要把您的音信看得像金玉一样珍贵，却应当常怀远方的思念。《毛诗》说：“不要把你的音信看得如金玉般珍贵，却有着远方的思念。”身体虽然像胡地和越地那样相隔遥远，心意却如同利刃能够切断金属。《淮南子》说：“从彼此不同的方面看，肝胆也像胡地和越地一样遥远。”《周易》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其锋利足以切断金属。”各自敬重自己的仪容，敦厚地践履朴实沉静的品德。《毛诗》说：“各自敬重你们的仪容。”不要沉溺于繁华流荡，君子不会以此为可敬；面对书信，我悲伤惆怅，又还能说些什么呢！《文选》考

译异。注文“老子曰睢睢”：陈说：“‘曰’字下面脱漏了‘而’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注文“陈琳武军赋曰”：袁本“军”作“库”，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作“？”，多出了“车”字；这里也是起初误衍，后来删改了。“军”就是“库”字的讹误。“斯所以怵惕于长衢按辔而叹息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上有“者”字。考察可知，《晋书》中没有“按辔而叹息”五字。陈说依据注文，这五字是衍文，确实如此。一定是五臣因为注文说“某版本或许在‘长衢’下面有‘按辔而叹息’”，所以添加了六字，用来区别于善本；两本却没有标出校语。详细考察可知，此本是后来修改增多的，初刻本并没有这些字，而所见仍然没有错误。尤延之没有察觉，贸然取入五字，于是善本被五臣本扰乱了，应当加以订正。注文“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相关说明已经见于前文。

译《与陈伯之书》。刘璠《梁典》说：梁帝派吕僧珍把书信寄给陈伯之，这是丘迟的文辞。陈伯之归降魏国后，任通散常侍。何之元《梁典》说：天监五年，原平南将军陈伯之带领部众从寿阳归降。史书没有记载陈伯之，是前代史书的遗漏。梁史认为这是丘迟写给陈伯之的信。丘希范。《与陈伯之书》。迟叩头拜上。陈将军足下：您平安无恙，实在万幸，万幸！将军勇冠三军，才华为世间所罕有。李陵《与苏武书》说：“您的先父李陵将军，功业谋略盖过天地，义气勇武冠绝三军。”苏武《答李陵书》说：“每当想起您，您的才华为时代所生，器识为当时所出。”您抛弃燕雀般的小小志向，仰慕鸿鹄而高飞。《史记》说：陈涉曾替人耕田，停止耕作站在田埂上，惆怅了很久，说：“如果将来富贵，不要忘了彼此。”同伴笑着回答：“你只是替人耕田，怎么会富贵呢？”陈涉叹息说：“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从前您凭借时机而发生变化，遇到了圣明的君主。刘璠《梁典》说：高祖得到虎牙幢主苏隆，厚加礼遇赏赐，让他到江州刺史陈伯之处传达诏命。陈伯之是陈虎牙的父亲。苏隆回来后，声称伯之答应投降，于是派邓元起作为前锋逼迫他。伯之听说军队逼近，便响应义军。建立功业，开创国家而自称孤。《延笃与张奂书》说：“烈士为名节而死，建立功业。”《周易》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老子》说：“王侯自称孤、寡、不谷。”乘着朱轮华毂的车，拥有关塞以外万里的军权，这是多么壮盛啊！《史记》中蒯通劝说武信君说：“如今范阳令乘坐朱轮华毂的车。” 班固《涿邪山祝文》说：“手持符节，拥领旌旗，征伐之人击鼓前进。”荀悦《汉记》说：“如今的州牧，号称统辖万里。”《汉书》中樊哙劝说高祖说：“当初陛下平定天下时，是多么壮盛啊！”为什么一旦却成了逃亡的俘虏，听到鸣镝便两腿发抖，面对穹庐便屈膝投降，又是多么卑劣啊！《汉书》说：冒顿于是制造鸣镝。音义说：就是箭头发声的箭，如今称为鸣箭。《史记》说：魏勃退后站立，双腿发抖。《汉书》中的《乌孙公主歌》说：“穹庐是房屋啊，旃帐是墙。”音义说：穹庐就是旃帐。谕告巴蜀的文书说：“交臂接受命令，屈膝请求和好。”《汉书》中樊哙说：“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又为什么这样疲惫呢！” 考察您当初离开或留下的时机，并没有其他缘故，只是因为不能在内心审察自己，在外又听信流言。《吕氏春秋》说：“君子一定先在自己内心审察，然后才任用别人。”《尚书》说：“管叔竟在国内散布流言。”您沉迷放纵、猖狂妄为，以至于到了今天。刘公干《杂诗》说：“沉溺于处理文书，反复昏乱了自己。”《蜀志》中先主对诸葛亮说：“我于是陷入猖狂困顿，到了今天，但志向仍未停止。”圣朝赦免罪过而考察功劳，抛弃瑕疵而重新录用。邹润甫替诸葛穆答晋王的令文说：“高明的君主赦免罪过而考察功劳，忽略小过而收取大功。”《吴志》中陆瑁给暨艳的信说：“这正是汉高祖抛弃瑕疵而录用人才的时候。”把赤诚之心推向天下，使万物中的反侧之人安定。《东观汉记》说：光武帝击破铜马等部，封降贼首领为侯。诸将还不能信任他们，贼人也心怀二意。光武帝命令降贼各自回营，约束军队等待；自己却带着轻骑进入，巡视贼营。贼将说：“萧王把赤诚之心推入人的腹中，怎么能不拼死效命呢？”又说：汉兵攻破邯郸、诛杀王郎后，收取文书，发现官吏诽谤、说公可以攻击的奏章有几千份。光武帝召集诸将把它们烧掉，说：“让那些心怀反侧的人自行安定。”将军所知道的这些，不需要我再一一谈说。扬雄《长杨赋》说：“我曾经厌倦谈论，不能一二详细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朱鲔曾经与朋友同谋杀害大司徒，张绣曾经把刀刺向曹操所爱的长子；汉王并没有因此怀疑朱鲔，魏王也像对待旧交一样对待张绣。谢承《后汉书》说：光武帝攻打洛阳，朱鲔守城。光武帝派岑彭劝说朱鲔：“赤眉已经攻取长安，更始帝又被胡殷反叛杀害，如今您替谁守城呢？”朱鲔说：“大司徒被害，我参与了谋划，确实知道罪过深重，只是不敢投降罢了。”岑彭回来禀告光武帝，光武帝对他说：“再去把道理说明白。”建立大事不应计较小的怨仇，如今投降便可以保全官爵，何况还会受到诛罚吗？《春秋合诚图》说：“在龙门之下交战，血流遍地，彼此创伤。”如淳《汉书注》说：“杀人流血很多叫作喋血。”《尚书》说：“孝啊，只有孝才能友爱兄弟。”《魏志》说：建安二年，曹公到宛城，张绣投降。后来张绣反悔，又反叛。曹公与他交战，军队败退，曹公被流箭射中，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遇害。建安四年，张绣率领部众投降，被封为列侯。《汉书》说：蒯通劝说范阳令：“慈父和孝子之所以不敢把刀刺入您的腹中，是因为害怕秦法。”李奇说：东方人把东西插入地中都称为“剚”。何况将军没有古人那样的罪过，而功勋又重于当世之人。迷失道路而知道返回，前代贤哲都赞许这种行为。《楚辞》说：“调转我的车子回到原路，趁着迷路还没有走远。”迷路不远便返回，先代典籍对此极为推重。主上屈尊法律而施加恩德，连能吞下大船的鱼也被法网遗漏。范晔《后汉书》记明帝诏书说：“先帝不忍割舍亲亲之恩，因而使大法受到委屈。”《盐铁论》说：“英明的君主厚重德教而放宽刑罚，法网遗漏能吞舟的大鱼。”将军祖先的松柏没有被砍伐，亲戚都安居无恙。仲长子《昌言》说：“古代下葬时种植松柏梧桐，用来标记坟墓。”高台还没有倾倒，宠爱的妾室还在。桓谭《新论》中雍门周劝说孟尝君说：“千秋万岁以后，高台已经倾倒，曲池也已经填平。”您的心意绵长，又有什么可以说的呢！《毛诗》说：“青青的是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 如今功臣名将如雁飞行，排列有序。应劭《汉官仪》说，主管职务的杨乔纠正羊柔时说：“羊柔知道丞郎排列如雁，威仪有序。”佩戴紫绶，怀揣黄印，参与帷幄中的谋略。《魏书》中荀攸劝进说：“诸将佩戴紫绶、怀抱金印，大概有数百人。”《史记》中蔡泽说：“怀抱黄金印，腰间系着紫色绶带。”《东观汉记》中皇帝诏告邓禹说：“将军深深奉行忠孝，同朕在帷幄之中谋划。”乘坐轺车、建立符节，担负边疆的职任。如淳《汉书注》说：“两匹马拉的车叫轺传。”《汉书》说：终军任谒者，奉使命巡行郡国，建立符节，命令打开关门。《左氏传》说：“齐人来侵犯鲁国边疆，守边官吏来报告。鲁公说：边境上的事务，要谨慎守住其中一端。”于是共同杀马立誓，把盟约传给子孙。《汉书》说：汉王即皇帝位后，评定功劳并封赏他们，用丹书表示信用，又用白马盟誓加以郑重。将军却独自厚着脸皮苟且求生，驱驰在披毡衣、穿皮裘的首领手下，难道不可悲吗！《毛诗》说：“脸面惭愧。”司马迁《报任安书》说：“披毡衣穿皮裘的君长都震惊恐惧。”凭慕容超的强盛，最终也被送到东市；凭姚泓的盛大势力，最终也在西都面缚投降。沈约《宋书》说：慕容超大肆掠夺淮北，宋公上表请求北伐，于是攻陷并屠灭广固。

译慕容超越过城墙逃跑，被高胥擒获。送到京师后，在建康斩首。又说：宋公率水军进讨，到了洛阳；王镇恶攻克长安，生擒姚泓。把姚泓押送回来，在建康市斩首。《左氏传》说：楚子包围许国，许僖公在武城拜见楚子，面缚自己并口衔玉璧。因此知道霜露所遍及的地方，不会养育异类。《礼记》说：“天所覆盖的，地所承载的，日月所照耀的，霜露所降落的。”李陵《与苏武书》说：“只看见异类。”姬姓的周、汉两朝都是旧邦，没有必要取用杂种。姬，是周的姓氏。《汉书》说：匈奴共有二十四个首领。呼衍氏、兰氏，后来又有须卜氏，这三姓是尊贵的种姓。北方胡虏僭越盗取中原，已经经历许多年。魏收《后魏书》说：太祖道武皇帝名珪，改称魏王，定都平城；孝文皇帝名宏，从平城迁都洛阳。《东观汉记》说：北方胡虏派使者来请求和亲。《尚书》中周公说：“所以殷朝登高配享上天，已经历经许多年。”罪恶积累、灾祸满盈，按照道理必然焦烂。《周易》说：“罪恶不积累到一定程度，不会导致自身灭亡；所以罪恶积累便无法掩盖。”焦烂，见下文。何况伪朝君主昏昧狡猾，彼此相互残杀。《魏收后魏书》说：世宗宣武帝名恪。景元三年，萧衍废黜他的君主萧宝融，自己僭越称帝建立梁朝。宣武帝在位总共十六年。但梁武帝初年，正处在宣武帝在位之时。“伪键”大概指宣武帝。虞预《晋书》中西阳王司马羕上书说：“朱旗向南指去，彼此自相残杀。”部落离心离德，酋豪怀疑而有二心。《晋中兴书》说：胡人的习俗把部落作为种类；屠各部族推举豪贵者。《文颖汉书注》说：羌胡称大帅为酋。《国语》中伯阳父说：“国家将要灭亡，百姓离心而怀二意。”韦昭说：“携，是离散；贰，是怀有二心。”正当要把他们系住脖颈押到蛮夷馆舍，把头颅悬挂在街上时，将军却像鱼游在沸腾的鼎中，像燕子筑巢在飞动的帐幕上，这不是很糊涂吗！袁崧《后汉书》中朱穆上疏说：“把鱼养在沸腾的鼎中，把鸟栖息在烈火之上，如果使用它们不合时宜，必然焦烂。”《左氏传》说：吴国季札说：“先生处在这里，就像燕子把巢筑在帐幕上。” 暮春三月，江南草木生长，杂花开满树木，成群的荠草纷乱飞舞。看见故国的旗帜和战鼓，感念往日的情谊，抚弄琴弦登上城墙，难道不悲伤惆怅吗！袁晔《汉献帝春秋》中臧洪答袁绍的信说：“每次登城整顿军队，望见主人的旗鼓，感念旧交的深厚情谊，抚弦拿箭，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左氏传》说：晋国边吏责备郑国说：“如今执事正在整齐地授予兵器、登上城墙。”因此想到廉颇思念赵国将领的身份，吴起在西河哭泣。史书记载：廉颇做赵国将领，攻打齐国，大败齐军，被任命为上卿。赵孝成王去世，悼襄王即位，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发怒，攻打乐乘，随后逃到魏国大梁。过了很久，魏王不能信任重用他，而赵国也屡次被秦兵困扰。赵王想重新得到廉颇，廉颇也想再次被赵国任用。赵王认为他老了，最终没有召回他。《吕氏春秋》说：吴起治理西河时，王错在魏武侯面前诬陷他。武侯派人召吴起。吴起到了岸门，停下车站立，望着西河，流了好几次眼泪。他的仆人说：“我私下观察您的志向，您把天下看得像脱下的鞋一样，如今离开西河却哭泣，这是为什么呢？”吴起擦去眼泪回答：“你不了解我。君主如果确实了解我，并让我施展全部才能，秦国一定可以灭亡西河。” 如今您的君主听信谗人的议论，不了解我，西河被秦国吞并也不会太久了！”吴起进入楚国后，西河果然被秦国攻占。这是人的常情。难道将军独独没有感情吗？司马迁《报任安书》说：“人的感情没有不思念父母、顾念妻子儿女的。”《庄子》中惠子说：“人难道本来就没有感情吗？” 希望您早日勉励自己遵循良好的规诫，自求多福。魏志中明帝答王朗的诏书说：“恭敬地接受至理之言，希望听到良好的规诫。”关于“多福”，已经见于上文。当今皇帝圣明盛德，天下安宁快乐。皇帝，指梁武帝。《解嘲》说：“处在圣明昌盛的时代。”《汉书》说：“孝惠帝、吕后时，天下安乐。”白环从西方进献，楛矢从东方来到。《世本》说：舜时西王母进献白环和佩饰。《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于是肃慎氏进贡楛矢和石砮。夜郎、滇池之人解开辫发请求设置官职；朝鲜、昌海之人叩头接受教化。《汉书》说：夜郎、滇池的人都梳椎髻，嶲、昆明的人编结头发。汉朝任命唐蒙为郎中，于是他见到了夜郎王多同。又说：当初楚威王时，派将军庄蹻率兵夺取巴郡、黔中。庄蹻到了滇池，正想回去报告，恰逢秦国夺取楚国土地，通往黔中郡的道路被阻断，不能通行，于是他凭借部众在滇池称王。又说：朝鲜王满是燕国人。孝惠帝、吕后时，满成为汉朝的外臣。又说：西域有昌蒲海，一名盐泽，距离玉门、阳关三百多里。《孟子》说：周武王讨伐殷商时，百姓像崩裂额角一样叩头迎接。赵岐说：“厥角”是用额角叩击坚硬的土地。只是北方狄族野心勃勃，在沙塞之间强悍抗拒，不过是想延续几年生命罢了。《左氏传》中令尹子文说：“俗话说，狼子有野心。”《汉书》中伍被劝说淮南王说：“向东保有会稽，向南沟通强大的百越，在长江、淮水之间强行抗拒，可以延长些年寿命罢了。”范晔《后汉书》的《匈奴论》说：“世祖处理中原诸夏的事务，还没有空暇顾及沙塞之事。”中军临川殿下。何之元《梁典》说：高祖即位后，任命萧宏为临川郡王；天监三年，任命萧宏为中军将军。您品德高尚，是皇帝的亲近重臣，总领军事重任。刘璠《梁典》说：天监四年，诏令临川王萧宏北伐。干宝《晋纪》中河间王司马颙的表章说：“成都王司马颖品德高尚，是皇帝的亲近重臣，功劳高、勋绩重。”《晋中兴书》中桓温的檄文说：“幕府才能不足，却承当了军事重任。”慰问洛水北岸的百姓，讨伐秦地的罪人。《孟子》说：“商汤开始征伐，从葛国开始，诛杀它的君主，慰问那里的百姓。”《尚书》说：“向东到达洛水北岸。”又说：“奉行诏辞讨伐有罪之人。”《汉书》中田肯说：“陛下已经得到韩信，又治理秦地。”如果您始终不改变，我正要想起我所说的话。姑且把过去的心意写出来，希望您仔细考虑。颜延之《和谢灵运诗》说：“姑且用来布陈我的心意。” 丘迟叩头拜上。《文选》考异。注文“征人伐鼓”：考察可知，“征”应作“钲”。各版本都错了。注文“沈迷领簿书”：陈说：“‘领簿’应当倒置。”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颠倒了。注文“谢承后汉书曰”：袁本、茶陵本的“承”作“沈”，这是正确的。

译注文“为喋血”：袁本、茶陵本在“血”字下面有“涉与喋同丁牒切”七字，这是正确的；正文“涉”字下面的“丁牒切与喋同”六字并非正文。考察可知，这是割裂善本音注造成的错误，相关说明前文已经详细说过。注文“及迷涂之未远”：这一节注文后，袁本另有一节注文说：“《周易》说：‘不远复，无祗悔。’”它位于正文“先典攸高”之下，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本，错误地删削了；此本也错误地与它相同。注文“建节敕出关”：袁本、茶陵本的“敕”作“东”，这是正确的。注文“故殷陟配天”：陈说：“‘陟’字上面脱漏了‘礼’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注文“屠各取豪贵”：陈说：“‘取’字是‘最’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注文“羌胡名大师为酋”：考察可知，“师”应作“帅”。各版本都是伪误。注文“袁宏汉献帝春秋”：何焯校改“宏”为“晔”，陈也同意。各版本都错了。考察《隋经籍志》说“十卷，袁晔撰”，可以作为证明。注文“授兵登陴”：袁本、茶陵本在“陴”字下面有“陴婢移切”四字，正文“陴”字下面没有“婢移切”三字，这是正确的。注文“秦必可亡西河”：袁本、茶陵本没有“可”字，这是正确的。注文“使将军庄缟”：陈说：“‘缟’是‘蹻’的误字，下面同样如此。”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是伪误。《重答刘秣陵沼书》。刘璠《梁典》说：刘沼，字明信，任秣陵县令。刘孝标《刘峻自序》说：我名峻，字孝标，是平原人。出生在秣陵县，满一岁便回到故乡。八岁时，遇到家乡倾覆，自己充当仆役和马夫。齐永明四年二月，逃回京师。后来任崔豫州的刑狱参军。梁天监年间，诏令我到东边掌管石渠阁，因病请求退休。后来隐居在东阳金华山。《重答刘秣陵沼书》。刘侯后来又遭遇这样的灾难，恰逢我有兄弟亲属去世的悲痛，最终没有把这封信送给他。《孝标集》中有刘沼《难辨命论书》。《谷梁传》说：“兄弟，是天然的伦理关系。”何休说：“兄长在前，弟弟在后，这是上天安排的次序。”不久，这位先生便长久地离开人世，化为异物。魏文帝给吴质的信说：“元瑜长久离世，化为异物。”他留下的话语和余论，蕴藏着没有流传。有的人从他家里得到这篇文字，拿来给我看；我悲伤的是，他的声誉文采还没有消失，而本人却已经亡故。《楚辞》说：“芳香芬芳而难以减损，芳香至今仍未消失。”王逸说：“沬，就是终止。”《孙卿子》说：“器物还在而人已经亡故，由此引发的悲哀，哪里会有不到的地方呢？”青竹简还很新，旧坟上的宿草却将要长满。《风俗通》说：刘向《别录》说，杀青就是直接加工青竹来制作书简。《礼记》说：“朋友的坟墓上已经长满宿草，便不再哭泣。”我眼泪涟涟，不知道眼泪从哪里流出。《礼记》中弟子说：孔子看见防墓崩塌，泪水涟涟地流下。又说：孔子到卫国时，遇到过去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入哭泣，哀痛一次便流泪，说：“我厌恶这种眼泪没有止境地流出。” 即使光阴如驷马从缝隙间驰过，片刻的水波也像闪电一样消逝。《墨子》说：“人活在地上，没有多少时间，就好像四匹马从缝隙间驰过一样。”‘郄’是古代的‘隙’字。陆机诗说：“一寸光阴没有片刻停留，尺长的水波难道只是徒然回旋吗？”可是秋菊和春兰的精华永不凋谢。《楚辞》说：“春天的兰花啊，秋天的菊花啊，永远不会断绝，直到万古。”因此保存它的梗概，再来酬答它的主旨。《东京赋》说：“大致情形就是这样。”假如墨翟的话没有错误，宣室中的谈论确有验证，《墨子》说：从前周宣王杀死大臣杜伯，而杜伯并没有罪。杜伯说：“我的君主杀我而我没有罪；如果认为死者没有知觉，那也就算了；如果死后还有知觉，不出三年，我一定要让我的君主知道。”期满三年，周宣王召集诸侯到圃地打猎，车辆数百辆，随从数千人，遍布原野。正午时分，杜伯乘白马、驾素车，戴朱色帽子、穿朱色衣服，手执朱弓，夹着朱箭，追赶周宣王，在车上射中他，正中胸口，折断脊骨，死在车中，伏在车轼上而死。根据这部书的说法来看，鬼神的存在，难道可以怀疑吗？《汉书》说：汉文帝在宣室接受神灵赐福，因而感慨鬼神之事，询问鬼神的本源；贾谊详细说明了其中的原因。希望东平王坟上的树向西倾斜，遥望咸阳而向西倒伏；大概盖山的泉水，听到弦歌便随着节拍涌动。《圣贤冢墓记》说：东平思王的坟墓在东平。无盐人的传说说：思王从京师回到封国，后来下葬，坟上的松柏向西倾斜。《宣城记》说：临城县南四十里有盖山，高约百丈，有舒姑泉。从前有个舒氏女子和父亲在泉边劈柴，木柴牵挽不动，于是回去告诉家人。等到再回来时，只看见清澈的泉水深深涌流。女子的母亲说：“我的女儿本来喜欢音乐。”于是奏乐歌唱，泉水涌出回流，出现一对红色鲤鱼。如今奏乐嬉戏，泉水仍然一定涌出。《文赋》说：“舞者随着节拍挥动衣袖。”只是宝剑悬挂在空荡的田垄上，遗恨又能怎样呢！刘向《新序》说：延陵季子将要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君之地。徐君没有说话，但神色中流露出想得到宝剑的意思。季子因为有出使上国的事情，当时没有献出宝剑，但心里已经答应给他。出使晋国回来时，徐君已经死了。于是季子把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才离去。《文选》考异。注文“芳至今犹未沬”：考察可知，“芳”应作“芬”。各版本都是伪误。注文“沬已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面有“亡盖反”三字。考察可知，这是善本的音注。正文“沬”字下面的“昧”字，是五臣本的音注。尤延之错误地删去了这个而保留了那个。注文“思王归国京师”：陈说：“‘思’字应当在‘国’字下面。”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颠倒了。《移书让太常博士》。

译并序。刘子骏《汉书》说：刘歆，字子骏，是刘向的小儿子。年少时通晓《诗》《书》，能够撰写文章。任黄门郎，升至中垒校尉。王莽篡位后，任羲和、京兆尹，后来去世。刘歆受到皇帝亲近信任，想要把《左氏春秋》以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建立为官学，都列入学官。哀帝命刘歆与五经博士讲论这些主张，诸位儒生博士有的拒绝回答，说诸博士既不肯立《左氏》，又不肯与刘歆相对论议。刘歆于是写信给太常博士责备他们说：《移书让太常博士》。从前唐尧、虞舜衰微之后，夏、商、周三代相继兴起，圣帝明王屡次兴盛而彼此承袭，他们的治道十分显著。周王室衰微以后，礼乐失去规范，道统难以完整，竟到了这种地步。因此孔子忧虑大道不能实行，周游列国接受聘请，从卫国返回鲁国后，才正定音乐，《雅》《颂》于是各得其所。《论语》说，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音乐才得到正定，《雅》《颂》各自得其所。”孔子修订《易》、编定《书》、制作《春秋》，用来记载帝王的治道。《论语谶》说：“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删定《诗》《书》，修订《春秋》。”《春秋元命苞》中孔子说：“我孔丘作《春秋》，王道就完成了。”等到孔子去世，精微的言论便断绝了；七十弟子去世，大义也发生了偏离。《论语谶》说：“子夏等六十四人，共同撰述仲尼的微言。”又遭遇战国时代，人们抛弃礼器祭祀之礼，整治军队作战的阵法，孔子的道术受到压抑，而孙武、吴起的兵法兴盛起来。《论语》说：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孔子回答：“俎豆礼仪的事情，我曾经听说过；军旅之事，我没有学习过。”《汉书》说：《孙子兵法》有八十二篇；又说：《吴起》有三十八篇。后来逐渐衰落，到了暴虐的秦朝，秦朝焚烧经书，杀害儒生，设置禁止藏书的法律，施行把谈古非今定为罪的法令，道术从此灭绝。《汉书》中武帝的诏书说：“大道渐渐衰微缺损，逐渐发展到桀、纣那样的行为兴起。”《史记》中李斯说：“我请求天下凡是敢藏有《诗》《书》和诸子百家言论的人，都交给廷尉，混杂在一起烧掉；凡是借古代非难今天的人，灭其全族。”又有卢生替秦始皇寻找仙药，后来逃走。秦始皇大怒，派御史审问诸生。犯禁的诸生共有四百六十八人，全都在咸阳活埋。汉朝兴起后，距离圣帝明王的时代已经十分遥远，孔子的道统又断绝了，法度没有可以承袭的依据。当时只有叔孙通一人，大略制定礼仪。《汉书》中叔孙通说：“我愿意多采集古礼，再和秦朝的仪式杂合起来制定。”皇帝说：“可以。”天下只有《易》用于占卜，已经没有其他书籍。《汉书》说：秦朝焚烧书籍，但《易》因为用于筮卜，传授它的人没有断绝。到了孝惠帝时代，才废除挟持藏书的法律。《汉书》说：孝惠四年，废除挟书律。然而公卿大臣中绛侯、灌婴一类的人，都是身披铠甲的武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楚汉春秋》说：汉朝平定天下后，评定群臣击破敌军、擒获将领、使死者复生而不衰的功劳，绛侯、灌婴、樊哙就是这样的人。功业成就、声名建立，臣下成为皇帝的爪牙，世世相继，百代不绝，绛侯周勃就是这样的人。不过这里所说的绛、灌，是各自一人，并不是绛侯和灌婴二人。到了孝文皇帝时，才让掌故晁错跟随伏生学习《尚书》。《史记》说：伏生是济南人，原来做过秦朝博士。孝文帝听说伏生能够讲授《尚书》，但年纪已经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下诏让太常掌故晁错去向他学习。《尚书》最初藏在孔子住宅的墙壁中，后来朽坏折断、散失残缺。《汉书》说：秦朝焚书、禁止学习，济南伏生独自把它藏在墙壁中。汉朝又亡失了它，后来寻求得到二十九篇。如今这些书还存在，只是当时的老师传授诵读罢了。《诗》学开始萌芽，天下其他各种书籍也往往陆续出现，但都只是诸子传说，仍然大多被设立为官学，并为它们设置博士。在朝廷中的儒者，只有贾生而已。贾生就是贾谊。到了孝武皇帝以后，邹、鲁、梁、赵等地才逐渐有传授《诗》《礼》《春秋》的先师，都出现在建元年间。《汉书》说：建元是孝武皇帝的年号。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不能独自穷尽一部经书，有人专门传习《雅》，有人专门传习《颂》，彼此合起来才成为一部完整的经书。《泰誓》后来被发现，博士们汇集起来为它作解释。《七略》说：孝武皇帝末年，有人在墙壁中得到《泰誓》一书，献给皇帝。皇帝把它交给博士，让他们解释说明，于是流传下来，用来教授学生。如今的《泰誓》篇就是它。因此诏书说：“礼崩乐坏，书籍残缺、简册脱落，朕对此十分忧伤。”《礼稽命征》说：周文王看见礼废乐崩，知道大道孤独而没有主持者。当时汉朝兴起已经七八十年，距离完整的经书已经确实很远了。服虔《汉书注》说：汉朝与秦朝相隔七八十年。韦昭说：所谓完整的经书，是指书籍焚毁以前的状态。等到鲁恭王拆毁孔子的住宅，想把它扩建成宫殿时，在倒塌的墙壁中得到古文经书，有逸礼三十九篇、《尚书》十六篇。天汉以后，孔安国把它们献上。后来遭遇巫蛊仓促突发的灾难，来不及施行。《汉书》说：武帝末年，鲁恭王拆毁孔子住宅，想扩建宫室，得到古文《尚书》以及《礼》《论语》《孝经》。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他全部得到这些书，用来校考二十九篇，又多得到十六篇。孔安国把它们献上，却遇到巫蛊之事，未能列入官学。天汉，是武帝的年号。至于《春秋》以及左丘明所修的传，《汉书》说：仲尼因为鲁国是周公的封国，史官有法度，所以有左丘明观察鲁国史记，丘明为它作传。这些都是古文旧书，较多的有二十多部，收藏在秘密府库中，隐藏而没有公布。孝成皇帝怜悯学术残缺、文字脱漏，渐渐失去原貌，于是陈列并发掘秘密收藏，校订旧文，得到这三类书，用来考订学官所传的经书；其中有的脱落简册，有的脱落篇章。《汉书》说：刘向用古文校对欧阳、大夏侯、小夏侯三家的经文，《酒诰》脱落一简，《召诰》脱落二简。广泛询问民间，又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所传的遗学与这些古文相同，只是受到压抑而没有施行。《七略》说：礼学一类，先在鲁国有桓生，他解释经书颇为不同。论语学一类，接近琅邪王卿，但不知道他的名字；以及胶东庸生，都以此教授学生。这样看来，庸生的姓名也没有详细记载。这正是有见识的人所叹息忧虑的事情，也是士君子所悲痛的事情。过去那些编缀学问的人，不思考经学废绝所造成的缺失，只是苟且沿袭浅陋、满足于残缺，分解文字、析说字义，堆积烦琐言语和破碎辞句，使求学者疲惫衰老，尚且不能穷究一门学艺；他们任凭口舌妄说而违背传记，这是后世老师的做法，而不是承袭远古。至于国家将要举行大事，比如建立辟雍、举行封禅、巡狩等仪式，他们便昏暗无知，不能知道这些制度的根源。即便如此，还想保存残缺、固守脱漏，怀抱害怕自己的说法被驳倒的私心，却丧失了听从善言、服从正义的公心。有的人心怀嫉妒，不考察事实真相，彼此雷同附和，随声判断是非。《礼记》说：“不要雷同。”他们压制这三种学说，认为《尚书》不完备，说《左氏》没有传授《春秋》，难道不可悲吗！臣瓒《汉书注》说：当时学者认为《尚书》只有二十八篇，不知道原来本有一百篇。

译如今圣上的德行通达神明，继承帝位、发扬功业，也怜悯这种文教错乱、学士如此的状况。即使他深深了解其中的实情，仍然依违谦让，乐意和士君子共同承担。于是下达明确诏令，考察《左氏》是否可以立为官学，派近臣奉诏传命，将要扶助衰弱、扶持微小，与诸位君子同心协力，希望能够恢复被废弃、被遗忘的学术。如今却不是这样，他们紧闭门户、固执拒绝，不肯接受考验，轻率地因为不能诵读便断绝它，想要堵塞余下的道路，灭绝微弱的学术。可以共同享受成功，却难以共同谋划开端。《太公金匮》说：“人可以共同享受成功，却难以共同谋划开始。”这正是普通人的作为，不是对士君子的期望。况且这几家的学问，都是先帝亲自讨论过、今上亲自考察过的；它们作为古文旧书，都有证据可以验证，内外彼此相应，难道只是苟且而已吗！礼制失传尚且要到民间寻求，古文难道不仍然胜过民间传说吗！《汉书》中班固说：“孔子有话说，礼制失传了，就到民间去寻求。” 从前博士所传的经书中，《春秋》有欧阳氏、《公羊氏》的学说，《易》有施氏、孟氏的学说。《汉书》说：“欧阳生字和伯，是千乘人，曾师事伏生。”又说：“乐陵侯史高说，谷梁子本是鲁国的学问，公羊氏则是齐国的学问。”又说：“施雠字长卿，是沛人，跟田王孙学习《易》。”又说：“孟喜字长卿，是东海人，跟田王孙学习《易》。”然而孝宣皇帝仍然重新广泛设置《谷梁春秋》、梁丘氏《易》以及大小夏侯氏《尚书》的学官。《汉书》说：“梁丘字长翁，是琅邪人，跟京房学习《易》。”又说：“夏侯胜跟济南的伏生学习《尚书》。”夏侯胜把学问传给堂兄的儿子夏侯建，夏侯建又师事欧阳高。从此《尚书》便有大小夏侯两家的学说。它们的义理虽然互相矛盾，仍然一并设置学官。为什么呢？与其因为担心有错误而废弃它，不如即使有错误也先把它保留下来。《传》说：“文王、武王的道术，还没有坠落到地上，它存在于人心之中；贤者记取其中大的方面，不贤者记取其中小的方面。”《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的道术，还没有坠落到地上，它存在于人心之中；贤者认识其中大的方面，不贤者认识其中小的方面。”现在这几家的学说，正是把大小方面的义理兼容并蓄，难道可以偏废某一家吗？如果一定要固守自己的成见，抱守残缺，偏袒同门，嫉妒真正的道术，违背明诏，失掉圣意，以至陷入文吏的议论，那实在是二三位君子所不取的。《文选考异》《移书让太常博士》：陈云说，题目前脱了一行“移”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卷首的篇目也同样脱漏。注中“为羲和京兆尹卒”：考察可知，“卒”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汉书》说后来发生的事都在《王莽传》中，这可以作为证明。“讲论其议”：考察可知，“议”字应依《汉书》作“义”，各本都错了。又考察注中“论议相对”，“议”也应作“义”。“责让之曰”：袁本、茶陵本在这一句下面另起一行，这是对的。“书缺简脱”：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脱简”。考察可知，袁本所见是错误的；茶陵本没有校语，和今本一样都没有错。《汉书》正作“简脱”。“孝成皇帝”：袁本说善本没有“皇”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皇”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增入的字。《汉书》有“皇”字。“或脱编”：袁本作“传或间编”，并说善本没有“传”字，“间”作“脱”；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传”字，“脱”作“间”。何焯说《汉书》作“传或间编”。考察可知，善本恐怕与《汉书》相同，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以尚书为不备”：考察可知，应依《汉书》删去“不”字。这里所引臣瓒《汉书注》说得很明白。又《孔丛子》说“只听说《尚书》有二十八篇，是取法二十八宿”等等；这样看来，今文《尚书》学家中确实有人持这种说法。“然孝宣帝”：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宣”，袁本说善本作“皇”，何焯在“宣”字下面增“皇”字。考察可知，《汉书》作“孝宣皇帝”。注中“梁丘字长翁”：袁本在“丘”字下面有“贺”字，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脱漏了。《北山移文》

译孔德璋：《萧子显齐书》说，孔稚珪字德璋，是会稽人。年少时广泛涉猎学问，享有美誉。被举为秀才，脱去布衣，任宋安成王车骑法曹行参军。逐渐升迁至太子詹事，死于任上。《北山移文》钟山的英灵，草堂的神灵。《梁简文帝草堂传》说：汝南人周颙从前曾经过蜀地，因为怀念蜀地草堂寺的林木山谷，于是在钟岭雷次宗的学馆建立寺院，因而命名为草堂，也称山茨。烟霭在驿路上奔驰，我把这篇移文刻写在山中庭院。像这样具有耿介高洁、超拔流俗的品格，怀抱萧洒出尘的思想。《楚辞》说：“独自耿介而不随俗。”孙盛《晋阳秋》说：“吕安志向气度开阔，有超拔流俗的风采。”《庄子》说：“孔子在尘垢之外徘徊，追求逍遥无为的事业。”越过白雪而与它比洁白，冲上青云而直往上升，我现在才真正知道这种境界了。《孟子》说：“白雪的白，就像白玉的白一样。”《子虚赋》说：“向上冲入青云。”至于那高高挺立、超出万物，明亮洁白、远离尘俗的境界，把千金看得如草芥而不屑一顾，把拥有万乘的权势看得如脱掉鞋子一样轻易。《尔雅》说：“芥，是草。”《史记》说：秦军撤走后，平原君于是摆酒。酒兴正浓时，他起身上前，拿千金为鲁连祝寿。鲁连笑着说：“天下士人所看重的，是替人排除祸患、解除困难、调解纷争而不取报酬。如果有所取，那是商人的行为，我鲁连不忍这样做。”于是辞别平原君离去。《淮南子》说：尧年老而忧虑，把天下传给舜，就像倒退着走路而脱掉鞋子一样。许慎说：这是说它轻易。刘熙《孟子注》说：“屣，是草鞋，可以穿着走。”在洛水边听到凤凰般的笙乐，在延濑遇见砍柴人的歌声，这种人物本来也是有的。《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喜爱吹笙，吹出凤凰的鸣声，游历于伊水、洛水之间。至于延濑的砍柴歌，未曾听说。难道料想不到事情的始终会参差错乱、忽然变化反复吗？使墨翟因练丝而悲伤，使杨朱因歧路而痛哭。“终始参差”是说歧路；“苍黄翻覆”是说白色丝线。翟是墨翟，朱是杨朱。《淮南子》说：杨子看见歧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墨子看见练丝便流泪，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忧虑它的分离和变化。有人忽然因为内心受到沾染而改变行迹，有人先保持贞正而后来变得污浊。这是多么荒谬啊！《苍颉篇》说：“黩，是污垢。”唉！尚生已经不在，仲长统也已经逝去。山谷之间寂静冷落，千年之后还有谁来欣赏呢？尚生就是子平，见上文。范晔《后汉书》说：仲长统字公理，是山阳人。性情洒脱不拘，沉默和言谈没有常态。每当州郡征召他，总是称病不去。世上还有周子，是才俊而超越流俗的人。《萧子显齐书》说：周颙字彦伦，是汝南人。脱去布衣后任海陵国侍郎，元徽年间出任剡令。建元年间，任长沙王后军参军、山阴令，逐渐升为国子博士，死在任上。他既有文才又博学，既通玄学又通史学。然而他的学问仿佛逃离东鲁，他的修习又像隐居南郭。《庄子》说：鲁君听说颜阖得道，派人先送礼物去。颜阖守着简陋的里门。使者到了问：“这是颜阖的家吗？”颜阖回答：“这是颜阖的家。”使者送上礼物，颜阖说：“恐怕听错了而使使者获罪，不如再查问清楚。”使者回去查问，又来寻找他时，颜阖已经不见了。又说：南郭子綦倚着几案坐着，仰头向天，茫然若失，好像失去了配偶。郭象说：“嗒然，形体松散，就像失去了匹配的对象。”嗒，音土合切。偶然吹奏草堂之乐，滥用隐士的头巾占据北岳。所谓“偶吹”，就是齐国的竽乐；“偶”是匹配、相对的名称。“巾”是隐士的装饰。《东观汉记》说：江革专心奉养母亲，裹着幅巾，穿着草鞋。松树桂树诱惑我，云谷山壑欺骗我。虽然在江边暂时装出隐逸的姿态，却把感情系在优厚的爵位上。《楚辞》说：“将要奔驰到江边。”《周易》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同你一起享有。” 他刚到这里时，想排斥巢父，拉拢许由；傲视诸子百家，轻蔑王侯。风流情怀张扬如太阳，霜冷气势横贯秋天。有时感叹隐士长久离去，有时怨恨王孙不来游赏。《周易》说：“幽居的人守正则吉。”《西征赋》说：“怜悼骊山潜居的逸士，悲伤他长久离去而不返。”《楚辞》说：“王孙游玩啊不回来，春草生长啊多么茂盛。”在佛教典籍中谈论空理，在道家一流中考察玄理。《萧子显齐书》说：周颙广泛涉猎诸子百家，长于佛理，著有《三宗论》，并且精通老子、易学。“释部”就是佛教经典。《汉书》说：道家一流出自史官，记载古今成败、存亡、祸福的道理。务光也不足以同他相比，涓子也不能与他匹敌。《列仙传》说：务光是夏代人，耳朵长七寸，喜爱弹琴，服食蒲、马根。殷汤讨伐夏桀，想通过务光谋划，务光说：“这不是我的事情。”汤取得天下后，曾把天下让给务光，务光于是背负石头沉入淄水，隐藏自己。《列仙传》说：涓子是齐国人，喜爱服食术，隐居在宕山，能够呼风。等到驺骑鸣响进入山谷，诏书送到陇地。《如淳汉书注》说：驺马，是供驺使乘坐的马。《臧荣绪晋书》说：驺有六人。《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说：鹤头书和偃波书都是诏板所用的字体，在汉代称为尺一简，形状仿佛鹤头，所以有这种称呼。形体奔走，魂魄离散，志意改变，精神震动。于是眉头扬起，坐在席间；衣袖在筵席上高高扬起。焚掉菱角制成的衣服，撕裂荷叶衣裳，显出沾染尘俗的容貌，奔走去做世俗的姿态。《楚辞》说：“裁剪菱叶制成衣服，收集芙蓉制成下裳。”王逸说：“制，就是裁剪。”风云凄冷，带着愤懑；石上泉水呜咽，流露悲伤。望着山林峰峦便若有所失，回顾草木也仿佛丧失了什么。至于系上金印，束上黑色丝带。金章就是铜印。《汉书》说：万户以上的县设令，秩禄从千石到六百石。又说：秩禄六百石以上的官员都佩银印、系黑绶。跨据属城中的雄强地位，成为百里之地的首长。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说：“府君在属县劝勉农桑。”《汉书》说：县大体方圆百里。在海滨张扬英名，在浙东传播美誉。阮籍《咏怀诗》说：“英风截断云霓。”《字书》说：江水向东流至会稽山阴，这一带是浙右。经籍长久被弃置，佛法的讲席也久已埋没。

译刑具敲击的喧嚣扰乱心志，公文诉状的困苦充塞胸怀。《过秦论》说：“拿着刑具鞭打天下。”《楚辞》说：“悲叹我的一生没有欢乐啊，忧愁困苦于山野。”王逸说：“倥乔，就是困苦。”琴歌已经断绝，酒赋也没有续作。《董仲舒集》中有七言《琴歌》二首，《西京杂记》中有邹阳《酒赋》。常常缠绵于考核课业之间，每每纷乱于审理案件之中。《广雅》说：“课，就是考核。”但如今考核之义便是课。孔安国《尚书传》说：“君王应当哀悯而恭敬地审理案件，明白地开启刑法。”把张敞、赵广汉纳入往日的图籍，把卓茂、鲁恭排列在前人的名册中。《汉书》说：张敞字子高，逐渐升至山阳太守。又说：赵广汉字子都，是涿郡人，任阳翟令时，以教化施行特别优异，升任京辅都尉。范晔《后汉书》说：卓茂字子康，是南阳人，升任密令，把百姓看作子女，官吏百姓亲近爱戴他，不忍欺骗他。又说：鲁恭字仲康，是扶风人，被任命为中牟令。螟虫伤害庄稼，特别是牙虫沿着边界活动，却不进入中牟。希望追踪三辅豪杰的足迹，把声名传播到九州牧守之间。《汉书》说：内史，武帝时改名为京兆尹；左内史改名为左冯翊；主爵中尉改名为右扶风，这就是三辅。《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夏朝正有德时，九州牧进贡金属。”杜预说：“九州的牧守进贡金属。”使我如高霞般孤独地映照，使明月独自高悬。成公绥《鹰赋》说：“凌越高霞而轻快飞举。”青松洒下树阴，白云由谁相伴？山石崩摧断绝，再没有同我归去的人；石径荒凉，只能徒然久久伫立。到了这时，回旋的风吹入帷幕，弥漫的雾气从楹柱间流出。蕙草编成的帐幕空空荡荡，夜里白鹤哀怨；山中的人离去，清晨猿猴惊叫。从前听说有人投下簪子，隐逸于海岸；如今却看见有人解下兰佩，束上尘俗的冠缨。“投簪”指疏广，他是东海人，所以说海岸。挚虞《征士胡昭赞》说：“投下簪子，卷起衣带，隐藏声名，隐匿踪迹。”兰，是兰草制成的佩饰。于是南岳献上嘲笑，北岭发出讥讽；各条山谷争相讥刺，丛聚的山峰高高耸起发笑。感叹游子欺骗了我，悲伤没有人前来吊唁。《礼记》说：凡是向国君的臣子报丧，要说某人死了。郑玄说：“讣”有的本子写作“赴”，“赴”就是到达。所以山林惭愧不尽，羞愧不停。秋日的桂树留下风声，春天的藤萝不再映照月光。纵论西山隐逸者的高论，传布东皋隐士清贫的拜谒。驰骋，和宣布同义；逸议，是隐士的议论；素谒，是贫寒之人的拜谒。《史记》中伯夷、叔齐的诗说：“登上那西山啊，采摘薇菜。”阮籍《奏记》说：“将要耕种东皋的南面。”孔稚珪集《酬张长史诗》说：“同在清风馆中贫寒，共居白云室内清贫。”杜预《左氏传注》说：“谒，就是告知。”也就是把话告诉别人，同于谈议一类。如今又赶紧整理行装下到小城，随意摇橹驶向上京。《楚辞》说：“渔父敲着船舷离去。”王逸说：“拽，是船舷。”浪，和鼓同义。韦昭《汉书注》说：“拽，是船桨。”虽然感情寄托在朝廷，有时也借步山门。吕氏《春秋》说：中山公子牟对詹子说：“身体在江海之上，心却居于魏阙之下。”高诱说：“魏阙，就是象魏。”《说文》说：“扃，是从外面关闭的门闩。” 难道可以让芳香的杜若厚着脸皮，让薜荔毫无羞耻吗？《尚书》说：“我的心脸皮很厚而且惭愧不安。”碧绿的山岭再次受到玷辱，丹红的山崖又重受污秽。让尘俗的足迹踏上蕙草小路，污浊清绿的池水来洗耳吗？皇甫谧《高士传》说：巢父听说许由被尧让位，认为这玷污了自己，于是到池边洗耳。应当关闭山洞的帷幔，掩上云中的关隘；收起轻雾，藏住鸣响的急流。在谷口截断来车，在郊外尽头阻止妄行的车马。于是丛生的枝条瞪目发怒，层叠的花穗怒气冲天；有时飞出的树枝折断车轮，有时低垂的枝条扫过车迹。请调转世俗之人的车驾，替我向逃避尘世的客人致歉。孔安国《尚书传》说：“逋，就是逃亡。”晋灼《汉书注》说：“用言辞相告叫作谢。” 《文选考异》注中“周宣王太子晋也”：何焯校改“宣”为“灵”，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偶吹草堂”：袁本、茶陵本“偶”作“窃”。考察可知，五臣本作“窃”，善本作“偶”，注中都有明文。两本不加校语，是不对的。只有今本没有错，或许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注中“皆银印墨绶”：袁本、茶陵本的“银”作“铜”，这是对的。注中“江水东至会稽山阴为浙右”：陈云说，似乎不应说作“浙右”，怀疑有错误。考察可知，陈氏所说最为正确，“右”应作“江”。考察《说文》水部“浙”字下面的文字，与善本所引《字书》相同，可以证明这一点。“右”字必定是受到正文误改的影响。“道帙长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摈”，袁本说善本作“殡”。何焯校改“殡”为“摈”。考察可知，“长殡”与下句“久埋”构成对偶，“殡”字是对的。何焯改错了。“诙石摧绝无与归”：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涧户”，袁本说善本作“诙石”。考察可知，这句与下句“石径”构成对偶，文字必定要相互避重复。各本所见的“石”字，一定是传抄错误，恐怕善本原作“诙户”。“秋桂遗风”：袁本、茶陵本“遗”作“遣”，这是对的；何焯校改“遗”为“遣”。注中“船舷也”：陈云说，“船”字上脱了“叩”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文选》第四十四卷 目录［隐藏］ 1 檄文 1.1 《喻巴蜀檄》1.2 《为袁绍檄豫州》1.3 《檄吴将校部曲文》1.4 《檄蜀文》1.5 《难蜀父老》檄文 《喻巴蜀檄》

译《汉书》说：司马相如任郎官数年，适逢唐蒙出使，设法沟通夜郎和僰中，征调巴蜀的官吏士卒一千人，郡中又大量征发运粮运漕的人一万多人，采用军法，诛杀他们的首领，巴蜀人大为惊恐。皇上听说后，便派司马相如责备唐蒙等人，并借此晓谕巴蜀百姓，这不是皇上的意思。《喻巴蜀檄》司马长卿 告谕巴蜀太守：蛮夷擅自行动，长期以来没有讨伐他们。如今他们时常侵犯边境，使士大夫劳苦。陛下即位后，存恤安抚天下，使中原安定。然后兴师出兵，向北征讨匈奴，单于惊恐，交叉双臂接受役使，屈膝请求和亲。《战国策》中张仪说：“我交叉双臂侍奉齐国、楚国。”康居等西域国家经过多次翻译前来进贡，叩头前来朝享。《礼记·王制》说：“五方之人语言不通，北方称翻译为译。”《说文》说：“译，就是传达，传达四夷的语言。”《汉书·西域传》说：康居国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三百里。《春秋说题辞》说：“德行盛大，就会感动远方，越裳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贡。”《礼记》中孔子说：“先拜谢，然后叩头至地。”《毛诗》说：“从那氐、羌起，没有谁不来朝享。”《尔雅》说：“享，就是进献。”军队向东进发，闽越彼此攻杀。右边攻取番禺，太子入朝。文颖说：“吊，就是到达。”番禺是南海郡的治所，军队向东讨伐越地，后来到达番禺，所以说“右”。颜师古说：南越受到东越攻伐，汉朝发兵救援。南越蒙受天子的恩德，所以派太子入朝，因此说“吊”，不能解释为“到达”。太子就是婴齐。闽越是地名。越地有三个，这里说的是其中一个。南夷的君长、西部僰地的首领；称作“君”，是尊大他们。僰，音蒲北切。文颖说：就是犍为县。它们常常进献贡物，不敢懈怠。《论语撰考谶》说：“穿胸、儋耳之人，没有谁不履行贡职。”他们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低声向往。《吕氏春秋》说：“圣人面向南站立，天下人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论语素王受命谶》说：“没有谁不低声向往，伸长脖子归附圣德。”他们都仰慕声教和仁义，想成为臣妾。《论语撰考谶》说：“遥远的都邑、特殊的地域，没有谁不仰慕声教。”又说：“孺悲想求见孔子，乡里的人仰慕仁义。”《史记》中张良说：“百姓没有谁不仰慕声教和仁义，愿意成为臣妾。”只是道路遥远，山川险阻幽深，不能亲自前来。那些不顺从的已经被诛罚，而行善的还没有得到赏赐。《吕氏春秋》说：“先王的法令是，行善的赏赐，行恶的惩罚，这是古代的道。”所以派中郎将前往慰问宾礼他们；中郎将就是唐蒙。征发巴蜀士卒各五百人，带着币帛去供奉使者，并不是要用兵。张揖说：“不然，是‘不如此’的变化说法。”根本没有动用兵革、引起战斗祸患的意思。如今却听说你们竟然发动军队，实行军兴之制。张揖说：“就是征发三军的民众。” 所谓军兴之制，是发动军法制度，追究将帅的责任。使子弟惊恐，使老人忧患，郡中又擅自办理转运粮食的事，这些都不是陛下的意思。应当出行的人有的逃亡，有的自杀，也不是做人臣的节操。边郡的士卒听到烽火升起、燧火燃烧的信号，便都拿起弓箭飞奔，扛着兵器奔跑。张揖说：“白天举烽火，夜间燃燧火。”摄，是张弓上箭而拿着；摄，音奴颊切。他们汗流不止，唯恐落在后面；面对锋利的刀刃，冒着飞来的箭矢，议定之后不回头看，计议决定便不转脚后退，每个人都怀着愤怒，像要报私人仇恨一样。他们难道是喜欢死、厌恶生，不是编入户籍的百姓，因而同巴蜀人有不同的君主吗？“编列”是说编入户籍。《淮南子》说：“编入户籍的平民。”他们是深谋远虑，急于解救国家的危难，乐于尽到人臣的职责。所以有剖符受封、分割圭玉而受爵位的待遇。如淳说：“析，是从中分开。”白色的符藏在天子处，青色的在诸侯处。爵位成为通侯，居住在列于东面的甲第。东第就是甲等宅第，因为位于帝城东面，所以叫东第。张揖说：“列在东面的宅第，位次在天子之下。”死后还把显赫的称号留给后世，把土地传给子孙；行事极其忠诚恭敬，居位十分安逸，名声流传无穷，功业显著而不磨灭。因此贤人君子即使肝脑涂满中原、膏血滋润野草，也不推辞。《春秋考异邮》说：“枯骨收集，血膏滋润草木。”胲，音古才切。如今奉送币帛、服役前往南夷，却有的自杀，有的逃亡而遭诛罚。“抵”是到达，即逃亡而陷入诛罚。一种说法是：逃亡后被诛杀，并且抗拒这种诛罚。另一种说法是：如淳说，是承担自己的罪而被诛戮；还有一种说法是，被诛罚的人逃亡，不肯接受诛罚。这样身体死亡而没有名声，谥号成为极其愚蠢的人；“无名”是说没有善名。还使父母蒙羞，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人的气量和见识彼此相差，难道不是很远吗？《春秋合诚图》说：“国君杀妻、诛罚臣下，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不过，这并不只是出行者个人的罪过。父兄没有先行教导，子弟的行为又不谨慎；少有廉耻，而社会风俗也不敦厚。他们遭受刑罚诛戮，不也是应该的吗？陛下忧虑使者和有关官吏竟然如此，哀悯愚昧百姓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派遣诚信的使者。“信使”就是诚信之使。要把征发士卒的事情晓谕百姓，并借你们这些人的行为说明不忠而死亡的罪过，责备三老、孝悌，说明他们没有教诲百姓的过错。《汉书》中景帝诏书说：“设置三老、孝悌来教导百姓。”如今正是农忙时节，不愿再烦劳百姓，不愿召集他们。已经亲自察看了近县。张揖说：檄文是给巴蜀城旁的近县看的。恐怕远处溪谷山泽中的百姓不能全部听到，檄文到达后，要立即下达到各县、各道。“亟”是急。《汉书》说：县中有蛮夷居住的称为道。要使他们都明白陛下的意思，不得忽视。《文选考异》注中“拜之而后稽颡”：陈云说“之”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本都有此衍字。注中“莫不来享”：考察可知，“莫”字下面应有“敢”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番禺南海郡县治也”：考察可知，“县”字不应有。《汉书注》没有， 《史记索隐》引用时也没有，都可以证明。注中“太子即婴齐也”：依照其他篇如《韦孟讽谏》的体例，在“太”字上应有“善曰”，以区别颜师古的注释。袁本、茶陵本把本篇善注与旧注相连，是合并六家体例而不统一的地方，尤延之仍沿用了它。又每节开头，若不是旧注，原本都应有“善曰”，尤延之却一概删去，这也同其他篇的体例不一致。后面的《难蜀父老》《答客难》等篇都依此例。

译“西僰之长”：袁本在“僰”字下面有“犍”字，并在校语中说善本脱了“犍”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犍”字。考察可知，“犍”是五臣妄自增添的， 《史记》《汉书》都没有。这里的注引用“文颖说犍为县”，是指《地理志》中的犍为郡僰道县。 《说文》在“僰”字下面也说是“犍为蛮夷”。用犍为县来注释“僰”是不对的；正文另有“犍”字。袁本所记校语，是错误中的错误。注中“兴制谓起军法制追将帅也”：袁本“追”作“诛”。茶陵本没有这一注，并入五臣注中。考察可知，《史记索隐》也引用张揖这条注，“诛”字是对的。“功烈着而不灭”：袁本说善本作“列”，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烈”。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 《史记》《汉书》都作“烈”，只是传抄中误写成“列”。后篇“烈士立功之会”、 《封禅文》“休烈浃洽”，两本的校语也相同，尤延之都校改了。《为袁绍檄豫州》《魏氏春秋》说：袁绍讨伐许都，于是向州郡发布檄文。《为袁绍檄豫州》陈孔璋：《魏志》说，陈琳为避难到了冀州，袁本初让他掌管文章，他写了这篇檄文告谕刘备，说曹公失去德行，不值得依附，应当归附袁本初。后来袁绍失败，陈琳归顺曹公。曹公说：“你从前替本初发布檄文，只应当责骂我一人就够了，罪恶只涉及我自身，为什么还要上牵父祖呢？”陈琳谢罪说：“箭已经搭在弦上，不能不发。”曹公爱惜他的才华，便没有责罚他。左将军兼任豫州刺史，告谕郡国的长官。《蜀志》说：先主归附陶谦，陶谦上表任先主为豫州刺史。后来先主归附曹公，曹公上表任他为左将军。我听说，明主会谋划危机以控制变化，忠臣会考虑患难以建立权宜之策。因此有非凡的人，然后有非凡的事情；有非凡的事情，然后建立非凡的功业。《难蜀父老》说：“世上一定先有非凡的人，然后才有非凡的事情；有非凡的事情，然后才有非凡的功业。”所谓非凡之事，本来就不是平常人所能谋划的。从前强大的秦国而君主软弱，赵高掌握权柄，独揽朝廷权力，威势和福祸都由自己决定。当时的人受到逼迫胁制，没有谁敢直言，最终造成望夷宫的败乱。《史记》说：秦二世梦见白虎咬死他左边的骖马，便询问占梦的人；占梦者说是泾水作祟。二世于是到望夷宫斋戒，想祭祀泾水，并派使者责备赵高谋反。赵高害怕，暗中和女婿咸阳令阎乐一起列举二世的罪状，二世自杀。张华说：望夷宫在长安西北长平观旧台的地方，是临近泾水修建的，用来远望北方夷狄。《汉书》说：王氏势力逐渐强盛，群臣没有谁敢直言。祖宗的基业被焚灭，耻辱延续至今，永远成为后世的鉴戒。到了吕后晚年，吕产、吕禄专擅政权，内掌两支禁军，外统辖梁、赵，擅自裁决一切政务，决断政事而闭塞宫禁，下级凌驾上级、上位衰替，天下人都寒心。《汉书》说：张辟强对丞相陈平说，请求任命吕台、吕产为将军，率兵驻守南北军。丞相依从了张辟强的计策。太后临朝，把吕侯的儿子吕台封为吕王，把吕台的弟弟吕产封为梁王，把建成侯张释之的儿子吕禄封为赵王。吕后死后，将军吕禄、丞相吕产专掌兵权，控制政事。韦昭《国语注》说：“季”是末期。 《左氏传》中闵子骞说：“下级凌驾上级、上位衰替，能够不乱吗？” 《高唐赋》说：“寒心而鼻子酸楚。”于是绛侯周勃、朱虚侯刘章兴兵发怒，诛灭逆贼暴徒，尊立太宗。《汉书》说：吕产、吕禄谋划作乱，齐悼惠王的儿子朱虚侯刘章在京城，知道他们的阴谋，派人告诉哥哥齐王，命令齐王发兵；刘章想和太尉周勃在宫内外相互配合，诛灭诸吕。又说：吕禄、吕产想要作乱，朱虚侯刘章与太尉周勃等人诛灭了他们。大臣于是谋划迎接代王。代王即位，就是孝文

译皇帝。因此王道能够兴盛隆盛，光明显耀。这就是大臣建立权宜之策的明显表率。“明表”是说清楚明白的表率。司空曹操的祖父中常侍曹腾，和左悺、徐璜一起作威作福，贪婪暴横，伤害教化，虐待百姓。《司马彪续汉书》说：曹腾字季兴，年轻时任黄门。桓帝即位后，加授特进。《范晔后汉书》说：左悺是河南人，任小黄门；徐璜是下邳人，任中常侍。《左氏传》中史克说：缙云氏有个不才的儿子，天下人称他为饕餮。《山海经》说：钩吾山有一种兽，长着羊身人面，嘴在腋下，虎齿人爪，声音像婴儿，名叫狍鸮，吃人。郭璞说：这种东西贪婪，吃人还没有吃完，反而伤害自身；它的形象刻在禹的鼎上，就是《左氏传》所说的饕餮。狍，音咆。曹操的父亲曹嵩，是乞丐曹腾收养的孩子，凭借贿赂冒充身份而取得官位。《魏志》说：曹腾的养子曹嵩，官至太尉，没有人能考察清楚他的出生根由。《司马彪续汉书》说：曹嵩字巨高。《说文》说：“匄，就是乞讨”，音古赖切。曹嵩用黄金玉璧，向权贵之家输送财货。《汉书》说：息夫躬结交贵戚，奔走于权贵门下以求取名声。暗中窃取三公之位，倾覆国家的重器。《周易》说：“鼎有黄金制成的铉。”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文子》中老子说：天下是最大的器物。曹操是宦官遗留下来的丑类，本来没有美好的德行。“赘”是说假借关系而相连。《庄子》说：“附着的赘肉，悬垂的瘤子。”赘瘤就是借来的肉。赘，音之锐切；肬，音尤。奸诈狡猾，锋芒相合，喜好作乱，乐于制造祸患。幕府统领军队，像鹰扬一般扫除凶逆。《魏志》说：大将军何进和袁绍诛杀诸宦官。何进被杀后，袁绍便率兵捕捉宦官，无论老少全部杀掉。《汉书音义》说：卫青征讨匈奴大获全胜，皇帝到军幕中拜他为大将军，因此称为幕府。后来又遭遇董卓侵夺官权、暴虐国家。董卓字仲颖，是陇西人，任相国。董卓因为山东豪杰纷纷起兵，于是迁天子到长安，焚烧宫室。董卓到了西京后，被吕布诛杀。《左氏传》中栾针对栾书说：“侵夺官职，是冒犯；丢失官职，是怠慢。”于是提剑击鼓，向东夏发布命令，搜罗英雄，舍弃人的瑕疵而任用其才。《魏志》说：董卓召袁绍来，想废掉皇帝，袁绍不答应，便横刀作揖告辞而出，于是逃奔冀州。董卓因此任命袁绍为渤海太守。袁绍便凭借渤海的军队攻打董卓。于是袁绍又和曹操共同谋划，把偏师交给曹操指挥。“裨师”就是偏师。《汉书·卫青传》说：因军功封侯的偏将和校尉有九人。认为他有鹰犬一样的才干，爪牙可以任用。《谢承后汉书》中陈龟的表文说：“臣世代发挥鹰犬搏击的作用。”但他竟然愚蠢轻浮，谋略短浅，轻率进攻，容易退却。《字书》说：“佻，就是轻浮”，音敕聊切。遭受创伤、挫败，多次丧失军队。幕府于是屡次分兵，命令精锐部队，修整完备，补充整合；上表请求任东郡太守，兼任兖州刺史。《谢承后汉书》说：袁绍任曹操为东郡太守，任刘公山为兖州刺史。刘公山被黄巾军杀死后，便任曹操为兖州刺史。给他披上虎纹，奖成并促使他建立威权。“披上虎纹”就是羊的本质披上虎皮。《法言》说：有人问“本质是什么？”回答说：“羊的本质披着虎皮，看见草便高兴，看见豺狼便害怕。”《魏志》作“奖蹙”。“蹙”是成就，意思是奖成他的威权。希望获得秦军一战取胜的报答。《左氏传》说：秦孟明率军讨伐晋国，晋侯抵御，秦军大败。又说：秦伯讨伐晋国，渡河后焚烧船只，夺取王官和郊地，晋人不出战，于是称霸西戎，任用了孟明。曹操于是凭借已有的资势而专横跋扈，肆意施行凶恶。《谢承后汉书》说：曹操取得兖州后，军队众多而强盛，内心怀有反对袁绍的意图。《毛诗

译》说：“不要这样背离而专横。”郑玄说：“畔援”和跋扈同义。

译《西京赋》说：“睁大眼睛，跋扈横行。”贾逵《国语注》说：“肆，就是放纵。”孔安国《尚书传》说：“忒，就是恶。”剥削残害百姓，残害贤人，伤害善良的人。《太公金匮》说：“天道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如今海内陷入沉沦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要急迫地残害百姓呢？高诱《战国策注》说：“元元，就是善良的人。”张奂给屯留君的书信说：“凶厉之气流行，伤害贤人善人。”所以九江太守边让才华卓异，天下闻名；直言正色，议论不阿谀奉承，却遭受身首分离、悬首示众的诛罚，妻子儿女也遭受灭族的灾祸。《魏志》说：太祖在兖州时，陈留人边让的言论颇多侵犯太祖之处，太祖杀了边让，并诛灭他的家族。臣瓒《汉书注》说：把头悬在树上叫枭。《尚书》说：“我将连同你的妻子儿女一起杀戮。”从此士人群体愤怒悲痛，百姓的怨恨更加深重。“林”是比喻众多。司马迁书信说：“列在君子的行列中。”孔安国《尚书传》说：“百姓都叹息怨恨。”一个人奋臂而起，整个州郡同声响应。《史记》中武臣说：“陈王振臂一呼，首先为天下倡导。”《周易》说：“声音相同便互相应和。”因此曹操亲自在徐方战败，土地被吕布夺走，在东方边地徘徊，进退无所凭据。《魏志》说：陶谦任徐州刺史。太祖征讨陶谦，粮食不足，便带兵返回。又说：太祖和吕布在濮阳交战，太祖的军队失利。幕府遵循强干弱枝的原则，而且不收纳叛逆之人的党羽；这里的叛逆之人指吕布。《汉书》说：把俸禄二千石的官员、资财丰厚的富人以及豪杰兼并之家迁徙到各陵附近，也是为了强干弱枝，并不是为了供奉山陵园寝。《左氏传》说：包围宋国的彭城，因为不是宋国的土地，后来是替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作宋地；这里也是为了说明不收纳叛逆之人。因此又援旗披甲，席卷而起出兵征讨。袁绍征讨吕布，各史书没有记载，大概是史书简略。《左氏传》说：“穿上铠甲，拿起兵器。”杜预说：“擐，是穿着”，音胡慢切。《春秋握诚图》说：“诸侯像冰一样消散，像席子一样卷起，各自争相放纵妄行。”金鼓声震动，吕布的军队奔逃溃散。《汉书》说：胶西王向汉军营垒叩头，高弓侯拿着金鼓接见他。拯救曹操于死亡的灾难，恢复他方伯的地位。《谢承后汉书》说：曹操在濮阳围攻吕布，被吕布击败，投奔袁绍。袁绍怜悯他，于是给兵五千人，让他返回夺取兖州。《说文》说：“拯，就是向上举起。”这样看来，幕府对兖州百姓并没有施加恩德，却对曹操有大恩。《左氏传》中吕相与秦国绝交说：“秦军战胜归来而没有受害，就是我对西方施加了大恩。” 后来恰逢天子返回，军队回旗，群盗侵犯攻打。《魏志》说：董卓迁天子到长安，后来韩暹护送天子返回雒阳。当时冀州正有北部边境的警报，没有时间离开职守。《魏志》说：冀州牧韩馥把冀州让给袁绍，袁绍于是兼领冀州。《谢承后汉书》说：公孙瓒因为袁绍拥立刘伯安，聚集部众攻打袁绍。《礼记》说：“各自掌管自己的职分。”郑玄说：“局，就是职分。”所以派从事中郎徐勋前去征发、遣使曹操，让他修缮郊庙，辅卫幼主。曹操于是放纵心志，专擅行事，胁迫天子迁徙到应当居住的宫省禁地。《魏志》说：天子返回洛阳，太祖于是到了洛阳，守卫京师。“胁迁”是说逼迫天子迁徙。轻慢侮辱王室，败坏法令，扰乱纲纪。《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这叫作坏法乱纪。”坐在三台之位，专擅朝廷政务。《应劭汉官仪》说：尚书是中台，御史是宪台，谒者是外台。爵位赏赐由自己的心意决定，刑罚诛戮由口头决定；所宠爱的人光耀五宗，所厌恶的人灭绝三族。“宗”也就是族。《汉书》中徐自为说：“古代有诛三族的刑罚，王温舒的罪难道竟达到同时诛灭五族吗？”《孔子家语》说：宰予任临淄大夫，参与田常的叛乱，于是诛灭三族。众人公开议论的受到显明的诛罚，心里非议的受到暗中的杀戮。《汉书》说：皇上制造白鹿皮币后，下达命令，颜异没有应答，只是反唇。张汤上奏说颜异心中非议，判处他死刑。从此以后便有了以腹诽定罪的法律。百官都闭口不言，道路上只能用眼神示意。《庄子》说：“钳住墨翟的嘴。”《史记》说：周厉王施行暴虐奢侈的统治，国人诽谤他，周厉王发怒，找到卫国的巫师，让他监视诽谤者，告发后就杀掉他们。国人没有谁敢说话，在道路上只能用眼睛示意。钳，音其严切。《尚书》所记的朝会中，公卿只不过充当名册上的人数而已。已故太尉杨彪，历任二府长官，享有国家最高的官位。曹操因私人的细小怨隙，便把没有罪过的罪名加在他身上，施以榜打、楚毒等酷刑，五种毒刑全都用尽；他任凭自己的情绪而肆意妄为，完全不顾法网。范晔《后汉书》说：杨彪字文先，曾代替董卓任司空，又代替黄琬任司徒。当时袁术僭越作乱，曹操借口杨彪同袁术有婚姻关系，诬陷他想图谋废立，于是上奏逮捕下狱，以大逆之罪弹劾他。《汉书》说：王莽诛杀翟义时，夷灭三族，所有人都被赶到同一个坑中，用五种毒刑交相施加后埋葬。如淳说：五毒就是野葛、狼毒之类。《韩诗外传》说：不肖之人，就是任凭情欲而放纵。又有议郎赵彦，忠诚进谏，直言无隐，所说合乎义理而值得采纳，因此圣朝尚能听取，改变脸色而加以修饰。曹操想使当时的明察受到蒙蔽，堵塞言路，擅自把人收捕并立即杀死，不等候上报获准。又梁孝王是先帝的母弟，坟墓陵寝尊贵显赫，桑树、梓树、松树、柏树所在之处，尚且应当肃敬。可是曹操率领将吏士卒，亲自到那里发掘，砸破棺材，暴露尸体，掠取金银财宝，以至于使圣朝流泪，使士人百姓悲伤。《汉书》说：孝文皇帝的窦皇后生了孝景帝和梁孝王刘武。《曹瞒传》说：曹操毁破梁孝王的棺材，收取其中的金银财宝。天子听说后悲哀哭泣。“昆”有时也作“弟”。《毛诗》说：桑树和梓树所在的地方，一定要恭敬。仲长子《昌言》说：古人埋葬时，种植松柏来标识坟墓。曹操又特意设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他们所到之处任意毁坏突入，没有一具尸骨不被暴露。他身居三公之位，却行同桀纣盗虏的恶态，玷污国家，虐害百姓，把毒害施加于人和鬼。他还实行琐碎、苛刻、惨酷的政令，彼此交错设置禁令和防范。捕鸟的网和射鸟的绳索布满道路，坑穴陷阱堵塞道路；举手就会挂上罗网，迈步就会触动机关陷阱。因此兖州、豫州有许多无以自处的百姓，帝都也有充满叹息的怨声。《战国策》中苏秦说：上下彼此怨恨，百姓无所安处。《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如今人们谈到恶人，总把他们比作桀、纣；百姓怨恨他们的暴虐，没有不叹息的。

译遍览史籍，无道的臣子中，贪婪残酷、暴虐惨烈的，没有比曹操更严重的。幕府正要查问外部的奸邪，还来不及整顿训治，只好暂且含容忍让，希望能够补救弥合。郑玄《礼记注》说：“诘”是问其罪的意思，音“去质切”。《左氏传》中展喜回答齐侯说：桓公因此纠集诸侯，弥补他们的缺失，匡正并救助他们的灾难。然而曹操怀有豺狼般的野心，暗中包藏祸心。《刘向列女传》说：羊舌叔姬是叔向的母亲。长嫂生了男孩，叔姬前去看望，说：“这孩子的声音像狼。狼子有野心，若不除掉它，难道不是要灭掉羊舌氏吗？”曹操于是想摧折国家栋梁，使汉室孤立衰弱。《周易》说：栋梁弯曲的凶兆，是因为不能有所辅佐。他要除灭忠贞正直之士，专门成为枭雄。过去曹操出兵击鼓，北征公孙瓒。《魏志》说：公孙瓒字伯圭。董卓到洛阳后，任命公孙瓒为奋武将军，封蓟侯。《范晔后汉书》说：公孙瓒大破黄巾，威震河北，袁绍亲自率兵攻打他。公孙瓒凭借强大的军队和桀骜叛逆的气势，抵抗围攻达一年。曹操趁他尚未被攻破，暗中写信下令，表面上帮助王师，实际上从内部相互掩袭。《左氏传》说：军队轻装出动叫作“袭”。杜预说：就是乘对方没有防备而掩袭。因此曹操引兵到达黄河边，准备把船并列起来从北面渡河。正好袁绍的使者被揭发，公孙瓒也被斩杀夷灭。《魏志》说：袁绍把全部军队包围公孙瓒。公孙瓒知道自己必败，便把妻子儿女全部杀掉，随后自杀。因此曹操使袁绍的锋芒受挫收缩，他的谋划没有实现。于是曹操的大军渡过西山，屠灭各部，左校等部都束手献出人质，争着充当前锋；那些如犬羊般残暴丑恶的敌人，消散沉没在山谷中。《范晔后汉书》说：黑山贼于毒等攻陷邺城，袁绍进入朝歌鹿肠山将其击破，斩杀于毒。又攻击左校郭太贤等，后来又同西营屠各在常山交战。《晋中兴书》说：胡人的习俗中，进入塞内居住的部族有屠各，是最豪贵的一支，所以能够成为单于，统领各部。于是曹操的军队受到震慑，昼夜逃窜，屯兵占据敖仓，凭借黄河作为险固。《魏志》说：袁绍将要进军攻打许都，曹操留下于禁在河上屯兵，曹操的军队驻扎在官渡。《汉书音义》说：敖是地名，在荥阳以西，北面临近黄河，有一座大粮仓。袁绍想凭螳螂的斧臂去抵挡高大的车轮。庄子说，蘧伯玉对颜阖说：你不知道螳螂吗？它愤怒地举起前臂去抵挡车轮，却不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胜任。幕府奉行汉朝的威灵，足以在天下折冲御侮。《班孟坚与陈文通书》说：奉行国家的威灵，诚信的意志能够通达四方。《晏子春秋》说，孔子说：不用走出酒器和俎豆之间，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冲锋，说的就是晏子。凭借百万支长戟、千群胡骑，奋发起用中黄、乌获那样的壮士，发挥良弓劲弩的威力。《尸子》中黄伯说：我左手抓住太行山的猿猴，右手搏击雕虎。《战国策》中范雎游说秦王说：乌获那样的力士也会死，夏育那样的勇士也会死。《文子》说：狡兔被捕获后猎犬就被烹煮，高鸟被射尽后良弓就被收藏。《史记》中苏秦游说韩王说：天子的强弓劲弩，都出自韩国。并州军队越过太行山，青州军队渡过济水、漯水。《魏志》说：袁绍派长子袁谭任青州刺史，外甥高翰任并州刺史。《淮南子》说：什么叫九山？回答说：其中有太行、羊肠。高诱说：太行山直达河内郡野王县。《尚书》说：船行于济水、漯水，通达到黄河。曹操的大军渡过黄河，在前面牵制敌人；荆州军队从宛、叶而下，在后面牵制敌人。《魏志》说：刘表任荆州刺史，向北同袁绍结盟。《左氏传》中狄子驹支说：譬如捕鹿，晋人抓住鹿角，各部戎人牵制它的后腿。征伐的军队有前后配合，就像捕兽一样，一人抓角，一人扭住兽足。《说文》说：“掎”就是扭住兽足。军队如雷霆震动、如猛虎迈步，同时聚集到敌人的朝廷。李陵诗说：幸而寄托在这不肖的身躯上，也应当迈出猛虎般的步伐。好比举起烈火烧尽飞蓬，又好比翻倒沧海的水去浇灭火星炭火，有什么不能熄灭的呢！《楚辞》说：摆脱忧患而终于醒悟，仿佛把火放在秋天的蓬草上。《黄石公三略》说：用正义来诛灭不义，就像决开江河灌浇燃烧的火，必定能够战胜它。《声类》说：“概”是烧的意思。《说文》说：“熛”是飞散的火星。曹操军中的将吏士卒，能够作战的都出自幽州、冀州，有些是原来的营部下属；他们全都怨恨久役不得归，流着眼泪向北眺望。《毛诗序》说：男女因长期不能婚配而怨恨。其余兖州、豫州的百姓，以及吕布、张扬遗留下来的部众——吕布、张扬的事，已见《九锡文》——因覆亡的逼迫而权且顺从，人人都带着伤残，彼此成为仇敌。《尚书》说：父师召公说，面对敌人和仇雠不能懈怠。假如你回转军旗正要出发，登上高冈击鼓吹角，举起白色旗帜来打开投降的道路，他们必定土崩瓦解，不等兵刃交锋就会败亡。《汉书》中徐乐上书说：什么叫土崩？秦朝末年就是这样。百姓困苦而君主不体恤，下层怨恨而上层不知道，这就叫土崩。什么叫瓦解？吴、楚、齐、越的军队就是这样。当时安居故土、乐于本地风俗的人很多，所以诸侯没有外境的援助，这就叫瓦解。《孙卿子》说：舜讨伐有苗，禹讨伐共工，汤讨伐有夏，文王讨伐崇，武王讨伐纣，远方的人仰慕义理，军队不必经过流血就能取胜。如今汉室衰微，纲纪法度松弛断绝，圣朝没有一个得力的辅佐之臣，股肱之臣也没有挫败敌人的力量。《尚书》中秦穆公说：如果有一个贤臣。《尚书大传》说：股肱，就是臣子。折冲的解释已见上文。在京畿之内，经过选拔训练的臣子都低头收翅，没有可以凭恃的力量。即使有忠义的辅佐之臣，被暴虐之臣胁迫，又怎么能够施展自己的节操呢？曹操又掌握着七百名精锐部曲，包围守卫宫阙，表面上托言是宿卫，实际上是在拘禁天子；人们害怕他萌生篡逆的意图，便因此而起兵。篡，是违逆而夺取；音“叉患切”。这正是忠臣肝脑涂地的时候，也是烈士建立功业的时机，难道可以不勉励吗！《喻巴蜀文》说：肝脑涂在中原。《汉书》说：一败涂地。《尚书》说：勉励吧，夫子！

译曹操又假传诏命，冒称奉行天子权制，派遣使者征发军队，担心边远州郡听错命令而供给他，反而使强寇欺凌弱主、违背众军而叛乱；《汉书》把“旅”解释为助。这样一来会使自己丧失名声，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明智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当天幽州、并州、青州、冀州四州一齐进兵。《魏志》说：袁绍让中子袁熙任幽州刺史。檄文送到荆州，荆州便整顿现有军队，同建忠将军协同声势。《魏志》说：张绣凭军功得到声誉，升任建忠将军，屯兵宛城，同刘表联合。各州郡都整顿兵马，布置在边境，出动军队扬威，一同匡扶社稷，那么非同寻常的功业，就将在此时建立。得到曹操首级的人，封为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将、副将、将校和官吏中投降的人，一律不追究。广泛宣示恩德信用，颁布赏赐符命，向天下发布告示，都让人知道圣朝正遭受拘禁逼迫的灾难。依照律令执行。《风俗通》说：谨按，“律”就是法；《皋陶谟》说：虞舜开始制定律法。当时君主所制定的叫“令”。《汉书》说：制定铠甲之令。官吏之所以称为吏，是说应当先端正自己，然后再端正别人。因此文书末尾写“如律令”，意思是应当遵守法度，行动不能违背律令。《文选考异》。注文中从“魏志曰”到“而不责之”这一段：袁本此处的注文与所载五臣翰注大致相同；其中“善曰”下面作“魏志曰琳避难冀州袁绍使典文章袁氏败琳归太祖太祖曰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而已恶恶止其身何乃上及祖父邪琳谢罪太祖爱其才而不咎”，共六十一字，这才是正确的。茶陵本说善注同翰注，这是承袭了它的错误，把善注并入五臣注。注文中的“闵子骞曰”：袁本“骞”作“马”，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骞”。“??狡锋协”：何焯校改“协”为“侠”，说《魏氏春秋》作“侠”。考察可知，这是裴松之《魏志·袁绍传》注文所引用的文字；《后汉书·袁绍传》所载此文也作“侠”。不过两书文字大致相同，而同这里又有许多差异。善注没有明确说明，无法考定。注文中从“董卓字仲颖”到“吕布诛卓”：袁本没有这三十八字，而有“董卓已见西征赋”七字，这才是正确的。茶陵本有这三十八字，是重复出现。注文“以攻卓”：袁本作“将以诛董卓”。考察《魏志》作“将以诛卓”，似乎袁本仍多出了“董”字；茶陵本作“以攻卓”，错误地与此本相同。注文“魏志作奖蹙蹙成也”：陈氏说，《魏志》既然同《文选》一致，似乎不必重复引用；应当作“后汉书作奖就就成也”，文义才通顺。考察可知，《魏志》没有这段文字，只有裴注引用《魏氏春秋》。这条注文必定有误。各本都相同，无法校订。“蹙”字重复两次，是陈氏校改正确的地方。注文“贾逵国语曰”：袁本、茶陵本在“语”字下有“注”字，这是正确的。注文“气厉流行”：陈氏说“气”字是“氛”字的错误，各本都讹误了。注文“魏志曰太祖在兖州”：袁本“志”作“书”。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的字，但也未必不是引用王沈《魏书》。茶陵本删去这条注文，更不对。注文“董卓徙天子都长安”：这八个字袁本、茶陵本都没有，大概是因为五臣注中已有，所以删去了；尤氏所见的版本是正确的。注文“应劭汉官仪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应劭”二字。“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茶陵本“尔”作“耳”，并说五臣本作“尔”；袁本说善注本作“耳”。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的字。详细看文义，作“耳”的应当在此断句。可是《魏氏春秋》和《后汉书》在这里都删节了，无法互相证明，恐怕尤氏的改动未必正确。“欲以螗蜋之斧”：茶陵本“螗”作“螳”，注文也相同。袁本也作“螗”，它所载的五臣铣注用字相同；善注作“螳”。考察这些情况，似乎善注作“螳”，五臣注作“螗”。《魏氏春秋》《后汉书》也作“螳”。注文“外甥高翰”：袁本“翰”作“干”，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翰”。“皆自出幽冀”：袁本、茶陵本“自出”作“出自”，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里是尤本的错误。注文“汉书以旅为助”：考察可知，这条注文也有错误。范蔚宗《后汉书》所载此处已经删去，不知道善注所说的《汉书》究竟指哪一部。各本都相同，无法校订。檄告吴国将校部曲文。

译檄告吴国将校部曲文。陈孔璋。某年某月朔日，侍奉尚书令荀彧。魏志说：荀彧字文若，是颍川人。曹操提拔荀彧任汉朝侍中、守尚书令。告知江东各位将校、部曲以及孙权的宗亲内外：我听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都是人自己招来的。《左氏传》记载闵子骞的话。能够察见事变的先兆而行动，不置身于凶险之中，是上等圣人的明智；《周易》说：君子见到事变的先兆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面对事情能够随机应变，处在困境中而能找到通达之路，是智者的谋虑；《汉书》说：江充因事变而制定适宜的措施。《周易》说：处在困境中却不失去能够亨通的道路，大概只有君子才能这样吧！王弼说：穷困到了极点，必然会通达。渐渐沉溺于荒废和昏乱之中，走上歧途而不回头，是下愚之人的蒙蔽。因此大雅君子在安定时思考危险，以便远离灾祸和悔恨；班固《汉书赞》说：大雅君子卓然不群，河间献王近于这种境界。《封禅书》说：兴盛时一定要考虑衰败，安定时一定要考虑危险。小人临近灾祸时还贪恋安逸，坐等死亡。这两种人的器量，不是相差得太远了吗？孙权这个小子，连豆子和麦子都分辨不清。《左氏传》说：晋国周子有兄长却没有智慧，连豆子和麦子也不能辨认。他的头颈还不值得用来涂齐斧上的油，他的名字也不值得污在竹简和墨迹之中。《汉书音义》中，服虔注说：“《易》说：‘丧失了齐斧。’”但没有听说过这句话的解释。张晏说：“斧，就是钺，用来整治天下。”应劭说：“齐，是锋利的意思。”虞喜《志林》说：“齐，音为侧皆切。凡是出兵，必先斋戒，进入宗庙接受斧钺，所以称为齐斧。”这就好比刚刚孵出的鸟蛋，才开始长出羽毛。《尔雅》说：“出生后就能自己吃食的叫雏，等待母鸟喂食的叫鷇。”郭璞说：“鸟雏需要母鸟喂食。”郑玄《尚书大传》注说：“翰毛，是羽毛长成的意思。”他却立即放纵横行，肆意妄为，反而走来对主人狂吠。《西京赋》说：“怪兽陆梁。”《战国策》中，刁勃对田单说：“跖的狗向尧狂吠，并不是因为尧是它的主人。”他以为船只足以抵挡皇帝的威势，江湖可以使他逃脱上天的诛罚，却不知道天网已经张设，自己正落在罗网的纲目之中，如同锅里的鱼，注定要被煮得消烂。假如水真的可以依靠，那么洞庭也不会成为三苗的废墟，子阳也不会遭遇荆门之败。《尚书》中，帝说：“禹啊，三苗不服从命令，你前去征讨他们。”三十天后，三苗百姓仍然违抗命令，帝于是大力施行文德；七十天后，三苗归顺。孔安国说：三苗之国，左边靠着洞庭湖，右边靠着彭蠡湖。范晔《后汉书》说：公孙述，字子阳，自立为蜀王，派任满据守荆门。汉帝命征南大将军岑彭攻打他，任满大败。朝鲜的堡垒没有被铲平，南越的旗帜没有被拔除。《史记》说：天子任命涉何为辽东部都尉。朝鲜袭击并杀死了涉何。天子派左将军荀彘进攻朝鲜，朝鲜人杀死他们的王右渠，前来投降，于是把朝鲜设置为四郡。《史记》又说：南越的吕嘉反叛，天子任命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率军攻下横浦，各路军队都在番禺会合，南越于是被平定，随后设置为九郡。《史记》又说：东越王余善反叛，天子派横海将军韩悦从句章出兵。越建成侯敖杀死余善，带领他的部众投降。从前夫差承继阖闾留下的远大事业，又采用申胥训练军队的教诲，迫使越国退守会稽，可以说是强盛了。《史记》说：吴王阖闾死后，太子夫差即位。《乐毅遗燕惠王书》又说：从前伍子胥的劝说被阖闾听取，于是吴王远道进军到郢。韦昭《国语》注说：申胥，是楚国大夫伍奢的儿子伍子胥，名员。伍员逃奔吴国，吴国把土地封给他，所以称为申胥。《史记》说：吴王夫差攻打越国，击败了越军，越王勾践于是带领五千名披甲执兵的士卒退守会稽。等到他同中原大国抗衡，和晋国争夺长短，国都被勾践屠灭，武卒在黄池溃散，最终覆亡，连同越国军队一起灭尽。《毛苌诗传》说：“抗”是举起的意思。《郑玄周礼注》说：以对方为上而相称叫作“衡”；抗衡，就是相对举起，争较轻重。《史记》中陆贾说：凭小小的越国，竟想同天子抗衡，成为敌对的国家。又说：吴王夫差在黄池向北会合诸侯，想在中原称霸。吴王同晋定公争长短，结果让晋定公居长。吴军于是引兵回国。又说：吴国和晋人在黄池相遇，吴、晋争强，晋军攻击吴军，大败吴军。越王听说后袭击吴国。吴王听说后，离开晋国返回，同越国交战，不能取胜，城门失守，于是越军包围王宫，杀死夫差。等到吴王刘濞骄纵放肆、逞强任性，猖狂奸猾的祸乱开始发生。《汉书》说：吴王刘濞是高帝兄长刘仲的儿子，被立为吴王。孝景帝五年，他在广陵起兵。《左氏传》说：郑国子太叔去世，晋国赵简子说：黄父之会时，先生告诉我九句话，其中说：“不要开始制造祸乱，不要倚仗财富。”刘濞自以为兵力强盛、国家富足，势力凌驾京城。太尉率军刚刚攻下荥阳，七国的军队便像瓦片解体、冰块消融一样崩溃。《汉书》说：七国叛乱的文书传来，天子派条侯周亚夫前往攻打楚国，击败了楚军。七国是：吴王刘濞、楚王刘戊、赵王刘遂、胶西王刘卬、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东王刘彻。《郑玄周礼注》说：“甫”是开始的意思。“瓦解”的解释已见上文。《淮南子》说：冰消融而农桑之事就兴起。刘濞辱骂的话还没有说完，丹徒人的刀已经刺入他的胸膛。《汉书》说：吴王战败后，便同戏下壮士一千人连夜逃走，渡过淮水，逃到丹徒，投奔并依靠东越。汉朝派人用利益诱惑东越，东越立即欺骗吴王。吴王出来慰劳军队，汉朝使者用矛刺杀了吴王。《汉书》中贾谊上疏说：刚一张口，匕首已经刺进胸膛了。“绐”音“殆”。为什么呢？因为天子的威势不可抵挡，而悖逆的罪行极其严重。况且江湖间的势力不足以依靠。从董卓作乱以来直到现在，将近三十年了。这期间豪杰纵横，像熊一样盘踞、像虎一样蹲踞；强盛的有袁绍、袁术二人，勇猛的有吕布。袁绍、袁术，就是二袁。《魏志》说：吕布精通弓马，力气超过常人，号称飞将。跨越州郡，既有威势又有声名的，有十多个集团。其余那些锋芒强悍、突然崛起，像鹯鸟一样窥视、像狼一样回头观望，争着做枭雄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淮南子》说：像鸱鸟一样侧视，像老虎一样回顾。《盐铁论》说：没有鹿受惊、狼回头那样的忧患。然而他们都遭受斧钺，头颅和腰身分离，如云烟散去、如原野大火烧尽，没有一个残余。《尚书》说：就像大火在原野上燃烧。《毛诗》说：周朝遗留下来的百姓，没有一个遗存。近来关中的诸将又相互联合聚集，继续发动叛乱。《魏志》说：张鲁占据汉中，曹操派锺繇讨伐他。当时关中诸将怀疑锺繇想亲自袭击马超，于是同杨秋、李湛、宜成等人反叛。曹操派曹仁讨伐他们。马超等人屯兵潼关，曹操命令诸将说：关西军队精锐强悍，坚守营垒，不要同他们交战。他们依凭二华山，控制黄河、渭水，驱使羌、胡各部，兵锋一齐向东，气势高昂，志向远大，似乎无人能敌。丞相手持斧钺，像鹰扬一般统率军队，顺着风势如烈火蔓延；主帅一出兵，不待击鼓就攻破了敌军。

译《魏志》说：曹操向西征讨马超。曹操从潼关向北渡河，尚未渡完，马超便赶到船边猛烈交战。丁斐说：放出马匹来诱饵敌军。敌军争抢马匹而陷入混乱，曹操这才得以渡河，沿河筑成通道向南。敌军追到渭水入口，曹操于是分兵在渭水南岸扎营。敌军夜间攻营，曹操埋伏的军队将其击破，进军渡过渭水。马超等人多次挑战，曹操不应战，后来才同他们约定日期交战。先派轻兵挑衅，交战很久后，便放出轻捷骑兵从两面夹击，大败敌军，斩杀宜成、李湛等人。《汉书》中元后诏说：运用独到的明察，奋发出无人能敌的威势。《毛诗》说：武王载着军旗，庄严地手持斧钺，威势如烈火熊熊，没有谁敢阻挡我们。又说：主帅乘坐十辆战车，首先开路前进。尸体横陈达千万，流血多得能漂起盾牌，这些都是天下人共同知道的事实。《战国策》中秦王对唐且说：天子发怒，尸横百万，血流千里。贾谊《过秦论》说：尸横百万，流血漂起盾牌。此后大军之所以来到长江边却没有渡江，是因为韩约、马超逃亡脱身，跑回凉州，又想在那里重新叫嚣。《魏志》说：曹操斩杀宜成，韩遂、马超逃往凉州。《典略》说：韩遂字文约，在凉州拥兵作乱，持续了三十年，至建安二十年才死。逆贼宋建僭越称号为河首王，同恶之人相互救援，彼此成为唇齿。《魏志》说：起初，陇西的宋建自称河首平汉王，在枹罕聚集部众。夏侯渊讨伐他，攻破并屠灭枹罕，在凉州斩杀宋建。又有镇南将军张鲁，凭借险固之地负隅顽抗，不肯恭顺。《魏志》说：张鲁字公旗，占据汉中，以鬼神之道教化百姓，自称师君。长期雄踞巴郡、汉中，接近三十年；汉朝末年力量不足以征讨他，于是姑且加恩宠，任命张鲁为镇民中郎将。汉宁，是曹操征讨张鲁的事。《周礼》说：依仗险固而不服，就应当攻打。宋建、张鲁都是王者诛讨首先应当加罪的对象。所以暂且观察军势，回转军旗。《魏志》说：建安十七年，曹操征讨孙权，攻破江西营寨，于是引军返回。《史记》说：武王向东观察军队，到了孟津。诸侯都说：纣王可以讨伐。武王说：还不可以。于是退回军队。后来重新整顿六军，长驱向西征讨，使天下共同诛灭敌人。《魏志》说：建安二十年，曹操向西征讨张鲁。偏师越过陇山，宋建、韩约便被斩杀夷灭，旗帜和首级传遍万里。《魏志》说：韩遂在显亲，夏侯渊想袭击擒取他，韩遂逃走。后来夏侯渊大破韩遂军，缴获他的旌旗。斩杀宋建以及韩遂死亡的事，已经见于上文。军队进入散关，群氐便全都率众归服；王侯、豪帅奔走在前面引路。《魏志》说：曹操向西征讨张鲁，从陈仓出散关到达河池。氐王窦茂依仗险要不肯服从，曹操攻破并屠灭了那里。进军抵达汉中时，阳平关也没有守住。《魏志》说：曹操西征张鲁，到达阳平；张鲁派弟弟张卫据守阳平关，曹操于是派高祚等乘险要之势连夜袭击，大败张卫。十万大军像土崩、鱼烂一样溃败，张鲁逃窜，进入巴中；后来感念恩德、悔过自新，献上人质归降。《魏志》说：张鲁的弟弟张卫连夜逃走。张鲁溃败逃到巴中，曹操派人安慰晓谕他；张鲁带着全家属出城投降。“土崩”的解释已见上文。《公羊传》说：为什么说梁国灭亡？是它自己灭亡的。怎样自己灭亡？像鱼从内部腐烂那样灭亡。何休说：鱼腐烂是从内部开始的。《左氏传》中狐突说：登记姓名，献上人质。巴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各自率领部落，共同献出巴郡来奉行王朝职分。《魏志》说：建安二十年，七姓巴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带领巴夷、賨民前来归附。于是分置巴郡，让朴胡任巴东太守，让杜濩任巴西太守。孙盛说：朴音“浮”，濩音“护”。一声钲鼓响起，东西两方同时平定，利益和威势延伸到西海，军队却没有损伤锋刃。《战国策》中司马错说：如今攻伐蜀地，利益可以达到西海，而诸侯不会认为这是贪婪。《汉书》中淮南王刘安上疏说：不用劳累一个士卒，不使一支戟变钝。又说：不挫伤一件兵器的锋刃。“钝”和“顿”相通。像这样的功业，都是上天的威严明察、社稷的神威所造成的，不是单凭人的力量能够建立的。圣朝宽厚仁慈，如天地覆盖承载；既诚信又有文德。《春秋考异邮》说：赤帝的精气，宽厚仁慈而气度宏大。《礼记》说：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地无私地承载万物。《毛诗》说：既有文德又有武功，光明显赫地感通列祖。于是大规模地开启爵位任命，以此昭示四方。朴胡、杜濩都享有万户的封爵，朴胡的五个儿子各受封千室之邑。《魏志》说：朴胡、杜濩都封为列侯。又说：封朴胡和他的五个儿子都为列侯。朴胡、杜濩的子弟以及部曲将校，受封列侯、将军以下的有一千多人。百姓安居，士农工商四民都恢复本业。《汉书》说：高祖进入关中，官吏百姓都像原来一样安居。《管子》说：士、农、工、商四民，是国家的根本百姓。至于宋建、韩约一党，都成了鲸鲵。《左氏传》中楚王说：古代明王讨伐不敬之人，捕取他们的鲸鲵，封存起来作为最大的耻辱。马超的妻子儿女，在金城被斩首焚尸。《魏志》说：南安人赵衢讨伐马超，斩杀并悬首示众的是他的妻子儿女。《汉书》中有金城郡。马超的父母和婴孩，尸体遍覆许县市街。《范晔后汉书》说：建安元年，迁都到许县。这不是国家把灾祸降给那里、把福泽降给这里，而是逆与顺的区别决定了事情必然如此。《汉书》中涓勋说：这实在是违背了逆顺的道理。猛禽要攻击时先飞得高，是为了形成俯冲攫取的威势。这就像牧野之战所显示的威势，以及孟津退兵所表达的策略。这是在叙述往年尚未伐纣时的意图。《尚书序》说：武王同受在牧野交战。又说：到十有一年，武王讨伐殷。孔安国说：诸侯全部同意后，武王却退兵以表示自己的弱小。如今枳树荆棘已经剪除并加以防护，戎族和华夏都清平了；枳棘，是用来比喻残贼的。“翦扞”是剪除并防卫。“扞”在杜预《左氏传注》中解释为防卫，音同“捍”。万里之内肃静整齐，六军无所事扰。因此大规模出动天子的军队，集合百万之众。《魏志》说：建安二十一年整治军队，于是征讨孙权。又联合匈奴南单于呼完厨，以及六郡乌桓、丁令、屠各、湟中羌、僰人。《魏志》说：建安二十一年，匈奴南单于呼厨泉带领各部名王来朝，朝廷以宾客之礼接待。《汉书》说：各羌部说，希望能够渡过湟水到北面去。湟水两岸，是羌人居住的地方。“湟”音“皇”。丁令、屠各的解释已经见上文。军威如雷霆奋发，席卷而过，从寿春向南推进。《汉书》说，九江郡有寿春县。又派征西将军夏侯渊等人。《魏志》说：夏侯渊字妙才，是夏侯惇的族弟，任征西将军。率领五万精锐甲士以及武都的氐羌、巴郡汉中的锐卒，向南逼近汶江，扼守并控制庸、蜀。

译《魏志》说：建安二十一年，留下夏侯渊屯驻汉中。江夏、襄阳的各路军队横向截断湘水、沅水，逼近豫章；楼船横渡大海的军队直指吴会。《汉书》说：东越反叛，皇上派横海将军韩说、楼船将军杨仆，率军进入越地。相约在万里之外同时进攻，五路军队一齐进入：天子大军到寿春再向南，是第一路；征西将军率领五万甲士，是第二路；武都军队进至庸、蜀，是第三路；江夏军队进至豫章，是第四路；楼船军队进至会稽，是第五路。孙权的期限和命运，到这里就要终结了。丞相承奉国家的威灵，为百姓除害。首恶大恶之人，一定应当斩首夷灭。《尚书》中成王说：首恶大恶。至于那些像树枝依附、像叶子随从的人，都不是诏书特别要擒捕诛杀的对象。扬雄《核灵赋》说：枝条依附树干，叶子随着枝条，树立影子便跟随而来。因此每次攻破消灭强敌，从来没有不致力于先招降、后诛杀；拔擢将领，选取人才，使各人都充分发挥作用。由此立功的人无不踮起脚、伸长脖子，望见风声便响应。《新序》中赵良对商君说：您快要灭亡了，可以踮起脚等待。 《左氏传》中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大概有希望了吧！《尚书》说：就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孔安国说：好比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回应声音。从前袁术僭越叛逆，王者的诛罚将要施加，庐江太守刘勋首先率领本郡归顺，重新归入国家。《魏志》说：建安四年，袁术在陈县战败。袁术病死，庐江太守刘勋率众投降，封为列侯。吕布作乱，曹操军队逼近下邳，张辽、侯成率众出城投降。《魏志》说：张辽字文远，是雁门人，带兵归属吕布。曹操在下邳击败吕布，张辽率众投降，曹操任命他为中郎将，封关内侯。后来又讨伐眭固，薛洪、樛尚打开城门接受教化。《魏志》说：眭固归属袁绍，屯驻射犬。曹操进军逼近黄河，派史涣、曹仁渡河攻击他。眭固让张杨从前的长史薛洪、河内太守樛尚留守，自己率军迎接袁绍，请求救援；他同史涣、曹仁相遇交战，被大败并斩杀。曹操于是渡过黄河，包围射犬。薛洪、樛尚率众投降，封为列侯。“樛”音“留”。官渡之战时，张郃、高览起兵立功。《魏志》说：曹操攻击淳于琼，留下曹洪守营。袁绍派张郃、高览攻打曹洪。张郃等听说淳于琼已败，便前来投降。《魏志》写作高览，这里写作高奂，大概是同一个人有两个名字。“郃”音“乌合切”。后来讨伐袁尚时，都督将军马延、原豫州刺史阴夔、射声校尉郭昭在阵前投降。《魏志》说：曹操包围袁尚，营垒尚未合拢，袁尚害怕，派原豫州刺史阴夔和陈琳请求投降，曹操不答应，包围更加紧迫。袁尚连夜逃走，退守岐山，曹操追击他，他的将领马延等在阵前投降，军众大败。包围守卫邺城时，将军苏游反过来作为内应。《魏志》说：袁尚攻打袁谭，留下苏由守邺。曹操进军到达洹水，苏由投降。“游”与“由”是同一个人。审配的侄子审荣打开城门放曹军入城。《魏志》说：袁尚逃到中山，曹操全部缴获他的辎重、印绶、节钺，并让袁尚的降人给城中家属看，城中于是崩溃沮丧。审配的侄子审荣在夜间打开自己守卫的东城门，放军队入城；审配迎战失败，被生擒后斩杀。诛杀袁谭以后，幽州大将焦触攻逐袁熙，率众举兵归服。《魏志》说：建安十年，袁熙的大将焦触叛变，袁熙、袁尚逃往三郡乌桓；焦触等献出所属县城来投降。像这一类人有数百名，他们都忠诚壮烈、果敢刚强，有智慧也有仁德，全都同丞相共同谋划，制定策略，折冲御难，铲除敌人、夺取敌旗，使天下安定，难道是可以轻率举动的吗！实在是上天启发了他们的心志，使他们谋划深远。《西京赋》说：上天启发他的心。《司马相如喻巴蜀文》说：谋划深远，忧虑长久，急于国家的灾难。辨明邪正的界限，明察可与不可的分别，勇敢而不白白送死，守节而不苟且树立名节，能够随时屈伸变化，唯有道义所在，所以才能建立如丘山般的功勋，享受不可估量的俸禄。《答客难》说：所希望的必定得到，功劳如同丘山。贾逵《国语注》说：“訾”是衡量的意思。早晨还是仇敌俘虏，晚上便成为朝廷上将，这就是所谓面临危难而知所变化，把祸患转为福分。《说苑》中孔子说：圣人能把祸转为福，以恩德报答怨恨。至于用甜言蜜语诱骗，怀藏财宝而施加小恩小惠，《毛诗》说：盗贼的话非常甜美。《论语》说：喜欢施行小恩惠。沉溺停滞于苟且状态，直到灭亡还不觉悟，随波漂流、同火星一起熄灭的人，也非常多。吉凶得失，难道不可悲吗！往年曹操的军队驻在汉中，东西两面相隔遥远；合肥留下守军，不满五千人，孙权亲自率领数万大军，却被击败逃走。如今竟想抵挡雷霆般的军威，实在难以希望成功。《魏志》说：曹操派张辽、乐进等人率领七千多人屯驻合肥。曹操征讨张鲁时，不久孙权率十万大军包围合肥。于是张辽连夜招募敢于跟随他的人，得到八百人。第二天大战，天刚亮，张辽披甲持戟，首先冲入敌阵，杀死一千人，斩杀两名将领。孙权登上高冢，手持长戟自卫。张辽大声呼喊，孙权不敢动弹。孙权守合肥十多天，城池无法攻下，于是引军撤退。天道帮助顺从正道的人，人道帮助守信的人。《周易》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正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侍奉君上叫作义，亲爱亲族叫作仁。盛孝章是你的臣子，你却杀了他。《吴志》说：孙权杀死吴郡太守盛宪。《会稽典录》说：盛宪字孝章。孙辅是你的兄长，你却杀了他。《典略》说：孙辅担心孙权不能守住江东，趁孙权出行到东部治理政务时，便派人带信召请曹操。使者把此事告诉孙权，孙权于是返回，假装不知道，和张昭一同去见孙辅。孙权对孙辅说：兄长是厌倦安乐了吗？为什么要召请别人？孙辅说没有这回事。孙权把书信投给张昭看，拿给孙辅看，孙辅惭愧得无话可说；孙权于是把孙辅的亲信全部杀掉，把孙辅迁徙安置到东吴。残害义理、毁弃仁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孟子》中齐王说：臣子可以杀害君主吗？孟子说：残害仁的人叫作贼，残害义的人叫作残。残贼之人，叫作独夫。听说诛杀了一个独夫纣王，没听说这是弑杀君主。孙权正是神灵所要追究的罪人，是下民共同仇恨的人。罪人和仇敌合称凶贼。因此伊挚离开夏朝，不可以说是损伤了他的德行；飞廉死于纣王之时，也不能说他是贤人。《尚书》说：伊尹离开亳地前往夏，既然以夏为耻，后来又返回亳地。

译孙子说：“殷朝兴起时，伊挚还在夏朝。”魏武帝说：“伊挚就是伊尹。”孟子说：“周公辅佐武王，诛杀纣王，把飞廉驱逐到海边并杀掉。”为什么这样做？因为出仕或退处的道理，各有适宜之处。丞相深思江东旧日的德望名臣，多见于典籍。近来魏叔英才华秀异、声望高峻，名闻海内；虞文绣砥砺清白的节操，沉浸于学习、爱好古事；周泰明是当世俊杰，德行修养而且声名显著。他们都应当承受许多福禄，保全并安定子孙。《尚书》说：“永远承受许多福禄。”又说：“保全安定王室。”可是周朝显赫的门户却无辜遭到杀戮，遗留下来的族类流离失所，埋没于山林荒野，说来令人悲怆；听说魏周荣、虞仲翔都能继承祖先的基业，能够承担父辈留下的事业。吴志说：“虞翻，字仲翔。”《尚书》说：“父亲建造房屋，已经打好基础，他的儿子却不肯筑堂，何况肯建屋顶吗？”《左氏传》中郑子产说：“古人有话说，父亲劈柴，儿子却不能挑担。”至于吴地顾、陆等旧族的长者，世代居有高位，本来应当报答汉朝的恩德，使祖先显赫、自己扬名。至于各位将校和孙权的姻亲，他们都是我国的良材利器。《尚书》说：“所珍视的只是贤人，那么近臣百姓就会安定。”《圣主得贤臣颂》说：“贤人，是国家的器用。” 任用贤人，取舍就会减少而功效广泛；器物锋利，使用的力气就少而取得的成效很多。如今他们一并被驱逐压迫，与上天隔绝，手中虽有斧头却没有斧柄，凭什么自救？《陆贾新语》说：“有斧无柄，拿什么来治理呢？”彼此相随而陷入覆灭，不也令人悲哀吗！凤凰在高冈鸣叫而远离罗网，这是贤圣的德行。《毛诗》说：“凤凰鸣叫，在那高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鸋鴃这种鸟把巢筑在芦苇的嫩枝上，嫩枝折断，鸟卵破碎，这是极愚昧的迷惑。《韩诗》说：“鸱鸮啊，你既然取走了我的孩子，就不要毁坏我的巢室。”鸱鸮、鸋鴃，都是鸟名。鸱鸮爱护、养育孩子的做法，反而正好伤害了孩子。所谓爱惜养育孩子，是说应当使巢穴坚固；所谓伤害孩子，是说不知道把巢托在大树茂密的枝条上，反而铺在芦苇上。风一来，芦苇折断，巢穴倾覆，有小鸟就会死，有鸟卵就会破，这就是它受到的伤害。《字林》说：“鸋鴃，就是鸮。”上字读丁，下字读古穴切。《广雅》说：“鸋鴃，是工雀。”《荀卿子》说：“南方有一种鸟叫蒙鸠，用羽毛编巢，把它系在芦苇嫩枝上。嫩枝折断，鸟卵就破。巢并不是不牢固，而是所系的东西太脆弱。”《说文》说：“苇，就是大芦苇。”苕与“?”同。如今江东的土地，与芦苇嫩枝没有不同，各位贤人处在这里，确实也很危险。圣朝施行广大开明、宽宏宽厚的政策，格外珍惜百姓的生命，只诛杀一个人，不牵连众人，所以设置非同寻常的赏赐，来等待非同寻常的功劳。司马长卿在《难蜀父老》中说：“有非同寻常的事情，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功劳。”这正是霸主和壮士奋不顾身的好时机，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如果能够彻底醒悟，大举行动，建立大功，以此回应显赫的俸禄，这是最上等的福分。如果不能做到上面的谋划，就衡量力量大小，以保存将要灭亡的事物，这也是次一等的办法。《汉书》载邹阳上书说：“从前郑国的祭仲答应宋人立公子突，以使国君活命，这虽然不合义理，《春秋》仍记载此事，是因为他用生来换取死，用保存来换取灭亡。”如果脚上套着捕兽器，猛虎就会挣断脚掌。《战国策》中魏魁对建信君说：“有人设置捕兽器而捕得老虎，老虎发怒，挣断脚掌逃走。老虎的本性并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脚掌，然而它不会因为舍不得一寸长的脚掌，就损害七尺长的身躯，这是懂得权衡。如今国家不只是七尺长的身躯，您的身体对于大王也不只是一寸长的脚掌，希望您早作打算。”延叔坚说：“系蹄，就是绊兽的器具。”毒蛇缠在手上，壮士就会斩断手指关节。《汉书》说：项梁派使者催促齐国出兵攻打章邯，田荣说：“楚国杀了田假，赵国杀了田角、田间，我才出兵。楚国不杀田假，赵国也不杀田角、田间。”齐王说：“毒蛇咬了手就斩手，咬了脚就斩脚，为什么？因为它会危害身体。田假、田角、田间对于楚、赵并不是手足亲属，为什么不杀？”“蠚”读作“释”。为什么呢？因为要保全的东西重要，要舍弃的东西轻微。倘若贪图祸患、安于现状，迷失而忘记返回正道，《周易》说：“迷失而不知返回的凶险，是背反君主之道。”昏昧而背弃《大雅》所说的保身之道，违背先贤关于出仕退处的取舍。《毛诗·大雅》说：“既明智又通达，以此保全自身。”忽视朝阳下的安稳，甘愿折断芦苇嫩枝的末端，一天又一天地忘记，直到覆灭；一旦大军发动，玉石都会一同毁灭。《尚书》说：“火烧昆冈，玉石一同焚毁。”即使想挽救，也来不及了。《史记》载卫平对宋王说：“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现将招募人员、购买军功以及爵位赏赐的条款列在下面。檄文到达后，请详细思考这些至理之言。照诏书和法律命令执行。《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闵子骞之辞”：何焯校改“骞”为“马”，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下愚之蔽也”：袁本说善本没有“下”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下”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增添的。注中“李湛”：何焯校改“湛”为“堪”，下文同。陈氏说“湛”是“堪”的错误。考察可知，这是依据《三国志》校订的，各本都是伪误。注中“丁斐曰放马”：陈氏说“曰”是“因”的错误。考察可知，这是依据《三国志》校订的，各本都是伪误。注中“汉宁”：何焯在“汉”字上增“领”字，在“宁”字下增“太守”二字，陈氏也这样处理。考察可知，这是依据《三国志》校订的，各本都有脱文。“而建约之属”：何焯把“之”改为“支”。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支”，袁本说善本作“之”。考察文义，应当作“支”；也可能是各本所见的文字传抄时误作“之”。“夫鸷鸟之击先高”：茶陵本作“击鸟先高”四字，校语说“击”字五臣本作“鸷”，并有“之击”二字。袁本校语说“鸷”字善本作“击”，没有“之击”二字。考察可知，两个校语本身是正确的。尤本在这里改动，是误把五臣本混入善本而造成混乱。注中“建安二十一年留夏侯渊”：袁本、茶陵本没有“一”字。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是正确的；这里引用的是《武帝纪》的文字。“官渡之役”：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渡”，袁本说善本作“度”。考察可知，尤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本，不对。可用《拟邺中集诗》《九锡文》互相证明。“举事来服”：茶陵本“事”作“县”，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事”。注中“尚书曰伊尹”：陈氏说“书”字下脱“序”字，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及诸将校”：袁本、茶陵本“及”作“又”，是正确的。注中“跌蹯而去”：考察可知，“跌”应作“决”，各本都是伪误。这段引用的是《战国策·赵策》的文字。《檄蜀文》

译《魏志》说：景元四年，命令锺会讨伐蜀国。锺会到达汉中，蜀国大将姜维等人据守剑阁抵挡锺会，锺会于是发布檄文，檄告蜀国将领和官吏。《檄蜀文》锺士季。《魏志》说，锺会字士季，是颍川人。年少时聪敏早熟，任秘书郎，升任镇西将军，后来任司徒。他在蜀地谋反，被众多军队杀死。从前汉朝国运衰微，天下分崩离析，百姓的性命几乎灭绝。我们的太祖武皇帝凭借神武圣明的才智，拨乱反正。《魏志》说：“有太武皇帝，作为魏的太祖。”《公羊传》说：“君子为什么作《春秋》？是为了拨正乱世，使它返回正道，没有什么比《春秋》更接近这一目的。”他拯救将要坠落的天下，建立了我们的华夏。《尚书》说：“文王开始建立，创造了我们的华夏。”高祖文皇帝顺应天命和民心，接受天命登上帝位。《魏志》说：文帝是魏高祖。《周易》说：“汤、武实行革命，顺应上天而响应人民。”《礼记》说：“成王年幼，不能亲临帝位；周公辅佐他，登上帝位治理天下。”烈祖明皇帝世代继承光明，扩大开拓宏大的事业。《魏志》说：明皇帝是魏烈祖。《国语》中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承载德行。”《尚书》说：“从前我们的君主文王、武王发扬并继承光明。”《汉书》载武帝诏书说：“做什么才能彰显先帝宏大的功业和美好的德行？”然而江山以内，仍有政教不同、风俗各异的地方。《毛诗序》说：“国家政令不同，家族风俗各异。”天下的百姓还没有一律蒙受王化。《难蜀父老》说：“割取齐等的百姓来使他们依附夷狄。”如淳说：“齐民”是指等级相同、不分贵贱的人，所以称为“齐”，就像今天所说的平民。这就是三位祖先顾念未竟遗志的原因。《剧秦美新》说：“后土顾念。”如今主上圣德钦明，继承并兴隆先世的事业。主上，就是陈留王曹奂。《尚书》说：“放勋恭敬而明察。”宰辅忠诚严肃、明达诚信，辛勤操劳于王室。宰辅，就是司马文王。《左氏传》中史克回答鲁侯说：“聪明圣达、广大深厚，明察诚信、笃实诚恳，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扬仁慈、惠爱和谐。”施行政令、降下恩惠，使万国协和。《毛诗》说：“施行政令宽和优厚。”《尚书》说：“百姓明白通达，协和万国。”向百蛮施加恩德，使肃慎前来进贡。《毛诗》说：“因时安抚百蛮。”《大戴礼》中孔子说：“从前舜的教化通达四海之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都来归服。”可怜巴蜀，独自成为不是王民的地方；《毛诗》说：“哀怜我们的征夫，独自成为不是王民的人。”怜悯这些百姓，使他们长期劳役而不能停止。因此命令六军，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尚书》说：“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征西、雍州、镇西诸军从五路同时进军。《魏志》说：诏令征西将军邓艾督率诸军进趋甘松、沓中，雍州刺史诸葛绪督率诸军进趋武街、高楼，镇西将军锺会从骆谷进攻蜀国。古代行军，以仁爱为根本，以义理来治理。《司马法》说：“古代以仁爱为根本，以义理治理军队，这叫作正道。”曹操说：“古代，是五帝、三王以来的时代。”仁者使万物生长而不据为己有，义者成就事业而不占有它。王者的军队只有征讨，没有交战。《孙卿子》说：“王者只有诛讨，没有战争。”《汉书》载淮南王上书说：“天子的军队，有征讨而无战争，没有人敢抗拒它。”所以虞舜舞动干戚就使有苗归服。《尚书》说：“帝于是广施文德，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七十天后有苗归服。”周武王有散发财物、打开粮仓、表彰贤者门闾的义举。《尚书》说：“在商容的门闾加以表彰，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巨桥的粮食。”如今镇西将军奉受诏辞、承接使命，统摄军队。《尚书》中禹说：“奉行诏辞，讨伐罪人。”《汉书》载孙宝说：“臣有幸得到使命，奉命出使。”希望扩大文告教化的训示，来救济百姓的性命。《国语》中祭公谋父说：“有征讨惩罚的准备，有文告晓谕的辞令。”元元，见上文。并不是想穷尽武力、极力作战，以满足一时的意愿。《新序》载李克回答魏武侯说：“喜好战争、穷尽武力的人，没有不灭亡的。”所以大略陈述安危的要点，请恭敬地听取这些善言。《毛诗》说：“把善言告诉他。” 益州的先主刘备凭借闻名当世的英才，在新野起兵，在冀州、徐州的郊外遭受困顿挫败，命运掌握在袁绍、刘表手中时，太祖拯救并帮助了他，使他的事业兴盛壮大。后来却背弃违逆，舍弃同盟而投向异方。《蜀志》说：先主姓刘，名备，字玄德，是涿郡人。灵帝末年，黄巾军起事，先主率领部属讨贼有功，被授任安喜县尉，后来兼领徐州。吕布袭击徐州，俘获先主的妻子儿女，于是先主向吕布求和。后来归附曹公，曹公厚待他，任命他为豫州牧。后来又背离曹公，投奔袁绍。《汉书》载张良说：“商汤、周武王讨伐桀、纣，封立他们的后代，是因为能够掌握他们的生死命运。”《左氏传》中子太叔说：“舍弃同盟而投向异方，这叫作背离德义。”诸葛孔明仍然谋划进取秦川，姜伯约屡次出兵陇右。《蜀志》说：姜维字伯约。他们使我国边境劳苦，侵扰我国的氐、羌；正当国家多灾多难之时，还来不及实行九伐之法。〈周礼〉说：“用九伐之法整治诸侯国：倚恃强大欺凌弱小，就责罚它；残害贤人、伤害百姓，就讨伐它；在国内施暴、对外凌辱，就削弱它；田野荒芜、百姓离散，就削减它的土地；凭险固守而不服，就侵伐它；残害杀死亲属，就征讨它；放逐或杀死国君，就摧毁它；违犯命令、凌驾政令，就堵塞它；内外混乱、像鸟兽一样行事，就灭亡它。” 如今边境已经安定清平，国内没有事情，正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合并军队专向一方进攻。《孙子兵法》说：“集中兵力指向一个目标，行军千里也能斩杀敌将。”然而巴蜀一州的军队分散部署、各自防守，很难抵挡天下的军队；在段谷、侯和遭受挫败而沮丧的士气，也难以抵抗堂堂正正的军阵。《魏志》说：姜维进趋上邽，邓艾与他在段谷交战，大败姜维。又说：姜维进攻圮阳，邓艾抵御他，在侯和击败姜维。《汉书》载公乘兴上书说：“王尊严惩逃跑败北的官吏，振作了沮丧受挫的士气。”《黄帝出军决》说：开始建立牙旗的日子，吉祥之气前来应和，旗帜指向敌人，或随风而来；金铎之声高扬而清越，鼓鼙之声和缓而响亮，这叫作堂堂的军阵、整整的旗帜，是大胜的征兆。近年以来，竟然没有一年安宁。《国语》中姜氏对公子说：“自从您出行以后，晋国没有安宁的年岁。”出征的士卒辛劳憔悴，很难抵挡您前来进攻的百姓。《毛诗》说：“开始营建不要急迫，百姓都会像儿子归父亲一样前来。”这些都是各位贤人亲眼见过的事实：蜀侯被秦国擒获，公孙述向汉朝授首。《史记》说：秦惠文君八年，张仪再次任相，出兵攻蜀并灭掉它。公孙述，见《吴都赋》。九州的险要，并非只属于一个姓氏；这些事情各位都已经充分听闻了。

译《左氏传》中司马侯说：“九州的险要，不是某一个姓氏所专有。”明智的人能在祸患尚未显现时看出危险，聪明的人能在福分尚未萌发时谋求福分。《太公金匮》说：“明智的人在危险尚未显现时就看见它，聪明的人在危险尚未成形时就避开它。”所以微子离开商朝，长久成为周朝的宾客。《毛诗序》说：“有客”，是说微子来朝见周朝祖庙。郑玄说：武王废黜殷朝的天命，杀死武庚；微子作为殷朝的后代，接受周朝命令后前来朝见，并在祖庙中受到接见。陈平背离项羽，在汉朝建立功业。《史记》说：陈平害怕项王诛杀自己，于是到修武投降汉王，汉王授任陈平为都尉。难道要贪图宴饮安乐这种鸩毒，贪恋俸禄而不改变吗？《左氏传》中管敬仲说：“宴饮安乐如同鸩毒，不可以留恋。”《汉书》载杨恽说：“贪恋俸禄、贪图权势，不能自行退让。” 如今我国朝廷施加上天覆盖万物般的恩德，宰辅弘扬宽容宽恕的德行。《礼记》中孔子说：“上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大地无私地承载万物。”先施恩惠，后施诛罚；喜爱生存，厌恶杀戮。《尚书大传》中成王问周公：“舜为什么能这样？”周公说：“因为他的政治主张是喜爱生存而厌恶杀戮。”从前吴国将领孙壹率领众人归附朝廷，官位做到上司，所受宠遇和俸禄格外优厚。《吴志》说：孙壹任江夏太守。孙綝诛杀滕胤、吕据时，吕据、滕胤都是孙壹的妹夫。孙綝派朱异暗中袭击孙壹，朱异到武昌后，孙壹知道他要攻击自己，便率领部曲将滕胤的妻子逃奔魏国。魏国任孙壹为车骑将军，封为吴侯。文钦、唐咨曾是国家的大害，背叛君主、仇视贼害，后来反而成为军队的首领。唐咨困窘被擒，文钦的两个儿子回来投降，他们都被任为将军、封为侯，唐咨还参与知悉国家大事。《魏志》说：文钦字仲若，是曹爽的同乡，与毌丘俭起兵反叛。大将军司马文王亲临淮南讨伐他们，诸葛诞于是杀死文钦。文钦的儿子文鸳和文虎越城逃出，自己归附大将军。大将军上表任文鸳、文虎为将军，各赐爵关内侯。大将军于是亲自来到包围城池的地方，四面进兵，同时击鼓呐喊登城。唐咨反绑双手投降，被授任安远将军。《礼记》中子思说：“不要成为发动战争的首领。”郑玄说：“成为军队的主帅，就叫作戎首。”孙壹等人穷困窘迫而归顺投降，尚且还加以优厚的宠遇，何况巴蜀那些见到时机而采取行动的贤人智士呢！“见机”，见上文。如果真能深入鉴察成败，远远地高尚退处，追随微子离去的踪迹，置身于陈平归汉的道路，那么福分可与古人相同，庆泽流传给后代；百姓、士人和民众都能安居乐业。“安堵”，见上文。农民不用更换田地，商人不用改变店铺。《吕氏春秋》说：桀王无道，商汤成为天子，夏朝百姓非常高兴，农民不离开田地，商人不改变店铺。摆脱累卵般的危险，采取长久安定的办法，难道不是美事吗！《说苑》说：晋灵公修筑九层高台，孙息听说后请求见他，说：“我能把十二枚棋子叠起来，再在上面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说：“你做给我看。”孙息把棋子叠在下面，在上面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说：“危险啊！”如果苟且偷安于早晚之间，迷失而不知返回正道，一旦大军发动，玉石都会一同毁灭；即使想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些道理上文都已经说过。现将各项一一公布，使大家都知道。《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后为司徒”：袁本没有“后”字，却有“伐蜀平之”四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这一段注，竟把它并入五臣注。尤本在这里改动，大概起初也没有，后来校订时补入。注中“有太武皇帝”：陈氏说“太”字应当作“司奏”二字，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君子曷为春秋”：考察可知，“为”字应当作“重”，各本都脱漏。注中“宰辅司马文王也”：这七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也是因为五臣本已有而删去；尤本校订时增入，是正确的。“兴兵新野”：袁本说善本作“新”，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朔”。何焯把“新”改为“朔”。考察《魏志·锺会传》所载，正作“朔”；“朔”指涿郡，是正确的。“新”字善本没有注，属于传抄错误。两本只是依据所见文字作校语，并不正确。“兴隆大好”：何焯把“兴”改为“与”。考察《魏志》作“与”，“与”字是正确的。详看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似乎它们的正文作“兴”。各本所见都是以五臣本扰乱善本，并且失去了校语。注中“姜维寇圯阳”：何焯把“圯”改为“洮”。考察可知，改字是正确的。这段引用的是《三少帝纪》的文字。“此皆诸君所备闻也”：袁本、茶陵本“君”作“公”，何焯改作“贤”。考察《魏志》作“贤”，这里与《魏志》也有小差异。凡是两种文本都通顺的，应各自依照旧本。何焯改动并不正确，其余不全部列出。注中“见危于未萌”：袁本、茶陵本没有“危”字。陈氏说“危”是“兆”的错误，是正确的。注中“钦子鸳”：茶陵本“鸳”作“鸯”，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鸳”，下文同。《难蜀父老》

译《汉书》说：汉武帝时，司马相如出使蜀地。当地长老多说，沟通西南夷并不能使他们为国家所用，大臣们也认为如此。司马相如既然已经提出了这项主张，不敢再进谏，于是写文章假托蜀地父老发表意见，而自己用言辞驳难他们，以此讽谏天子，同时宣示出使的旨意，让百姓知道天子的意图。《难蜀父老》司马长卿 汉朝兴起至今已经七十八年，德泽盛大，保存在六代帝王之中。“六世”指从高祖到武帝。威武声势纷纭盛大，深厚的恩泽广博无边。韦昭说：“湛”读作“沈”。张揖说：“汪濊”是深厚的样子。善注说：“汪”读乌黄切，“濊”读乌外切。百姓都受到滋润，恩泽洋溢到四方之外。于是朝廷命令使者向西征行，顺着水流推进并扫除阻碍，风教所到之处，没有不披靡归服的。于是使冉、駹来朝，顺服笮地，保存邛地。服虔说：冉、駹、笮、邛，都是蜀郡西部的地名。应劭说：蜀郡岷江上游本是冉、駹之地。文颖说：邛，如今是邛都县；笮，如今是定笮县；都隶属于越嶲。善注说：“駹”读蒙江切，“笮”读凿。攻取斯榆，举取苞蒲。郑玄说：“斯”读曳。张揖说：斯俞，本是俞国的名称。服虔说：苞蒲，是夷族名称。使车轨相接、车辕回转，向东返回，准备报告皇帝。《楚辞》说：“把我的车轸系在西山。”王逸说：“结”就是回旋。使者来到蜀都。年老的长者、大夫、搢绅先生等二十七人，庄重地前来拜访。致辞完毕后，上前说：“听说天子治理夷狄，按道义只是使他们受羁縻而不与中原断绝罢了。”应劭《汉官仪》说：马用“羁”，牛用“縻”，意思是四夷如同牛马一样受羁绊控制。如今停止三郡士卒的征发，开通通往夜郎的道路，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却没有完成功业，士卒劳累疲倦，百姓无法得到充分供养。如今又接着经营西夷，百姓的力量已经竭尽，恐怕不能完成事业，这也是使者您的拖累。我私下替您担忧。况且邛、笮和西夷与中原并立，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计算。孟子说：“禹辅佐舜，经历的年岁已经很多。”仁德之人不因德行而来归，强悍之人也不因武力而合并，想来恐怕终究不能成功吧！“不可”就是不能承受其用；因为不能任用，所以放弃它。如今割取齐等的百姓，使他们依附夷狄。“附”是使他们亲近归附的意思；“齐民”见上文。损害我们赖以办事的力量，去从事无用之事；只是我见识浅陋，不明白您所说的道理。”使者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如果真像您所说，那么蜀地就不会改变服饰，巴地也不会改变风俗了。应劭说：巴、蜀都是古代蛮夷，是椎结左衽的人。我一向厌恶听到您这样的说法。然而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本来不是旁观者所能看见的。我此行很急，详细情形无法让您听到，请允许我为大夫大略陈述其中要点。”孟子说：“详细情形无法听到，但曾经听说过它的大概。”韦昭说：“粗”就是大略。读徂古切。“大概世间一定先有非同寻常的人，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事情；有非同寻常的事情，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功劳。所谓非同寻常，本来就是普通人所感到奇异的。因此说：非同寻常事情的根源，百姓会感到畏惧。”张揖说：非同寻常事情的根本难以预知，众人因此害怕。《尚书》说：“百姓于是改变，达到了和谐。”等到事情成就，天下就会安宁。过去洪水沸腾般涌出，泛滥扩散、漫溢四处。张揖说：“湓”是溢出的意思。郭璞《三苍解诂》说：“湓”是水声。《字林》说读匹寸切。古本《汉书》作“湓”，今本作“衍”，不对。百姓上下迁徙、辗转移动，处境崎岖而不安。夏后氏为此忧虑，于是填塞洪水、堵住源头，疏导长江、开通黄河，分散并平息沉溺动荡的灾害。张揖说：“疏”是疏通。张揖说：“洒”是分散。韦昭说：“洒”读史纸切。苏林说：“澹”读淡。意思是分散百姓沉溺、摇动的灾害。“洒”有的本子写作“澌”。《字书》说：“澌”是水流尽的样子，读赐移切。《说文》说：“澹”是水摇动，读徒滥切。颜师古说：“沈”是深；“澹”是安。意思是分散深水，使灾害安定。“洒”读所宜切。把洪水向东引入大海，于是天下永远安宁。在这样的辛劳中，难道只是百姓劳苦吗？禹心中为忧虑而烦劳，身体亲自承担劳作；亲身劳作到皮肤粗糙、脚底生茧，身上没有汗毛，皮肤也不再生毛。张晏说：“躬”就是身体。孟康说：“腠”就是腠理。韦昭说：“胈”是其中的小毛，读蒲葛切。郭璞《三苍解诂》说：“胝”就是脚茧，读竹施切。《庄子》说：两个袒露上身的女子在白水边洗衣，禹经过那里便快步走过，说：“治理天下怎么会这样？”女子说：“大腿没有汗毛，小腿不生毛，脸色被寒冷冻得发红，手脚都长了老茧，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胼”读步千切。所以禹的功烈显赫无穷，声誉流传到今天。“况且贤明的君主登上帝位，难道只是做些琐碎浅薄、急促拘束的事情，拘泥于文字、牵制于风俗，修习诵读、沿袭传闻，只求在当世取得声誉而已吗？一定要发表崇高的宏论，开创基业、传下传统，为万世建立法则。《孟子》说：‘君子创立事业、垂下传统，是为了使后人能够继承。’所以要努力兼容并包，勤于思考与天地相参。自己比拟大地的德性，就是与地相辅；大地与自己并列于天，就成为三才。况且《诗经》不是说过吗：‘整个天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这是《毛诗·小雅》的文字。“滨”是水边，有的本子作“宾”。因此，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恩泽浸润、扩散充盈，凡是有生命的东西，如果有一个没有受到恩泽滋润，贤明的君主就会以此为耻。如今王朝疆域以内，戴冠束带的同类，全都获得美好的福祉，没有遗漏。然而那些风俗不同的夷狄国家、遥远隔绝的异族地域，舟车不通，人迹稀少，政教尚未施加，流传的风化仍然微弱。《孟子》说：“旧家遗留下来的风俗，流传的风教和善政，仍有保存的。”如果把他们纳入境内，他们就常常在边境侵犯义理、破坏礼法；如果放在境外，他们就肆意作恶，放逐或杀害自己的君上。

译君臣位置颠倒，尊卑秩序丧失，无罪的父老，幼小的孤儿都成为奴隶俘虏；他们被绳索捆绑，号哭流泪。张揖说：就是被人捆绑。《战国策》说：韩、魏两国的父子老弱，被捆绑俘虏在道路上。他们面向中原而怨恨，说：“听说中原有极其仁厚的君主，德泽广大、恩惠普及，万物没有不能各得其所的；如今为什么唯独遗弃我们？我们踮起脚跟仰望思慕，像干旱时盼望雨水一样。”《孟子》说：商汤开始征讨葛伯时，百姓盼望他，如同大旱时盼望雨水。即使残暴的人也会因此流泪，何况圣明的君主，又怎么能停止不管呢？所以向北出兵讨伐强大的胡人，向南奔驰派遣使者责备强悍的越人。四面都受到德化之风，西、南两方的君主像鱼鳞一样接连而来，仰慕教化，希望获得名号的人数以亿计。因此开通沬水、若水的关隘。《汉书》音义说：以沬水、若水作为关隘。张揖说：沬水出自蜀地西部边塞之外，流入长江；若水出自广平边塞之外，从旄牛流入长江。“沬”读妹。又在牂牁设置边塞。张揖说：“徼”是边塞，用木栅栏和水作为夷狄的界限。开凿灵山，修通道路，设置梁孙原。张揖说：凿通山道，设置灵道县，隶属越嶲郡。孙水发源于台登县，向南流到会无县，汇入若水。李奇说：孙水的源头本来作独梁。开创道德的道路，传下仁义的传统，将广泛施恩，向远方安抚并长久驾驭；“长驾”是说驾驭的地方遥远。使疏远偏僻的国家不再闭塞，使昏暗蒙昧的地方最终能够得到光明。韦昭说：“曶”读梅愦切。意思是疏远的国家不被阻塞，昏暗蒙昧之地后来得到光明，说明教化所及非常遥远。郭璞《三苍解诂》说：“曶”是天刚亮，字林读勿。《尚书》说：“甲子日天将明。”孔安国说：“昧”是清晨，“爽”是明亮。这样就在这里停止兵甲，在那里停止征讨。远近如同一体，内外都得到安福，不是很安康吗？《说文》说：“禔”是安，读支。拯救百姓脱离沉溺，奉行至尊的美德，使衰败时代的颓势回转，继承周氏中断的事业，这是天子的当务之急。“凌夷”就是“凌迟”。《史记》载张释之说：“秦朝衰败下去，到秦二世时，天下像土崩一样。”《汉书》作“陵夷至于二世”。百姓即使劳苦，又怎么可以停止不做呢？” “况且王者本来没有不是开始于忧虑勤劳，最后达到安逸享乐的。《毛诗序》说：‘开始于忧虑勤劳，最后达到安逸享乐。’既然如此，那么接受天命的祥瑞，应当就合在这件事上。正要增修泰山封禅，加行梁父山祭祀之事，鸣响和鸾之铃，宣扬乐舞颂歌，使功德上比五帝，下超三王。”李奇说：五帝的德行与汉朝相比，汉朝稍有不及；三王的德行与汉朝相比，汉朝超过他们。观礼的人还没有看见其中的意义，听乐的人还没有听到乐声，却像鹪敕已经飞翔在辽阔的天空中，而捕鸟的人还在沼泽中张望一样，可悲啊！”《乐纬》说：鹪敕的形状像凤凰。《尔雅》说：“寥”是深；空旷辽阔，显得寥寥无际。于是各位大夫茫然失去了他们来时所怀抱的想法，也失去了用来进言的理由，叹息着一同称赞说：“汉朝的德行确实如此，这正是我们这些鄙陋之人希望听到的。百姓即使劳苦，请允许我们亲自率先承担。”他们惘然无措，徘徊不前，迁延着辞谢退避。《尚书大传》说：魏文侯询问子夏，子夏于是迁延着退下。《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郑玄曰”：陈氏说“玄”应当作“德”。现在考察，应当作“氏”，各本都错了。注中“尚书曰黎民”：袁本在“尚”字上有“善曰”二字，茶陵本把它放在这一段注的开头。考察袁本是正确的。理由见《喻巴蜀檄》。下面其余各条都依照这个例子推求，不再逐条列出。“修诵习传”：何焯说《汉书》作“循”，陈氏说应当作“循”。考察《史记》也作“循”。古书中这两个字常常互相误写，何焯、陈氏校订的是正确的；袁本、茶陵本也误作“修”。注中“邓展子曰”：陈氏说“子”字是衍文，是正确的。袁本作“子展”，茶陵本也作“展子”，都多出了这个字。注中“出蜀西徼外”：陈氏说“西”应当作“广平”，是正确的，各本都错。考察《说文》在“沬”字下注作“西”，《江赋》注文引用了它，所以有人据此改写这里。其实张揖原文自作“广平”，颜师古注和《索隐》的引用可以证明。注中“出广平徼外出旄牛”：陈氏说应当作“出旄牛徼外”，是正确的，各本都错。颜师古注和《索隐》的引用可以证明。注中“凿通山道”：考察可知，“山”字上应当依颜师古注的引用增“灵”字，各本都脱漏。注中“出登县”：陈氏说“登”字上应当有“台”字，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颜师古注的引用可以证明。注中“作独梁”：袁本、茶陵本“独”作“桥”，是正确的。注中“曶梅愤切”：考察可知，“愤”应当作“愦”，各本都是伪误。《索隐》说：“曶读妹。”“梅愦”就是“妹”的反切语。“愤”字无法解释。注中“字林音勿”：何焯把“勿”改为“忽”。考察可知，所改是正确的。《索隐》引用时正作“忽”，颜师古注也读作“忽”。“犹鹪敕已翔乎寥廓之宇”：袁本说善本有“之宇”二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没有。考察《史记》《汉书》都没有这三个字，依照文义也不应有，恐怕只是传抄时衍出的，各本所见都不对。“而罗者犹视乎薮泽”：袁本说善本没有“乎”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乎”字。考察《史记》《汉书》都有，恐怕只是传抄时脱落；尤本校订时补入，是正确的。注中“尔雅曰”：陈氏说“尔”是“广”的错误，各本都错了。注中“空廓寥寥也”：陈氏说应当作“廓空也”，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于是诸大夫茫然”：袁本说善本作“芒”，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茫”。考察《史记》作“芒”，《汉书》作“茫”，尤本大概依据《汉书》校改。“迁延而辞避”：袁本说善本作“退”，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避”。考察《史记》《汉书》都作“避”，尤本校改是正确的。《文选》第四十五卷 目录［隐藏］ 1 对问 1.1 对楚王问 2 设论 2.1 答客难 2.2 解嘲 2.3 答宾戏 3 辞 3.1 秋风辞 3.2 归去来 4 序上 4.1 毛诗序 4.2 尚书序 4.3 春秋左氏传序 4.4 三都赋序 4.5 思归引序 对问 对楚王问

译对楚王问 宋玉 楚襄王问宋玉说：“先生莫非有遗失的品行吗？‘遗行’，就是可以遗弃的行为。《韩诗外传》说，子路对孔子说：‘老师还有可以遗弃的行为吗？为什么居处如此隐遁？为什么士人百姓如此不称誉您呢？’” 宋玉回答说：“是的，确实有。希望大王宽恕我的罪过，让我把话说完。有一个人在郢都唱歌，起初唱《下里》《巴人》，都城中跟着应和的有几千人；唱《阳阿》《薤露》，跟着应和的有几百人；唱《阳春》《白雪》，跟着应和的不过几十人；唱到引商声、刻羽声，杂以流动的变调，都城中跟着应和的不过几个人罢了。这说明曲调越高雅，能够应和的人就越少。所以不只是鸟中有凤凰、鱼中有鲲鱼，士人中也有这样的人。曾子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鸟类中的精华叫凤凰，鳞类中的精华叫龙。’《淮南子》说：‘孟春之月，虫类属鳞。’许慎说：‘鳞，是龙这一类。’凤凰向上飞击九千里，穿越云霓，背负苍天，在幽深昏冥的上空翱翔。那篱笆边的小燕子，哪里能和它测量天地的高远呢？鲲鱼早晨从昆仑山下出发，《尔雅》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下，水色洁白。’郭璞说：‘墟，是山下的基址。’鲲鱼在碣石山晒鳍，晚上宿在孟诸泽。《尚书》孔安国传说：‘碣石，是海边的山。’那尺泽中的小鲵，哪里能和它衡量江海的广大呢？‘尺泽’，是说水泽很小。所以不只是鸟中有凤凰、鱼中有鲲鱼，士人中也有这样的人。” 圣人的奇特意趣和高尚行为，超然独自处世；世俗百姓又怎么知道我的作为呢！” 《文选》考异 “而鱼有鲲也”：袁本、茶陵本说“鲲”字善本作“鳞”。考察可知，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尤袤校正了它。设论 《答客难》《答客难》东方曼倩。《汉书》说：东方朔上书陈述使农业、战争和国家强盛的策略，推究心意，放纵不羁，始终没有被任用，于是写了这篇文章，假托客人诘难自己，用地位卑微来自慰自解。客人诘难东方朔说：“苏秦、张仪一旦面对万乘之主，就能身居卿相之位，泽惠流及后世。如今您研习先生的学术，仰慕圣人的道义，诵读《诗》《书》和诸子百家的言论，多得无法记数，写在竹帛上，直到嘴唇腐烂、牙齿脱落，还牢记在心而不放弃。《礼记》说：‘颜回的为人，得到一点善处就牢牢记在心中而不失掉。’您勤学乐道的成效，已经十分明显了；自己认为才智在天下无双，那么可以说是博闻强记、辩才智慧了。然而竭尽力量、奉献忠诚来侍奉圣明的皇帝，长年累月，积累几十年，官职不过侍郎，地位不过执戟郎。《史记》中韩信说：‘我侍奉项王，官职不过侍郎，地位不过执戟。’难道您还存在可以遗弃的行为吗？‘遗行’，见上文。同胞兄弟般的人都没有容身之处，这是什么缘故呢？”苏林说：“‘胞’读作胞胎的‘胞’，指亲兄弟。” 东方先生长叹一声，仰头回答说：“所以这不是您所能完全了解的。那是一个时候，这是另一个时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孟子对充虞说过：‘那是一个时候，这是另一个时候。’苏秦、张仪所处的时代，周王室大为衰败，诸侯不来朝见，各国凭武力争夺权力，彼此用兵擒获。《慎子》说：‘从前周王室衰微，厉王扰乱天下，诸侯以武力相争，各自想独行其道而兼并他国。’诸侯合并为十二国，尚未分出胜负。张晏说：‘周代原有一千八百国，当时存在的有十二国，即鲁、卫、齐、宋、楚、郑、燕、赵、韩、魏、秦、中山。’《春秋孔演图》说：‘天运每三百年，强弱双方交替兴起。’得到士人就强盛，失去士人就灭亡，所以他们的游说能够施行。《孔丛子》中子思对曾子说：‘如今天下诸侯正想凭武力相争，争相招纳英雄来辅佐自己，这正是得到士人就昌盛、失去士人就灭亡的时代。’他们身处尊贵地位，珍宝充满内府，外面又有粮仓，泽惠流及后世，子孙长久享受。如今却不是这样。圣明皇帝的德化流布四方，天下震恐服从，诸侯宾服，把四海以外的地方连接起来作为衣带，安稳得像倒扣的盂一样。《韩诗外传》说：‘君子的居处，安闲得像倒扣的盂。’” “‘盂’与‘杅’相同，读音为‘于’。天下均平，合为一家，行动举事如同在手掌上运转一样；无论贤能还是不肖，有什么区别呢？《列子》说：杨朱见梁惠王，说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上运转。《礼记》中孔子说：‘大道不能彰明，我知道原因了：贤者超过它，不肖者达不到它。’遵循上天的规律，顺应大地的法则，万物都能各得其所。因此，安抚它就安定，动扰它就困苦；尊重它就任为将领，轻视它就成为俘虏；推举它就处在青云之上，压抑它就坠入深渊之下；任用它就成为猛虎，不任用它就成为老鼠。即使想竭尽节操、献出真情，又哪里知道前途和后果呢？天地如此广大，士人百姓如此众多，竭尽精力驰骋游说，一同进取、像车辐聚集一样的人，多得数不清。《文子》说：‘群臣像车辐一样聚集。’他们竭尽力量仰慕皇帝，却困顿于衣食，有的甚至失去仕进的门路。这里是说上书触犯皇帝旨意，有的被诛杀。如果苏秦、张仪和我一同生在今天，恐怕连掌故也做不了，哪里敢希望担任侍郎呢！应劭《汉书注》说：‘掌故，是秩禄百石的官吏，主管旧事。’古书说：‘天下没有灾害，即使有圣人也无从施展才能；上下和谐同心，即使有贤者也无处建立功业。’所以说时势不同，事情也不同。《韩非子》说：‘周文王施行仁义而称王天下，徐偃王施行仁义却丧失国家，所以说时势不同，事情也不同。’” “即使如此，难道可以不努力修养自身吗？《诗经》说：‘钟鼓在宫中敲响，声音传到宫外。’‘鹤在九皋鸣叫，声音传到天上。’这是《毛诗·小雅》的文字。毛苌说：内心有的东西，必定会显露在外面。又说：‘皋，是水泽。’如果能够修养自身，还担心不能获得荣耀吗？姜太公践行仁义，到了七十二岁，才被文王、武王任用；他的主张得到信任，受封于齐国，延续七百年而没有断绝。《说苑》说，邹子劝说梁王：‘太公七十岁才辅佐周，九十岁才受封于齐。’这就是士人日夜勤勉，修习学问、努力实行而不敢懈怠的原因。孟子说：‘鸡鸣时就起床，勤勤恳恳地行善，是舜一类的人。’这就像鹡鸰鸟，边飞边鸣叫。《毛诗》说：‘看那鹡鸰，边飞边鸣。’毛苌说：‘题，是看。’

译古书说：“上天不会因为人厌恶寒冷，就停止冬天；大地不会因为人厌恶险阻，就停止广阔；君子不会因为小人喧嚣纷扰，就改变自己的行为。” “‘上天有恒常的法度，大地有恒常的形态，君子有恒常的行为；君子讲求常道，小人只计算功利。’《诗经》说：‘礼义没有过失，何必忧虑别人的议论？’这些都是《荀子》的文字。‘水清澈到了极点就没有鱼，人苛察到了极点就没有同伴；冠冕前垂下旒，正是用来遮蔽视线；黄色丝绵制成的充耳，正是用来堵住耳朵。’这些都是《大戴礼记》中孔子的话。薛综《东京赋注》说：‘黈纩，是用黄色丝绵做成丸状，悬挂在冠冕两旁，挡在耳边，是不想听不急迫的话。’眼睛有所不看见，耳朵有所不听见；推举大的德行，赦免小的过错，这就是不要求一个人完备所有优点的道理。《论语》说：仲弓做季氏的家宰，问政于孔子。孔子说：‘先任用主管官吏，赦免小过，举荐贤能之才。’《尚书》说：‘对别人不要要求完美，检点自己却要像总赶不上。’把弯曲的纠正为正直，却使他自己领悟；宽厚温和地对待他，使他自己寻求合宜之处；衡量、推度事理，启发他，使他自己探索得到。这些都是《大戴礼记》中孔子的话，《孔子家语》也相同。王肃说：即使应当纠正错误，也要从容地使他自己领悟；宽厚温和地对待他，使他自己寻求合宜之处；衡量、推度法则来启发他，使他自己探索得到。赵岐《孟子注》说：使他自己获得本来具有的善性。圣人的教化大概就是如此，是想让人自己获得道理。” 自己获得道理，就会敏捷而且见识广博。“如今的隐士，即使时势不任用他们，也孤零零地没有同伴，空旷寂寞地独自居处；向上观察许由，向下考察接舆，谋略和范蠡相同，忠贞与伍子胥相合。《史记》说：勾践退守会稽时，范蠡让他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送给吴国；后来想讨伐吴国，勾践又问范蠡，范蠡说：‘可以了。’于是灭掉了吴国。天下太平，和道义相互扶持，朋友少、同伴少，本来就是他们应有的处境，您为什么要怀疑我呢？至于燕国任用乐毅，秦国任用李斯，郦食其使齐国归附汉朝，《史记》说：乐毅离开赵国到魏国，听说燕昭王喜爱贤才，乐毅便以魏昭王使者身份出使燕国。燕国当时以礼相待，于是乐毅献身为臣。《史记》又说：秦国最终采用李斯的谋略，终于兼并天下，以李斯为丞相。《汉书》说，郦食其对高祖说：‘我可以劝说齐王，使他替汉朝称藩。’高祖说：‘好。’于是郦食其游说齐王。齐王田广认为有理，于是停止历下的守战准备。游说顺利得像流水，曲意顺从得像圆环，想要的必定得到，功劳像山丘一样高，天下安定，国家安宁，这就是遇到合适时势的人，您又何必奇怪呢？俗话说：‘用竹管窥看天空，用瓢来测量大海，用细竹去撞钟’，哪里能通晓它的条理，考察它的文理，发出它的声音呢？” 服虔说：“‘筦’读音为‘管’。”张晏说：“‘蠡’，是瓠瓜做的瓢。”文颖说：“‘筳’读音为‘庭’。《庄子》说：魏牟对公孙龙说：‘你竟然拘拘地用观察去求索，用辩说去探究，这正是用竹管窥看天空，用锥子指点大地，不也太狭小了吗？’《说苑》说：赵襄子对子路说：‘我曾经问孔子：“先生侍奉过七十位君主，难道没有明君吗？”孔子不回答，怎么能称为贤呢？’子路说：‘竖立天下最大的钟，用细竹去撞它，哪里能发出它的声音呢？’照这样看来，这就像小鼷鼠袭击狗、孤独的小猪咬老虎，到了那里只会被弄得稀烂罢了，有什么功劳呢？’如淳说：‘鼱’读音为‘精’。服虔说：‘鼩’读音为‘劬’。李巡《尔雅注》说：‘鼱鼩，另一个名称是奚鼠。’应劭《风俗通》说：‘考察《方言》，豚是小猪。如今人们互相骂“孤豚之子”，就是这个意思。’《说文》说：‘靡，是烂。’“靡”与“糜”古字相通。如今像您这样愚昧而又不是隐士，即使想不困厄，本来也是做不到的。这恰好足以说明您不懂得权宜变化，最终会迷惑于大道。” 《文选》考异 注“推意放荡”：何焯校改“推”为“指”，陈景云同意，正确。各本都错。《汉书》可以证明。“尚有遗行邪”：袁本、茶陵本说“邪”字善本作“也”。考察可知，今本《汉书》也作“邪”，尤延之据此校改。考察古书，“也”“邪”二字通用。袁本、茶陵本所见并没有错，尤延之改作“也”是不对的。“相擒以兵”：何焯校改“擒”为“禽”。考察可知，改得对。《汉书》作“禽”。按照袁本、茶陵本其他篇目的校语惯例，大体上善本作“禽”，五臣本作“擒”，这里是五臣本混入善本。“外有仓廪”：考察可知，“仓廪”应作“廪仓”。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仓廪”，与此本一样，都是传抄倒置。《汉书》作“廪仓”，“仓”字押韵。“天下平均”：茶陵本作“平均”，并有校语说善本作“均平”。袁本作“均平”，没有校语。考察可知，《汉书》没有这一句，注中也没有明文说明，不能确定善本究竟作什么。“传曰天下无害”：袁本、茶陵本在“害”字下面有“菑”字。袁本有校语说善本没有，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有错误。“菑”字押韵，与下文“才”字相协，善本大概应作“天下无菑”。又考察，陈景云说“传曰”以下七句，《汉书》没有。凡是其他书中有的文字，和此处有时相同、有时不同，只能借来作证，不可竟然依照它来校改此文，这就是通例。注“燕时以礼待之遂委质为臣下”：陈景云说：“时”是“王”的误字；“礼”上脱了“客”字；“下”字是衍文。这是对的。这里引用的是《乐毅传》的文字。注“竞并天下”：考察可知，“竞”应作“竟”。各本都是讹误。注“服虔曰筦音管”：这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二本因这是善本的音注而误删了。下文“文颖曰筳音庭”、以及“如淳曰鼱音精”“服虔曰鼩音劬”，也都是如此。凡善本音注被二本误删而此本仍保留的，不再一一列出。注“说文曰靡”：考察可知，“靡”应作“糜”。各本都错。《解嘲》

译并序 《解嘲》杨子云 哀帝时，丁氏、傅氏、董贤掌握权势。《汉书》说：定陶丁姬是哀帝的母亲，她的兄长丁明任大司马。又说：孝哀傅皇后在哀帝即位后，封皇后的父亲傅晏为孔乡侯。那些依附他们的人，往往从平民起家，升到二千石的官职。当时杨雄正在草创《太玄》，用它来守持自己的志趣，淡泊自守。有人嘲笑杨雄，说《太玄》崇尚白色。服虔说：玄本来应当是黑色，却崇尚白色，恐怕没有什么用处。杨雄为此作了解释，题名为《解嘲》。文章说：客人嘲笑杨子说：“我听说上古的士人，做人世间纲常法纪所需要的人才；如果不能有所作为，倒也罢了，既然生在世上，就应当上能尊崇君主，下能荣耀父母；分割别人的圭玉，承受别人的爵位，怀揣别人的符节，领取别人的俸禄。《说文》说：‘儋，是肩荷。’应劭说：汉文帝开始把竹制使者符节赐给诸王。衣带系着青色、拖着紫色，车毂涂成朱红色。《东观汉记》说：印绶按汉代制度，公侯用紫绶，九卿用青绶。《汉书》说：秩禄二千石的官吏，车旁有朱红色的轓。如今您有幸遇到光明盛大的时代，处在没有忌讳、可以直言的朝廷，和群贤一同行走，登金马门、上玉堂已经指日可待了。应劭说：金门，就是金马门，等待诏命之处。晋灼说：《黄图》中有大玉堂、小玉堂。可是您竟不能提出一个奇特的见解、拿出一条策略，上使君主高兴，下与公卿谈论；眼睛像闪耀的星辰，舌头像闪电的光芒，纵横议论，无人能够抵挡。《史记》中秦王说：‘懂得合纵连横，那些说法究竟怎么样？’您却反而沉默，写作五千篇《太玄》，枝叶繁茂，独自论说数十余万字，借树木来比喻文章。《说文》说：‘扶疏，是向四面分布。’” 深的下入黄泉，高的上出苍天，大的包含元气，细的深入无间。《春秋命历序》说：元气纯正，天地八卦就滋生。无间，是说细微到了极点。《淮南子》说：出入没有间隙。然而您的官位不过侍郎，升迁才做到给事黄门。苏林说：升迁后才做到给事黄门，并不是长期任此职。难道是《太玄》崇尚白色而不合时宜吗？为什么做官如此寥落而不得志呢？”“拓落”，就是寥落、不合群偶的意思。杨子笑着回答说：“客人只是想把我的车毂涂成朱红色，却不知道一旦跌倒，就会使我的宗族都被诛灭。广雅说：‘跌，是失足。’‘赤’，是说诛灭。从前周王室的纲纪解体，群鹿争相逃逸。服虔说：鹿，比喻身居爵位的人。分裂成十二国，联合时又成六国或七国。张晏说：六国是齐、燕、楚、韩、赵、魏，连同秦国就是七国。四分五裂，形成战国。晋灼说：这里不过是说它分离的意思。《邹阳传》说：济北是四分五裂的国家。士人没有固定的君主，国家没有固定的臣子；得到士人就富强，失去士人就贫弱。《春秋保干图》说：得到士人就安定，失去士人就危险。士人振翅奋飞，任意选择自己的归宿，所以有的士人自己炫耀，把身价藏在袋中；有的凿穿墙壁逃走。服虔说：范雎进入秦国时藏在袋子里。《史记》说：王稽辞别魏国离去，暗中把范雎装载到秦国；到了湖地，看见车骑，问：‘是谁？’王稽说：‘是穰侯。’范雎说：‘这恐怕会使我受辱，我宁可藏在车中。’不久，穰侯经过。’《淮南子》说：颜阖，鲁君想任用他为相，他不肯；鲁君派人先送去钱帛，他便凿穿墙壁逃走。‘坏’读音为‘普来切’。所以邹衍凭借奇异高深的言论取得世人的资助；”},{ 应劭说：邹衍是齐国人，他所著书中谈论的多是大事，所以齐人称他为“谈天邹衍”；他在齐国做官，官至卿。苏林说：“颉”的读音，和“提挈”的“挈”相同。“颉颃”是奇异怪诞的言辞。邹衍著书虽然奇异怪诞，但还取法世间事物作为凭借，并以自己作为这些事物的老师。这里说“凭借”，是为了避开下文的“资”字。“颃”读作苦浪切。孟轲虽然言语艰涩不畅，仍然做了万乘之国君主的老师。苏林说：“连蹇”是说言语不流利。赵岐《孟子章指》说：滕文公尊敬孟子，就像弟子向老师请教一样。“如今大汉，左边抵达东海，应劭说：是会稽东海；右边连接渠搜，服虔说：是连接西戎的国家。应劭说：《禹贡》中析支、渠搜属于雍州，在金城、河间以西。前面到达番禺，应劭说：是南海郡；张晏说：是南越王的都城；苏林说：‘番’读音为‘潘’。后面抵达椒涂，应劭说：在渔阳北部边界。东南有一名尉，如淳说：《地理志》说在会稽；西北有一名候，如淳说：《地理志》说龙勒、玉门、阳关都有候。用绳索来纠缚，用刑具来制裁，服虔说：‘制’是捆缚；应劭说：用绳索捆束，‘徽’就是弩上的徽。说文说：‘纠，是三股合成的绳子。’又说：‘墨，是绳索。’《公羊传》说：不忍心加以斧钺刑具；何休注说：这是腰斩之刑，‘鈇’读音为‘质’。用礼乐来疏导，用《诗》《书》来教化，用岁月来宽缓，用倚庐来约束。《应劭》说：汉律规定，亲自服三年丧的人不得参加选举；筑成倚庐，是为了约束自己的内心。《左氏传》说：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粗麻丧服，居住在倚庐中。天下的士人像雷声震动般聚集，像云气聚合、鱼鳞交错重叠一样，全都在八方经营奔走。《史记》中蒯通说：天下士人像云雾聚集，像鱼鳞一样杂沓。” “‘沓’读音为‘徒合切’。家家都自以为是稷、契，人人都自以为是皋陶。《尚书》中帝说：‘好，来，禹！你平治水土，只要如此勤勉就好了。’禹把功劳让给稷、契和皋陶。戴着黑色头巾，垂着冠缨，而谈论的人都自比于阿衡。郑玄《仪礼注》说：‘纚’与‘縰’相同，‘縰’读音为‘所氏切’。《诗经》说：‘实在只有阿衡，辅佐商王。’毛苌说：阿衡就是伊尹。五尺高的童子，都以把自己和晏婴、管夷吾相比为羞耻。《荀子》说：孔子的门徒中，五尺高的小孩子都以谈论五霸为羞耻。得势的人升入青云，失意的人被弃置沟渠；早晨掌握权力就是卿相，晚上失去势力就成为平民。这就像江湖的岸边、渤澥中的岛屿：成群的雁飞来，并不会因此显得更多；两只野鸭飞走，也不会因此显得更少。《方言》说：飞鸟称‘双’，四只雁称‘乘’。从前三位仁人离去，殷朝便成为废墟；两位老人归附周文王，周朝便兴盛。三仁是微子、箕子、比干。孟子说：伯夷躲避纣王，住在北海之滨，听说文王兴起，便说：‘为什么不归附他呢？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两位老人，是天下最尊贵的老人。伍子胥死后吴国灭亡，文种、范蠡幸存而越国称霸。《史记》说：吴国杀死伍子胥后，便攻打齐国；越王勾践袭击并杀死吴太子，吴王听说后，便回国与越国讲和，越王勾践于是灭掉吴国。”

译“五张黑羊皮换来百里奚，秦国便喜悦；乐毅离开燕国，燕国便恐惧。《史记》说：百里奚逃离秦国，奔往宛地，秦穆公听说百里奚贤能，想用重金赎回，又担心楚国不答应，于是请求用五张黑羊皮赎他，楚人答应了。秦穆公和他谈论国事，非常高兴。又说：乐毅攻打齐国并击破它，燕昭王死后，太子即位为燕惠王，于是派骑劫代替乐毅为将并召回乐毅。乐毅害怕被诛杀，便向西逃奔赵国。燕惠王担心赵国任用乐毅来攻打燕国。范雎凭借委婉而锋利的言辞使穰侯陷入危境。‘危穰侯’，已经见于《李斯上书》；‘折折’，已经见于《邹阳上书》。晋灼说：‘折’是古‘拉’字，读音为‘力答切’。蔡泽凭借含糊的言辞使唐举发笑。《史记》说：唐举见到蔡泽，仔细端详后笑道：‘我听说圣人是不看相的，难道就是先生吗？’韦昭说：‘噤’读音为‘欺禀切’，‘吟’读音为‘疑甚切’。所以，当世上有事时，如果不是萧何、曹参、张良、陈平、樊哙、霍去病这样的人，就不能安定天下；当世上无事时，那些只会讲章句的人相互坐着守成，也没有什么忧患。因此，世道混乱时，圣贤哲人奔走努力仍嫌不足；世道太平时，庸夫高枕而卧也绰绰有余。” 《说苑》说：管仲本是庸人，齐桓公得到他后把他尊为仲父。《汉书》中贾谊说：陛下高枕无忧，始终没有崤山以东的忧患。《楚辞》说：尧、舜都能举用贤才，所以高枕而卧，自得其乐。“上古的士人，有的解开囚缚而成为卿相，有的脱去粗布衣而成为太傅。《左氏传》说：齐国鲍叔率军来传话说：‘子纠是亲人，请君主讨伐他；管仲、召忽是仇人，请把他们交给我，我愿意亲自报仇。’于是子纠在生窦被杀，召忽为他而死。管仲请求囚禁，鲍叔接受了他；到了堂阜，鲍叔把他释放，回去后告诉齐桓公说：‘管夷吾治理高傒，让他做相国是可以的。’齐桓公听从了他。墨子说：傅说穿着粗布衣服，腰系绳索，在傅岩做苦工，武丁得到他，提拔他做三公。有的倚着夷门发笑，应劭说：指侯嬴。秦国攻打赵国，赵国向魏国求救，魏无忌带一百多人经过侯嬴那里。侯嬴没有告诫他。魏无忌回来再见侯嬴，侯嬴笑他，并把计谋告诉魏无忌。韦昭说：笑魏无忌不知道自己的才能。有的横渡江潭捕鱼，服虔说：指渔父。有的游说七十次也没有遇合，应劭说：指孔丘，已经见于《东方朔答客难》。有的站着谈几句话便受封为侯。《史记》说：虞卿游说赵孝成王，两次相见便做了赵国上卿，所以号称虞卿。谯周说：因为食邑在虞地而得名。有的使拥有千乘的君主屈尊来到陋巷。《吕氏春秋》说：齐桓公去见小臣稷，一天去了三次都没有见到。随从说：万乘之主会见平民士人，一天三次去了都见不到，也可以停止了。” 齐桓公说：‘不是这样。士人如果轻视爵禄，本来就会轻视君主；君主如果以霸王自居而傲慢，也会轻视士人。何况那位先生轻视爵禄，我怎么敢轻视霸王之业呢？’有的让人手持扫帚在前面开路。‘拥篲’，指邹衍。《七略》说：方士传言邹子在燕国游历时，诸侯都畏惧他，纷纷到郊外迎接，手持扫帚为他开路。因此士人很能相信自己的口才、振作自己的文笔，堵塞缝隙、踏着瑕疵而进，没有什么可屈服的。李奇说：君臣上下之间出现瑕疵、间隙和离异的苗头，就可以趁机攻击并取得成功。‘窒’读音为‘竹栗切’。如今县令不请士人，郡守不迎接老师，群卿不作揖迎客，将相不低头屈意；言论奇特的人被怀疑，行为与众不同的人获罪。这里是说世人崇尚相同而厌恶不同。《尔雅》说：‘辟’是罪。‘行’是步趋，读音为‘胡庚切’。所以想要说话的人闭紧舌头，等别人先发言后就用相同的声音；想要行动的人并起双脚，不敢前进，等别人走后再沿着他的足迹。这里是说不敢奇异。想说话的人闭舌不言，等对方开口后便附和；想行动的人并足不前，等对方走后便跟随其足迹。《周易》说：孔子说‘同声相应’。《庄子》说：众多事物将要前往，沿着别人足迹走的人很多。假如上古的士人处在当今时代，谋略不能列入甲科，行为不能以孝廉身份被举荐，举荐不能以方正身份被选拔，那么最多只能上奏直言，偶尔谈论是非；上则等待诏命，下则因触犯而被罢免，又怎么能获得青绶、紫绶呢？” 这里是说，直言上疏而有所触犯，皇帝只答复“知道了”，便将他罢免，表示不予任用。“况且我听说：炽烈的东西终会熄灭，隆盛的东西终会断绝；观察雷、观察火，都是达到充盈、成为实质的过程。如淳说：《周易》说雷雨的运动使万物充盈。‘满’指水；雷声达到极点就化为水，火光炎炎也不能长久，久了同样会消灭，成为炭灰。上天收敛它的声响，大地收藏它的热气。高明显赫之家，鬼神会窥伺它的房屋。李奇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争夺抓取的人灭亡，沉默自守的人生存；地位达到极点的人处在高危之中，自我守持的人才能保全自身。所以懂得玄妙、懂得沉默，是守持道的极致。《淮南子》说：天道玄妙沉默，无所容纳，也无所施加。清静啊，清静啊，精神遨游于清静之境。《老子》说：知道清静，是天下的正道。寂静啊，淡泊啊，是守持德行的居所。《庄子》说：恬淡寂寞、虚无无为，这是道德的本质。世道虽有不同，事情虽有变化，人的常道却没有不同；彼此更换时势，谁知道结果怎样呢？李奇说：也许能够胜过对方。如今您却拿鸱枭来嘲笑凤凰，拿蜥蜴来嘲笑龟龙，不也太可悲了吗？《荀卿云赋》说：把龟龙看作蜥蜴，把鸱枭看作凤凰。《说文》说：在墙壁上的叫蝘蜓，在草中的叫蜥蜴。‘蝘’读音为‘乌典切’，‘蜓’读音为‘徒显切’。您嘲笑我的《太玄》崇尚白色，我也嘲笑您病得太重，只是没有遇到俞跗和扁鹊罢了，真可悲啊！” 《史记》中，中庶子对扁鹊说：我听说上古时代有个医生叫俞跗，治病不用汤药。《法言》说：扁鹊是卢地人而且擅长医术。“跗”读音为“附”。客人说：“既然如此，不依靠《太玄》就没有办法成就名声吗？《论语》说：君子抛弃仁，还凭什么成就名声呢？范雎、蔡泽以下的人，何必一定要靠《太玄》呢？”

译杨子说：“范雎是魏国的亡命之徒，肋骨和髋骨都折断了，才从绳索束缚中逃脱。《埤苍》说：髂是腰骨，读音为‘口亚切’。他耸起肩膀、弯着脊背，爬行着钻进袋中。《孟子》说：耸肩谄笑。刘熙说：耸肩，是身体恐惧战栗的样子。钻进袋中，已经见于上文。他激怒万乘之主，离间泾阳君，攻击穰侯而取代他，都是因为时势。《如淳》说：激卬，是激怒。善注引《史记》说：范雎到秦国上书，因而激怒秦昭王；昭王于是免去穰侯的相国之职，把泾阳君驱逐到函谷关以外。又说：秦昭王的母亲宣太后的长弟叫穰侯，姓魏名冉；昭王同母弟叫泾阳君。苏林说：‘介’是离间兄弟，使他们疏远。说文说：‘抵’是从旁攻击，读音为‘纸’。蔡泽是崤山以东的平民，面颊下垂，鼻梁折断，眼泪唾沫流满面；他向西作揖拜见强秦的相国，扼住他的咽喉，使他气势受制，抚摩他的后背而夺取他的相位，这也是由于时势。韦昭说：‘顩’是向上弯曲，读音为‘欺甚切’。《史记》说：蔡泽听说应侯心中惭愧，便向西进入秦国。应侯派人召见蔡泽，蔡泽进门后向应侯作揖，应侯请他进来坐下。过了几天，蔡泽对秦昭王说：‘有个从崤山以东来的人叫蔡泽，是个善于辩说的人。’ 昭王与他交谈，很喜欢他。应侯请求归还相印，于是拜蔡泽为相。《说文》说：‘頞’是鼻梁，读音为‘于达切’；‘沬’是洒在脸上的水，读音为‘呼愦切’。《广雅》说：‘咽’就是咽喉，读音为‘一千切’；‘嗌’读音为‘益’。天下已经安定，兵器和战事已经平息，定都洛阳。《礼记》中子夏说：三年丧期结束，兵革之事就不必回避，这合乎礼吗？《汉书》说：高祖向西把都城建在洛阳。娄敬放下车辕，脱下牵引车子的挽具，凭三寸之舌，提出不可动摇的策略，使中原迁到长安，这正是合宜的。《汉书》说：娄敬在陇西戍守，经过洛阳，当时高祖正在那里。娄敬解下挽具说：我愿意见皇上，谈论有利的事情。又劝高祖说：陛下定都洛阳不便利，不如进入函谷关，凭借秦地的险固。当天车驾便向西迁都长安。应劭说：辂，是用木头横在胸前来牵引车子。论语摘辅像说：子贡凭三寸之舌，在四海之内产生影响。五帝留下典章，三王传承礼制，百世不变；叔孙通从击鼓战乱中崛起，解除铠甲、丢下兵戈，于是制定君臣朝见的礼仪，这就是得当。《左氏传》说：拿起鼓槌击鼓。《汉书》中叔孙通说：我愿意征召鲁地的儒生弟子，共同制定朝廷礼仪。《吕刑》残破衰败，秦法又残酷严厉。《尚书·吕刑序》说：周穆王训示夏代赎刑之法。” 《礼记》说：国家残破衰败。邓展说：‘靡’读音为‘縻’。圣汉因时制宜，而萧何制定律令，是合宜的。《汉书》说：相国萧何搜集秦朝法律，取其中适合当时的部分，制定九章律。所以如果把萧何制定的法律拿到唐虞时代施行，就错乱了。服虔说：‘悂’就是错误，读音为‘布迷切’，‘悂’有时写作‘缪’。如果把叔孙通制定的礼仪放到夏、殷时代，就会令人迷惑；如果把娄敬的策略用于成周时代，就会违背时势。《左氏传》说：召公在成周会合宗族。如果在金日磾、张安世、许广汉、史恭、史高之间谈论范雎、蔡泽的说法，就会显得狂妄。萧何制定规章、曹参遵循不改，留侯谋划，陈平出奇计，功劳像泰山一样高，声势像坻隤山崩落一样响亮。应劭说：天水有一座大山坡，名叫陇坻；山体堆积在旁边，崩落时发出声响，数百里外都能听见，所以叫坻隤。“坻”读音为“丁礼切”。韦昭说：“坻”读音近似“是理”的“是”。《字书》说：巴蜀称山体堆积坠落为坻。《韩非子》说：泰山般的功劳长久建立在国家之中，日月般的声名长久显著于天地之间。虽然也在于人的胆略和智慧，但同样要遇到时势适合施展。因此，在可以作为的时候做可以做的事，就会顺利；在不可以作为的时候做不可以做的事，就会遭遇凶险。至于蔺相如在章台取得功绩，晋灼说：相如就是在这座台上献璧；四位高士在南山取得声名，四皓已经见于上文，“采荣”是取得荣耀的名声；公孙弘在金马门开始建立功业，骠骑将军在祁连山崭露头角。孟康说：公孙弘在金马门应对策问。《史记》说：公孙弘到太常那里应试，对策列为第一，被任命为博士。又说：骠骑将军霍去病进攻匈奴到达祁连山，俘获斩杀了很多敌人。司马长卿曾暗中取用卓氏的钱财，东方朔从细君那里分取烤肉。《史记》说：卓文君夜里逃奔司马相如，卓王孙无可奈何，分给文君僮仆一百人、钱一百万，使他们成为富人。《汉书》说：伏日，皇帝下诏赐给随从官员肉。太官丞到了很晚还没有来，东方朔独自拔剑割肉，立即把肉揣在怀里带走。太官上奏此事，皇帝说：‘先生起来自我责备吧。’东方朔说：‘接受赏赐却不等诏令，难道不是无礼吗？拔剑割肉，多么豪壮啊！割得不多，又多么廉洁啊！带回去送给细君，又多么仁爱啊！’皇帝笑着说：‘让先生自我责备，反而变成了自我夸奖。’又赏赐他酒一石、肉一百斤，让他带回去送给细君。‘割炙’，是割取、减少他的烤肉。我确实不能和这几个人相比，所以默默独自守持我的《太玄》。” 《文选》考异 “时雄方草创太玄”：何焯校本删去“创”字，说《汉书》没有。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作“草创”，说明其本来有这个字；恐怕各本所见是把五臣文字混入善本，却没有写出校语。“独说数十余万言”：考察可知，《汉书》没有“数”字，这里不应有。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向注有这个字，说明是其本误增，后来又以此混入善本。“客徒朱丹吾毂”：何焯校本在“徒”字下增“欲”字。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欲”字。考察可知，《汉书》有“欲”字，这里是传抄脱漏，校语不对。注“故齐人号谈天邹衍”：考察可知，“邹”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颜师古注所引没有“邹”字，可以证明。注“在金城河间之西”：何焯校“间”为“关”，陈景云也这样认为，这是对的。各本都错。“后椒涂”：袁本、茶陵本“椒”作“陶”，并说善本作“椒”。何焯说“椒”字《汉书》作“陶”，陈景云同意。现在考察可知，何焯、陈景云的校改不对。颜师古本作“陶”，见于他的注释。善本这里引用“应劭说：在渔阳北部边界”，与颜师古的解释完全不同，大概应劭所见《汉书》作“椒”，颜师古没有采用，而善本的意思从应劭。若依颜师古本改作“陶”，就不妥当。总之，《文选》中各篇文字，不能认为必定与其他书不同，也不能认为必定相同，例证正是如此。注“以为亲行三年服”：茶陵本“以”作“不”，这是对的。袁本也作“以”。《汉书》注所引“以”“不”两种都有，都是错误。

译注“孙卿子曰仲尼之门五尺竖子羞言五伯”：袁本没有这十六个字，而有“五尺童子已见李令伯表”十字，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收入此十六字，不对。注“秦穆公闻百里奚”：陈景云说“奚”字下面脱了“贤”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则可抵而取之”：袁本在这句下面有“善曰尔雅曰窒塞也”八字，这是对的。茶陵本没有，也是脱漏。“处乎今世”：考察可知，《汉书》没有“世”字，这里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位极者高危”：何焯校“高”为“宗”。袁本说善本作“高”，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宗”。考察可知，《汉书》作“宗”，“宗”字是对的，“高”字是传抄错误。“抵穰侯而代之”：考察可知，“抵”应作“扺”。注中引用《说文》说“扺，是从旁攻击，读音为纸”，可见善本作“扺”。颜师古注引用苏林说“扺读音为纸”，也应作“扺”。今本《汉书》作“抵”，与这里一样都是错误。上文引用李奇注“则可扺而取之”，各本都作“抵”；这两个字常常混用。“顩颐折頞”：《汉书》作“颔”。颜师古说：“颔，是弯曲的下巴，读音为钦。”李善引用韦昭说：“向上弯曲叫‘顩’，读作钦甚切。”疑正文和注文中的两个“顩”字都应作“顉”。“顉”和“颔”是同一个字，所以颜师古读作“钦”，韦昭读作“欺甚”。袁本、茶陵本正文下标注读音“绮险”，这是五臣本作“顩”的证明，各本却据此扰乱李善本。其实依韦昭的读音，应从“金”旁作“顉”，不应作“顩”。各类字书大多同时收录“顉”“颔”“顩”三字，大概《汉书》另有版本作“顩”，所以五臣借此改正李善本。注文“服丧三年终了”：“卒”字下面应有“哭”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左氏传》说召公”：何焯在“召”字下面补入“穆”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声音像山崖崩塌”：此处“坻”应作“坁”。应劭本《汉书》作“坻”，读作“丁礼反”；韦昭本《汉书》作“坁”，读作“是”。李善的意思是从韦昭本，所以又引用字书说：“巴蜀称山旁堆积将要崩落为‘坁’。”各本正文依应劭本写作“坻”，注文中也一概写作“坻”，都是错误，应当订正。颜师古《汉书注》作“??”，说：“??读氏，巴蜀人称山旁堆积将要崩落为??。”应劭把它解释为天水郡的陇氐，错了。氐读丁礼反，所说的意思反而更加明显易懂。《说文解字》“氏”字下的解释，就是字书所依据的内容；引用此处作“氏”，与韦昭本相合。《吴都赋》刘渊林注引用此处作“坻”，与应劭本相合。各本彼此不能互相证明，这确实是阅读古书时常见的情况。“即使凭借那个人的胆略和智慧”：袁本、茶陵本把“胆”作“赡”，并说李善本作“胆”。陈云《汉书》作“赡”。又《东方朔赞》说“赡智宏才”，李善注文仍引用这篇文字，那么“胆”字就是传抄造成的讹误。考察之下，陈云的校订是正确的。又《马汧督诔》说“才博智赡”，注文引用的也是同一句话，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东方朔把肉割给细君”：这里的“炙”应作“名”。注文说：“割名，就是损伤他的名声。”现在正文和注文中的两个“名”字也都误作“炙”。《汉书》作“名”，颜师古注说：“割，就是损伤。意思是把肉带回去送给细君，这是损害自己的名声。”大概只有《东方朔传》说“割肉”，扬雄却说成“割名”，所以需要作这样的解释。如果按今本作“割炙”，注文却说“割炙，就是损伤他的炙”，完全不合注文体例。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说：“炙，也是肉。”可见五臣本作“炙”，又牵强附会地解释为“也是肉”；各本都用它扰乱李善本，并删去了校语，后来连注文中的字也改成“炙”，使读者不知道李善本原来作“名”。现在特意订正。《答宾戏》

译并序 《答宾戏》班孟坚 永平年间，班固任郎官，掌管校订秘书，专心致志于儒学，把著述作为事业。有人讥讽他没有功劳。项岱说：有人讥讽班固虽然专心好学、博学多闻，却对当时没有功劳，做官也没有得到富贵。他又有感于东方朔、扬雄以自身作比，说自己没有遇到苏秦、张仪、范雎、蔡泽那样的时代，却没有用正道折服他们，说明君子所应守持的道义，所以姑且再作答复。文章说：宾客对主人说：“我听说，圣人有不可改变的定论，志行刚烈的人有不可更易的操守。项岱说：指庖羲、尧、舜、文王、周公、孔子。‘论’，是论说道德教化；把一定的道理载入五经，流传万世，后人不能改变。‘分’，是决断，指许由、巢父、伯成子高、伯夷、叔齐、吴札顺应自然的决断，不能改变。李善说：《淮南子》说：‘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也只是为了求得声名罢了。如淳说：只是贵在得到名声。所以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这是《左氏传》中叔孙豹的话。德行不能背离自身而单独兴盛，功业不能违背时势而独自显赫。意思是德行用来修养自身，功业用来救济世人，所以德行不能离开自身而特别兴盛，功业不能违背时势而独自显彰；就是说，声名贵在能惠及自身和当时。因此圣人和贤哲治理天下，总是忙碌不安。意思是贵在及时，所以不回避奔波不安的劳苦。‘栖遑’是不安居处的意思。孔子坐席还没有坐暖，墨子的烟囱还没有熏黑。韦昭说：‘?’是温暖，意思是坐下还没有把席子坐暖。《文子》说：墨子没有熏黑的烟囱，孔子没有坐暖的席子，并不是因为贪图俸禄、羡慕官位，而是想兴起天下的利益，消除百姓的祸害。” 《小雅》说：“黔，就是黑，读巨炎切。”由此说来，取舍是古人最重要的事情，著述只是前列事务以外的余事罢了。刘德说：“取”，是施行道德；“舍”，是守持清静、无为而治。如今您有幸生活在帝王的时代，亲自穿着系绶戴冕的服饰。颜师古说：“带”，是大带；“冕”，是冠。项岱说：冕服，是三公、卿、大夫所穿的服饰。您浮游于帝德的精华之中，沉浸于道德。‘英华’本指草木的精美，所以用来比喻帝王的德行；‘浮沉’是说德泽洋溢，可以在其中游泳。《礼斗威仪》说：帝王的德行具有精华。‘湛’是‘沈’的古字，有的字写作‘耽’，意义虽然相同，却不是古文。您身披龙虎纹饰，这种文采已经很久远了。孟康说：‘矕’，是披着。苏林说：指穿着龙虎纹的衣服。《易经》说：大人像虎一样变化，其文采光明灿烂。这里说文章盛美而且源远流长。‘矕’读莫版切。可是您终究不能舒展头尾、振奋翼鳞，项岱说：‘摅’，是舒展；‘翼鳞’都指飞龙。冲出污泥，腾跃于风云之中。《说文解字》说：‘洿’，是浑浊而不流动的水；‘涂’，是泥。使看见它的人即使只见影子也惊骇，使听见它的人即使只听到声响也震恐。意思是惊惧到了极点，不必等到看见形体、听到声音。” 《苍颉篇》说：“骇，就是惊。”《尔雅》说：“震，就是惧。”您只是乐于枕靠经籍，委身于简陋的门屋，上面没有可以依附的东西，下面也没有可以扎根的地方。韦昭说：“蔕”读都计切。只是把心意抒发到天地之外，把锐利的思绪深入到细微之内。项岱说：“毫”是毛；“芒”是毛的尖端。您潜心凝神，默默记诵，长年累月如此。如淳说：“緪”读音同“亘竟”的“亘”。《方言》说：“緪”，是终竟，读古邓切。晋灼说：以“亘”作为“緪”。然而您的才器不被当世所重，作用也没有在一代中显现。刘德说：“贾”，是估量、匹敌，读古。即使您的辩才像涛波一样奔涌，如同春花般铺陈辞藻。 如淳说：激荡的潮水叫涛波。韦昭说：“摛”，是铺陈，读敕施切；“藻”是有文采的水草。《盐铁论》说：文辞繁盛如春花。仍然对国家功业的评定没有益处。《汉书音义》说：上等功劳叫“最”，下等功劳叫“殿”。这样看来，何不暂且筹划朝夕之间的策略，确定联合会合的计策，使生时有显赫的称号，死后有美好的谥号，这不是更好吗？” 主人舒展眉色笑着说。项岱说：“逌”是神色宽舒的样子，读作“攸”。“像您所说的这样，正是只看见现世利益的光华，却昏暗不明于道德的实质；守着幽深角落里微弱的灯火，却没有抬头仰望天庭、看见光明的太阳。应劭说：《尔雅》说：西南角叫“奥”，东南角叫“窔”。《字林》说：“窔”读一吊切；“荧”是微小的光。过去王道荒芜污秽，周王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项岱说：周王失去了治理、驾驭天下的教化。诸侯和伯爵并驾齐驱，战国诸侯纵横驰骋。项岱说：“方”，是并列；“轨”，是车辙。东西方向交相奔驰叫“骛”，七国争强，车辆并着车辙，骑兵又横行奔驰。于是七雄咆哮争斗，分裂中原，像龙虎一样交战。晋灼说：《诗经》说：“阚如虓虎。”项岱说：龙用来比喻君主；《周易》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虎用来比喻凭借勇猛力量争斗而不任用正道。游说之士像风暴雷电一样激烈，同时兴起，挽救时局；其余像火星飞散、影子相随，在其间闪耀的人，更是多得不可胜数。韦昭说：“飑”是聚集猛烈的风，读音为庖。晋灼说：“霅”读音同“曅尔”的“曅”。《说文解字》说：“熛”是火星飞散；“猋”和“熛”是古今通用字，都读必遥切。” “霅煜”是光明灿烂的样子。“霅”读炎辄切，“煜”读弋叔切。在这个时候，即使手持朽木、磨砺钝器，铅制的刀也都能一斩而断。韦昭说：“搦”是摩擦，读女握切。《韩诗外传》中陈饶对宋燕说：把铅刀收藏起来，却使用干将宝剑，不是很困难吗？所以鲁仲连只射出一箭便使价值千金的军队溃败；鲁仲连，事迹见上文。李奇说：“蹶”是踢倒。虞卿只是回头一看，便舍弃了相印。《史记》说：秦昭王给赵王写信，要他带着魏齐的头来。魏齐逃亡，出来见赵相虞卿；虞卿估计赵王终究不能被说服，于是解下相印，和魏齐一同出逃。至于啾啾的声音投入曲调，能感动听者的耳朵，项岱说：“啾”是口中吟唱；“投曲”是合入歌曲。若合乎音律，却淫邪不正、不能听闻，就不是《韶》《夏》那样的音乐。李奇说：“淫?”是不正。顺应形势而随机变化，遇到时机而采取合宜的姿态。项岱说：“容”是合宜。或者凭借际遇的形势，顺应变化诡谲的事情，遇到时机暂时得到容身之处。“遇”本来多指偶然，“容”多指适合。风俗改变、习尚变易，如果违背常理而不能沟通，就不是君子的法则。等到合纵之士使诸侯联合，连横之士使诸侯离散。韦昭说：合纵之士，是帮助六国的人；

译连横之士，是辅佐秦国的人。有些亡命之徒四处游说，有些寄居异乡之人纵情驰骋辞令。项岱说：“委君”一类的人叫亡命，意思是逃亡而不奉君命。李善说：《左传》中陈敬仲说“羁旅之臣”，杜预说：“羁”是寄居，“旅”是客居。商鞅带着三种策略去游说秦孝公。服虔说：王霸、富国、强兵，是三种策略。李斯抓住时势，向秦始皇谋求功名。项岱说：“奋”是发动；“时务”指六国互相攻伐、争做霸主的事务。他们都踏着风尘际会，处在颠沛动荡的形势中。项岱说：他们，指商鞅、李斯一类人。风从天上发生，用来比喻君主；尘从地下扬起，用来比喻他们这些人。他们凭借侥幸、乘着邪僻之势，来求取一时的富贵，意思是依靠侥幸而采取邪曲的道路。早晨还处在荣华之中，晚上便憔悴衰败；福分还没有充满眼前，灾祸已经溢满天下。李奇说：处在富贵之间，却连眼前都看不满。凶恶之人尚且因此后悔自身，何况吉善之士还要依赖这种道路吗？项岱说：凶人，指商鞅一类；临死失败时都会说出后悔怨恨的话。吉士，是班固借以自比的人。《尚书》说：“其惟吉士。”况且功业不能凭空成功，名声不能靠虚伪树立。韩非用辩说激怒秦始皇，吕不韦施行欺诈来谋取秦国的利益。” 服虔说：韩，是韩非，他向秦始皇陈说辩论。韦昭说：吕不韦拥立子楚，以此谋求秦国的利益。《说难》写成之后，韩非自身却被囚禁。应劭说：“遒”是好。项岱说：韩非写《说难》一书，想把它作为天下的法式；上书完成后，却受到李斯嫉恨，于是被囚禁而死。秦国的货利已经显贵，秦国宗族也随之覆亡。《史记》说：秦昭王的孙子子楚在赵国做人质。吕不韦在邯郸经商，见到子楚后说：“这是奇货，可以囤积居奇。”于是拿五百金给子楚，又拿五百金购买奇珍玩好，游说秦国，献给华阳夫人，使子楚成为嫡嗣。秦王去世，谥号为孝文王。子楚继位，称庄襄王，任吕不韦为丞相，最终饮鸩而死。所以说他的宗族也随之覆亡。《尚书》说：“不行德，便没有什么不会丧失，宗族也会覆亡。”因此孔仲尼抱持凌越浮云的志向，孟轲培养浩然之气。《孔丛子》中子思说：树立高尚志向，就不会在道义上感到惭愧。《论语》中孔子说：用不义手段取得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有人问：“什么叫浩然之气？”孟子说：很难说明。作为气，它最盛大、最刚强；用正直培养它而不损害它，就会充满天地之间。” 项岱说：“皓”是白，像天空的气一样洁白明朗。他们难道喜欢做迂远空疏的事吗？道义是不可以有二心的。项岱说：“迂”是遥远；“贰”是二。君子从开始就走正道，最终归于成功，效法圣人的道，难道能像斯、商鞅、韩非、吕不韦这些人一样采取两种不同的行径吗？李善说：《说文解字》说：“迂”读羽夫切。如今大汉扫除各种污秽，平治险阻，开垦荒芜。晋灼说：“发”是开辟。现在各本都作“芟”字。李善说：“埽”就是今天的“扫”字。拓展帝王的疆域，振兴皇帝的纲纪。项岱说：“纮”是张大；“皇”是君。李善说：许慎《淮南子注》说：“纮”是维系。国基比羲农时代更加隆盛，法度比黄帝、唐尧更加宏广。它统治天下，光照天下如太阳，威严如神明，包容天下如大海，养育万物如春天。《说文解字》说：“炎”是火，这里指光明照耀。《史记》说：帝尧的仁德像天一样广大，智慧像神一样深邃，亲近他如同接近太阳，仰望他如同仰望云彩。晁错《新书》说：我听说帝王之道，包容万物如大海，养育万物如春天。因此天地四方之内，没有不同出一源、共同流动的。韦昭说：“六合”是天地四方。沐浴在深厚的德泽中，承受并仰赖太和之气。《史记》中太公说：沐浴在恩泽之中。” 《尚书》说：“深厚的德行上达而被听闻。”《法言》说：有人问什么是太和，回答说：太和大概存在于唐、虞、成周时代。“龢”是“和”的古字。枝条依附，叶子附着，就像草木栽植在山林中、鸟鱼繁育在川泽里；得到时气的便繁盛滋长，失去时机的便凋零。项岱说：“蕃”是盛；“零”是凋谢衰病。意思是遇到时机而出仕的人昌盛，没有遇到时机的人凋败，就像万物存在于天地之间一样。与天地共同参与施行教化，难道能说只是人的安排有厚薄吗？项岱说：“参”是三。意思是汉家的教化施行、恩德布散，完全与天地相参，哪里是人所能评论的呢？如今您处在皇帝的时代，却谈论战国；炫耀自己听闻的东西，却怀疑自己亲眼见到的事实，想凭小丘来测量泰山的高度，怀抱小泉来测量重重深渊的深度，也还没有达到标准。”服虔说：“敦”读顿，指顿丘。应劭说：《尔雅》说：前面高起、形如倒扣的器皿的小丘叫“堥丘”。“敦”是丘。《尔雅》说：“氿泉”是从穴中涌出；从穴中涌出，是侧向流出。“滥泉”是直向涌出。服虔说：“氿”读轨。韦昭说：“滥”读?。“堥”读旄。郭璞《尔雅注》说：“敦”是盂，读都回切。宾客说：“至于商鞅、李斯这一类人，他们是衰微的周朝的恶人，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上古的士人，修养自身、践行道义、辅佐世道、成就名声，那些可以流传后世的人，难道只能默默无闻吗？” 主人说：“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从前咎繇为虞舜谋划政事，箕子向周武王陈述治国之道。《尚书》说：咎繇陈述他的谋略；又说：武王战胜殷朝，把箕子带回来；还说：武王向箕子询问。意思是他们的谋议通达帝王之道，与神圣之意相合。殷高宗在梦中得到傅说，周文王从渭水之滨得到太公望。《尚书》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于是命百官到傅岩一带寻找他。《史记》说：太公望以钓鱼为由接近周，西伯将要出行时占卜，占辞说：所得到的不是龙，不是虎，不是熊，也不是罴，而是霸王的辅佐。西伯果然在渭水之滨遇到太公。齐国的宁戚在大道上激发声名，汉代的张良在邳水岸边得到兵书。《说苑》中陈子对梁王说：宁戚在大道上喂牛，敲击车辐歌唱，齐桓公得到他，因而成就霸业。《尔雅》说：五条道路交会叫康，四条道路交会叫衢。《汉书》说：张良从容地在下邳漫步游览，桥上有一位老人，拿出一编书，说：读这部书，就能成为王者的老师。晋灼说：“垠”是边涯，指邳水的岸边。他们都等待天命而在精神上相交，不是言辞所能完全表达的，所以能够建立必然成功的策略，施展无穷的功勋。近来陆贾闲游不仕，凭《新语》振兴世道；董仲舒放下帷幕讲学，在儒林中发扬文采。郑玄说：“优游”是不做官。”

译《史记》说：汉高帝任命陆贾为太中大夫，对他说：“试着替我写出秦朝失去天下、我得到天下的原因是什么？”陆贾于是承述历代兴亡的征兆，共写成十二篇，把这部书命名为《新语》。又说：董仲舒因为精通《春秋》而任博士，放下帷幕讲诵经书，弟子有时甚至见不到他的面。刘向掌管书籍，辨别、整理旧日文献；扬雄深思著述《法言》《太玄》。项岱说：“司”是主管；“籍”是书籍。李善说：《汉书》说：光禄大夫刘向校订经传、诸子、诗赋，每校完一卷书，刘向就逐条列出篇目，概括其主旨，记录下来上奏。又说：扬雄深思研究浑天，另撰写十二卷，仿照《论语》，命名为《法言》。“浑天”就是《太玄经》。他们都及时进入当代君主的宫门，探究先圣深奥的道理。应劭说：《尔雅》说：宫中的小巷叫“壸”，读苦本切。在技艺学术的场所自由休息，在典籍的园囿中徜徉，以此保全自己的本质而发扬自己的文采，用来接受圣明帝王的德泽，使功业在后人中光明显著，这难道不是贤者之列吗！项岱说：“圣德”是明君知晓贤才并任用他们；“烈”是功业；“后人”是著书立传以流传后世。至于伯夷在首阳山坚持高尚的操守，柳下惠降低自己的志向而忍辱做官，颜回安于箪食瓢饮，孔子终于在西狩获麟之后完成《春秋》。《论语》中孔子说：“颜回多么贤德啊！一箪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不能忍受这种忧苦，颜回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左氏传》说：鲁哀公十四年春，鲁国在西面打猎时获得麒麟。《春秋元命包》说：孔子说：“我孔丘作《春秋》，始于元年，终于获麟，王道由此完成。”他们的声名充满天地之间，真正是我们的榜样和老师。项岱说：意思是像这样的人，其荣誉声名上达皇天，下通重泉。而且我听说：一阴一阳，是天地运行的常道。《周易》说：“一阴一阳叫作道。”孔安国《论语注》说：“方”犹如常。时而施行文治，时而施行质朴之道，是王道的纲领。项岱说：有时施行质朴之道，有时施行文饰之道，这是王者用来维系天下的纲领。李善说：《春秋元命包》说：一质一文，依据天地之道；天质朴，地文饰。又说：正朔三次改易，文质两次循环。有相同，也有不同，是圣人贤哲的常道。因此说：谨慎修养自己的志向，守持你的天命符契，委顺天命而安守自身，品味道义的美味。项岱说：“符”是相互命合。“腴”是道义的美好之处。李善说：《文子》说：不言的老师、不说的道，如果有人能够通达它，就叫作天命的符契。桓谭《答扬雄书》说：子云勤于品味道义的精华。神明若听见并鉴察这些，难道会舍弃他、不给他名声吗？项岱说：有贤能智慧的君子这样做，神明难道会舍弃他吗？一定会赐给他福禄。李善说：《毛诗》说：“神明若听见并鉴察你，就会把福善赐给你。”宾客，难道又没有听说和氏之璧藏在荆山璞石中、隋侯之珠藏在蚌蛤之内吗？经历世代没有人看见，不知道它们将要含藏光辉、吐露精华，历经千年而流传光彩。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璞玉，捧来献给楚王，成王让玉工剖治璞石，得到宝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淮南子》说：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到它们的人富贵，失去它们的人贫穷。高诱说：隋侯见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治它；后来蛇在江中衔来大珠报答，于是称为隋侯之珠。应龙潜藏在积水污泥中，鱼鳖轻慢它。项岱说：天上有九条龙，应龙长有翅膀。服虔说：《左氏传注》说：蓄积的小水叫“潢”，不流泄的水叫“污”。人们看不见它能够奋发神异的德性，合应风云，迅速超越荒远之境而踏上昊天苍天。” 项岱说：“忽荒”是天上；“昊”“苍”都是天的名称。徐广《史记注》说：“躆”读戟，与“据”相同，是用脚钩住、踩住的意思，读并京逆切。所以，像应龙盘曲在泥中而后飞上天空，是应龙的神异；先前卑贱而后来显贵，是和氏璧、隋侯珠的珍贵；时运未显而长久之后终于显明，是君子的真实品德。项岱说：“时暗”是时机未到、尚未显用；“久”是长久；“章”是显明。意思是君子怀有德行，起初虽然没有得到显著任用，后来终究会自行显达，就像应龙盘曲之后升天、隋侯珠和和氏璧先贱后贵一样。像这样正可用来比喻君子道德的真实，说的是屈伸始终如一，没有改变。李善说：《淮南子》说：君子之道，时间越久越显明，距离越远越隆盛。至于伯牙、师旷使耳朵精通管弦之声，离娄使眼睛敏锐到能看清毫厘。项岱说：牙是伯牙，旷是师旷；管是钟律之管，纮是琴瑟的音调；毫分，是秋毫末端的细微分际。李善说：《缠子》中董无心说：离娄的眼睛，能在百步之外看清秋毫的末端，可以说是明察了。逢蒙在弓箭方面穷尽技艺，公输般在斧斤方面专精巧艺。《吴越春秋》中陈章说：黄帝制作弓箭，后来楚国狐父把这种技艺传给羿，羿又传给逢蒙。项岱说：公输若这一族的名字叫班。韦昭说：“搉”犹如专精。王良、伯乐在驾驭和相马方面超过常人，乌获在力量上能举起千钧。项岱说：良是晋国人王良，乐是秦穆公时代的伯乐；“轶”是超过。王良善于驾车，伯乐精于相马。“抗力”是力量相抗。三十斤为一钧，千钧就是三万斤。李善说：《吕氏春秋》中薄疑游说卫嗣君说：乌获能举起千钧，何况一斤呢？医和、扁鹊在针石疗法上发挥精妙，范蠡、计然和桑弘羊在谋划计算方面达到极致。《左氏传》说：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诊视他。《史记》说：扁鹊让弟子子阳用针和砥石治疗。又说：越王勾践困守会稽山上，于是任用范蠡、计然。韦昭说：研是范蠡的老师，计然是他的名字。《汉书》说：桑弘羊是雒阳商人的儿子，凭借心算任侍中。我也不能在他们那一列中施展技艺，所以只得安静地在这些文章中自我娱乐。服虔说：“走”是班孟坚自称。《尔雅》说：“密”是安静。《文选考异》“亲自穿着系绶戴冕的服饰”：考察《汉书》没有“绂”字，细看李善注文也没有涉及“绂”，一定是各本传抄时误衍。注文“师古说带是大带、冕是冠，项岱说”：袁本、茶陵本这十二字作“项岱曰带大带也”七字，这是正确的。尤延之误用今本颜师古注校改了它。又考察：凡是引用颜师古注来证明《长杨赋》注文的，李善自称“颜监”。现在其他篇中写作“颜师古”的，是后人改的。这里写作“师古”，更是错误中的错误。

译注文“翼鳞都指飞龙”：袁本“翼”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前面已经详细说明。茶陵本删去这一节注文，不对。“只是乐于枕靠经籍”：考察之下，“籍”应依《汉书》作“藉”。各本都是讹字。注文“晋灼说以亘作为緪”：陈云“曰”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这个字。又考察此处，正文似乎应作“亘”，上面的注文应作“亘，音亘竟之亘”。现在都作“緪”，是依晋灼改动而造成的错误。茶陵本校语说五臣作“亘”，袁本说李善本作“緪”。其实李善本也作“亘”。《西都赋》“亘长乐”可以证明班孟坚使用“亘”字。《汉书》及颜师古引用如淳，都作“恒”。“恒”和“亘”是同一个字，或者颜师古读那篇赋时也读作“恒”吧？注文“读作攸”：袁本、茶陵本把“作”写作“若”，这是正确的。注文“上书完成后却受到李斯嫉恨”：袁本没有“上书既终”四字，把“而”作“然”。考察之下，袁本最为正确；这四字是五臣向注的文字。五臣把“遒”解释为“终”，所以这样说。李善引用应劭解释为“好”，不应有这四字。茶陵本把李善本和五臣本合并，这里沿袭了它，因而误衍。“秦国的货利已经显贵，秦国宗族也随之覆亡”：袁本有校语说：“既”，李善本作“其”；“亦”，李善本作“乃”。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之下，这是所见不同的版本；《汉书》作“既”和“亦”。注文“所以说秦国宗族也随之覆亡”：袁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之下，没有这六字的本子是正确的。茶陵本把五臣注文并入李善本，这里沿袭了它，因而误衍。“孟轲培养浩然之气”：考察之下，“浩”应作“皓”。李善引用项岱注文说“皓，是白，像天空的气一样皓然”，清楚表明李善本作“皓”而不作“浩”。五臣本作“浩”，袁本、茶陵本所载良注说“浩然是任性放纵”，就是证明。各本所见都用五臣本扰乱李善本，并删去了校语，这不对。又李善所引用《孟子》中的两个“浩”字，也应作“皓”，这样才与项岱注文相应。大概《孟子》另有版本如此，所以《雪赋》“纵心皓然”也引用它作为注文。颜师古《汉书注》作“浩”，与五臣本相合，却与李善本不合，这是不同版本难以互相证明的例子。不同版本的情况，例如上文“风飑”，“飑”字在颜师古本中作“扬”字，就是明显的证据。注文“纮是张大”：陈云：“纮”是“恢”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文“《史记》太公说”：陈云：“公”字上脱去了“史”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谋议与神圣相合”：考察之下，《汉书》作“圣神”。详细考察这里“神”字与下文“滨”“垠”等字押韵，不应倒置。疑李善本作“圣神”，只是五臣铣注先解释“神”后解释“圣”，所以他的本子作“神圣”，各本也因此用五臣本扰乱李善本。注文“郑玄说优游”：考察之下，“玄”应作“氏”，各本都误；《汉书》注文正作“氏”。注文“陆生于是承述兴亡的征兆”：陈云：“祖”是“粗”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字。“扬雄深思著述”：何焯把“谭”改为“覃”，陈云说“潭”是误字。考察之下，各本都是“谭”字，李善本究竟作什么已经无法考察；《汉书》作“覃”。“柳下惠降低自己的志向而忍辱做官”：袁本、茶陵本把“于”作“而”。考察之下，《汉书》作“于”，尤延之校改了它。又考察，袁本此句下有注文“项岱曰柳下惠”六字，这是最正确的。由此可见，李善本正文还应作“夷抗行”，没有“伯”字；“惠降志”，没有“柳”字。这与五臣本及《汉书》不同；上句虽然有注文，却没有保存完整。各本传抄时误将注文中的字添入正文，不对。茶陵本和尤本又把这句注文删掉，更不对。“颜回安于箪食瓢饮”：茶陵本把“潜”作“渊”，并说五臣本作“潜”；袁本说李善本作“渊”。考察之下，这是尤延之采用五臣本校改的。汉书作“耽”。注文“又说正朔三次改易”：茶陵本在“曰”字上有“又”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委顺天命而安守自身”：考察之下，“供”字《汉书》作“共”，颜师古读作“恭”。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向注说：“供，犹如保全。”可见五臣本作“供”，但这种解释难以通顺。李善本没有明确文字，恐怕未必与五臣向注相同；也可能李善本自己作“共”，只是漏掉了校语。“神明若听见并鉴察”：袁本有校语说：“听”，李善本作“圣”。考察之下，袁本所见不对；茶陵本没有校语，和这里一样都没有错误。注文“就会把福善赐给你”：茶陵本把“与”作“以”，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与”。注文“服虔说《左氏传注》说”：陈云：“虔”字下面多出了“曰”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文“说是用脚钩住、踩住”：陈云：上面的“之”字是“以”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文“陈章说”：考察之下，“章”应作“音”，各本都是讹字。辞 《秋风辞》并序 《秋风辞》汉武帝 皇上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回头望见帝京，心中欣然；在河流中央与群臣饮酒宴乐，皇上十分欢快，于是亲自作《秋风辞》说：秋风吹起啊，白云飞扬；草木枯黄凋落啊，大雁向南归去。《礼记》说：季秋之月，草木枯黄凋落，大雁来此寄居。兰花有秀美的花朵啊，菊花有芬芳的香气；携带佳人同游啊，却始终不能忘怀。泛舟楼船啊，渡过汾河。应劭《汉书注》说：制作大船，在船上建楼，所以称为楼船。横渡河流中央啊，扬起洁白的水波。《列女传》中渡口官吏的女儿歌唱说：水面扬起波涛啊，幽深而昏暗。箫声鼓声鸣响啊，船夫唱起划船歌；棹歌，是划桨时唱的歌。欢乐达到极点啊，悲哀的情绪反而增多。 《列女传》中陶答子的妻子说：欢乐到了极点，悲哀必然到来。人的青春年少能有多久啊，又能把衰老怎么样呢！古《长歌行》说：年轻时不努力，年老时只能悲伤。归去来

译并序 归去来 陶渊明 序说：我家境贫困，又心里害怕到远方服役；彭泽县离家一百里，所以就请求担任这个职务。过了不久，我便产生了留恋故园、想要归去的心情，于是自行辞去官职。事情顺应了心愿，便命名这篇文章为《归去来》。归去吧，归去吧！田园将要荒芜了，为什么还不归去？《毛诗》说：“衰微啊衰微，为什么还不归去？”既然自己的心灵已经被形体役使，又为什么惆怅而独自悲伤？《淮南子》说：这些都是形体和精神一同被役使的人。《楚辞》说：惆怅啊，只能私下怜惜自己。我已经觉悟过去的错误无法挽回，却知道未来还可以补救。《论语》中楚狂接舆唱道：过去的不能劝止，未来的还可以追赶。确实已经迷失道路，但还没有走得太远；觉悟到如今是正确的，而过去是错误的。“迷途”一语，见丘迟《与陈伯之书》。庄子对惠子说：孔子活到六十岁而改变自己，起初认为正确的，最后又认为错误；不知道现在所谓的正确，会不会其实是过去五十九年所认为的错误呢？船儿遥遥前行而轻快扬波，风儿飘飘吹动我的衣裳。向行人询问前面的道路，只恨晨光微弱。 《毛诗》说：“行人纷纷。”《声类》说：“熹”也是“熙”字；“熙”是光明。于是看见简陋的屋舍，既欣喜又奔跑过去。《毛诗》说：简陋门屋之下，可以休息。童仆欢喜地迎接，幼子等候在门边。《周易》说：得到童仆，守正便吉。《史记》说：楚怀王的小儿子叫子兰。庭院中的三条小路已经快要荒芜，松树和菊花却还保存着。《三辅决录》说：蒋诩，字元卿，住宅中有三条小路，只有羊仲、求仲同他交游；他们都挫抑自己的廉洁之志，逃避声名而不出仕。带着幼小的孩子进入屋内，酒已经装满酒樽。《战国策》说：扶助老人，携带幼童，迎接孟尝君。嵇康《赠秀才诗》说：美酒斟满酒樽。拿起酒壶酒杯来自斟自饮，斜视庭院中的树木来使脸色愉悦。陆机《高祖功臣颂》说：面色喜悦地登高远望。倚靠南窗寄托自己的傲然情怀，深知狭小的居室也容易使人安适。韩诗外传中北郭先生的妻子说：如今车马成列，所能安居的不过是容膝之地；面前摆着一丈见方的食物，所能享用的不过是一块肉。每天在园中漫步便渐渐成为乐趣，门虽然设置着，却常常关闭。《尔雅》说：堂上叫行，堂下叫步，门外叫趋，庭院中叫走。郭璞说：这些都是人行走、步行、快走、奔走的地方，所以用来命名。“趋”是为了避开声音，读七喻切。拄着扶老杖出去，随时抬头远望。《易林》说：鸠杖可以扶老，衣食可以供养百口。王逸《楚辞注》说：“矫”是举起。云朵无心地飘出山峰，鸟儿飞累了便知道返回。日光渐渐昏暗，将要落下；我抚摸着孤松，徘徊不前。丁仪妻《寡妇赋》说：天色渐渐昏暗，日头缓缓向西坠落。《尔雅》说：“盘桓”是不前进。归去吧，归去吧！请让我停止交往，断绝外游。 《列子》说：公孙穆屏绝亲近之人，断绝交游。世俗和我彼此遗弃，还要驾车出游又有什么可求？《桓子新论》说：人的性情难以穷尽，也难以知晓，所以那些特别卓异的人，常常被世俗遗忘。 《毛诗》说：驾车出游。又说：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问我还要寻求什么。欣喜于亲戚间的真情实话，喜爱弹琴读书来消除忧愁。《说文解字》说：“话”是会合而成的善言。刘歆《遂初赋》说：玩味琴书来涤荡心情。农人把春天将到来告诉我，将要到西边的田地去耕作。《贾逵国语注》说：一井田叫一畴。有人命人驾巾车，有人划着一叶孤舟。《孔丛子》中孔子歌唱说：命人驾车，将要前往唐都。郑玄《周礼注》说：“巾”犹如穿戴。既沿着幽深曲折的山谷寻找，也经过崎岖的山丘。曹摅《赠石荆州诗》说：幽深曲折的山路很深。《埤苍》说：“崎岖”是不平稳的样子。树木欣欣向荣，泉水涓涓开始流淌。《毛苌诗传》说：“欣欣”是喜悦。《孔子家语》中的《金人铭》说：涓涓细流若不堵塞，就能汇成江河。赞美万物能够顺应时令，感叹我的一生将要终结！《大戴礼》说：君主之道合宜，万物就都能得到适当的安排。郭璞《游仙诗》说：我的生命独自不能变化。 《庄子》说：人的生如同漂浮，人的死如同休息。算了吧！寄托形体于天地之间还能有多少时日，为什么不任随内心，听凭去留？《尸子》中老莱子说：人生存在天地之间，只是寄居罢了。《琴赋》说：任凭性命，听从去留。为什么还要忙忙碌碌，究竟想到哪里去？《孟子》说：传记记载，孔子三个月没有君主任用，便惶惶不安。 《孔丛子》中孔子歌唱说：天下如同一体，想要到哪里去呢？富贵不是我的愿望，帝乡也不是可以期待的地方。《大戴礼》中孔子说：所谓贤人，亲身做一个平民，却不愿追求富贵。《庄子》中华封人对尧说：乘着那些白云，前往帝乡。怀念美好的时辰，独自前往；有时就拄着杖除草培土。《东征赋》说：选择良辰就要出行。《淮南子·要略》说：山谷中的人轻视天下，认为万物微不足道，独自往来。司马彪说：独自前往，就是任随自然，不再顾念世俗。《论语》说：拄着他的杖除草。《毛诗》说：有的除草，有的培土。登上东边的高地放声长啸，面对清澈的水流吟诗作赋。阮籍《奏记》说：将在东边高地的南面耕作。《毛苌诗传》说：“舒”是缓缓。《琴赋》说：面对清流创作新诗。姑且顺应自然的变化走到生命尽头，乐于接受上天的命运，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孔子家语》说，孔子说：“阴阳变化，形成形体而产生生命，这叫作生；变化达到极限、气数穷尽，这叫作死。”孟子说：“生命有它萌发的地方，死亡有它归宿的地方。”《周易》说：“以天道为乐，知晓命运，所以不忧愁。” 《文选》考异。注中“序曰”：袁本“序”字上有“归去来”三字，茶陵本没有。“园日涉以成趣”：考察可知，“趣”应作“趋”。善本引用《尔雅》“称为趋”作注，又说“趋，是避开的声音，七喻切”。由此可见，善本作“趋”十分明确。假如作“趣”，这一段注释就完全无法与正文相附了。五臣良的注说“自然形成美好的趣味”，于是作“趣”。各本都把五臣本混入善本，因而丢失了校语。注中“玩琴书以涤畅”：陈说“涤”是“条”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误作“涤”。“农人告余以春兮”：袁本、茶陵本没有“兮”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时增添的。序下。《毛诗序》。

译《毛诗序》。《卜子夏家语》说：卜商，字子夏，是卫国人。郑氏笺。《关雎》表现后妃的德行，是《国风》的开端，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妻关系。因此乡里的人可以用它，诸侯国家也可以用它。“风”就是讽谏，也是教化；用讽谏来触动人心，用教化来改变人心。诗，是心志所趋向的表现；情感藏在心中叫作志，发之于言语叫作诗。情感在内心激动，就显现在言语中；言语仍不足以表达，就发出感叹；感叹仍不足以表达，就放声歌唱；放声歌唱仍不足以表达，便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情感发于声音，声音形成文理，便叫作音。“发”就是显现的意思；“声”指宫、商、角、徵、羽五声；声音形成文理，是说宫商等声调彼此高低相应。太平时代的音乐安详而快乐，因为政治和谐；乱世的音乐怨恨而愤怒，因为政治乖乱；亡国的音乐悲哀而忧思，因为百姓困苦。所以，要纠正得失、感动天地、感通鬼神，没有比诗更接近的了。先王凭借诗来规范夫妻关系，成就孝敬之道，厚重人伦关系，美化教化，改变风俗。因此诗有六义：一叫风，二叫赋，三叫比，四叫兴，五叫雅，六叫颂。上位者用风教化下位者，下位者用风讽刺上位者；以文辞为主而委婉进谏，使作诗的人不获罪，使听诗的人足以自我警戒，所以叫作“风”。所谓风化、风刺，都是用譬喻，而不是直截了当地斥责。所谓“主文”，是说文辞与乐律的宫商相应；所谓“谲谏”，是歌咏时曲折委婉，不作直谏。到了王道衰落、礼义废弛、政治教化失误、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有别的时候，变风、变雅就产生了。国史明白得失的迹象，痛惜人伦废坏，哀叹刑政苛酷，吟咏自己的情性，以此讽谏上位者；同时通晓时事的变化，又怀念旧有风俗。因此，变风发于真实情感，而止于礼义。发于情感，是百姓的本性；止于礼义，是先王恩泽的影响。所以，记一国的事情而归于一人的根本，叫作风；谈天下的事情而表现四方的风俗，叫作雅。雅，就是正，说明王政由何处衰落、由何处兴盛。政事有大小，所以有小雅、大雅。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貌，以其成就告知神明。这叫作“四始”，是诗的主旨。“始”是说王道兴衰的由来。这样说来，《关雎》《麟趾》的教化，是君王的风教，所以把它们归属于周公。《南》是说教化由北方推行到南方。《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教，是先王用来施教的，所以把它们归属于召公。“自”就是从的意思。从北方到南方，是说教化从岐周传播到长江、汉水流域。所谓先王，指太王、王季、文王。《周南》《召南》是端正开端的道路，是王道教化的基础。因此，《关雎》因得到贤淑女子来配君子而喜悦，忧虑的是进用贤才，并不沉溺于女色；为女子的幽静美好而感伤，思念贤才，却没有伤害善人的心意。这就是《关雎》的意义。“哀”大概是字形或传写错误，应当作“衷”，是说内心思念并体恤；所谓“没有伤害善人的心意”，是说喜爱贤善的配偶。《文选》考异。“所以风天下”：茶陵本“风”字下有“化”字，袁本没有。考察可知，茶陵本所依据的是善本，袁本所依据的是五臣本；此处一有一无，旧本早已分为两行，见于《正义》。善本必定与《正义》所谓俗本相同，五臣本因而依据定本删去了它。尤本依照今本《毛诗序》校删，而五臣本又混乱了善本；两本都没有留下校语，也不对。“厚人伦”：考察可知，“厚”应作“序”。袁本有校语说：“厚”，善本作“序”。茶陵本作“厚”，没有校语。《释文》说“厚，音后”，另一本或作“序”，这是不对的。此处也是两种传本并行，善本本来作“序”，只有袁本所见正确。又考察《求通亲亲表》引用此句作“叙人伦”，也应当是“序”。今本作“厚”，不对。王元长《曲水诗序》注引用此句作“厚”，这正是所谓与《文选》不同，各自依照所用版本引用的例子。“闻之者足以戒”：袁本、茶陵本“以”字下有“自”字。考察可知，这也是《正义》中所见的两种传本，尤本依照今本《毛诗序》校删，似乎正确，实际上不对。“诗之志也”：袁本说善本作“志”。茶陵本作“至”，没有校语。此处无法考定，只应各自保留旧本。茶陵本不对。注中“斥太王王季文王也”：考察可知，“文王也”三字今本郑笺中没有，按意义也不应有，或许是传写时衍出的文字。注中“谓中心念恕之也”：陈说，考察《释文》可知，“恕”字另本又作“念”，那么“念”字下面不应再有“恕”字，这是对的。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考察可知，大概有人把“念”校改为“恕”，因而两个字都保留下来。《尚书序》。

译《尚书序》。《孔安国汉书》说：孔安国因为研究《尚书》，被汉武帝任命为博士，后来任临淮太守。古代伏牺氏统治天下时，开始画八卦，创制文字契刻，用来取代结绳记事的政务，由此产生了文献典籍。伏羲、神农、黄帝的书，叫作《三坟》，讲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叫作《五典》，讲的是常道。至于夏、商、周的书，虽然所设置的教化各不相同，但典雅的诰命和深奥的义理，归根到底是一致的。因此历代都珍重它们，把它们作为重大的训诫。关于八卦的学说，叫作《八索》，是为了探求其中的意义。关于九州的记载，叫作《九丘》。“丘”就是聚集的意思，是说九州所有的事物、土地所生之物以及各地适宜的风俗气候，都聚集在这些书中。《春秋左氏传》说：楚国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也就是能够读上古帝王遗留下来的书。先君孔子生在周朝末年，看见史籍文字繁琐，担心阅读它的人不能得到统一的理解，于是厘定礼乐，阐明旧有典章；删定《诗经》为三百篇，约略整理史书而修订《春秋》，赞明《周易》的道理而排除《八索》，叙述职方之事而删去《九丘》。他讨论《三坟》《五典》，从唐、虞以下断定，直到周代；铲除繁乱，删截浮辞，举出宏大的纲领，撮取关键要旨，足以传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的文辞，共一百篇，用来弘扬最高的道理，给君主显示法则。帝王的制度坦白明晰，可以据此施行。孔子的三千弟子都接受了其中的意义。到了秦始皇毁灭先代典籍、焚烧书籍、坑杀儒生，天下学者为逃避灾难而离散。我家先人便把家中藏书收藏在房屋的墙壁里。汉朝兴起后，开设学校，广泛寻求儒雅之士，以阐明大道。济南伏生年过九十，丢失了原来的经书，便用口头传授，只剩二十多篇；因为它是上古的书，所以称为《尚书》。一百篇的意义，世人已经无法全部听闻。后来鲁共王喜欢营造宫室，拆毁孔子的旧宅来扩建自己的居所，在墙壁中发现了先人所藏的虞、夏、商、周古文书，以及《论语》《孝经》的传注，全都是蝌蚪形文字。鲁共王又登上孔子讲堂，听到金、石、丝、竹乐器的声音，于是不再拆毁房屋，把书全部归还孔氏。蝌蚪书体废弃已久，当时人没有能够认读的，便拿所听到的伏生之书来考校、讨论文字义理，把能够辨认的定为隶书古文；又把它们重新写在竹简上，增加了伏生所传的二十五篇。伏生又把《舜典》合并到《尧典》中，把《益稷》合并到《皋陶谟》中，把《盘庚》三篇合成一篇，把《康王之诰》合并到《顾命》中。于是又整理出这些篇章及其序，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其余篇章错乱、磨灭，无法再考知，便全部上送官府，收藏在书库中，等待有才能的人来整理。我奉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专心精研、深思广考，广泛考察经籍，采集众家言论，用来建立训释和传注；约略其文辞，申明其义理，铺陈阐发其中旨意，希望对后世有所补益。《书序》是说明作者作书意图的，意义明白可见，应当与相应篇章相邻，所以把它们分别引用，置于各篇篇首。五十八篇校定完毕时，正逢国家发生巫蛊之事，经籍之道停息，便没有再把此事上奏，传给子孙，以留给后世。如果有爱好古典、博学雅正的君子与我志趣相同，我也不会对他隐瞒。《文选》考异。“惧览之者不一”：何焯说，《匡谬正俗》记载，晋、宋时代的书都作“览者之不一”。考察可知，各本都作“之者”，还不能确定善本是否与颜师古所说的相同。《春秋左氏传序》。

译《春秋左氏传序》。《杜预臧荣绪晋书》说：杜预，字元凯，是京兆人。起初被授予尚书郎，逐渐升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平定吴国后，加授特进，后来去世。《春秋》是鲁国史书的名称。记事的人把事情系于日，把日系于月，把月系于时，把时系于年，用来记载年代远近、区别事物同异。因此史书所记载的事情，一定以年份标明在开头；一年有四时，所以交错举出四时，作为这部记事史书的名称。周礼设置史官，掌管国家和四方的事务，传达四方的意志。诸侯也各自有国史，大事写在策册上，小事只记在简牍上罢了。孟子说：“楚国称它为《梼杌》，晋国称它为《乘》，鲁国称它为《春秋》，其实是一样的。”韩宣子到了鲁国，看见《周易》的卦象和鲁国的《春秋》，说：“周礼全都保存于鲁国了。我到今天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朝之所以能成为王朝的原因。”韩宣子所见的，大概是周朝旧有的典籍和礼经。周德衰落以后，官吏失去职守，在上位的人不能使《春秋》的记载清楚明白；各国送达的告辞和策书，以及各种记载注释，大多违背旧有典章。仲尼依据鲁国史书策书形成的文字，考察真伪，记载典章礼制；对上遵循周公遗留下来的制度，对下阐明将来的法则。对于教化中保存下来的、文辞中有害的内容，就删改而订正，以显示劝善惩恶。其余部分都沿用旧史；史书有文辞质朴和华美的不同，言辞有详略之别，不必一一改动。因此《左传》说：“记载了其中的善。”又说：“不是圣人，谁能修订它呢？”大概周公的志意，由仲尼继承并加以阐明。左丘明从仲尼那里接受经书，认为经书是不可删改的书。因此《传》有时先于经文叙述事情的起因，有时后于经文说明意义的终结，有时依照经文辨明道理，有时错综经文以会合不同记载，随着意义阐发《传》所重视的条例。旧史遗留下来的文字，略去而没有全部列举，因为那不是圣人修订经书的要点。左丘明身为国史，亲自阅览各种典籍，必定广泛记载并详细说明。它的文辞舒缓，旨意深远，要使学习者推求事情的起始、考察事情的终结，探寻枝叶，穷究其极；从容温习，使他自己去求取；充分涵泳，使他自己趋向真义。就像江海的浸润、膏泽的滋润，疑惑涣然如冰融解，心情怡然、义理顺畅，这样才算真正有所获得。它用“发凡”说明条例，都是治理国家的常规制度、周公传下来的法则和史书的旧有章法，仲尼依照这些加以修订，形成一部经书的总体体例。那些使隐微之事显明、阐发幽深意义、裁定义理类别的地方，都依据旧例来发明意义，指明实际行事以端正褒贬。凡是说“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之类，都是为了区别新旧、发明大义，叫作变例。然而也有史书没有记载某事，正是借此来表达意义的；这大概是《春秋》的新意，所以《传》不说“凡例”，而曲折地把它阐发出来。经文没有义例，只因具体事情而发论，《传》就直说其归趣罢了，这不属于条例。因此，发明《传》的体例有三类，而成为条例的情形有五种。第一是“微而显”：文辞写在这里，意义却从那里显现，如称举族氏以尊重君命，去掉族氏以尊重夫人，以及“梁亡”“城缘陵”等例子。第二是“志而晦”：用简约的语言显示制度，推求它而知道条例，如诸侯会盟不记地点、参与谋划称为“及”等例子。第三是“婉而成章”：曲折地依从义理训释，以显示大的顺理，其中包括各种避讳隐讳之事，以及“璧假许田”等例子。第四是“尽而不污”：直书事实，文辞完备而意义显露，如“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等例子。第五是“惩恶而劝善”：坏人追求名声却因此灭亡，想要掩盖罪恶反而使罪恶彰显，如记载“齐豹盗”、列举“三叛人”的姓名等例子。推究这五种体例来寻绎经文和《传》，触类旁通而不断扩展，附会于二百四十二年间的历史事件，王道的正理和人伦的纲纪就完备了。有人说：《春秋》用错综的文字显现意义，假如像你所说，那么经文应当会有事情相同而文字不同、却没有意义可说的地方。先儒所传授的，并不是这样。回答说：《春秋》虽然用一个字来表示褒贬，但仍须用几句话才能形成完整的表达，不像八卦的爻辞，可以错综排列成六十四卦，所以本来就应当依照《传》来判断。古今谈论左氏《春秋》的人很多，今天还能见到遗文的有十几家；大体上辗转相承，向前不能把经文错综排列以穷尽它的变化，向后又不能守住左丘明的《传》。对于左丘明《传》中不能通晓的地方，他们全都隐去而不说，反而牵强引用《公羊传》《谷梁传》，恰好足以使自己更加混乱。我杜预现在所以与众不同，是专门修订左丘明的《传》来解释经文；经文的条理贯穿，必定出自《传》，《传》的义例，最终都归结到“凡例”。推演变例来端正褒贬，删取二传而排除异端，这大概就是左丘明的志意。对于有疑问、错杂之处，就把各种说法备列讨论而暂缺定论，等待后来的贤者。可是刘子骏最早通晓大义，贾景伯父子、许惠卿，都是先儒中优秀的人；末世还有颖子严，虽然浅近，也算一家之学。因此特意列举刘、贾、许、颖四家不同的地方，用来显示异同；把经文各年的次序与《传》的次序相互编排，比照它们的义理类别，分别加以解释，命名为《经传集解》。又另外汇集各种条例，以及地名、世系谱牒、历法数术，分别编成类别，共四十部、十五卷；都把它们的异同显示出来，再加以解释，命名为《释例》，想让学习者观察各种异同说法的汇聚之处；《释例》对此作了详细说明。有人说：《春秋》的写作，左传和谷梁传都没有明文说明；有些论者认为，仲尼从卫国返回鲁国后修订《春秋》，树立素王之位，丘明成为素臣。谈《公羊传》的人也说，孔子贬黜周朝而以鲁国为王，行为危险而言语谦逊，以避开当时的祸害，所以文字写得隐微，意义隐藏不露。《公羊经》止于获麟，而左氏经终于孔丘去世，请问哪一种说法正确？回答说：这与我所听闻的不同。仲尼说：“文王已经去世了，文王的道义难道不在我这里吗？”这才是制作经书的根本意图。他又叹息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大概完了吧！”大概是为当时君王的政治而伤感。麟、凤以及其他五种灵物，是王者出现时的祥瑞；如今麒麟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徒有祥瑞的应验，却失去了它应当归属的时代，这正是圣人有所感慨的原因。在“获麟”这一句话处绝笔，是因感慨而开始写作，本来就应当以此作为终结。

译有人问：那么《春秋》为什么从鲁隐公开始？回答说：周平王是东周开始的君王，隐公是能够让国的贤君。考察当时，二者前后相接；从所处的地位说，都是列国之君；从开端说，都是周公的后代。如果平王能够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继承并开创中兴；隐公能够弘扬祖先的事业，光大并开启王室，那么西周的美盛就可以追寻，文王、武王的功业也不会坠失。因此借用周代的历法，附载鲁国的事迹，采录周朝旧制，来会合完成圣王之义，把法则传给后世。经文所称的王，就是周平王；所使用的历法，就是周正；所称的公，就是鲁隐公。哪里有贬黜周朝而以鲁为王呢？孔子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大概会使东周复兴吧！”这就是其中的意义。至于制作经书的文字，用来彰明过去、考察未来，情感显现在辞句中；言语高远，旨意就深远；文辞简约，意义就含蓄，这是常理，并不是故意隐瞒。圣人已经把周身避祸的防备都包含在作品中，既然写成之后，才又故意隐讳以躲避祸患，这不是我所听闻的。子路让弟子称自己为臣，孔子认为这是欺骗上天；说仲尼是素王、丘明是素臣，也不是通达的说法。先儒认为孔子制作《春秋》用了三年，文章完成时麒麟出现；这已经是荒诞之说，又引用经文直到仲尼去世，也近于诬妄。根据《公羊经》止于获麟，而左氏经中的“小邾射”又不在“三叛”之数，所以我认为孔子是因感于麒麟而作《春秋》，作品从获麟开始，文字也止于引起感慨的地方，这才符合事实。至于说孔子回身拭面、称叹“我的道穷尽了”，也没有可取之处。《文选》考异。“杜预”：袁本、茶陵本作“杜元凯”，这是正确的。“诸所讳避”：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避讳”。考察可知，今本《左传》作“讳避”，是尤本校改的。下面两条也是这样。“若如所论”：袁本、茶陵本说，“如”字善本作“此”。“有所不通”：袁本、茶陵本说，“有”字善本作“其”。《三都赋序》。《臧荣绪晋书》说：左思创作《三都赋》，世人还没有重视它。皇甫谧在当时享有很高声望，左思于是把赋拿给他看，皇甫谧称赞写得好，并为它作了序。

译《三都赋序》。《皇甫士安臧荣绪晋书》说：皇甫谧，字士安，是安定朝那人。二十岁时才开始读书，后来患风痹病，手仍不停地翻阅书卷。被举荐为孝廉，他不肯赴任；又被征召为著作郎，也没有应召，最终死在家中。玄晏先生说：皇甫谧自序说：“我开始立志学习，于是自称玄晏先生。玄，是安静；晏，是安宁；先生，是学人的通称。古人称不歌唱而诵读的作品为赋。《汉书》说：传记中说，不歌唱而诵读叫作赋。那么，赋就是依据事物开端，铺陈弘扬事物的形体和道理，使人无法再增饰什么。〈《汉书》说：登高能够作赋，便可以做大夫。〉意思是，感受外物而发端，才智深厚优美，可以列为大夫。《释名》说：赋就是铺陈，把意义铺陈开来叫作赋。由此推展开去，所以文辞一定极其优美；触类旁通而扩展，所以言辞一定极其绮丽。《周易》说：引申发挥，触类旁通，天下的能事就完备了。那么，优美华丽的文章，就是赋的创作。《法言》说：诗人的赋华丽而有法则。从前作文的人，并不是只求崇尚文辞。《法言》又说：有人问，君子崇尚文辞吗？回答说，君子把实际事业作为崇尚的对象。这样做是想把文章联系到王道教化，根本在于劝善惩恶。《说文》说：纽，是系结的意思，音女九切。夏、商以前的文章已经隐没，无法详细知道。夏代有《五子之歌》，商代有《汤颂》。周代以夏、商两代为鉴，文质的体制，百代以后也可以知道。” 《论语》中孔子说：“周朝借鉴夏、商两代，多么文采丰富啊！我遵从周朝。”又说：“将来即使有继承周朝的王朝，百代之后的事情也可以预知。”因此孔子采集各国的风诗，端正雅、颂的名称，汇集起来称为《诗》。《汉书》说：古代有采诗的官员，君王借此观察风俗，了解政治得失，亲自考察并加以纠正。孔子只取周代的诗。诗人的作品中夹杂着赋的体制。子夏《诗序》说：“一叫风，二叫赋。”所以知道赋是古诗的流派。《两都赋序》说：“赋，是古诗的流派。” 到了战国，王道逐渐衰落，风雅之教渐渐废弛，于是贤人失意，辞赋兴起。《汉书》说：春秋以后，周道逐渐败坏，于是产生了贤人失意之赋。因此孙卿、屈原一类人的遗文光彩显著，文辞义理都值得观赏。《西都赋序》说：“文章光彩显著。”《论语》说：“一定有值得观赏的地方。”保存他们受到感发的情怀，都具有古诗的意味；全都借助文章寄托内心，依托义理来完成体制，这是赋的开端。《汉书》说：大儒孙卿和楚国臣子屈原，因为遭受谗言、忧虑国家，都作赋来讽谏譬喻，全都具有古诗恻隐之义。《班固汉书述》说：辞章蔚然成为宗主，是赋、颂的开端。到了宋玉一类人，文辞放纵浮夸，语言超过实际，夸饰竞胜之风兴起，体制逐渐失真，风雅的准则于是被违背。《汉书》说：后来宋玉、唐勒争相写作奢侈华丽、宏大铺张的辞句，湮没了讽谕的意义。《法言》说：辞人的赋华丽而放纵。到了汉代贾谊，才稍微用礼义加以节制。从这以后，作文的人不遵循典雅的言辞，都致力于铺张夸大，文章博杂诞妄、空洞相类。《孔安国尚书大传》说：诞，就是大的意思。大的可以笼罩天地之外，小的可以进入毫毛纤维之内，即使装满车辆、连接四匹马，也不足以承载；高大的房屋彼此连接，连居住的地方都容纳不下。其中最宏伟的，如司马相如的《上林赋》、扬雄的《甘泉赋》、班固的《两都赋》、张衡的《二京赋》、马融的《广成赋》、王延寿的《灵光殿赋》。范晔《后汉书》说：马融任校书郎时，正值邓太后临朝，于是停止了搜捕和狩猎的礼制，所以奸猾盗贼纵横。马融认为文王、武王的道统，圣贤的事业并没有坠失，便写了《广成颂》来讽谏。起初极尽宏大奢侈的文辞，最后归于简约节制的体制，文采灿然，繁盛如鳞片聚集，都是近代辞赋中的伟作。《论语》中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伟大啊！他的文章多么光明灿烂！”《周易》说：“君子如豹变，文采繁盛。”《难蜀父老》说：“像鱼鳞聚集，仰望恩泽。”至于土地有固定的出产，风俗有旧有的传统，各方事物按类别聚集，各种事物按群体区分。《周易》说：“各方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体区分，吉凶由此产生。”然而司马相如一类人，却把不属于本地的事物过分写入中原，凭空夸张异类，把不存在的说成存在。沿袭构造文章的人彼此雷同、如影相随，流荡不返，并非一时如此。徐广《史记注》说：“祖，就是宗习的意思。”蔡邕《郭有道碑》说：“望见形体外表便如影随形。”谢承《后汉书序》说：“士人百姓流离放荡，到了别的州郡异地。” 从前汉室内部崩溃，四海分裂。孙氏、刘氏两家割据并占有交州、益州；魏武帝平定乱局，占据中原。公羊传说：“拨乱反正。”函夏的含义，已在《赭白马赋》中说明。因此作者先写吴、蜀两位客人，极力称说各自本土的险阻奇异，可以凭一方称王；《埤苍》说：“瑰玮，就是珍奇的意思。”随后又替魏王叙述他的都城地域广大开阔、丰饶华美，具有全部占有中原诸华的气势。意思是把吴、蜀比作被擒灭而亡国，把魏比作禅让而承继唐、虞，既显明了逆顺，又把它作为鉴戒。《汉书》说：“很能诱导人明白逆顺的道理。”《西京赋》说：“以唐诗为鉴戒。”蜀国拥有梁山、岷山的资源，吴国割据荆南的财富，魏国跨有中原的丰饶；考察星次分野的多少，计算物产繁殖的多寡。星次分野，是说星辰的分野；物的生殖，是说物产的繁殖。《周礼》说：依据星土辨别九州土地的封域。又说：动物适宜生长在某地，植物适宜生长在某地。比较各地风俗的清浊，考核士人的优劣，也不能把它们相提并论。《过秦论》说：“就不能同年而语了。”两国的士人，各自沐浴于自己听闻的教化之中；家家都认为自己土地快乐，人人都认为自己百姓贤良，这些都不是通达各方的论说。作者又借助宾客与主人之间的言辞，用魏都来校正它们，用王道来折服它们；各地土地所出产的东西，可以展开地图来核对。左氏传中宾媚人说：“区划治理天下土地和物产的宜适。”杜预说：“播种繁殖的物产，各自依从土地的适宜条件。”建国体制和治理制度，可以按记载考察验证，难道是欺骗吗？《周礼》说：“只有君王建立国家，区划国家而治理郊野。”郑玄说：“体，和分的意思相同。” 《文选》考异。注中“西都赋序曰”：考察可知，“西”应作“两”。各本都误。注中“孔安国尚书大传曰”：考察可知，“大”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出此字。注中“谢承后汉书序曰”：袁本、茶陵本“承”作“沈”，这是正确的。“言吴蜀以擒灭”：考察可知，“擒”应作“禽”。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禽”，袁本说善本作“擒”，两种说法都不对。注中“甚诱逆之理”：陈说，“诱”是“誖”的误字；“逆”字下面又脱了“顺”字，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误。

译注中“过秦论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论”字，这是正确的。《思归引序》。《思归引序》。石季伦。我年轻时就有远大的志向，气概超过世俗之人；二十岁便入朝为官。《臧荣绪晋书》说：石崇很早就有才智，二十多岁时任修武令，以能干闻名。《范晔后汉书》中马援说：我的堂弟少游，悲悯我慷慨而有大志。《礼记》说：不随从世俗。班固《汉书述》说：贾谊英姿勃发，二十岁便入朝。历任官职二十五年，五十岁时因事离职。《臧荣绪晋书》说：石崇任大司农时，因为未经诏令擅自离官而获罪，被免职。晚年更加喜爱放纵闲逸，深爱山林沼泽。《魏太祖祭乔玄文》说：如果不是至亲而深厚的爱好，怎么肯为此写下这样的辞章呢？于是我在河阳别墅隐居。〈《周易》说：肥遁，没有不利。〉我建造住宅时，后面退避着长堤，前面面对清渠，树木近有一万株，流水环绕在屋舍下面。《楚辞》说：水流环绕堂下。有楼观亭阁、池塘水沼，养了许多鱼鸟。家中一向学习音乐技艺，颇能演奏秦、赵之声。班固《汉书》中杨恽《报孙会宗书》说：我家本是秦人，能够演奏秦声。妻子是赵国女子，很会弹瑟。出门就以游目远望、射猎垂钓为乐，入室则有琴书相伴。《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游观。刘歆《遂初赋》说：玩弄琴书来使心情舒展。我又喜欢服食药物、吞咽气息，志在求得长生不朽。《古诗》说：服食药物以求神仙。我傲然具有凌驾云霄的志操。《汉书》说：司马相如进献《大人赋》后，天子说：“飘飘然有凌云之气。”仲长子《昌言》说：节操高凌云霄。忽然不再受到牵制，却困顿地周旋在九卿之列。《臧荣绪晋书》说：石崇后来任太仆。我困于人世间的烦扰污浊，常常思归而长声叹息。贾逵《国语注》说：黩，是污秽轻慢的意思。《毛诗》说：因此长久叹息。我不久前翻阅乐府篇章，看到有《思归引》；《琴操》说，《思归》是卫国女子创作的曲子。她想回去却不能回去，内心悲愁忧伤，于是拿琴弹奏并歌唱，创作《思归引》。或许古人的感情与今人相同，所以我制作了这支曲子。这支曲子有弦乐而没有歌词，现在我为它作歌辞，来叙述我的情怀。遗憾当时没有知音，于是命人创制新的声调，用丝竹乐器传播演奏。《周礼》说：用八音来传播它。《文选》考异。“百木几于万株”：袁本、茶陵本“百”作“柏”。考察可知，这一定是善本作“百”、五臣本作“柏”，两本都没有留下校语，尤本所见独自没有误。详细考察文义，“百”是对的，“柏”不对。“多养鱼鸟”：袁本、茶陵本“鱼鸟”作“鸟鱼”。考察可知，这可能也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注中“班固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四个字的是对的；前面已经说明。如今各本大多不是旧本原貌，不能全部列出。《文选》卷第四十六。目录［隐藏］。1 序下。1.1《豪士赋序》。1.2《三月三日曲水诗序》。1.3《三月三日曲水诗序》。1.4《王文宪集序》。序下。《豪士赋序》。

译《豪士赋序》。陆士衡。《臧荣绪晋书》说：陆机厌恶齐王冏夸耀功劳、自我夸伐，接受爵位而不谦让；齐王冏灭亡后，陆机创作《豪士赋》。《吕氏春秋》说：老聃、孔子、墨翟、关尹子、列子、陈骈、杨朱、孙膑、王寥、儿良这十个人，都是天下的豪士。不过陆机还是借用“豪士”这个美称来命名他的赋。树立德行的根基有一定的常规，而建立功业的道路不止一条。《左氏传》中穆叔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为什么呢？按照内心来确定准则的事情，取决于自己；这是说树立德行必须遵循内心，所以取决于自己。凭借外物来完成事业的事情，取决于外界；这是说建立功业必须借助外物，所以取决于外界。取决于自己的事情，兴盛或衰落只止于自身范围；取决于外物的事情，丰厚或简约只看所遭遇的条件。意思是说，德行有固定的尺度，达到自身范围便停止；功业没有固定的准则，要因机遇而成就。“域”就是自身。落叶等待微风才坠落，而微风的力量其实很小；《汉书》中王恢对韩安国说：草木遭遇霜冻时，就不能再经受风吹。孟尝君遇见雍门周而流泪，是琴声在最后发挥了感发作用。《桓子新论》说：雍门周带琴去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我悲伤吗？”雍门周回答：“我私下替您想到一件可悲的事：千秋万岁以后，您的坟墓长满荆棘，游童牧童在墓上来回践踏，还唱道：孟尝君的尊贵，难道也不过如此吗？”于是孟尝君长叹一声，眼泪承接在睫毛上还没有落下；雍门周拿琴弹奏，缓缓弹动宫、徵，拨动角、羽，曲调从头到尾终于完成。孟尝君于是抽泣着靠近琴声。这就是琴声在最后发挥感发作用。为什么呢？将要坠落的叶子，不需要借助猛烈的风；将要落下的眼泪，也不需要繁复的哀乐声。因此，假如时势由上天开启，事理又由人事完成，时势既由上天开启，事理又由人事尽力，那么建立功业就容易了。平庸的人也可以成就圣贤的功业，器量狭小的人也可以完成烈士的事业。《说苑》说：管仲是平庸之人，齐桓公得到他，任用他为仲父。《论语》中子贡问：现在从政的人怎么样？孔子说：唉！器量如斗筲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所以说，才干不及古人一半，功业却已经超过古人一倍，大概是得到了时势的帮助。孟子说：在今天的时势下，拥有万乘之国的君主实行仁政，百姓喜悦他，就像解开倒悬一样。因此，事情只做了一半，古人的功业却一定能加倍，只有在这样的时势下才会如此。纵观古今，也有凭借一时功业而处在伊尹、周公之位的人。孟子说：那是一个时代，此又是一个时代。我的自我意识，即使是有智慧的人也还会被它牵累；万物彼此对待，昆虫也都有这种情状。孟子说：你是你，我是我。《文子》说：假如我处在天下之中，也只是万物中的一物。那么我也是一物，万物也是一物，万物与我之间，凭什么彼此把对方当作对象呢？《礼记》说：昆虫还没有蛰伏。郑玄说：“昆”是明的意思。所谓明虫，是在阳气中生长，在阴气中隐藏。一个人凭自己的尺度，却拥有非同寻常的功勋；国家神器因他的顾盼而显出光辉，万物随着他的俯仰而变化。《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能任意妄为；任意妄为的人必然失败。他的内心贪恋平常安逸的生活，耳朵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话。《史记》中汲黯说：皇上设置公卿，难道是要让他们一味阿谀、顺承旨意，使君主陷入不义吗？哪里知道功业在自身之外，能够任用才干超出常人的人呢！” 况且喜爱荣耀、厌恶耻辱，是有生命的人最大的愿望。荀卿子说：喜爱荣耀而厌恶耻辱，喜爱利益而厌恶祸害，这是君子和小人共同的情感。忌讳盈满、害怕危及上位，即使鬼神也不能免除。《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左氏传》中狼瞫说：周代旧志有这样的话，勇猛而伤害上位者，不能登上明堂。君主掌握着常规的权柄，天下人服从他所规定的大节。《韩子》说：掌握生杀的权柄，是君主的权势。《左氏传》中仲尼说：只有器物和名位不能借给别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是政治的大节。所以说，天可以被仇视吗？《左氏传》说：楚子进入云中，郧公辛的弟弟怀想杀死楚王。郧公辛说：君主讨伐臣下，谁敢与他结仇？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命。假如死于天命，将要向谁复仇呢？当时又有穿黑衣、扛着戟的人，站在宗庙门下，拿着旗帜向众人发誓，在田间道路上振奋行动。《汉书》说：汉宣帝祭祀孝昭帝庙时，前导仪仗的旄头剑直挺挺地掉落在地，剑首垂入泥土中，剑刃碰响了皇帝的车舆，马受到惊吓。于是召梁丘贺占筮，结果显示有兵变阴谋，不吉利。皇帝回宫后，命有关官员代为侍奉祭祀。当时霍氏的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因参与谋反被诛杀；任宣的儿子任章任公车丞，逃亡在渭城境内，半夜穿黑衣进入宗庙，躲在郎官之间，手执戟站在庙门，等待皇帝到来，想要发动叛逆；事情被发觉后，他被处死。苏林说：“袨服”就是黑色衣服。《过秦论》说：陈涉从军伍之间起步，突然在田间道路中兴起，砍削树木作为兵器，举起竹竿作为旗帜。“援”，音元切。何况有人代替君主发号施令，从下位侵夺财物呢？后面说由于财物由君主裁成而臣下代为办理，所以说“自下”。《尸子》说：上天生育万物，圣人裁制它们。广泛树立恩惠不足以抵挡怨恨，勤勉兴办利益不足以补偿祸害，所以说，代替大匠砍削木材的人，一定会伤到自己的手。《老子》说：代替大匠砍削，很少有不伤手的。况且政权被寗氏掌握，是忠臣所感到慷慨激愤的；祭祀之事归于国君，是君主不能长久忍受的。《左氏传》说：卫献公派人对寗喜说：“如果我返回国家，政权就由寗氏掌握，祭祀则由我这个国君主持。”因此，君奭对周公旦感到愤懑不平，不满意召公、周公辅佐成王的举措；高平侯魏相声势赫赫，对博陆侯霍光的权势侧目而视。《尚书序》说：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师，共同辅佐成王，召公不高兴。汉书中汉景帝目送周亚夫说：他这样愤懑不平，不是年轻君主的臣子应有的态度。又说：魏相，字弱翁，升任御史；四年后代替韦贤任丞相，封为高平侯。班固《述魏相》说：高平侯声势赫赫，只有君主能够施威，谋划罢黜凶恶、消除祸害，辅佐天子。

译韦昭说：“师师”，就是彼此尊重、以对方为法。 《汉书》说：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时都侧目而视。又说：霍光被封为博陆侯。然而，成王却没有把嫌疑和吝心藏在胸中，宣帝却好像背上有芒刺一样，这难道不是如此吗？《尚书》说：武王死后，管叔和诸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孔安国说：成王相信流言而怀疑周公。《汉书》说：宣帝即位之初，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随从并陪乘，宣帝内心严肃畏惧他，好像背上有芒刺。唉！霍光光照四方，道德没有比他更盛的；成王称周公为叔父，亲近没有比这更亲密的。《尚书》说：“光被四表。”《毛诗》说：“王曰叔父。”毛苌说：叔父，指周公。登上帝位，功劳没有比他更厚的；守节直到终身，忠诚没有比他更高的。《汉书》记载：昭帝死后，霍光上奏说：“太宗没有后嗣，孝武皇帝的曾孙病已可以继承孝昭皇帝。”太后下诏同意。《尚书》中伊尹说：“天子的地位实在艰难啊！”李陵《与苏武书》说：“薄薄地赏赐您，以表彰您守节。”《论语》说：有人问管仲：“夺取伯氏的骈邑三百户，使他吃粗粮，直到死也没有怨言。”至于在倾危颠沛中，仅仅得以保全自身，那么伊尹抱着明允之德而遭受杀戮，文子怀着忠敬之心而以身就剑，本来就是应有的结局。《尚书》说：太甲即位后昏昧无道，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左氏传》说：高阳氏有才子，明达诚信而笃实。《纪年》说：太甲从桐宫暗中逃出，杀了伊尹。《吴越春秋》说：文种本是楚国南郢人，姓文，字少禽。《礼记》中孔子说：儒者怀抱忠信，等待被举用。《史记》说：勾践平定吴国后，有人谗毁大夫文种，说他将要作乱，越王便赐给文种一把剑，说：“您教给寡人伐吴七种方法，寡人用了其中三种而灭了吴国，另外四种还在您那里，您替我按照先王的方法试行吧。”文种于是自杀。枚叔上书劝谏吴王说：“腐肉的牙齿也是利剑。” 由此说来，像周公那样圣德深厚、亲情至近的人，仍然不能得到成王的完全信任；像霍光那样大德至忠、功业盛大的人，也仍然不能使君主释疑、使众人的诽谤止息。邹阳在狱中上书说：“不能被众多人的言语所夺。”超过这种情形以后，哪里还能看出什么是可取的呢？安危的道理，已经完全可以辨识了。何况还要贪图土地广大和名声高大，触犯道家所忌，又以短浅的才能去轻易承担圣贤都难以承担的事情呢？《谷梁传》说：“君主不亲自处理小事，臣下不独占大名。”《老子》说：“富贵而骄傲，是自己招来祸患。”《庄子》说：“功业成就就会毁坏，名声成就就会亏损，谁能舍弃功名，回到普通人中间呢？”自身危殆，是由于权势过盛，却不知道放弃权势以求安宁；灾祸积聚，是由于宠爱过盛，却不知道辞去宠爱以招来福分。看见百姓谋划反对自己，便加固宫室、严密警卫，以增强不可触犯的威势。《左氏传》说：公子在坏隤等待，整顿宫室、加强警备、设置守卫后才出行。杜预说：“申”是整顿宫室的守备。害怕万民不服，就施用严刑峻法，以出卖古代制度，激起令人伤心的怨恨。《新序》说：商鞅施行严刑峻法，改变了古代三代的制度。杜预《左氏传》注说：“贾”是卖。《尚书》说：百姓没有不悲痛伤心的。这样一来，威势终于穷尽于震慑君主，怨恨便在上下之间流行。《汉书》记载，蒯通劝韩信说：“我听说勇武谋略足以震慑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覆盖天下的人得不到赏赐。”众人的心意日益【原文“陊亘氏”疑有讹误，意不可确考】，危机将要爆发，而他却仰卧直视、睁眼斜看，以为这样就足以向世人夸耀。《毛诗》说：“有时栖息，有时仰卧。”《鲁灵光殿赋》说：“齐首而瞪眼斜视。”《埤苍》说：“瞪”是直视。嘲笑古人不够精巧，忘记自己的事情已经做坏；知道过去的功勋值得自矜，却不明白成败自有时机。因此事情穷尽、时运终结，必然陷于颠仆；风一起、尘土聚合，灾祸到来时通常就格外惨烈。《答宾戏》说：“他们都踩着风尘汇聚的时机，处在颠沛的形势中。”项岱说：“彼”指李斯一类人。风从天上发生，比喻君上；尘从地下起来，比喻李斯等人。圣人忌讳功名超过自己，厌恶宠禄超过限度，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厌恶和欲望的根本，是贤者和愚者共同具有的。《礼记》说：“饮食和男女，是人的大欲；死亡和贫苦，是人的大恶。”所以，厌恶和欲望是人心中最大的根本。然而，游子在生前追求压倒天下的高位，志士在死后希望留下名声；接受生命所赋予的本分，大概也不过如此。盖世的功业中，没有比名声更大的；《汉书》说项羽歌唱：“力量能拔起山，气势压倒天下。”震慑君主的权势中，没有比地位更盛的；“震主”的含义已见上文。任意而行、没有违逆，欲望中没有比这更顺遂的。假使这个人稍微通晓天道，知道到了尽头便不能再增加，盈满便难以长久保持，《周易》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卑者增益。”《毛诗序》说：“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保持盈满、守住成业。”如果能超然自处，主动退身，恭敬作揖而退，《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难道我能够自行退隐，深藏在山岩洞穴中吗？”那么，他的巍巍盛德可以使前贤仰视退让，他洋洋的风采可以压过后世典籍；大欲不会在自身缺失，最大的快乐也不会违背旧日的操守，节操越发显著，道德越发广大，身体越发安逸，名声越发美好。《尔雅》注说：“劭”是美。若不这样做，那一方面必然昏昧；这样一来，河海般的功业就会淤塞成小小的水流，一筐土的过失积累起来就会成为山岳。《论语》说：“譬如堆山，只差一筐土；停止了，就是我自己停止的。” 名声被列入凶恶顽劣之人的行列，身体饱受荼毒的痛苦，难道不是荒谬吗？《毛诗》说：“人若贪图祸乱，宁可成为荼毒。”所以姑且作这篇赋，希望百代之后也能有少数人醒悟。《文选》考异。“落叶俟微风以陨”：何焯校改“风”为“飙”。袁本说善本作“风”。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飙”。按：《晋书》作“飙”，或许“风”是传抄错误。“不足繁哀响也”：何焯校改“繁”为“烦”，说《晋书》作“烦”。陈云“作烦”为正确。按：“繁”和“烦”音义很接近，也可能善本本来就与《晋书》不同。注文从“左氏传曰”到“将谁雠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段注文。按：二本是脱漏了。注文“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何焯校去掉“土”字，把“响”改为“乡”，陈说同样意见，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注文“迁御史”：陈说下文脱去“大夫”二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登帝大位”：袁本、茶陵本的“大”作“天”。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大”，茶陵本没有。按：注文引用“天位艰哉”，善本正文自己作“天”，与五臣本相同，不作“大”。茶陵本所见是对的，袁本校语和正文不对。《晋书》也作“天”字。

译“亡己事之已拙”：袁本、茶陵本的“亡”作“忘”，说善本作“亡”。按：各本所见都不对。“亡”字只是传抄错误，《晋书》也作“忘”字。注文“尔雅注曰劭”：袁本“尔”作“小”，并且没有“注”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衍了文字。三月三日曲水诗序。《风俗通》说：《周礼》规定，女巫掌管按岁时祓除疾病。所谓“禊”，就是洁净，在水边洗濯洁身；“巳”就是福祉，意思是邪疾已经除去，祈求大福。《韩诗》说：三月桃花水上涨时，郑国的风俗是在三月上巳日到溱水、洧水边，手持兰草招魂，祓除不祥。《续齐谐记》说：晋武帝问尚书郎挚虞：“三月曲水是什么意义？”挚虞回答：“汉章帝时，平原人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到第三天一起死去，全村认为奇怪，于是招集众人到水边洗濯，后来便沿水漂流酒杯。曲水的意义由此产生。”皇帝说：“像你所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尚书郎束皙说：“仲治是年轻人，不足以知道，请让我说说它的起源。从前周公建成洛邑，曾借流水漂送酒杯，所以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水漂流。’又秦昭王在三月三日于河曲设酒宴，看见有金人出来，捧着水中之剑说：‘命令君主制御西夏。’于是就在那个地方设置曲水。两汉沿袭此事，都成为盛大的集会。”皇帝说：“好。”赏赐束皙黄金五十斤，把仲治贬为阳城县令。《裴子野宋略》说：宋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在乐游苑举行禊饮，又为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举行祖道饯行；诏令参加者都作诗，并命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三月三日曲水诗序。颜延年。史册既已记载，历代帝王的事迹已经各不相同；钟磬都陈列齐备，歌舞咏唱的情感也不一致。《礼记》记哀公问政，孔子说：“文王、武王的治道，都记载在方册上。”《春秋说题辞》说：《尚书》记载二帝的事迹、三王的义理，以及所推定的时代运数，说明接受天命的时期。郭象《庄子》注说：帝王的事迹各不相同，随时代而有不同名号。《汉书》说：石制的乐器叫磬，金制的乐器叫钟。《毛诗序》说：长声歌唱仍不足以表达感情，便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虽然深远的水流已经逝去，各种见闻有详有略，《上林赋》说：恐怕后代越来越奢靡，事情一去便不再返回。《春秋序》说：史书有文采质朴之别，文辞有详略之分。然而，凡是安居于天道中心、建立百姓准则的帝王，无不尊崇这种道理，使自己的地位神圣明察。《东京赋》说：哪里比得上居处天下中央而谋划大事。《吕氏春秋》说：古代帝王选择天下的中心建立国家，选择国家的中心建立宫室。《周礼》说：设置官职、分掌职务，用来建立百姓的准则。《周易》说：圣人使自己的德行神圣明察。开拓土地，传承世代，把统绪留给后世，本来就是使万代永远有所取法的事情。《魏志》记载，高堂隆上疏说：“开拓事业、垂示统绪，必须等待圣贤。”《晋中兴书》记载，诏令桓玄说：“藩卫王室，使万代牢固。” 有宋统辖整个华夏，帝王的基业宏大而久远。扬雄《河东赋》说：“函夏广大。”汉书服虔注说：“函夏”就是诸夏。《孝经钩命决》说：孔丘于是把帝王的图谶传授下来，拾取秘文。宋高祖凭借圣明武功平定天下、奠定鼎业，谋划仿佛与造物主相同；这里的“宋高祖”指宋武帝。 《左氏传》中，王孙满对楚子说：成王在郏鄏定鼎。《庄子》中孔子说：创造万物的，是造物者。司马彪说：造物者就是道。皇上凭借睿智文德承受天命，光辉连续照耀着帝王居所。皇上指宋文帝。《尚书》说：“睿智而文明。”又说：“上天的历数在你的身上。”这里的“景”是光明连续相属的意思。《典引》说：高祖、光武二位圣人，使帝王居处成为自己的疆域。蔡邕说：正如北极星安居本位，众星都环绕着它。周朝兴盛的占卜既然预示长久，承继汉朝的征兆也已经显现。扬雄《河东赋》说：“远望周朝隆盛的大安宁。”《左氏传》中，王孙满说：成王定鼎于郏鄏，占卜周朝世代三十代，年数七百年。

译《汉书·文帝纪》说：占卜得到“大横”。占辞说：“大横庚庚，我将成为天王。”嫡长子在少阳之位培育德性，王宰在元辅之职宣扬明哲。“正体”指太子。《丧服传》说：父亲为长子服丧三年。传说：为什么服丧三年？因为长子是正体于上。《周易》说：“蛊卦，君子由此振兴百姓、培育德性。”少阳，指东宫。郑玄《礼记》注说：东方郊外是少阳，象征诸侯。王宰，含义见《曲水诗序》前文。《毛诗》说：“宣明睿哲的是贤人，文王、武王是君王。”班固《涿邪山文》说：“光明显赫的将军，是大汉的元辅。”日月五星运行的征兆明显应验，山川也显现灵异。《说文》说：“晷”是日影；“纬”是五星。《易干凿度》说：五星顺着轨道运行，四时和谐。《山》指五岳；“渎”指四渎；“效灵”指山中出现器车、河渎出现图书之类的祥瑞。五方之人纷纷汇集，四方边隅的人都来归附。《汉书》说：京城中五方之人杂然错处。《尚书》说：九州都归于统一，四方边隅也都得到润泽。《吴都赋》说：京城繁盛，四方边隅的人都来归附。选拔贤能、建立亲戚的封国，就根据盛大典章来安置他们；施行命令、发布号令，必定斟酌古代成例。《左氏传》中士会说：楚君任用人时，内姓在亲属中选，外姓在旧臣中选。又说：蒍敖任宰相，选择楚国的良好典章。《尚书》中穆王说：发布号令、施行法令，没有不善的。《毛诗序》说：能够斟酌先祖的道路，用来养育天下。《国语》中樊穆仲对宣王说：鲁侯处理政事、施行刑罚，必定询问遗留下来的训诫，并以旧有成例为依据。以大予乐协调音乐，在上庠广泛施教。《东观汉记》记载，孝明帝诏令：正名大乐官为大予乐官。《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奉养老年贵族。章程明晰严密，品级制度周全完备。《汉书》说：高祖命张苍制定章程。《谢承后汉书》说：魏朗任河内太守，法令明白严密。《汉书》说：宣帝掌握政务机要周密，品级制度完备。国家的仪容按照法令行动，军队的政务仿照事物的形制而完备。《司马法》说：国家的仪容不得带入军中，军队的仪容不得带入国政。《左氏传》说：士会说，蒍敖任宰相时，百官按照事物的形制行动，军政不用告诫便已完备。负责规谏宫阙、记录言论、校订文章、讲论经艺的官员，在宫内采集遗逸；乘坐轻便车辆、朱漆车的使者，怀抱安抚荒远、振兴远方的使命，在朝廷外论述德政。《左氏传》中魏绛说：从前周朝辛甲任太史时，命令百官在宫阙前进谏。《礼记》说：君主发言，右史便记录下来。《西都宾》说：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六艺，考核古事的异同。扬雄《答刘歆书》说：曾听说古代有乘轻车出使的使者。《风俗通》说：周、秦常在八月派遣轻车使者，采集各地不同的方言。《辨亡论》说：轻车使者奔驰在南方荒远之地。《尚书大传》说：没有任命为士，不能乘坐朱轩。《西征赋》说：奉命出使，就有苏武那样的属国侯；震服远方，就有张骞那样的博望侯。红色的茎、洁白的毛、昌盛锐利的祥瑞，以及连理枝、嘉禾等吉祥之物，史书不断记载；翻越山岭、航行海上，越过沙漠、穿过大漠的贡物，每月都充满府库。赪茎，就是朱草；素毳，就是白虎；并柯，就是连理枝；共穗，就是嘉禾。《左氏传》中晋国司马叔侯说：鲁国对晋国履行贡职从不缺少，史书从不绝记，府库没有空过一个月，这样就可以了。扬雄《交州箴》说：航行海上三万里，从东方牵来犀牛。“轶”读作余日切。排列烽火，遍及千城；畅通驿路，延伸万里。住在穹庐中的君长，即匈奴，都在国内低头接受正朔；穿着草木衣服的酋长，回转面向内地接受官吏治理。“穹居之君”指匈奴。《魏都赋》说：想着接受正朔。《尚书》说：岛夷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剧秦美新》说：海外遥远的地方都回首向内归附。《汉书》说：卬、笮的君长希望成为内臣妾，请求设置官吏，面向北方称臣。因此，异才之人仰慕声教，俊秀之士间或出现。班固《汉书赞》说：群士仰慕声教，异人一同出现。《尚书》说：俊秀之民得到

译任用。《汉书》说：汉朝兴起后，《诗》《书》往往间或出现。警跸清肃安平，朝廷内外欢悦和睦。仲长子《昌言》说：奸邪既已平息，警跸清肃安宁。将要迁徙县邑的中心到洛邑，在泰山郊外奏乐。意思是将要把都城迁到洛邑，并在泰山举行封禅。《庄子》说：北门成问黄帝：“帝在洞庭的旷野奏起咸池之乐。”加以仿效帝王宫室的规模，修饰祭祀神灵的馆舍，百姓在道路上歌唱、在城邑中诵读，盼望看到皇帝属车扬起的尘土，已经很久了。《礼记》说：天子将要出征，要向上帝举行类祭。“类”就是祭祀。《西都赋》说：礼敬神祇，怀念百神。司马相如《谏猎书》说：冒犯属车留下的清尘。

译太阳运行正处在胃宿的维度，月亮沿着青色轨道运行。《汉书》说：日月开始运行，经过星宿的纪次。韦昭说：“躔”是停留。 《礼记》说：季春之月，太阳在胃宿。王仲宣《征思赋》说：建安二年，星辰运行到箕宿的维度。《汉书·天文志》说：月亮顺着轨道进入运行轨道。《河图帝览嬉》说：立春、春分时，月亮从东方青道运行。杜预《左氏传》注说：“陆”是道路。天神地神开始生发万物，后王施布和气的时节到了。“皇”是天神，“祇”是地神。《周礼》说：大宗伯掌管天神、地祇的礼仪。曹植《九咏》说：天神地祇降临，幽潜的神灵起舞。《尔雅》说：春季就是万物发生的季节。《礼记》说：后王命令冢宰，把恩德施予众多百姓。又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德政和政令。思考以报答上天神灵的心愿，满足惠及百姓幼民的愿望。又加上二王远行，举行饯行并告诫他们。“二王”的含义已见上文。《毛诗》说：“跟随公侯远行。”《韩诗章句》说：送行饮酒叫作饯。《燕礼》说：小臣告诫洗手的人。郑玄说：君主用宴礼慰劳使臣时，便警戒并告诫他们。有诏令掌故官，于是命令司历官。《封禅书》说：应当命令掌故。《左氏传》中仲尼说：如今大火星还在西方运行，是司历官的过错。举行献洛水饮酒之礼，完备上巳节的仪式。“洛饮”和“上巳”都已见上文注文。南面清除车驾通行的道路，北面清理禁苑，左边连接山岩险道和都邓，右边架桥通向潮源。大略经过水边高地，跨过芝草田，环绕太液池，怀抱曾山。《上林赋》说：车道绵延相连。《西都宾》说：聚集在禁林中驻扎。《难蜀父老》说：关隘在沫若，桥梁通向孙原。《穆天子传》说：天子向东登上三道险坡。郭璞说：“隥”是山坡。《上林赋》说：水边高地绵延千里，没有不被修筑的。《洛神赋》说：在衡皋停下车驾，在芝田给四马喂食。《汉书》有太液池的记载。松树和巨石高峻险危，苍翠之色笼罩着烟霭，是游泳者聚集的地方，也是鸟兽飞翔奔走往来的地方。于是设置离宫卫士，别殿环绕周边。《西都宾》说：离宫别观有三十六所，周围按钩陈的方位布置，以严密更守的官署防卫，环绕的庐舍排列千行，巡逻道路交错如锦。旌旗之门洞然矗立，长帷延伸相接，栏杆彼此连接。《周礼》说：王举行会同，要设置帷宫和旌门。扬雄《蜀都赋》说：长帷扬起，帷幕相接，帐篷连接山冈。《周礼》又说：王会同住宿之处，设置两重梐枑。杜子春说：梐枑就是拦马木。察看环绕台阶的水，引池水分隔席位。《叹逝赋》说：察看流水而汇成河川。春官各司联合办事，苍灵神负责清理道路。然后升上秘藏的车驾，缇衣骑士相随，摇响玉鸾，吹起流行的乐曲。意思是春官各司联合供职，苍灵负责清扫道路以护卫出行。《周礼》设有春官宗伯，又说：用六官联合治理国家，其中第二项是宾客方面的联合事务。苍灵就是青帝。《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而建立五府；苍就是灵府。郑玄说：苍帝是灵威仰之府。《续汉书》说：缇骑二百人，隶属执金吾。《楚辞》说：玉鸾发出啾啾鸣声。《淮南子》说：龙舟以鹢鸟为船首，浮吹之乐用来娱乐。天子一动，神灵随之迁移；深渊回旋，云气覆盖，降临到行在所在，这就是礼仪。《羽猎赋》说：天空震动，大地摇动。《淮南子》说：把心志藏在九旋之渊。《蔡邕独断》说：天子以天下为家，把自己所居之处称为行在所。不久，皇帝的光辉照临帷帐，百官都排列就位；凤盖忽然停住，虹旗垂下旗旆，都是没有前进的意思。《东都主人》说：凤盖繁盛飘动。《楚辞》说：回转我的车，使它向西而行，在玉门关举起虹旗。菜肴香气散布，酒也漂泛在杯中。《毛诗》说：那是什么肉食？是炖鳖和鱼；那是什么蔬菜？是笋和蒲。《礼记》郑玄注说：“醳”是美酒。美妙歌声和曼妙舞姿的形态，口含丝带、架上羽饰的乐器。《古妍歌篇》说：美丽的歌声展开奇妙声调，唱出曲子吐露美好言辞。边让《章华赋》说：妙舞比阳阿舞更美。阮谌《三礼图》说：笋虡，两头都雕作龙来衔接丝带。曹植《九咏》说：云龙衔着丝带，流动的羽饰交错纵横。《毛诗》说：设置业、设置簴，树起高牙和羽饰。奏三遍、四次升调的乐曲，演奏六茎、九成的乐章。气势竞相激荡，繁复的声调相互变化，节拍争相转换。韩非子说：师旷演奏清征调，第一奏有二十八只黑鹤飞来聚集，第二奏列队，第三奏伸长脖子鸣叫，张开翅膀起舞。马融《琴赋》说：师旷三奏，神灵之物便降临。《楚辞》说：四次升调，气势竞逐，声音达到极致而发生变化。王逸说：四上，是说轮流演奏郑、卫之乐。《汉书》说：颛顼创作六茎。《尚书》说：箫韶演奏九成，凤凰来仪。龙纹装饰着马的辔头，青翰船侍奉御驾。班固《西域传赞》说：蒲梢、龙文、鱼目，都是汗血马的名称。《说苑》中庄辛对襄城君说：鄂君乘坐青翰船，在新波之中泛舟。华夏和边裔的人纷纷而来，观看和聆听的人飞快聚集。人们扬起衣袖，如同风吹山岭；举起衣袖，如同阴云遮蔽泽地。美丽的妆饰点缀原野，华美的衣服繁密铺满河川。《籍田赋》说：无论城市还是乡野，没有华夏和边裔之分。《蜀都赋》说：观看和聆听的人都欢跃。《法言》说：雷震动而扬上天空，风迫近山岭。《上林赋》说：妆饰精美而刻意修饰。邹阳上书说：穿着华美衣服聚集在丛台下的人，一旦之间便形成市场。《说文》说：“缛”是色彩繁多。所以，外部区域都繁盛富足，京城内部也灿烂繁华。《西京赋》说：乡邑繁盛富足。张载《剑阁铭》说：何况这里地势狭隘，是大王之外部区域。王粲《羽猎赋》说：繁花杂乱交错，灿烂而光彩斑斓。上面承受万寿，下面获得百福。《毛诗》说：以大福报答我，万寿无疆。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文》说：内外都获得福祉。《毛诗》说：赐给你百种福分。满座筵席承受和气，整座殿堂依循德行。情意深厚而光阴飞逝，欢乐融洽直到日头西斜。金饰车驾聚集四马，圣上的仪容长久伫立。惆怅钧台尚未亲临，感慨酆宫还没有建成。《左氏传》说：楚子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子说：夏启有钧台之宴，康王有酆宫之朝会。正要登临凤阙而高游，开放爵园而举行盛大宴会。 《关中记》说：建章宫的圆阙临近北道，上面有铜凤，所以称为凤阙。《邺中记》说：铜爵台西边有爵园。于是命令所有在位官员，抒发诗篇、表达志意。《楚辞》说：展开诗篇而会合起舞。王逸说：“展”是舒展。《周易》说：有诚信便自然显露，以诚信来表达心志。这样，便是诵扬美德有文辞，陈述诚信而无愧的人了吧？《毛诗序》说：颂诗是描绘盛大德行的形貌。《左传》说：楚子木问赵孟：“范武子的德行怎样？”赵孟回答：“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一句惭愧的话。” 《文选》考异。注文“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陈说“书”字下脱去“郎”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 《艺文类聚》《初学记》所引都有“郎”字。

译注文“三月曲水”：按：“月”应当作“日”。各本都是讹误。《艺文类聚》《初学记》所引作“日”，《晋书·束皙传》也如此。注文“叡哲文明”：茶陵本“叡”作“浚”，袁本作“叡”，与此相同。按：依茶陵本看，善本正文似乎作“浚”；《鲁灵光殿赋》有“浚哲钦明”，善本注文引用作“浚哲文明”。王元长序有“睿哲在躬”，《东京赋》有“睿哲元览”，善本注文都引用说“睿作圣，明作哲”。这样看来，“睿”和“浚”有所区别，恐怕是五臣本把“浚”改成了“叡”。铣注说：“叡就是圣。” 注文“景光景连属也”：陈说“光”字上脱去文字。按：应当有“属”字。各本都脱漏。注文“四隩既泽”：袁本、茶陵本的“泽”作“宅”，这是正确的。“则宅之于茂典”：袁本、茶陵本的“宅”作“择”，这是正确的。注文“尚书武王曰”：茶陵本的“武”作“穆”，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武”。注文“国语楚穆仲”：按：“楚”应当作“樊”。各本都是讹误。注文“稽古于同异”：按：“古”应当作“合”。各本都是讹误。“烈燧千城”：按：“烈”应当作“列”。各本都是讹误。大概这两个字经常混淆，袁本、茶陵本其他篇的校语可以证明。注文“王仲宣思征赋曰”：按：“思征”应当作“征思”。各本都颠倒了。注文“阅水以成川”：按：“阅”字上面应当有“川”字。各本都脱漏。注文“炰鳖及鱼”：袁本、茶陵本的“及”作“鲜”，这是正确的。注文“雷震扬天”：袁本、茶陵本的“扬”作“于”，这是正确的。注文“介尔百福”：茶陵本的“介”作“卜”，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介”。三月三日曲水诗序。

译三月三日曲水诗序。王元长《萧子显齐书》说：齐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驾临芳林园，与朝臣举行禊饮，命王融作序。文章辞藻丰富华美，当时人都称赞它。臣听说，帝王出游便呈现祥瑞，钧天之乐于是奏起；顺应时势而登上帝位，驾驭元气的车乘于是飞翔。《周易》豫卦说：“先王创作音乐，盛大地祭祀上帝。”《史记》说：赵简子生病，两天后醒来，说：“我到了上帝的居所，感到非常快乐，与百神一起游于钧天，听到宏大的音乐演奏九遍，观看万舞。”《庄子》说：北门成问黄帝：“帝在洞庭的旷野奏起咸池之乐。”《庄子》又说：顺应天地的正常规律，驾驭六气的变化。《穆天子传》说：天子命令驾车，乘坐八匹骏马的车，便向东南飞驰而行，奔驰千里。郭璞说：行走如同飞翔。因此，得到唯一的圣道而奉行君主之道，便可逍遥于襄城之地；体察元气而施政，事业便宏大，却又惆怅遥望姑射山的山脚。然而幽深微妙、寂静空旷，真正能够独自享受这种境界的，已经只有他了。《老子》说：王侯得到“一”，天下便端正。《尚书》说：只有君主奉承天命。“宸”与“辰”相通，含义已见上文。《庄子》说：黄帝将到具茨山拜见大隗，来到襄城的郊野。《东都主人》说：体察元气，建立制度，承继天命而有所作为。《论语》中孔子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取法于天。《庄子》说：尧治理天下百姓，平定海内政事，后来到藐姑射山汾水北岸拜见四位隐士，恍然忘掉了自己的天下。《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圣人所做的事情，可以施行于百姓，不只是适合自身的行为。至于夏后氏驾着两条龙，载车奔驰在璇台之上；穆满驾着八匹骏马，像舞蹈一样奔驰在瑶水之北；也有享受云气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同万民共同享有。《山海经》说：大乐之野，夏后启曾在那里乘两条龙跳九代之舞。 《毛诗》说：车马奔驰，周遍地询问谋划。《易归藏》说：从前夏后启占筮，在晋地废墟祭享神灵，于水北建造璇台。穆满八骏的故事，已见《江赋》。又《穆天子传》说：天子向北登上泰山，眺望四方。乙丑日，天子在瑶池上宴饮西王母。《毛诗》说：手执缰绳如同丝带，两匹骖马像在起舞。《孟子》说：如今大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大王车马的声音，看见羽毛装饰的仪仗，却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离散；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与百姓共同欢乐。我大齐掌握天命、创立历数，接受上天诞降的命令，建立国家；承接礼制而处于副宫，考察功绩于太室。萧子显《齐书》说：齐太祖高皇帝名道成，字绍伯，接受宋的禅让。《尚书》说：我的先父文王，盛大地承受天命。又说：长久建立你的国家。《孟子》说：舜还在拜见帝尧时，尧把女婿安置在副宫，也宴享舜，轮流作宾主；这就是天子与平民交友。赵岐说：“尚”是上。舜处在田野耕作时，尧以友礼相待。舜上朝拜见尧，尧把他安置在副宫；尧也到舜所设的宴席上，轮流充当宾主。《尚书大传》说：十月五祀时，舜作宾客，禹作主人，乐正进言赞礼说：“追述太室祭祀的礼仪，唐尧成为虞舜的宾客。”郑玄说：舜既然让禹代理天下政事，在祭祀时便退居宾客之位，献酒时作亚献。“尚考”犹言往时。“太室”是明堂中央的房间。“义”应当作“仪”，仪就是礼仪。意思是举行太室祭祀时，尧作舜的宾客。幽明两界都献上祥瑞，雷风相通而共同享受，昭华之玉已经迁移，延喜之玉也归于此处。曾子记载，孔子说：天道称圆，地道称方；方属于幽，圆属于明。《礼记》说：显明之处有礼乐，幽冥之处有鬼神。《太公伏符阴谋》说：武王伐纣时，四海的神灵和河伯都说：“上天讨伐殷而建立周，请谨慎前来接受天命，我们愿意献上及时雨。”《论语谶》说：仲尼说：“我听说尧率领舜等人游览首山，观看河中洲渚，有一位老人说：河图将要前来告知帝王的时期。”《尚书》说：把舜举荐到大麓，烈风雷雨也不能使他迷惑。《尚书大传》说：舜将把帝位禅让给禹时，八方之风顺利相通。又说：尧得到舜，推举并尊崇他，赐给他昭华之玉。《尚书璇玑玉钤》说：玄圭出现，上面刻着“延喜之玉”。变革宋朝而承受天命，保佑养育万国；估量时势，在洛邑安定了鹿丘的叹息，迁移九鼎，消除了大垧的惭愧。《周书》中武王说：承受天命，革除殷朝，接受上天明命。又说：我听说古代商的先王成汤，保佑养育商人。又《度邑篇》说：王能够灭亡殷朝，于是长叹说：“唉，不善啊！充实地回应上天的命令，从鹿地到丘中，事事明白而不能安睡。”《帝王世纪》说：汤登上天子之位后，就把九鼎迁到亳，到了大垧，便有惭愧之德。《周书》中的“丘”有的版本作“苑”。把清明和顺承接到帝王的大道上，把显明美德连接到帝王的表率上。骏马般奋发，开启长远的祥瑞；上天安定你，使你的宏大事业牢固。意思是以清明和顺的德行继承大道。扬子云《剧秦美新》说：鉴照淳厚纯粹的最高精华，听取清明和顺的正声。蔡邕《月令论》说：走出北宫门，观看帝王的谋略。《法言》说：从前有熊氏、高辛氏、唐尧、虞舜和三代，都有显明美德，所以天依此降下祥瑞，使他们成为神明的君主。《河图》说：成就帝王之德的是尧，开启王道表率的是禹。《毛诗》说：深沉明智的是商王，长久兴盛而开启祥瑞。又说：迅速奋发地经营你的私业。又说：上天保佑安定你，也十分牢固。《剧秦美新》说：制作六经，建立宏大事业。皇帝体察并承受上圣之德，时运接续下武之业；集中五行最秀美的精气，超越三代英明的风采。光明如云汉，辉耀胜过日月；包罗天地，镇压山川。建立神明之道来照耀风俗，施行文教来使远方柔顺。恩泽普遍施及而无所偏私，法度宽厚包容而不滥杀。萧子显《齐书》说：世祖武皇帝名赜，字宣远，以太子的身份即位。《墨子》说：上等圣人立为天子，其次等圣人立为三公。《毛诗序》说：“下武”是继承文王。《礼记》说：人是五行之精秀。孔子又说：大道施行的时代，是三代英才辈出的时代；我孔丘没有赶上，却有志于此。《毛诗》说：那灿烂的云汉，在天空形成文采。

译譬如天子为天下制定法度。《周易》说：圣人与日月同样光明。《淮南子》说：帝王体察太一，包罗天地，镇压山川。“神理”犹如神道。《周易》说：圣人用神明之道设置教化，天下便服从。刘义恭《丹徒宫集》说：彰明教化、照耀风俗，以玄妙教化凝聚精神。《广雅》说：“景”是照耀。《尚书》说：帝王于是广泛施布文德。《录图》说：听说停止战争而建立文教。《尚书》说：使远方柔顺，使近处亲附。《淮南子》说：覆盖滋润万物，彰明大道，普遍施及而无所偏私。《周易》说：含容弘大，光明显著，万物都亨通。又说：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戮的人，大概就是这样。 《潜夫论》说：简省刑罚、减轻威势，不杀不诛，这是最高的德行。即便如此，仍然完全明察而废寝忘食。思虑自己像在春冰上承担重物，怀着驾驭奔马行车的忧惧。“具明”的含义已见上文。《尚书》说：文王从早朝一直到太阳偏西，没有空闲吃饭。邓析子说：明君驾驭百姓，就像骑乘奔马却没有缰绳，又像踩着薄冰而背负重物。《尚书》说：如同踩着老虎尾巴，渡过春天的冰河。《庄子》说：尹儒学习驾车，三年仍没有所得；夜里梦见接受秋驾，第二天去朝见老师，老师说：“现在将教你秋驾。” 司马彪说：“秋驾”就是法驾。可以说，巍巍的功业无人能够相比，浩荡的德行无人能够命名；手持神圣图谶却不以此自满，经过孟门山又有什么险难呢？《论语》中孔子说：巍巍啊，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它据为己有。又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浩荡无边，百姓无法给他命名。《春秋汉含孳》说：天子面向南方，执掌图书。《成公绥大河赋》说：神圣图谶把符录授予伏羲。《孟子》说：舜凭借自己的道接受尧的天下，并不认为这是自满。《吕氏春秋》说：舜修养德行，而苗民归服。孔子听说后说：通晓德行的实质，那么孟门山、太行山也不会成为险阻。储君睿智明哲具备于身，奇妙美善凝聚于本质；内心积累和顺，外在显现英华；以文饰修治最高德行，以琢磨成就美好规范；言语如丹青般光彩，德道如金玉般滋润。走出龙楼询问宦官，进入虎闱与胄子同列。对一个人尽到慈爱和敬意，光辉照耀遍及四海。萧子显《齐书》说：世祖在长楸立皇太子。《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副君。《尚书》说：睿就是圣，明就是哲。《礼记》说：清明具于自身。桓谭《新论》说：圣贤的才质并非每世都有，奇妙美善的技艺也不能世代相传。《礼记》说：和顺积聚于内心，英华便显发于外。《法言》说：“我没有见过雕饰他的德行，就像雕饰屋梁上的大梁一样。”应劭《汉官仪》说：“太子太傅，使太子日有所就、月有所进，如琢磨玉质。”意思是太子具有玉石般的资质，要用正道加以琢磨。《法言》又说：有人问：“圣人的话，光明得如同丹青，有这种说法吗？”回答说：“丹青刚画成时鲜明，时间久了就会变色，难道会始终不变吗？”《淮南子》说：“道滋润草木，浸润金石。”《毛诗》说：“像金，像锡；像珪，像璧。”《汉书·成纪》说：“皇上曾召太子从龙楼门出来。”《礼记》说：“文王做太子时，每天三次到王季那里朝见。鸡刚啼鸣，就到寝门外，问内竖说：‘今天安好吗？情况怎样？’”《周礼》说：“师氏用三种德行教导国子，居于虎门左边。”蔡邕《明堂月令论》说：“《周官》中有闱门之学。”《礼记》说：“实行一件事而能得到三种善处的，只有世子罢了；这就是按年龄在学校中学习的意思。”《尚书》说：“夔掌管音乐，教导胄子。”《孝经》说：“爱与敬都用在侍奉父母上。”《毛诗》说：“早晚都不懈怠，以侍奉天子。”《吕氏春秋》说：“爱敬都用来侍奉父母，光荣恩泽施加于百姓，达到四海，这是天子的孝。”至于宗族繁盛如麒麟之族，宗室稳固如磐石，超过并掩盖昌盛的周姬，光耀远胜炎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毛诗》说：“麒麟的脚趾，公子们文雅而盛多。”《汉书》中宋昌说：“帝王的子弟彼此如犬牙交错，互相制约，这就是所谓磐石般的宗室。”《春秋录图》说：“苍精开始萌发，姬、稷的后代昌盛。”《东观汉记序》说：“汉朝凭炎精布散光耀，有时幽暗而后又发光。”元宰与尚父并肩，中铉接踵于周南；分陕而治，流传着不可剪伐甘棠的欢悦；前来任职，都获得了能够施行政教的赞誉。他们无不如珪如璋，有美好的声誉和声望，朱绂鲜明显赫，成为室家之主、君王之臣。元宰，就是冢宰。中铉，就是司徒。《说苑》中晏子对楚王说：“齐国临淄，肩挨着肩，脚跟接着脚跟。”《毛诗》说：“只有太师尚父。”《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说：“金铉，比喻能够阐明正道、举持君主官职的人。”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毛诗序》说：“《周南》说教化从北向南施行，所以归属于周公。”《公羊传》说：“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持。”《毛诗》说：“甘棠树枝叶繁茂，不要剪它，不要砍它，这是召伯停留过的地方。”《国语》说：“秦国太子后来到晋国任职，车有千乘。”韦昭说：“这里的‘仕’是到晋国任职。”班固《汉书·贡禹赞》说：“贡禹已经白发苍苍，仍以德行前来任职。”《尚书》说：“君陈能够施行政教。” 《毛诗》说：“像珪，像璋，有美好的声誉，有美好的声望。”又说：“朱绂多么鲜明显赫，成为室家之主、君王之臣。” 宗族本支如此兴盛，考察古代的政绩又是那样卓著，因此能够使众生免于水火之灾，使百姓进入安乐和谐的境地，草野百姓安居乐业，守卫屏藩而称职任事。《毛诗》说：“文王的子孙，本支繁衍百世。”《尚书》说：“考察古代的帝尧。”《史记》说：“文帝时，正逢天下百姓刚刚脱离水火之灾，人人都安居乐业。”《左氏传》中君子说：“一个人受到刑罚而行善，百姓就会安乐和谐。”《庄子》说：“农夫没有除草之事，就不能相亲近。”《礼记》说：诸侯自称“某土的守臣”，在边邑则称“某屏”。《尸子》说：“能够任官的人，一定能称职任事。”举镜照看，人人都能明辨；来到池边，也不必有人洗耳。沉溺幽隐而怀有的怨恨已经减少，困苦疾病也已经消除。谯周《考史》说：公孙述在蜀地窃取帝位，蜀人任永于是托称眼盲。等到公孙述被诛杀，任永洗手洗脸，拿镜子照自己说：“时世清平，眼睛就明亮了。”皇甫谧《高士传》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巢父听说后认为这是污秽之事，于是来到池水边洗耳。《汉书》说：“蜀人严君平沉默幽隐。”侯巴说：“严君平常以不愿做官为病，沉默幽隐而死，也算清白了。”《毛诗》说：“高高的盘曲木在陆地上，伟大的人困病而隐居；高高的盘曲木在山阿，伟大的人饥苦而隐居。”郑玄说：“薖，是饥饿的意思；轴，是疾病。”

译这是说贤人隐居而脱离困苦和疾病。薖，音“苦和”切。兴举廉洁之士、推荐孝子，每年按时送往外府；登记品行、议定年纪，每天早晚在京城之中进行。《汉书》说：“诏令有关官员兴举廉洁之士、推荐孝子。”又有诏令说：“有美好声誉、彰明德行的人，派遣到相国府，登记其品行，议定其年纪。”苏林说：“行，是行状；年，是年纪。《尚书》说：“五百里是甸服。”协律摠章的官署，敦厚人伦，端正风俗；崇文成均的职掌，导人以德，整齐以礼。《汉书》说：“李延年任协律都尉。”《魏志》说：“明帝建立摠章观。”《荀氏传》说：“勖任光禄大夫，认为魏国杜夔所制定的律吕有误，于是检查校正大乐摠章、鼓吹八音，使之与律吕相合。”《毛诗序》说：“先王借此敦厚人伦，美化教化，移易风俗。”《风俗通》说：“治理政事的关键，在于辨明风气、端正风俗，这是最重要的。”《魏志》说：“明帝设置崇文观，征召善于文章的人来充任。”《周礼》说：“大司乐掌管成均之法，用来教导建国之学的政事，并使全国的子弟和谐相处。”《论语》中孔子说：“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来整齐他们。”挈壶氏和宣夜之学，在灵台辨察节气与朔日；执笏佩彤，在仙室记录言语和政事。《周礼·夏官》说：“挈壶氏掌管悬挂的漏壶。” 蔡邕《天文志》说：谈论天体的有三家，其中一家称为宣夜。郑玄《毛诗笺》说：天子设有灵台，是为了观察灾祥之象，察看节气中妖异与祥瑞的征兆。《左氏传》说：国君已经察看朔日，便登上观台眺望，并记录云气等天象。《礼记》说：接受君主的命令，就把它写在笏板上。潘岳《贾武公诔》说：“皇帝任用公，宣扬祖宗功业，使他登上东序，穿着衮服，佩带赤色笏板。”《史记》说：秦文公初次设置史官来记录政事。《礼记》说：行动时由左史记录。华峤《后汉书》说：学者称东观为老氏的藏室、道家的蓬莱，所以现在借称为仙室。掀起帷幕、割断衣裳，指那些高帽空鞋的官吏；威武勇猛、扛鼎举旗，指那些勇士。后汉贾琮任冀州刺史时，车上垂着红色帷幕巡行；到了州府，他自言道：“刺史应当远看广听，纠察美恶，为什么反而垂下帷幕衣裳来遮蔽自己、堵塞耳目呢？”于是命令车夫把帷幕掀起。各城听到风声，自然震惊恐惧。《汉书》说：盖宽饶起初被任命为司马，尚未走出宫殿，便有人割断他的单衣，使衣服变短而离地。《说苑》说：楚国人佩长剑、戴高冠，其中有子西。《汉书》说：唐遵凭借通晓经书、修饰品行而闻名于世，衣服破旧，鞋子磨穿。《汉书》又说：霍去病每次跟随大将军接受诏令，和壮士一起担任嫖姚校尉。华峤《后汉书》说：丁白任武猛校尉。《法言》说：有人问：“力量能够扛起鸿鼎、举起华丽旗帜，懂得德行的人也有这种力量吗？”回答说：“能使百人做到。”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纠察并除去君王的过失。向高墙上的隼射箭，向长隧中的大风射去箭绳；不仁的人远离，只有正道得以施行。《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除去他们的祸害。”《左氏传》说：周王对晋文侯说：“用来安抚四方，纠察并除去君王的过失。”《周易》说：“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淮南子》说：尧的时候，大风造成灾害。尧命令羿在青丘之泽用箭绳射大风。许慎说：大风就是风伯。《毛诗》说：“大风有长长的通道。”《论语》中子夏说：“舜拥有天下，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皋陶，于是不仁的人就远去了。”《礼记》说：“大道施行的时候。”谗言和恶言听不见，争斗抢夺平息；坚硬道路上很少听见击鼓的声音，圆形牢狱的门内长满茂盛的草。《毛诗》说：“好听的话从口中说出，恶劣的话也从口中说出。”《尚书》说：“不要有人抢夺。”《说文》说：“桴，是鼓柄。”《汉书》说：张敞任京兆尹时，鼓声稀少，市场上没有偷盗。《毛诗》说：“周道平坦如砥石，笔直如箭。” 《毛诗》又说：“平坦的周道，竟长成了茂盛的荒草。”《周礼》说：“用圆土来教导疲困的百姓。”年长者不再到市井游玩，幼童却尽情享受车马之乐；宫中近臣和邻近之臣都显明安泰，荒远之地也长久清平。司马迁《史记》说：文帝时，百姓都很安定，年纪六七十岁的老人，竟从未到过市井，游玩嬉戏得像小孩子一样。《闲居赋》说：“兄弟们头发已经花白，孩子们年纪幼小。”杜氏《幽求子》说：“五岁时听说有鸠车的乐趣，七岁时有竹马的欢乐。”应劭《汉官仪》说：没有受到约束的臣子，彼此结党营私。所谓结党营私，就是“宫邻金虎”：小人居于官位，结党互相引荐，和君主相邻，坚硬如金，进谗言害人，凶恶如虎。《毛诗》说：“那遥远的淮夷，前来献上珍宝。”仲长子《昌言》说：“警跸之声清静平和。”侮食之人前来归附称王，操左方语言的人入朝侍奉；离身反踵的君主、头发偏梳并以麻发贯胸的首领，都屈膝叩头，请求接受缨带的羁縻。《汉书·匈奴传》说：壮年人吃肥美食物，老年人吃剩余食物；尊重壮健者，轻视老弱者。古本写作“晦食”。《周书》说：“东越侮食。”《尚书》说：“四夷前来称王。”扬雄《蜀王本纪》说：蜀地的先民名叫蚕丛、柏濩、鱼凫、开明，当时人民都梳椎形发髻，说左方语言。《汉书》说：南越王的太子婴齐入朝侍奉。周书说：离身染齿的国家，以龙角和神龟作为贡物。 《尔雅》说：北方有一种比肩人，交替进食，交替眺望。郭璞说：这就是半身人。每个人各有一只眼、一个鼻孔、一只手臂、一只脚，也像鱼和鼠相互合在一起一样。《吕氏春秋》说：舜登上天子之位后，反踵人都受到他的恩泽。高诱《淮南子注》说：反踵是国名，那里的人民向南行走，脚印却朝向北方。《淮南子》说：三苗人梳髽发。《山海经》说：有贯胸国，那里的人胸中有孔。《括地图》说：禹平定天下，在会稽的郊野会合诸侯；又向南经过防风氏之神，禹用弩射杀他，突然雷声大作，两个神害怕了，便用刀刺入自己的心脏。禹怜悯他们，于是拔出刀，用不死草为他们医治，他们都复活了，这就是贯胸之民。扬雄《喻巴蜀文》说：“交臂接受使命，屈膝请求和好。”《孟子》说：武王讨伐殷朝时，百姓像崩塌下来叩头一样。赵岐说：厥角，就是叩头，额角像犀牛角一样触地。《汉书》中终军说：“希望赐给我长缨，我一定能把南越王捆来，送到宫阙之下。”《难蜀父老》说：“听说天子收服夷狄，其原则不过是羁縻而不使其断绝罢了。”

译带有花纹的钺、碧玉和砮等珍宝，奇干、善芳等奇异贡物，纨牛、露犬等玩物，以及乘黄、兹白等四匹马。‘文钺’的含义没有详细考定；一说‘钺’应作‘越’。杜笃《展武论》说：“有文饰的越地水域震动，乡里都仰望归附。”徐广《晋纪》说：鲜卑把碧石当作珍宝。王沈《魏书》说：东夷使用楛木箭，青石作箭头。孔安国《尚书传》说：砮是用来制作箭头的石头。《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于是肃慎氏进贡楛木箭和石砮，箭长一尺八寸。周书说：成王时，进贡奇干、善芳；奇干形状像雄鸡的头，佩带它可以使人不昏暗、不遗忘。孔晁说：奇干也是北狄之物；善芳是鸟名；“不昧”就是不遗忘。周书说：卜卢国献来纨牛。纨牛，就是小牛。又说：渠搜献来鼩犬。鼩犬就是露犬，能飞，能吃虎豹。又说：白民进献乘黄。乘黄形似狐狸，背上有两只角。又说：西方正北方的义渠献来兹白。兹白形似马，长着锯齿，能吃虎豹。府库储藏充盈，郊外山泽官署也堆满物资；匣笥文书接连不断，通译四夷语言的官员没有空缺。储邸，就是府库。郊虞，就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员。《尚书》说：“把文书装入匣中。” 匦，音“轨”。《聘礼》说：商人打开匣子取出珪，垂着五彩丝带交给宰。《晋中兴书》中王禹上奏说：“贡物和竹筐接连不断，船只相连载满道路。”《周官》说：鞮鞻氏掌管四夷的音乐。《礼记》说：西方称翻译者为狄鞮，北方称为译。《尚书大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来献白雉。一名尉官和一名候官分别镇守东西，使车轨书文在南北统一。使车轴宽长，埋下车轮滚过的辚辚车辙；使车旗安定，只有旗帜舒卷着悠悠飘扬。扬雄《解嘲》说：“东南设置一尉，西北设置一候。”《礼记》说：“文字统一，车轨统一。”《毛诗》说：“车毂长大，车上铺着有文饰的褥子。”范晔《后汉书》说：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 《毛诗》说：“车声辚辚。”《礼记》说：“武车使旌旗安定。”《魏都赋》说：“虹霓般的旗帜收拢指挥旗而卷起。”《毛诗》说：“旗帜悠悠飘扬。”四方没有违逆，五种军队不再抵抗；放下兵革，把兵车改作车乘，熔化兵器，停止杀伐。《周书》说：“四方没有违逆，整个天下都归有。”又说：“五种军队不再抵抗，还要动用军队。”《汉书》中张良说：“从前武王讨伐殷纣，事情办完之后，放下兵革，把兵车改作轩车。”陈琳《应机》说：“熔炼刀刃，销掉锋芒，停止武力，施行德政。”天降祥瑞，地呈符瑞，泽马来到，祥瑞的车出现；紫脱开花，朱英盛放；能指斥奸臣的屈轶草生长，蓂荚等历草繁茂。《诗纬》说：“天下和谐同心，天降祥瑞，地呈符瑞。”《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泽中就会出现神马。”《礼记》说：“山中出现载着礼器的车。”《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远方神灵就献上朱英和紫脱。”宋均注说：紫脱是北方的物产，上应紫微宫。凡是说“常生”的，都是说不死；若死亡，就由主管者承担责任。《尚书大传》说：“德行先于地理秩序，朱草就会生长。”《瑞应图》说：朱草也叫朱英。《田俅子》说：黄帝时，有一种草生长在帝庭台阶旁；如果奸臣入朝，草就会指向他，名叫屈轶，因此奸人不敢进来。又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长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尚书帝命验》说：舜接受天命时，蓂荚繁茂。云气润泽，星光明亮，风扬起，月亮运行到位；江海呈现祥象，龟龙带着文采出现。《京房易飞候》说：青云润泽，在西北遮蔽太阳，这是举用贤良的征兆。《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土德，政治平和，镇星就呈黄色而且光辉很多。《礼含文嘉》说：朋友之间有旧交，内外各有差等，箕星就因此变直，月亮运行到位而风扬起。宋均说：“月至”，是说月亮运行按度数到达相应位置。《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水德而称王，江海显现祥象，龟龙披着文采出现。宋均说：龟龙是水中之物；文采指青、黄、白、赤、黑五色。因为具有这些颜色而在水中出现，所以说“披文”。如今手持河图、沉璧于河中，封禅泰山并刻石记功；功业超过三皇五帝而无人能追，践行八九位君主的遥远遗迹。《帝王世纪》说：尧和群臣把璧沉入黄河，于是形成《握河记》，如今《尚书候》仍记载此事。《孝经钩命决》说：在泰山封禅，考核功绩后焚烧柴薪；又在梁父山禅祭，刻石记载尊号。《礼记逸礼》说：三皇禅祭于云云山，五帝禅祭于亭亭山。《史记》中楚国子西说：孔子丘叙述三皇五帝的法则，彰明周公、召公的功业；“八九”是指七十二位君主。曹植《魏德论》说：“超过往昔的八九位君主，继承黄帝的神圣法度。”功业已经成就，世道已经端正，确实可以从容闲暇地作乐、崇尚德行了吗？《礼记》说：“王者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老子》说：“王侯得到‘一’，便凭它使天下端正。”曹植《魏德论》说：“帝王的谋略已经成功，辅佐大臣已经正直。”《尚书大传》说：周公制作音乐，优游了三年。《孙子兵法》说：如果人们效死，而君上能够任用他们，即使从容安闲，命令仍然能够实行。“誉”同“豫”，古代字形可以通用。《周易》说：“先王制作音乐来崇尚德行。” 这时青鸟氏掌管春季启始，条风吹来，年岁开始，正是上巳节，正值暮春。《左氏传》中郯子说：青鸟氏掌管启始。《易通卦验》说：立春时条风吹来。《楚辞》说：“新年春天开始，我匆匆向南行。”上巳的解释，见上文。《毛诗》说：“哎呀哎呀，保介，正是暮春。”律吕相应而和谐，草木自得其乐。举行祓禊饮宴的日子就在此时，春风起舞的情怀都舒展开来；除去严肃急迫之气，表明时令的教化，施行庆赏，感动上天的注视。《周礼》说：太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调和阴阳之声。郑玄说：同，是阴律。《尚书》说：“八种乐器都能和谐。”孔安国说：谐，就是和谐。《汉书》中有文帝诏书说：正值春天和暖的时节，草木等众多生物，都各自得到欢乐。《礼传》说：禊就是洁净；仲春时节，在水边举行祓除污秽的洁净仪式。《论语》说：“在舞雩台边吹风，唱着歌回来。”蔡邕《月令章句》说：秋冬肃杀急迫之后，所以布施生长之德，使政令和缓，除去肃杀急迫。《礼记》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恩德、调和政令，施行庆赏、给予恩惠。心中怀念平圃，于是眷顾芳林。芳林园是福地幽深之处的汇聚，是丹陵、若水的旧迹。盛盛然与姚地的恩泽相等，肥美丰厚胜过周原。

译认为丰邑还不够宏大，嫌谯地的居处仍然狭小。《山海经》说：槐江山实际上是天帝的平圃，向南可以望见昆仑。《十洲记》说：芳林园在青溪菰首桥东，是齐高帝的旧宅。齐国有天子时，把它作为旧宫；宫殿东面筑山凿池，号称芳林园。《遁甲开山图》说：骊山西面的平原上有一座土阜，名叫风凉，是雍州的福地。《西京赋》说：这实在是大地幽深的区域、神明所居的地方。《帝王世纪》说：尧出生在丹陵。 《吕氏春秋》说：颛顼出生在若水，后来登上帝位。又说：舜在黄河边烧陶，在雷泽钓鱼，登上天子之位后，贤士归附他，万人赞誉他，盛盛然无不拥戴喜悦。高诱说：“殷，是盛大的意思。”《吕氏春秋》说：舜做天子时，举动之间，众人无不拥戴喜悦。高诱说：此词形容行动而喜悦的样子。原文“殷殷”有的版本作另一字形，所以这里两次引用。辄，音“知叶”切。？，音“仕勤”切。 《帝王世纪》说：瞽叟的妻子名叫握登，在姚墟生下舜，所以舜姓姚。尧寻求贤人，四岳推荐舜，尧于是命舜居于顺泽之阳。《毛诗》说：“周原肥美，堇荼苦菜也甜如饴。”汉高祖是丰邑人。魏太祖是谯地人。寻求中和之道而经营居处，测量日影和星纬来裁定基址。飞阁如神运转，空旷的屋檐仿佛由云构成。《周礼》说：用土圭的方法校正日影；夏至日的影子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是阴阳调和之处，所以叫中和。景，就是太阳；纬，就是星辰。《毛诗》说：“定星正当中，于是营造楚宫；用太阳测量，于是营造楚室。”《东京赋》说：“飞阁像神灵运行，没有什么能描摹它。”刘公干诗说：“高大的建筑仿佛由云构成。”分隔的房屋忽然设置起来，层层楼阁交错而起；背负朝阳而高耸殿堂，跨越灵沼而使屋宇华饰仿佛浮动；雕花窗棂映照彩虹，兰泉浸润玉石台阶。《蜀都赋》说：“百间房屋彼此分隔。”李尤《平乐馆铭》说：“层楼与通阁相接，禁宫内室幽深通透。”《尔雅》说：山东称朝阳的一面。《西京赋》说：“疏通龙首山而高架殿堂，形状高大险峻。”《毛诗》说：“天子在灵沼。”郑玄《礼记注》说：荣，是屋檐两翼。傅玄《阳春赋》说：“红霞播散光彩，彩虹横贯天空。”李尤《东观铭》说：“房门内部分布，绮丽的窗棂陈列在外。”张衡《七辨》说：“回旋的风拂过廊舍，兰泉流入庭院。”刘桢《鲁都赋》说：“金阶玉砌，黑色门槛如云山。”幽深的丛林，茂密的水草；曲折的水流回旋，潺潺流淌，路径迂回往复。《楚辞》说：“丛林密木深处，行人惊惧。”《毛诗》说：“水流秩秩，南山幽幽。”《淮南子》说：“水流曲折回旋，仿佛应和着偶然的言语。”高诱说：拂，是曲折；邅回，是水流回旋。《楚辞》说：“川谷曲折，水流潺潺。”新生的浮萍漂浮在小洲水面，华美的梧桐从山穴中绽放；各种娇美的花朵夹杂在柔荑般的嫩叶间，鸟儿绵密婉转的鸣声交织在一起。《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梧桐开始开花，浮萍开始生长。《尔雅》说：小洲叫沚，山有洞穴叫岫。《毛诗》说：“桃树多么娇美，花朵多么灿烂。”又说：“手像柔软的荑草。”又说：“鸟儿嘤嘤鸣叫。”又说：“黄鸟绵蛮。”薛君注说：绵蛮，是文饰繁密的样子。禁中的车驾承受皇帝临幸，清静的宫殿等待宴饮。红色帷幕连夜预先安置，帟幕在夜间悬挂起来。如淳《汉书注》说：宫省本来称禁中，但凡是皇帝车舆及器物，通称为禁。 《汉书》说：太仆先清扫宫殿。 《南都赋》说：朱红帷幕连成帷网。郑司农《周礼注》说：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幕。郑玄说：帟在幕里面，就像帐幕中座位上方承接尘土的帷盖，都是用丝织物制成。随后夜空中的星宿隐没，霞光澄澈；登上天光，辨别颜色；清道官执殳，车夫展开车轮检视车驾；銮铃徐徐作响，警戒的节拍清晰，明亮的钟声舒展出和畅的音调。“宿”是列宿。张平子《东京赋》说：“等待启明星消失，扫除朝霞，在扶桑升起天光。” 《礼记》说：早朝时辨明颜色便开始入朝。《汉书》说：式道，是在道路左右担任警戒的中候。 《毛诗》说：“伯爵手执殳。”《礼记》说：君主的车已经驾好，仆人就展开车轮检视车驾。郑玄说：展軨，是备好并查看车轮；效驾，是报告车已驾好。淳于髡《斗酒说》说：“明钟击磬，调和歌声，舞动长袖。”七萃之士车马相连，九斿车沿着同一轨道行进；竖起旗帜拂过彩虹，扬起芦苇制的旌旗，震动树木。《周穆王传》说：天子赏赐七萃之士。郭璞说：萃，是聚集；《周穆王传》又有七舆大夫。张景阳《七命》说：四匹马并列，马衔相连。文颖说：甘泉宫的卤簿中，天子出行有道车五乘、斿车九乘。蔡邕《释诲》说：众车正奔向险路，怎么能和它们同轨呢？《东京赋》说：龙车充满庭院，云旗拂过彩虹。《列子》说：秦青按节拍悲歌，歌声震动林木。鱼皮甲像烟雾聚集，贝甲头盔如星罗列。重叠花纹、曲折兽饰和侧身交绞的装饰；绝景、遗风等骏马。各部队鲜明显赫，驵骏良马整齐排列；如虎般注视，如龙般腾跃；如雷惊、如电驰；声势轰轰隐隐，队列纷纷密密，实在难以一一称说计算。《荀子》说：楚国用鲛鱼皮和犀牛、兕牛皮制成铠甲，坚硬如金石。《毛诗》说：“公的徒众三万，戴着贝甲朱缀的头盔。” 《毛诗》又说：“两支长矛，矛上重重有花饰。”《西京赋》说：“花饰盘曲，茎干弯曲。”《魏书》说：皇帝所乘的马名叫绝景，被箭射中。《吕氏春秋》说：所以需要青龙般的良马和遗风般的骏马。《孙子兵法》说：长阵叫作甄。《魏都赋》说：冀州的马充满马厩，其中有驵骏良马。《周易》说：“像老虎那样目光炯炯地注视。”《南都赋》说：马鹿腾跃，骏马如龙昂首。《潘岳闲居赋》说：炮石声如雷震。《嵇康赠秀才诗》说：像风一样奔驰，像闪电一样飞逝。《说文》说：轰轰，是众车行驶的声音。《羽猎赋》说：车声隐隐轸轸，越过山岭、沿着山坡；队伍密密纷纷，山谷因此刮起大风。《左思吴都赋》说：实在难以详尽叙述。

译于是回转车驾，停下旌旗；像山岳镇定、深渊沉静；容貌深沉清润而庄严肃穆，宾客仪容整齐有序。赐给凭几，铺设筵席，顺着流动的水波安排座次；摆上蕙草调味的佳肴和芳香的美酒，任凭激流推动酒杯传递。东观《汉记》说：天子出行时有罼罕。 《孙子兵法》说：“镇定如山，沉静如深渊。”石崇《楚妃叹》说：“威严的庄王，深沉如渊，峻峙如岳。”《孟子》说：君子的本性，仁义礼智根植于心，生发出来便在面容上显得润泽。赵岐说：睟，是润泽的样子。《毛诗》说：“天子穆穆庄严。”又说：“按贤能安排宾客次序。”又说：“按照次序安排在位者。”又说：“有的给他铺筵席，有的给他赐凭几。”古代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波漂流。”《楚辞》说：“用蕙草调和佳肴蒸煮，用兰草作衬垫。”《子虚赋》说：“涌泉和清池。”激流推动酒杯流转。翠羽装饰的舞队陈列在台阶前，金匏酒器放在席上；演奏干戚之舞，舞动翘舞；摇动管籥，演唱邠地诗歌。张晏《汉书注》说：用翠鸟羽毛作葆。佾，是舞蹈的行列。 《毛诗》说：“我姑且斟满那金罍。”《礼记》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司马彪《续汉书》说：手执干戚，舞动云翘。《周礼》说：籥章掌管土鼓和豳籥。又说：仲春击打土鼓，歌唱豳诗，以迎接暑气。到弇州召唤鸣鸟，到嶰谷追寻伶伦；从王子乔那里演奏参差的笙声，从帝江那里传来奇妙美妙的音乐。《山海经》说：弇州山有五彩鸟，名叫鸣鸟，那里有各种歌舞百乐的风俗。《汉书》说：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北面，取嶰谷的竹子，截取两节之间吹奏，以制作黄钟宫音。孟康说：解，就是脱离；谷，是竹子的沟槽。取无沟节的脱节竹子。《楚辞》说：“望着夫君啊你还没有来，吹奏参差的笙声啊我在思念谁？”《列仙传》说：王子乔喜爱吹笙，能吹出凤凰鸣叫般的声音。《山海经》说：天山有神鸟，形状像黄色的口袋，花纹为红色，有六只脚、四只翅膀，浑沌无面目；它懂得歌舞，这就是帝江。正歌演奏完毕，羽觞不停地传递。上面陈述景福的赐予，下面献上南山般长久的寿命；确实像水藻中的和乐宴饮，知道在食苹之乐中和谐欢乐。桑榆的日影不会停留，草上露水的滋润正浓。《仪礼》说：乐工向乐正报告：“正歌已经完备。”《礼记》说：有关官员报告乐曲终止。郑玄说：阕，是终止。《楚辞》说：美玉般的浆液和甜美的酒勺装满羽觞。《燕礼》说：爵酒不计杯数。《毛诗》说：“君子万年，赐给你美好的福泽。”又说：“像南山一样长寿，不削减，不崩塌。”又说：“鱼在水藻中，尾巴多么丰满。” 君王就在镐京，饮酒而欢乐。《毛诗序》说：如果废止《鹿鸣》，和谐欢乐就会缺失。《诗经》说：“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苹草。”桑榆，是太阳落下的地方。《东观汉记》中光武帝说：“在东方日出之处失去的，可以在西方日落的桑榆之地收回来。”《毛诗》说：“露水多么浓重，降在那丰茂的草上。”有诏令说：“今天是美好的聚会，大家都可以赋诗。”《周易》说：“美好的聚会足以合乎礼。”扬雄《蜀都赋》说：“吉日举行美好聚会。”总共有四十五个人，他们的诗辞如下。《文选》考异。注文“庄子说北门成向黄帝问道：帝王在洞庭之野演奏咸池之乐”：《袁本》作“张乐已见上文周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十六字，这才是正确的。《茶陵本》误作与此相同。注文“维十月五祀”：《茶陵本》把“月”作“有”，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月”。注文“明则有礼乐”：《袁本》《茶陵本》都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订时补入的文字。注文“尚书璇玑玉钤曰”：考察可知，“玉”字不应有。各本都衍有此字。注文“制作六经洪业”：陈氏说，下文脱漏一个“也”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注文“世祖立皇太子长楸”：何氏校改“楸”为“懋”，陈氏也同意；各本都误。“跨掩昌姬”：《袁本》《茶陵本》把“掩”作“蹍”。考察可知，善注没有明确文字可以考证；两本没有附校语，可能是跟从五臣本作“蹍”，但按理必定应有音注。现在注本似乎不完整。《袁本》《茶陵本》在“蹍”字下有“女展”二字。注文“帝王子弟”：考察可知，“帝”字上面应有“高”字，各本都脱漏。注文“秦后太子来仕”：何氏校订认为“太”字多余，陈氏也同意；各本都衍有此字。注文“王仕于晋也”：何氏把“王”改为“来”，陈氏也同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文“若稽古帝尧”：考察可知，“若”字上面应有“粤”字，各本都误。注文“谯周考史曰”：陈氏说，“考史”应作“古史考”，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文“薖饥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订时增添的。注文“后汉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袁本》作“范晔后汉书曰贾琮为冀州刺史琮之部升车言曰”，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注，和这里相同，都是错误的。注文“何反垂帷裳”：《袁本》在“何”下有“有”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和此本相同，是错误的。注文“为嫖姚校尉”：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正文作“彯摇”，与注文不相应。查《史记》作“剽姚”，《汉书》作“票姚”，服虔读作“飘摇”，颜师古说“荀悦《汉纪》作票鹞”，这些字都不作“嫖”。怀疑善注引用《汉书》时原作“票姚”，下面可能还引用了服虔的读音，并且有说明“彯摇”和“票姚”异同的注文，只是现在残缺不全。注文“丁白为武猛校尉”：何氏把“白”校改为“原”，陈氏也同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范蔚宗书·何进传》中有此事，可以作为证据。注文“百姓皆安”：《袁本》《茶陵本》都作“遂”，这是正确的。注文“杜氏幽求子曰”以下直到“有竹马之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考察可知，两本因为善注与五臣注相同而删去；保留这些字的版本是正确的。注文“东越侮食”：《袁本》把“侮”作“海”。考察可知，“海”字应当是正确的。详细看注文，上句应当说“古本作海食”，并引用这里来解释。上文作“晦”，下文作“侮”，彼此不相应，都是伪字，只有《袁本》这一字没有误。至于“侮食”，在“古本”上面已经解释完了。《茶陵本》作“侮”，错误地与此本相同。今本《周书》也作“侮食”，但也不是善注所见的版本。《困学纪闻》讥讽元长使用这个字，都是根据今本《文选》和今本《周书》而言，似乎没有深入理解其中道理。注文“盖闻天子之收夷狄也”：《袁本》《茶陵本》把“收”作“牧”，这是正确的。“匦牍相寻”：陈氏说，根据注文，“牍”应当作“椟”。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误。

译注文“礼记逸礼曰”：《袁本》没有下面的“礼”字，《茶陵本》有。考察可知，这里似乎应作“逸礼记曰”。各本都误。注文“孔子丘述三五之法”：考察可知，“子”字不应有，各本都衍有此字。注文“誉犹豫古字通”：考察可知，“犹”应当作“与”，各本都误。注文“十洲记曰”：何氏说，“十洲记”也许应是“丹阳记”。陈氏说，书名可能有误。考察可知，何氏、陈氏的校订都不正确，“洲”应当作“州”，理由已经在前文说过。注文“齐有天子”：考察可知，“子”应当作“下”，各本都误。注文“名曰风凉”：考察可知，“风凉”应当作“凉风”，各本都误。“凉风”见于《淮南子·地形训》，就是《离骚》中的“阆风”。《史记》说“惠王阆”，《索隐》说“《系本》名毋凉”，可见“凉”和“阆”可以通用。注文从“周礼曰以土圭之法”到“纬星也”：此三十九字，《茶陵本》没有；《袁本》把这一节注文并入五臣注，都是错误的。尤氏所见的版本是正确的。“秩秩斯干”：《袁本》在“斯干”下面有校语，善注作“清千”。《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可知，《袁本》所见是错误的。“金瓟在席”：《袁本》《茶陵本》把“瓟”作“匏”。考察可知，善注引用《礼记》，所以“匏”字是正确的。“瓟”虽然是“匏”的异体字，但没有见到元长使用这个字的证据。“钥动邠诗”：何氏校改“邠”为“豳”。考察可知，这一改动并不正确。善注引用《周礼》，注文中作“豳”，所以何氏据此校改。考察《北征赋》“息郇邠之邑乡”，善注引用《汉书》“豳乡”，并说“豳”与“邠”相同。《西征赋》“化流岐豳”，善注引用《史记》“立国于邠”，并说“邠”与“豳”相同。这里的注文可能并不完整；《袁本》《茶陵本》正文“邠”下有“豳”字，也未必不是把善注割裂后形成的。注文“取竹嶰谷”：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下文引用孟康“解，脱也”，如果此处作“嶰”，便与它不相应。查《汉书》作“解”，颜师古引用孟康的注，又说“另一说认为这是昆仑山以北的谷名”。晋灼说：“是谷名。”元长把它和“弇州”组成对句，正是采用谷名这一说法，与孟康的解释完全不同。《广雅·释山》说：“嶰，是山谷。”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嶰谷，是昆仑山北面的山谷。”字都作“嶰”，正文也必然应当如此。由此推断，善注在这里应作“解”，引用孟康的注，末尾还应同时引用另一说，并且有说明“解”“嶰”异同的注文，这样才说得通。如今各本都脱漏讹误，已经无法订正。《王文宪集序》。

译《王文宪集序》。任彦升。王公名讳俭，字仲宝，是琅邪临沂鱼依人。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字仲宝。他的先世从秦朝到宋朝，国史和家谱的记载等待考订详述。 《琅邪王氏录》说：王氏的先祖出自周王子晋。秦朝有王翦、王离，世代都是名将。《七略》说：扬子云的家谱记载，他生于甘露元年。晋朝中兴以来，六代都有名望和德行，在天下士人中居于首位。 《晋中兴书》说：王祥的弟弟王览生王导，王导生王洽，王洽生王珣，王珣生王昙首。沈约《宋书》说：王僧绰是王昙首的长子，遇害后，由他的儿子王俭承袭家业。《晋中兴书》中庾冰上疏说：“我凭借家族的恩宠，得以在当世居于显贵之列。”古语说：“仁人的利益，正如天道运行。”《左氏传》中君子说：“仁人的言语，其利益多么广大啊！”《庄子》说：“天道运行而不积滞，所以万物得以生成。”因此，吕虔把佩刀归给王祥，郭璞发誓以淮水为界。《晋中兴书》说：魏国徐州刺史、任城人吕虔有一把刀，相刀的工匠说，三公才可以佩用这把刀。吕虔对别驾王祥说：“如果不是适当的人，得到它反而可能成为祸害。你有辅佐三公的器量，所以把它相赠。”到王祥临死那天，他把刀交给弟弟王览说：“我的儿子平庸，你日后一定要使他兴盛起来，使他足以配得上这把刀，所以把它交给你。” 《王氏家谱》说：当初王导渡过淮水，让郭璞为他占筮。卦成后，郭璞说：“吉利，没有什么不利。”淮水一旦断绝，王氏就会灭亡。像王离以杀止乱，王吉、王骏以诚心感人，大概都是有所助益的。《史记》说：王翦是颍阳人。侍奉秦国，秦始皇派王翦领兵攻打赵国的阏与，攻破了它，后来又攻取赵国。陈胜反秦时，秦国派王翦的孙子王离攻打赵王。《孔安国尚书传》说：用杀戮来制止杀戮，最终没有人再触犯。 《汉书》说：王吉，字子阳，琅邪人，任谏议大夫。他的儿子王骏也任谏议大夫，越级升为御史大夫。王吉住在长安，东邻家有一棵大枣树，树枝垂到王吉庭院里，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了这件事，便休弃妻子。东邻听说后想砍掉枣树，邻里坚决请求王吉让妻子回来。王骏在元帝时任御史大夫，妻子死后不再续娶。《汉书·张贺赞》说：张贺暗中积德，也有所助益。先生一出生，就承受了足以闻名当世的天命，具备天地人三才的美德，履行了兼具二爻之义的关键。《周易》说：“有天道，有地道，兼有三才而各自取其两端。”又说：“知道事物的先兆，大概就是神明吧？颜氏的儿子颜回，大概接近这个境界吧？有不善之处，没有不立即察觉的；察觉之后，从没有再去做。”韩康伯说：“事情还处在道理层面时便昏昧，形成具体事物后才觉悟，这是颜子的资质。在事物的先兆处有所失，所以会有不善；在二端处能够把握，及时回归，所以知道后从不再做。”确实如同昴宿垂下光芒，德行的精气降下福祉。《春秋佐助期》说：汉代丞相萧何，是昴星的精气。所谓“垂芒”，是说发出光华；“精”就是星的精气。《异苑》说：汝南的陈仲弓带着几个同姓子弟到颍川拜访荀季和父子，当时德星因他们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以内一定有贤人聚集。先生在这些贤人中，光明显著，足以成为帝王的老师。《汉书》说：张良从容地漫步到下邳桥上，有一位老人出来，拿出一部编联的书给他说：“读这部书，就能成为帝王的老师。”何况您还有深邃如渊、额角奇异的祥瑞形貌。《论语撰考谶》说：颜回有角状的额头，形似月亮。“渊”就是水；月亮是水气积聚而成，所以称作“渊”。《摘辅像》说：子贡的山庭环绕斗口，是说面部有上、中、下三庭，山根在中央，鼻梁高耸，呈现奇异的相貌。所以子贡最为孝顺，颜回最为仁厚。眺望四通八达的道路，也很少有人能窥见他们的学术；观察大海，也无法穷尽它的波澜。《孟子》说：观察大海是有方法的，一定要观察它的波澜。赵岐说：“澜”是水中的大波。广泛地阅读典籍，博览才学和义理。至于金版玉匮中的书籍、海上名山所藏的奥旨，《七略》说：太公的《金版》《玉匮》，虽然是近世的文章，但其中有很多善言。《抱朴子》说：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后汉书》说：荀爽遭受党锢之祸，隐居海上，后来又逃到汉水之滨，以著述为事，题名为《新书》，共一百多篇。司马迁《报任安书》说：“我如果确实写成这部书，就把它藏在名山之中。”至于沉郁淡雅的思想、辨析坚白而会通异同的论说，扬雄撰写了《方言》。刘歆给扬雄写信说：如果不是子云淡雅的才华、沉郁的志趣，就不能写成这部书。《庄子》说：公孙龙问魏牟道：“我年轻时学习先王之道，长大后明白仁义的实践，能够会通同异，辨析坚白。”《吕氏春秋》说：相剑的人说：“白色是剑坚硬的原因，黄色是剑柔韧的原因；黄白相杂，既坚硬又柔韧，是好剑。”诘难的人说：“黄白相杂，就既不坚硬也不柔韧；柔软就会弯曲，坚硬就会折断；剑既折断又弯曲，怎么能算利剑呢？” 没有什么不总括、裁制于清正的内心，层层成为心灵的极致。这本来是通达之人的包容范围，不是空明之心所能达到的极限；至于无法穷尽的，大概只有神妙的运用了吧？意思是说，金版玉匮中的书，无不由内心加以裁制，成为心灵的极致。这正是通达的君子有时能够兼收并蓄的，所以并非王公贵族所不能达到的境界。然而，要说它不能穷尽，无法完全掌握，大概只有神妙的作用才能如此吧？这是说它难以测度。“衷”是内心；“虚明”也是指心。可是考察镜鉴所归依的准则，以人伦作为表率；云屋般的建筑、宏伟的天构，建筑工匠又在哪里呢？自从咸阳、洛阳不能守住以后，典章制度便中途断绝了。刘琨《劝进表》说：“仍然承受西朝不能守住的局面。”《礼记》说：仲尼以文王、武王为法式。贺循是通达礼学的宗师，蔡谟是儒林中的亚军。《晋中兴书》说：贺循，字彦先，博览群书，尤其通晓三礼，是江东儒学的宗师，被征召授为博士。又说：诸葛恢，字道明；当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三人都有声誉，被称为“中兴三明”。当时人作歌说：“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缺失的典章尚未补足，到今天才大致完备。《剧秦美新》说：“帝王的典章有缺失却不补正。”至于那些年高齿危、眉发秀美的老人，以及含玩经书、体味道理的学生，郑玄《礼记注》说：“危，是高。” 这里说“齿危”，是指年纪很大；“发秀”，如同说眉毛秀美。《东观汉记》记载，杜诗对功曹郭丹说：“如今功曹考究古事、含玩经书，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桓谭答复扬雄的信中说：“子云勤勉地体味道义的精华。”他们无不面向老师，尊奉为人中宗师，自然同样具备资质而心怀敬意。《汉书》说：于定国任廷尉时，便迎请研究《春秋》的人，亲自手执经书，面向老师行弟子礼。《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心用于侍奉母亲，敬意是相同的。先生性情寄托于平和高远之境，年轻时便少受尘俗杂事干扰；除非事情足以弘扬风雅、增益声望和优长，否则从未留心。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乐广都把心思放在世俗之外，声名在当时很重。所以天下谈论风流人物时，都称道王夷甫、乐广。

译先生一岁时父亲去世，叔父司空简穆公很早就器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萧子显《齐书》说：王僧虔的兄长王僧绰有个儿子叫王俭。又说：世祖即位后，升王僧虔为侍中；王僧虔去世，追赠司空，侍中照旧，谥号简穆公。年仅十五岁便立志学习，家门中的礼法训导，都以丁仲为准则归纳裁定于先生。《论语》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羽猎赋序》说：“不在黄泉之台前加以折衷。”他的孝顺友爱本性，难道只是因为看见桥、梓二树才形成的吗？他的平和儒雅资质，也不需要借助韦带、弓弦来调节。《毛诗》说：“张仲孝顺友爱。”《尚书大传》说：伯禽和康叔朝见成王，在周公那里，三次进见，三次被鞭打。康叔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于是和伯禽向商子询问：“我们两人拜见周公，三次进见三次受鞭打，是什么原因？”商子说：“南山的南面有一种树叫桥，北山的北面有一种树叫梓，你们两人大概是去观看它们了。”于是两人依照他的话前去观看，看见桥树高耸向上，看见梓树果实累累而枝干下垂，回来把情况告诉商子。商子说：“桥，是父亲之道；梓，是儿子之道。”第二天两人再次拜见周公，进门便快步走，登堂便跪下。周公迎上前摸着他们的头慰劳说：“你们见到君子了吗？”两人如实回答。先生说：“商子真是君子啊！”意思是说，王公具有孝顺友爱的本性，是天生形成的，难道只是看见桥、梓二树才知道吗？“夷”是平和；“体”是本性；韦是皮绳，比喻舒缓；弦是弓弦，比喻急切。孙子说：“遵循礼就文雅，不遵循礼就平庸。”韩非子说：西门豹性情急躁，所以佩带韦带来使自己舒缓；董安于心性迟缓，所以佩带弓弦来使自己急迫。这里说王公平和雅正的性情，不需要依靠韦带、弓弦来形成，完全是天性自然达到中和。汝郁字幼挺，年幼时便显出淳厚至孝；黄琬早年便表现出聪明明察，这两个人与王公相比，又哪里值得称道呢？《东观汉记》说：汝郁，字幼异，陈国人。五岁时，母亲生病，不能饮食，汝郁常抱着母亲哭泣，自己也不肯吃喝。母亲怜惜他，勉强自己吃饭，骗他说病已经好了。汝郁察觉母亲脸色不正常，便又不吃东西。宗族亲属都认为他奇异，于是给他取字“幼异”。“挺”是拔出、出众；“淳至”是说淳厚孝顺达到极点。《范晔后汉书》说：黄琬，字公琰，幼年失去父母，却聪明明辨，由祖父黄琼抚养。黄琼起初任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发生日食，京师看不见日食，而黄琼把日食情形上报。梁太后下诏询问日食了多少，黄琼思考如何回答，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说明。黄琬七岁时在旁边说：“为什么不说日食后剩下的形状，像初升的新月一样呢？”黄琼大为惊讶，立即用他的话回答诏问。“标”是树立、显现。意思是说，这两个孩子的淳厚孝顺和聪明明察，比起王公来，哪里值得称道呢？六岁时，王俭承袭豫宁侯爵位。授爵那天，家人认为王公年幼，没有事先告诉他。等到他承袭珪组、面对并接受皇帝的命令时，因感动而哽咽，仿佛不能自持。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几岁时承袭豫宁侯爵，接受茅土封赐时流泪呜咽。《江表传》说：潘浚拜见孙权时，眼泪交错流下，悲哀哽咽而不能自持。当初，宋明帝居于藩国时，和王俭的母亲武康公主一向不和。宋明帝即位后，下诏废毁旧坟，抛弃棺材。王俭以死坚决请求，发誓不奉行诏命，所上表启辞情酸楚恳切，义气感动人神。太宗听说后为之悲伤，终于没有强行改变他的请求。太宗就是宋明帝。萧子显《齐书》说：宋明帝认为王俭的嫡母武康公主与太初年间的巫蛊事有关，不可以再作为婆媳相处，想打开坟墓、分离葬棺。王俭便通过他人陈述心愿，秘密地以死相请，因此这件事没有实行。起初授任秘书郎，后来升太子舍人，因为选中娶公主，授驸马都尉。吴均《齐春秋》说：宋明帝太始年间，王俭娶阳羡公主，授驸马都尉，任秘书郎、太子舍人。元徽初年，升任秘书丞。沈约《宋书》说：苍梧王改年号为元徽。吴均《齐春秋》说：王俭越级升任秘书丞。于是采录荀勖所编的《中经》，刊定李充所编的四部书目。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王隐《晋书》说：荀勖，字公曾，兼任秘书监，和中书令张华依照刘向《别录》整理错乱的典籍，又得到汲冢竹书，亲自编次，作为《中经》。臧荣绪《晋书》说：李充，字弘度，任著作郎。当时典籍混乱，他删去重复内容，按类别归并，分为四部，很有条理；秘阁把它作为永久制度：五经为甲部，《史记》为乙部，诸子为丙部，诗赋为丁部。他依照刘歆《七略》，又撰成《七志》。萧子显《齐书》说：秘书丞上表请求校订古代典籍，撰成《七志》四十卷，上表献给朝廷。《汉书》说：刘歆总理群书，进呈《七略》，所以有《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方技略》。他曾经作诗说：“稷、契匡辅虞、夏，伊尹、吕尚辅佐商、周。”从此开始有了应对政务的事迹，百姓便归心于他。当时司徒袁粲有超出世人的气度，脱离尘俗。《沈约宋书》说：袁粲，字景倩，顺帝即位后，升任中书监、司徒、侍中。袁乔给褚左军的解交书说：“虽然想空谈濠梁之游，摆脱礼仪制度，难道做得到吗？”袁粲见到王俭年少时，便仰慕其声望而推重佩服，感叹说：“衣冠礼乐都在这里了！”吴均《齐春秋》说：王俭精神秀美清澈，体貌、见识聪明奇异，司徒袁粲见到他，感叹说：“这是宰相之家的人才。栝柏、豫章虽然还小，已经有栋梁的气象了。”当时袁粲官位仅次于三公，王俭刚满二十岁。《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取法于三能。“台”和“能”同音。《礼记》说：人到了二十岁叫弱冠。虽然年纪和地位都不相称，王俭却以同等礼节对待袁粲。《汉书》中娄敬说：“如今想比拟成王、康王时代的盛况，我私下认为还不能相称。”又说：将军卫青的地位越来越尊贵，但汲黯仍以同等礼节对待他。于是王俭赠诗给袁粲，要求他以岁暮将至自警，并以知足知止相劝。《韩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将晚。”薛君说：“暮，是晚。”意思是说您的年岁已经老了。《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步就不会有危险。”袁粲答诗说：“老夫又有什么可寄托的呢？” “这个人照亮了我清正的胸襟。”

译服丧期满后，授任司徒右长史。王俭为生母服丧期满。司徒就是袁粲。出任义兴太守，教化政绩优美，考核奏报列为第一。《汉书》说：倪宽任大司农都尉，大司农奏报考核成绩连续为最优。韦昭说：“连续获得第一。”后来回朝授任给事黄门侍郎，十天后升任尚书吏部郎，参与选官。过去毛玠公正清廉，李重有识人善任的才能，兼具这两点的就是王公。《魏志》说：毛玠，字孝先，陈留人。年轻时任县吏，以公正清廉著称。魏国初建，以毛玠任尚书仆射，又掌管选举。傅畅《晋诸公赞》说：王戎任选官时，当时李重、李毅二人操守不同，都处在重要职位，王戎凭识见和才能对待他们，使各人都得到适当位置。“玠”音介。不久升任侍中，因担任愍侯生前最后的官职，坚决推辞不接受。萧子显《齐书》说：升明二年，王俭升任长史兼侍中，因为父亲曾终老于这一职位而坚决推让。沈约《宋书》说：王僧绰升任侍中后，二凶巫蛊之事泄露，皇帝召见王僧绰，让他详细说明。刘劭在宫中夜间宴请将士，王僧绰秘密把此事上报。不久刘劭发动叛乱，搜查太祖的巾箱，发现王僧绰关于宴请士众及废黜诸王的奏启，于是将他逮捕杀害。世祖追赠王僧绰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为愍侯。补任太尉右长史。萧子显《齐书》说：这是晋升太祖为太尉。当时圣武平定基业，开始奠定王业。圣武指齐高帝。干宝《晋武革命论》说：高祖、光武争战征伐，建立功业。《尚书》说：“到了太王，开始奠定王业的基础。”王俭日夜思慕风云际会，实在是借助人杰。毛诗说：“日夜思念。”毛苌说：“服，是思念。”《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便显现。”《汉书》记载，汉高祖说：“在帷幄之中筹划，在千里之外决胜，我不如子房；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使粮道不断，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军队，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人都是人杰，我能够任用他们。”因此，帝王居所承受列宿的表征，图谶纬书显现辅佐帝王之才的符验，如同汉高祖应五星，李通显现赤伏符。“宸居”见上文。班固《汉书赞》说：刘向称董仲舒有辅佐帝王的才干。不久升任左长史。齐台初建时，萧子显《齐书》说：晋升太祖为相国、齐公；任王俭为尚书右仆射，兼领吏部，当时二十八岁。宋朝末年艰难忧患，历代帝王的政治逐渐衰败。班固《汉书赞》说：“汉朝承受了历代王朝的弊病。”礼制扰乱了旧有宗法，音乐倾覆了常规；从朝廷章程、国家纲纪、典章制度和礼仪器物，到奏议、符策、文辞、表记，凡是平素心中没有积蓄的、前代从未实行过的，都能在片刻之间作出决定，精神运用毫无滞碍。太祖接受天命。太祖指齐高帝。王俭因辅佐受命的功劳，被封为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升任尚书左仆射，仍领选官之职。自从设置营合、分置司职以来，卢钦兼掌其事；如今声誉和声望所归，恰好集中于此日。应劭《汉官仪》说：献帝建始四年，开始设置左右仆射，以执金吾营合为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如今把“策劭”写成“营合”，是错误的。“营”音役琼切，“合”音乌合切。虞预《晋书》说：卢钦年轻时好学，任尚书仆射，兼领吏部；他选拔官吏清正诚实，被称为廉洁公平。不久上表请求解除选官职务，诏令加授侍中，又授太子詹事，侍中、仆射照旧。他坚决推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其余照旧。太祖去世，遗诏任命王俭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进号卫将军。二年，以原职兼任丹阳尹。原职指侍中、尚书令。六辅风俗各不相同，五方习俗也各有差异。《汉书》说：儿宽升任左内史，上表奏请开凿六辅渠。韦昭注说：“六辅”指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五方见上文。王公不刻意谋求声誉教化，却使楚地、夏地的人心都受到感化。扬雄给桓谭的信说：“远方闻风而来、仰慕归附，声誉教化自然会凝聚人心。”《史记》说：淮南、沛、陈、汝南诸郡，是西楚之地；颍川、南阳是夏人的居住地，所以直到今天还称作夏地。因此，他能使人解下佩剑向仇敌致礼，使人归田而停止争讼。《谢承后汉书》说：许荆，字子张，吴郡人。他的兄长许世曾为报仇杀人；仇家手持兵器想杀许世，许荆与其相遇，便解下佩剑，长跪说：“如今愿意用我的身体代替许世去死。”仇家说：“许掾，郡中都称您贤良，我哪里敢侵犯您呢？”于是解剑离去。《汉书》说：韩延寿任东郡太守，春天巡视属县到高陵时，有兄弟二人因田地相互争讼。韩延寿于是自责悔恨，闭门不出。于是争讼者的宗族相互传告，彼此责备谦让；这两兄弟深深悔过，都自行剃发、袒露上身谢罪，愿意把田地互相让给对方，最终不敢再争。韩延寿这才出来处理政务。前任郡尹温太真、刘真长，有的功劳铭刻在鼎彝上，有的德行表现在一向的高尚操守中。王隐《晋书》说：温峤，字太真，太原人，任郡尹，后来平定苏峻之乱。臧荣绪《晋书》说：刘惔，字真长，沛国人。刘惔任丹阳尹，性情尊崇庄子、老子。 《礼记》说：鼎上有铭文；铭，是论述、称述先祖的德行，赞美功绩、功勋和劳绩，并斟酌着刻在祭器上。《左氏传》中臧武仲说：大国攻伐小国，取得所获，用来制作彝器，铭刻功劳以示子孙。孔欣《猛虎行》说：“饥饿也不吃邪蒿菜，疲倦也不停在无终；邪蒿违背平素的高尚，无终使原有的志向丧失。”气味和风云彼此感应，千年也不会差错。意思是说彼此感应，千年也不会失误。《左氏传》中季武子对晋国范宣子说：“如今打个比方说，就像草木一样，这是我们国君的气味。”《楚辞》说：“老虎长啸，山谷之风便到来；蛟龙升腾，吉祥的云便随之而来。”这是说同类事物彼此感应。王逸说：虎是阳性之物，谷风是阳气；说老虎悲啸长吟，谷风便来到，与它同类相应。龙是介虫，属阴；景云也属阴；说神龙将升天时，景云覆盖并扶助它，辅助同类。亲自加以吊祭，表彰荐举孤儿遗属，远远地与神明的意旨相合，用来彰显世代祭祀。《左氏传》中史赵说：“盛大的德行必定享有百世祭祀。”当时简穆公去世，王俭因为受到抚养的恩情，特别深切地怀念他，便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诏令不许。萧子显《齐书》说：王俭的父亲王僧绰遇害后，由叔父王僧虔抚养。

译国家学校刚刚兴起，华夏和夷狄都仰慕义理；他是经学老师中的表率，确实凭借声望和实学。《汉书》载平帝诏书说：学校设置经师一人。任昉《杂传》说：魏德公对郭林宗说：“经师容易得到，人师却很难遇到。”何法盛《晋中兴书》说：王安期任东海王越的记室参军，告诫儿子王毗说：“王参军是人伦中的表率，你应当拜他为师。”王俭又以原职兼任国子祭酒。三年，解除丹阳尹，兼领太子少傅，其余都照旧。悬挂官服、舍弃马驹，前代贤良取以为法；卧在车辙、舍弃孩子，后世百姓都为之怨恨。“挂服”一语含义未详。王隐《晋书》说：王逊，字劭伯，任上洛太守。王逊在郡中有一匹私马生了马驹，私牛生了小牛，他都留下交给郡府，说是郡中所产，要归还公家。《三辅决录》说：长安刘氏，只有孟公最受称道，谈论他的人都以他为准则。《范晔后汉书》说：侯霸，字君仲，任临淮太守。王莽败亡后，侯霸终于保全了一郡百姓。更始元年，派使者征召侯霸，百姓号哭拦住使者的车，有的甚至横卧在道路上，都说：“希望请求侯君再留一年。”百姓还告诫哺乳的妇女，丢下孩子说：“侯君要离去，我们一定不能保全了。”《尚书》说：商汤最初从葛国出征，向东征伐，西夷怨恨；向南征伐，北狄怨恨，都说：“为什么偏偏把我们留到最后？” 意思是说王俭解除丹阳尹职务时，百姓也这样眷恋他。皇太子不以天生的资质自矜，俯身同于人伦规范；他与老师、朋友之间的道义，和谐美好如同金兰。《蜀志》说：诸葛亮给杜徽写信说：“今年刚十八岁，天资仁厚聪敏，爱好德行，礼贤下士。”《说苑》说：燕昭王问郭隗：“我的土地狭小、人口稀少，齐国削取八座城池，宗庙恐怕危险，有保存国家社稷的办法吗？”郭隗说：“帝王的臣子，实质上是老师；王者的臣子，实质上是朋友。您如果确实能和我交往，我愿意为天下贤士开辟道路。”《周易》说：“二人同心，其锋利可以斩断金属；同心的话，气味如同兰花。”又兼任本州大中正，不久解除职务。四年，以原有官号开府仪同三司，其余都照旧。原有官号指卫将军。谦逊的光辉更加深远，但盛大的典礼尚未施行。意思是说他辞让仪同三司。 《周易》说：“谦逊使尊贵者更加光明，使卑下者也不可逾越，这是君子的最终归宿。”六年，再次下达以前的任命，即仪同三司的任命。七年，坚决辞去选官任职，皇帝很看重他，难以违背他的意愿。选任，指尚书令。谢承《后汉书》说：杨赐辞让并归还侯爵，朝廷很看重而不愿违背他的志向。诏令加授中书监，仍然参与掌管选官事务。长舆追恨当年独占专车之事，公曾却甘心于失去凤池之职。意思是说，过去任用了不合适的人，有人独自乘一辆车，有人因职位被夺而发怒；如今王俭有德，所以曾独占车位的人追悔遗憾，曾失去职位的人也甘心了。臧荣绪《晋书》说：和峤任黄门侍郎，升任中书令；旧制是监、令共同乘车入朝。等到和峤任令、荀勖任监时，和峤不礼敬荀勖，常凭意气凌驾于他之上；每次同车时，和峤都高坐车中独占车位，于是让监、令改乘不同的车，这件事从和峤开始。 《晋中兴书》说：荀勖，字公曾，由中书监升为尚书令。别人来祝贺他，他却发怒说：“夺走我的凤凰池，你们这些人还来祝贺我吗？” 奔走竞争、追逐功名的途径，自古以来就有。《晋诸公赞》说：傅宣制定九品制度还没有完成，刘畴接替他，全部改用傅宣的法令。于是人人都希望得到品第，求取者争相奔走。以难以测知的本性，配合容易失误的情感。《桓子新论》说：人的本性难以穷尽，也难以认识，所以那些极其卓异的人，常常被世俗遗漏。一定要使人不再争讼，这件事意义深远，足以广泛教化诱导。《论语》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一定要做到的，是使人不再有诉讼。”王公主持衡量，惟求公平，到现在已有十二年。《汉书》说：“衡”是平，用来平衡轻重。这里说选官机构按照才干授予官职，就像秤衡量物品，所以借“衡”作比喻。韩非子说：“贵贱不能互相逾越，愚智像秤一样平衡而立。”孙绰《王蒙诔》说：“在左府主持选衡，举荐正直，防止邪恶。”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称为一纪。拔取奇才，选用异能，振兴衰微，接续断绝。王隐《晋书》记羊祜说：“我不能从屠夫、渔夫中选取异才，不能从版筑者中拔擢奇士，难道不为知人之难而惭愧吗？”“兴微”就是兴复灭亡的国家。《论语》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面向侧阶来容纳贤人，等待景风到来而施行典礼。燕丹太子书说：田光拜见太子，太子在侧阶迎接。 《孔子家语》说：孔子对鲁哀公说：“卫国有个士人叫庆足，国家有大事，他一定前往处理；国家没有事情，他就退居下来，让贤人入朝。卫灵公因此喜欢并敬重他。《王肃注》说：这是说他退居的原因，是想让朝廷容纳贤人。《淮南子》说：景风到来时，便施行爵禄，奖赏有功之人。王俭春秋三十八岁，永明七年五月三日，在建康官舍去世。朝廷悲痛震动，太子也为之伤情。“储”是国家的储君、太子。《汉书》载疏广说：太子是国家储备的副君。《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有识见的人都含悲，行路的人也掩面哭泣。《说苑》中雍门周对孟尝君说：有识之士没有不替您寒心酸鼻的。《论衡》说：路上的行人都能议论这件事。难道只是舂米的人不再应和歌唱、织布的女子停止织机而已吗？《史记》载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死时，秦国男女都流泪，儿童不唱歌，舂米的人也不再应和舂杵声。《刘绦圣贤本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死后国人在巷中哭泣，妇女在织机旁哭泣。所以人们因为他的去世而深切悲痛，衣冠之士受到震动，教化和道义也为之缠绕；这难道不是他的功业深厚如磨刀石、道德远胜于渡船吗？《尚书》载高宗说：“像金属一样，用你作磨刀石；像渡过大河一样，用你作舟楫。”死后仍留下爱惠，他是古代所说的有益朋友。 《左氏传》说：子产死后，孔子听到消息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爱惠。” 班固《汉书赞》说：刘向指明梓木和柱子的关系，以此推论国家的兴废，难道不是正直诚信、博学多闻，是古代有益的朋友吗？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照旧。赐给符节，加赐羽葆鼓吹，增加班剑六十人。《汉官仪》说：班剑用虎皮装饰。谥号为文宪，这是合乎礼法的。谥法说：忠诚信实、合于礼仪叫“文”；博学多才叫“宪”。

译王公待人宽厚，修身却节俭。耳目所喜好的玩物全都断绝，平常即使仓促之间也显出布衣素服的风范。《齐春秋》说：王俭不喜欢声色，从未游宴；衣服皮裘和日常用品，只求周全够用。《周礼》说：把贡赋剩余的财物用来供给玩好之物。《尚书》说：不役使耳目，百般政事就会端正。《论语》说：“仓促紧迫时也一定这样。”室内没有姬姜一类的女乐，门外却有许多长者来往。《左氏传》中君子说：《诗经》说：“虽然有姬姜这样的美人，也不要抛弃憔悴之人。”《汉书》说：陈平年轻时家贫，但门外有很多长者的车辙。立论作文一定雅正，从不显露自己的长处。《孝经援神契》说：持重庄严恭敬，出言一定雅正。 《孙资别传》说：朝臣议论时，孙资陈述是非，选择正确的意见加以推成，始终不显露自己的功德。持论从容，从不谈论别人的短处。《风俗通》说：太尉范滂善于持论。《谢承后汉书》说：夏勤从容议论。《吴志》说：是仪时时提出意见，却从未说别人的短处。弘扬和发展风雅，奖许同道之人。《檀道鸾晋阳秋》说：谢安任桓温的司马时，不拘泥于小事，尽力弘扬宽厚高雅的风气。“风流”见上文。《谢承后汉书》说：桓？邴营笼络同道，安排士人。即使是出身寒门的后进，也一定加以善意诱导。《三辅决录》说：王豹出身寒门。《论语》说：孔子善于诱导人。以登上丹霄的身价勉励他们，以进入青冥的前途宽待他们。锺会《集》中记载程盛说：“丹霄之凤，青冥之龙。”王公品评人物，使各人都充分发挥作用。《广雅》说：“铨”就是称说、品评。《声类》说：铨，是用来衡量事物的。处在优厚地位的人不以所得多而自矜，处在薄弱地位的人也不因所得少而怨恨。《老子》说：预先强作聪明，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所以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走到边际便回返，器量充盈便知道归止。《庄子》中市南子说：您渡过江南，又漂浮在四海上，远望也看不见它的边际；越走越不知道哪里是尽头，送您的人都从边际返回。皇朝因为政治安定而制定礼制，因为功业完成而制作音乐。《礼记》说：王者功业完成便制作乐章，政治安定便制定礼制。思考百姓对我的赞誉，继续光明帝王的谋略。《左氏传》说：晋悼公即位，六官之长都得到百姓赞誉。《毛诗》说：“光明而继承，文王的典章。”帝王的谋略见上文。即使张酺、曹褒在汉朝争论礼制，荀顗、挚虞在晋代也彼此竞相争胜。《东观汉记》说：张酺被授为太尉。章帝下诏让射声校尉曹褒考察汉代旧仪，制定汉礼。张酺认为曹褒制定礼制，不是祥瑞中特别显著的征兆，而近似异端之术，便上疏说：“曹褒如果不受刑诛，就无法断绝毁弃礼制、实际扰乱正道的道路。”臧荣绪《晋书》说：太尉荀顗先前接受太祖的诏令，撰述新礼。太康初年，尚书仆射朱整奏请交给尚书郎挚虞讨论；挚虞上表列出应当增删的条目，改正新礼与旧礼不同的情形，共十五件事。《左氏传》中晏子说：“二惠竞相发扬光彩，尚且可以。”没有办法仰面探测深远的圣意，取得法则留给后代。 《尚书》说：“用义来制约事务，用礼来制约内心，把宽裕的德泽留给后代。”每当边远服属之国来请罪，远方夷族仰慕义理，宣扬威德、授予指示，实在是寄托于宏大的谋略。道理积聚完备，神明的运用便无所违逆；事情受到感动，喜悦的感情便随之而来。没有自以为是的心，事情便不会被谄媚遮蔽；少有爱憎的情感，真理便不会被毁誉隔绝。探求道理时常常好像可以做得到，面对事情却往往不可动摇；约束自己不以廉洁要求别人，器量宏大却不把错误也当作可以容纳。《魏文帝典论》说：君子严格约束自己，宽大地对待外物。《魏志》载孟康推荐崔林说：他具有高雅而宽宏的器量。《谢承后汉书》载郎顗上章说：陛下宽厚，却不容纳错误。攻击异端学说，把它归向正义。《论语》说：“攻治异端，这就有害了。” 王公出身华贵宗族，世俗事务却与他简隔。魏志载曹植上疏说：华贵宗族，必定应当参加这样的举荐。《汉书》说：严安、徐乐上书谈论世俗政务。至于军国远大的谋略、刑罚政令的大典，既然道理存在于朝廷之中，他便擅长治理百姓宗族。至于明察熟练地处理各种事务，洞见通达治理国家的体制，《潘尼潘岳碣》说：“您深刻通达治理国家的体制，教化施行于三公。”这种明察仿佛天然获得，并非刻意构思而成。查考典籍，文书中没有记载；询问遗老，耳目也没有接触过。至于文书案件自行环绕，主管官吏多达百人，他们都以深文周纳为能事，积习成奸。《汉书》说：张汤专务深文，拘守职分的官吏。《应劭风俗通》说：积累习惯便形成惯例，不敢独自否定。心中蓄藏着增删笔削的刑罚，怀有衡量轻重的意图。《汉书》说：现在有关官吏请求制定法律，应该删就删，应该增就增。服虔说：这是说随君主的意旨行事。又说：严延年任涿郡太守时，掾属赵绣审理高氏案件，便写成两份弹劾，想先把较轻的一份呈上；观察严延年的意向后，严延年发怒，于是拿出较重的弹劾文书。王公凭借道理来驾驭、照察万物，行动一定研究事物的机微。《晋中兴书》载谢安石上疏说：王恭越级登上清要职位，应当虚心顺理。《周易》说：易道用来穷极深奥、研求机微。当时的人都赞叹佩服他，仿佛有神明之道。 《周易》说：“圣人用神妙之道设立教化，天下就会归服。”难道不是罕见于世的俊伟之才、瑚琏一样宏大的器物吗？《汝南先贤传》说：谢子微才高见远，许劭十八岁时便感叹说：“这是世上罕见的伟人。”《论语》载：子贡问：“我端木赐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问：“是什么器物？”孔子说：“是瑚琏。” 昉的行为没有特别的操守，才华也没有特别的技能，只是得以侍奉名节，至今将近十二年。《魏志》载董昭对太祖说：“明公乐于保全名节，却没有重大的责任。”一句话的称誉，东陵之士伯夷可以和西山之士相等；一次顾盼的荣宠，郑国未加工的玉璞胜过周人的宝物。路粹替曹公给孔融写信说：谋求一句话的赞誉，已经很有余裕了。《庄子》说：伯夷为名节死在首阳山下，盗跖为财利死在东陵之上。他们所殉的是仁义，世俗便称他为君子；他所殉的是财货，世俗便称他为小人。他们所殉的东西不同，本质却是一样的。司马彪说：东陵是山陵名，如今属济南。 《法言》说：如果没有孔子，伯夷、叔齐就是西山上的饿死之人。《列子》说：我以老商氏为老师，三年以后才得到孔子一次顾盼而已。《战国策》中应侯说：郑国人把未经加工的玉称为璞，周人把未经腊制的老鼠称为璞。周人怀着璞经过郑国，问商人：“想买璞吗？”郑商说：“想要。”周人拿出璞给他看，原来是老鼠；郑商于是推辞不买。高诱说：“理”是加工；未干燥腊制的老鼠叫作璞。《尚书》说：大璧、琬琰，都陈列在西序。孔安国说：都是历代传下来的宝物。士人感念知己，这份情怀哪里有尽头呢！

译曹植《祭桥玄文》说：“士人为知己而死，怀着这份情意永远不会忘记。”出入礼闱，早晚都在旧日馆舍。《十州记》说：崇礼闱，就是尚书上省的门；崇礼东建礼门，就是尚书下舍的门。然而尚书省有两道门都叫礼门，所以称为礼闱。看见栋梁屋宇便兴起仰慕，抚念自身名声便悲悼恩德。《荀卿子》载孔子对哀公说：我进入宗庙，抬头看屋椽栋梁，低头看几案筵席，君王如果由此思念悲哀，那么悲哀还会到哪里而不到呢？王俭从幼年到成年，著述从不懈怠。仲长子《昌言》说：司马迁、班固，是善于著述的人。他以义理穷究言行，事情涉及军国，难道只是雕饰篇章、铺陈文采而已吗？《说文》说：“缛”是繁多，也是彩色。至于篇章整体都完善，连缀润饰也无处可加。《王彪之赋》说：“于是便总括全篇而吟咏。”即使楚、赵的许多才士，汉、魏的众多作品，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楚有屈原，赵有荀卿；汉有司马迁、扬雄，魏有陈思王、王粲。昉曾经凭借文笔得到知遇，想用微薄的技艺报效恩德。陆机《表诣吴王》说：“我本来凭借文笔得到知遇。”《淮南子》说：齐国攻打楚国时，市场上的小偷进见楚将子发，说：“我有一点微薄的技能，希望能够施行。” 因此缀辑遗留下来的文章，永远留给后世作为典范。袁宏《三国名臣赞序》说：“风范德音，为世人作典范。”共若干秩、若干卷。所撰《古今集记》《今书七志》，自成一家之言，不列入文集。文集目录如下。《文选考异》。注文“颍阳人也”：陈校说：“颍”字应为“频”字的误写，是正确的。各本都已讹误。注文“知几其神乎”：考察可知，“几”应作“机”；下文“动必研机”的注文与正文也应如此。袁本都有校语，说善本作木旁的“机”。这里各本都作“几”，一定是五臣本混入善本而造成的错误。考察可知，善本作“机”，五臣本作“几”；袁本、茶陵本在《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檄蜀文》中已有校语，可以作为证据。《周易·系辞上》“研几”的《释文》说：“几，依本字读；有的版本作机。”郑玄说：“机应当作几，几是微妙的意思。”依照善本所引用的《系辞下》，有的版本作“知机”“见机”“庶机”，但《释文》没有全部见载。茶陵本这里以及下文正文作“几”，却没有校语，明显是五臣本扰乱善本，不只是这条注文误写了字。注文“垂芒谓发秀也精星也”：袁本没有这九个字，而有“生于丰通于制度”七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脱去这一段注文，不对。又考察，二本的这九个字原在五臣铣注中，却错误地混入善注，大错，应当订正。注文“无不制在情衷”：考察可知，正文“情”字作“清”，与注文不相对应。各本全都相同，无法订正。“匠者何”：“袁本”和“茶陵本”下面有“工”字，《善》本没有。何焯校补“工”字。陈云下面脱漏“工”字。按：这大概是各本在传抄时脱漏了。注“颖川荀顗”：陈云：“顗”应作“闿”，是。各本都错了。如今《晋书·诸葛恢传》所载正作“闿”字。注“以事母而敬同”：茶陵本“母”作“君”，是。袁本也误作“母”。注“二子盖往观焉”：袁本“盖”作“盍”，是。茶陵本这一段注文把《善》注和五臣注合在一起，是错误的。注从“言王公有孝友之性”到“喻急也”：袁本没有这三十八字。按：没有这些字才是正确的，原是五臣向秀的注文误混进来了。茶陵本合并后正有这些字，是错误的。下面各条都如此。注“董安于之心缓”：何焯校“心”改作“性”，陈云也如此，是。各本都错了。注从“言王公”到“盖自天性得中也”：袁本没有这二十二字。按：没有这些字才是正确的，说明见上文。注“挺拔也淳至谓淳孝之甚至也”：袁本没有这十二字。按：没有这些字才是正确的，说明见上文。注文“祖父琼抚养他，琼起初担任魏郡太守”：袁本没有“育之琼”这三个字。注从“标立也”到“则二子曾何足尚也”：袁本没有这二十三字。按：没有这些字才是正确的，说明见上文。“以选尚公主”：“袁本”和“茶陵本”在“选”字下都有校语，说《善》本作“迁”。按：两本所见并不正确。注“删除颇重”：陈云：“颇”是“烦”的误字，是。各本都错了。“申以止足之戒”：“袁本”和“茶陵本”在“戒”字下有校语，说《善》本从“言”旁。按：这是各本所见不同。注“太祖谓齐高祖也”：袁本下面的“祖”字作“帝”，是。茶陵本脱去这一段注文，是错误的。“自营合分司”：按：“营合”应作“策劭”。注文引用《汉官仪》的“营合”，却说今本把“策劭”作“营合”是错误的，这是因为正文作“策劭”，所以据此判定正文有误。又说“营，音役琼切；合，音乌合切”，是给《汉官仪》注音，用来说明正文不应作“策劭”。袁本、茶陵本都作“营合”，并且在“营”下列“役琼”、在“合”下列“乌合”，这是五臣依照《善》注改了正文，又把音移到下面；合并六家注文后，终于造成两种读音重复。茶陵本可以重新核查。袁本删去《善》注而保留五臣注，更不对。两本对于《善》本作“策劭”、五臣本作“营合”的差异，也都没有写出校语，读者长期以来便不再察觉。只有陈云据此注，认为正文中的“营合”似乎应作“策劭”，最为正确。但他也不知道今本是五臣注扰乱了《善》本。陈氏又说注文中的“策劭”应作“荣邵”。《后汉书·百官志》和《魏志·贾诩传》注文都可以证明这一点，而《晋书》采录应劭的话也作“营合”。又《广韵》在“营”“荣”二字下都有“营合”而没有“荣邵”，也是一个证据，等等。他说“策劭”又是“荣邵”的讹字，这个意见也相当接近正确，所以附录在这里；其余我所论定的错误就不记录了。注“建始四年”：陈云：“始”是“安”的误字，是。各本都错了。注“其雠操兵”：袁本“其雠”作“怨家日”。按：袁本是正确的。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因而与此相同，是错误的。下面各条依此类推。注“今愿身代世死仇雠者曰”：袁本把“死仇雠者”写作“怨家”，这是正确的。见前文。注“遂解剑而去”：袁本“解剑而”作“委”，是。见上文。

译注“延寿乃自悔责闭合不出”：袁本把“乃自悔责”写作“大伤之又不出作思过”，这是正确的。见前文。注“弃其孩子”：袁本“弃其孩”作“勿得举”，是。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与此相同，是错误的。注“言俭解丹阳尹百姓亦如此恋之”：袁本没有这十三字。按：没有才是正确的。这是五臣李翰的注文误混进来的；茶陵本合并后正有这些字，是错误的。注“与杜徽书曰”：何焯校“徽”改作“微”，陈云也如此，是。各本都是讹字。注“今年始十八”：袁本、茶陵本将“今年始”作“朝廷年”，是。注“或发志于见夺”：按：“志”应作“恚”。袁本也错了。茶陵本脱去这一注文。注“孙绰王蒙诔曰”：陈云：“蒙”是“蒙”的误字，是。各本都错了。注“燕丹太子曰”：按：“太”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齐春秋曰”：何焯校在“齐”字上补“吴均”二字，是。各本都脱漏了。注“太尉范滂”：陈云：“尉”字下脱“掾”字；“太尉”指黄琼，是。各本都脱漏了。注“檀道鸾晋阳秋曰”：陈云：“晋”字上脱“续”字，是。袁本也脱漏了。茶陵本在“秋”字上多出“春”字。注“谢安石上疏曰”：陈云“安”字多余，是。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所以极深研几”：袁本“几”作“机”，是。茶陵本也作“几”，与此一样是错误的。按：详见前面“践得二之机”条下的说明。“郑璞踰于周宝”：按：“璞”应作“朴”。各本都错了。注文引用的《战国策》也必定全作“朴”字。“物之质叫作朴”，“玉璞”也是如此，所以《说文》玉部并没有“璞”字；“鼠朴”只是同名而实质不同。后人习惯看到“璞”字，便随意改动。今本《战国策》中“朴”“璞”杂见，此注文全作“璞”字，都不正确。又“朴”误作“璞”，后卷《圣主得贤臣颂》中也有证据。注“曹植祭桥玄文曰”：陈云：《祭桥玄文》是魏武帝的事，发生在建安七年，当时曹植才十岁。按：原文大概本作“魏太祖”，是不知情的人改成了“曹植”。注“十州记曰崇礼闱”：陈云：“十州记”三字可能有误，“闱”应作“门”。按：“十州记”并没有错，见前文。注“吾入庙”：陈云：“吾”是“君”的误字，是。各本都是讹字。注“愿而行之”：陈云：“而”是“为”的误字。按：所引用的《道应训》，今本作“为君”二字。各本都错了。“为如干秩”：何焯校“秩”改作“帙”。按：这里应作“袟”，各本都错了。《文选》第四十七卷。目录［隐藏］ 1 颂 1.1 《圣主得贤臣颂》1.2 《赵充国颂》1.3 《出师颂》1.4 《酒德颂》1.5 《汉高祖功臣颂》2 赞 2.1 《东方朔画赞》2.2 《三国名臣序赞》颂 《圣主得贤臣颂》

译善注说：《汉书》记载，王褒曾为益州刺史王襄作《中和》《乐职》《宣布》三诗，王襄于是上奏说王褒有超群的才华。皇上便征召王褒，王褒到后，皇帝下诏命他作《圣主得贤臣颂》。《圣主得贤臣颂》王子渊 穿着毡衣、披着粗毛皮的人，很难同他谈论纯绵织物的华美精密；应劭说：是说他不知道纯绵织物的华美精密。臣瓒认为“纯”是纯丝。吃藜菜、含着干粮的人，不足以同他谈论太牢祭品的美味。服虔说：“唅”音含。糗，是干粮。如今臣偏僻地处西蜀，生在穷巷之中，长在蓬草茅屋之下；《战国策》中张仪说：“蜀是西方偏僻的国家，是戎、翟的首领。”《风赋》说：“起于穷巷之间。”《列子》说：“北宫子以他的蓬室为庇护，仿佛大厦的荫蔽。”《广雅》说：“茨”是覆盖的意思。臣没有游览观赏、广泛见闻的才智，反而有极其愚陋浅薄的缺陷，不足以承受皇上的厚望、回应圣明的旨意。虽然如此，臣怎敢不略陈愚见，抒发内心真实的情感呢！《战国策》中蔡泽游说应侯说：“公孙鞅侍奉孝公，竭尽智谋，表达真诚的心意。” 记载说：恭敬地考察《春秋》所遵循的“五始”要义，关键只在于审慎地端正自身并确定正统。服虔说：“恭”就是恭敬。胡广说：“五始”是：第一称“元”，第二称“春”，第三称“王”，第四称“正月”，第五称“公即位”。贤能的人，是国家可以任用的栋梁。任用贤能，取舍就会减少失误，功效也能广泛施及；器具锋利，使用时费力少而成效多。所以工匠使用钝器时，筋骨劳苦，整天辛勤不息。如淳说：“矻矻”是勤奋劳作的样子，“苦骨”切音。等到高明的铸剑工匠冶炼干将剑的璞材，用清水淬炼剑锋，再用越地的砥石磨利剑刃，应劭说：《传》说：“得到一把宝剑，也比不上得到一位高明的冶工。”瓯冶就是高明的冶工。《越绝书》说：楚王召见风胡子，问他说：“我听说吴国有干将，越国有瓯冶，希望请这两个人来铸造铁剑。”《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了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耶。郭璞《三苍解诂》说：“焠”是制作刀剑的工艺；“焠”读作“子妹切”，“鉴”读作“工练切”。《说文》说：“锷”就是剑刃。晋灼说：砥石出产于南昌，所以称为“越砥”。这样的利剑，在水中可以斩断蛟龙，在陆地上可以割裂犀牛皮。胡非子说：背负长剑，进入丛林荆棘之中，可以剖裂兕和豹；奔赴深渊，可以斩断蛟龙。《字林》说：“剸”就是截断。《汉书音义》说：“剸”读作“章兖切”。它迅疾得仿佛用扫帚扫过积水，又像在道路上挥笔而过。如淳说：就像用扫帚扫过洒满水的地方。“篲”读音为“遂”，“涂”就是道路。这样一来，即使让离娄监督校准墨线，让公输削制墨线，建造高五层、长宽各达百丈的高台，也不会出现错乱，因为工匠和工具彼此配合得当。《孟子》说：“离娄的目光明察。”赵岐说：离娄是古代眼力极好的人，是黄帝时代的人。郑玄在《礼记注》中说：公输若是工匠之长；般、若一族人，大多技艺精巧。《史记》说：蒙恬修筑长城，延绵一万多里。王逸在《楚辞注》中说：“溷”就是混乱，读作“胡困切”。庸人驾驭劣马，即使马嘴被磨伤、马鞭也破损，马仍不能前进；它胸口喘息，皮肤出汗，人也疲惫不堪，马也困倦不已。等到驾驭啮膝、骖乘旦这样的良马，应劭说：马发怒时余气充足，常常一边啃咬膝部一边奔行。张晏说：啮膝、乘旦都是良马的名字；驾驭它就能很快到达，所以以“旦”为名。王良执掌缰绳，韩哀在车旁辅佐。张晏说：王良就是邮无恤。《世本》说：韩哀侯曾任车御。这里说当时已有车御，又再次提到他，是为了突出驾驭技术的精巧。音义有人说：“靶”读作“霸”，指缰绳。放开马匹纵情驰骋，迅疾得仿佛影子随风飘动；越过都城和国境，腾跃得仿佛越过土块。追赶奔跑的闪电，驱逐疾驰的风；“遗风”就是迅疾的风。它周游八方极远之地，万里路程仿佛一息之间便能到达。多么遥远啊！这是因为人和马彼此配合得当。所以，穿着絺绤的人能够感到凉爽，不会苦于盛夏的闷热；《论语》说：“当暑，袗絺绤。”孔安国说：“絺绤”就是葛布。披着狐貉皮裘取暖的人，也不担心严寒的凄冷。《论语》说：“穿着狐貉厚裘来居处。”为什么呢？因为具备了相应的器具，就容易做好防备。贤人君子，也是圣王用来治理天下、使天下易于安定的人。因此，君主应当以和悦的态度接纳贤士。应劭说：“呕喻”是和悦的样子。君主应当开辟宽广充裕的道路，用来延揽天下的英才俊士。竭尽智慧去亲近贤人的人，必定能够制定仁厚的策略；寻访人才、求取士人的人，必定能够建立霸业。过去周公亲自操劳于洗沐时握发、进食时吐哺来接待士人的事务，所以取得了监狱空虚的盛誉。韩诗外传说：成王把鲁国封给伯禽，周公告诫他说：“不要因为拥有鲁国就轻视士人。我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未洗完的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正在咀嚼的食物，尚且担心错过天下的士人。”《文子》说：法令宽缓、刑罚从轻，监狱就会空虚。齐桓公设置庭燎礼来礼遇士人，所以取得了匡正天下、会合诸侯的功业。《韩诗外传》说：齐桓公设置庭燎，等待想要前来求见的士人；过了一年，仍没有士人到来。这时，东方有个乡野之人用“九九”来求见，齐桓公让人戏弄他说：“只凭九九，也足以求见吗？” 那个鄙陋之人说：“我并不是认为只凭九九就足以求见。我听说君主设置庭燎来等待士人，过了一年却没有士人到来。士人之所以不来，是因为君主是天下的贤君，四方士人都自认为比不上君主，所以不敢前来。九九只是浅薄的小技，但君主尚且以礼相待，何况那些才能超过九九的人呢！”齐桓公说：“说得好。”于是以礼接待他。过了一个月，四方的士人相互推举，一同前来。 《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得到匡正，百姓直到今天还在享受他的恩惠。”又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却没有动用兵车，这是管仲的力量。”由此看来，做君主的人应当勤勉地寻求贤才，而在得到人才之后就可以安逸了。《吕氏春秋》说：贤明的君主劳心于寻求贤才，却能安逸地治理政事。

译《春秋》记载说：恭敬地思考，《春秋》取法“五始”的要义，只在于审察自身、端正统绪罢了。服虔说：“恭”是敬。胡广说：“五始”一是元，二是春，三是王，四是正月，五是公即位。贤人，是国家所使用的器具。任用贤人，取舍就会简省，功效就能普遍施行；器具锋利，使用的力气就少，而成效却多。所以工匠使用钝器时，筋骨劳苦，整天勤苦不息。张如淳说：“矻矻”是勤奋劳作的样子。到了巧匠冶炼铸造干将剑的璞材，用清水淬炼它的锋刃，再用越地的砥石磨利它的剑口，水中可以斩断蛟龙，陆上可以刺破犀牛皮。胡非子说：“背负长剑，奔赴丛林，剖裂犀、豹；进入深渊，斩断蛟龙。”字林说：“剸”是截断。汉书音义说：“剸”音章兖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万章〕 忽然间就像用扫帚在洒水的地面上扫过一样。张如淳说：就像用扫帚扫过刚洒过水的地方。“篲”音遂。“涂”是道路。这样一来，即使让离娄监督绳墨、公输般用墨线削治，建造高五层、长宽达百丈的台子，也不会杂乱失误，这是因为工具和使用它的人彼此相称。孟子说：“离娄的视力。”赵岐说：离娄是古代眼睛明察的人，黄帝时代的人。郑玄《礼记注》说：公输若是工匠的首领，般、若一族大多技艺精巧。《史记》说：蒙恬修筑长城，延绵一万多里。王逸《楚辞注》说：“溷”是混乱，音胡困切。平庸的人驾驭劣马，也会磨伤马嘴、弄坏马鞭，却不能前进；胸口喘气，皮肤出汗，人已疲惫，马也困倦。等到驾驭啮膝、乘旦这样的良马时，应劭说：马发怒时余气充足，常常一边咬膝一边行走。张晏说：啮膝、乘旦都是良马的名字；驾驭它就能很快到达，所以取这个名字。王良执掌缰绳，韩哀在车旁辅佐。张晏说：王良就是邮无恤。《世本》说：韩哀侯制造御车。按：当时已经有驾车之人，这里又说韩哀，是为了突出他的精巧。音义有的说：“靶”音霸，指缰绳。于是纵情奔驰，快得如同影子飘过；越过城邑和国家，奔跑起来就像跨过土块一样。追赶奔跑的闪电，追逐疾驰的风；“遗风”是风中最迅疾的。周游八方极远之地，万里路程仿佛一口气就能走完。多么辽阔啊！这是因为人和马彼此相称。所以穿葛布凉衣的人，不会苦于盛夏的闷热；《论语》说：“暑天穿葛衣……”孔安国说：“絺绤”是葛布。披着狐貉皮衣取暖的人，不会忧虑严寒凄冷。《论语》说：“穿着厚狐貉皮衣居处。”为什么呢？因为具备相应的器具，就容易完成相应的准备。贤人君子，也是圣王用来改变天下的工具。因此，圣王谦和地接受贤才，应劭说：“呕喻”是和悦的样子；开辟宽宏宽裕的道路，以延揽天下的英俊人才。竭尽智慧依附贤者的人，必定能建立仁德的谋略；搜求人才、寻访士人的人，必定能建立像伯夷、召公那样的功业。过去周公亲自辛劳，沐浴时多次握住散发，吃饭时多次吐出食物，所以有囹圄空虚的盛誉。《韩诗外传》说：成王把伯禽封在鲁地，周公告诫他说：“不要因为鲁国而对士人骄傲。我洗一次头要三次握起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食物，还怕错过天下的士人。”《文子》说：法令宽和、刑罚缓慢，监狱便空虚。齐桓公设立庭燎来礼待士人，所以有匡正天下、会合诸侯的功劳。《韩诗外传》说：齐桓公设置庭燎，等待想来求见的士人，一年过去仍没有士人到来。于是有个东野人拿“九九”来求见，桓公戏弄他说：“只凭九九，也足以求见吗？” 那乡下人说：“我不是认为只凭九九就足以求见。我听说君王设置庭燎等待士人，一年过去士人却没有来。士人不来的原因是：您是天下的贤明君主，四方士人都自认为比不上您，所以不敢来。九九只是浅薄的技能，而您尚且礼待他，何况比九九更贤能的人呢！”桓公说：“好。”于是礼待他。过了一个月，四方的士人互相招引，一同到来了。《论语》说，孔子说：“管仲辅佐桓公，使天下得到匡正，百姓直到今天还享受他的恩惠。”又说：“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使用武力，这是管仲的力量。”由此看来，做君主的人辛劳于寻求贤才，得到人才后就可以安逸于治理政事。《吕氏春秋》说：“贤明的君主劳苦于寻求贤才，却安逸于治理政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万年〕 臣下也是这样。过去贤人在尚未遇到知己时，谋划政事、筹划策略，君主却不采用他的计谋；陈述自己的诚意，上级又不认为他的忠信可信。郭璞《三苍解诂》说：“悃”是诚信，音苦本切。出仕却不能施展才效，被斥退驱逐又并非因为自己的过错。因此伊尹辛劳于鼎俎之间，姜太公困顿于操刀宰牛之时。《鲁连子》说：伊尹背着鼎、佩着刀去求见商汤，得到赏识后便尊为宰相。《尉缭子》说：太公在朝歌屠牛。《文子》说：伊尹背鼎求见商汤，吕望操刀进入周国。百里奚自我推销，寗戚替人喂牛，都是为了摆脱这种忧患。《孟子》中万章问：“有人说百里奚把自己卖给秦国，以求见秦穆公，是真的吗？”孟子说：“不是，好事者编造的。”寗戚喂牛的事，已经见于《邹阳上书》。等到他们遇到明君、遭逢圣主，谋划符合君主的心意，进谏劝诤能够被采纳，进退都能关系到自己的忠诚，任职时能够施行自己的谋术；于是离开卑微污辱的偏僻处境，升入朝廷，脱离粗蔬饮食、放下木屐，享用肥美精细的食物。张晏说：“奥”是幽深，“渫”是亲近，“辱”是污秽。张如淳说：“奥”音郁。应劭说：离开这些蔬食，脱下这些木屐。臣瓒按：屩是用绳子编成的鞋。《国语》说：栾伯请求任用公族大夫；吃肥肉精粮的人的性情很难得到匡正。贾逵说：“膏”是肥肉，“粱”是精细的粮食。意思是说，吃肥美食物的人，大多性情骄纵放荡，难以匡正。剖分符节、赐给土地，使祖先荣耀，并传给子孙，用来资助游说之士。所以世间一定先有圣明智慧的君主，随后才会有贤能明达的臣子。老虎长啸，山谷便刮起猛烈的风；蛟龙兴起，便招来云气。《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管辂别传》说：龙是阳气的精华，潜藏在阴中，幽深的灵气上通天际；和气感应神明，龙与云气相互扶助，所以能够兴云。虎是阴气的精华，却居于阳处，依傍树木长啸，震动巽方的树林，阴阳二气相感，所以能够运风。蟋蟀等待秋天鸣叫，蜉蝣在阴凉时出现。《易通卦验》说：立秋时蜻蛚鸣叫。蔡邕《月令章句》说：蟋蟀是虫名，世人称为蜻蛚。《毛诗传》说：蜉蝣就是渠略。《虫鱼疏》又说：渠略甲壳下有翅，能够飞行，夏月阴凉时从地中出来。《易》说：“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这是《乾卦》的卦辞。龙用来比喻大人。意思是龙飞在天上，比喻圣人的德行显著，所以天下万物都适宜来见他。王肃说：这是大人在位的时候。《诗经》说：“愿上天多生贤士，使他们出生在这个王国。” 这是《毛诗·大雅》中的话。毛苌说：“皇”是上天。郑玄说：“思”是愿望。意思是愿上天多在国家中生养贤人。因此天下太平、君主圣明时，俊杰贤能的人将自然到来，就像尧、舜、禹、汤、文王、武王这样的君主得到稷、契、皋陶、伊尹、吕望这样的臣子；他们明明然地处在朝廷，穆穆然地排列布置。《尚书》说：“他的后继者明明。”又说：“于是穆穆然地处在你的职位上。”精气汇聚、精神会合，彼此相得而光彩更加显著。即使伯牙弹奏号钟，蓬门子拉开乌号弓，也仍不足以比喻其中的意味。晋灼说：“??”音同“迭递”的“递”。二十四口钟各有节奏，声音不断变换，所以叫作递钟。臣瓒认为：《楚辞》说“演奏伯牙的号钟”。马融《长笛赋》说“号钟高调”。号钟是琴的名字，意思是伯牙善于弹琴，并不是说他能击钟。而且《汉书》常常借字通用，或许把“??”写作“号”，不能立即据此判定读音为“迭递”。善注说：《荀子》说，羿和蜂门都是善于射箭的人。《吴越春秋》中陈音说：黄帝制造弓，后来楚国狐父把这种技艺传给羿，羿又传给蓬蒙。《汉书》说：黄帝铸鼎成功，龙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小臣抓住龙须，龙须被拔落，黄帝的弓也掉了下来；百姓仰望黄帝和龙须，发出号哭，所以把这种弓命名为乌号。所以圣明的君主一定要等待贤臣，来扩大功业；俊杰之士也要等待明主，来显扬自己的德行。上下双方都有共同的愿望，欣喜地彼此欢悦，千年难逢的一次会合，彼此谈论而毫无疑虑。那情势如鸿毛遇到顺风般飞扬，如巨鱼纵身进入大壑般畅达。春秋《保乾图》说：神明应验的速度，比大风吹动鸿毛还快。既然这样得意，那么还有什么胡乱禁令不能停止、什么命令不能施行呢？教化充满四方，广泛覆盖无穷之地；远方夷族前来进贡，各种祥瑞一定都会到来。因此圣明的君主不用四处窥望，视力便已经明察；不用竭尽耳力，听觉便已经聪敏。恩泽随着祥和的风飞翔，德行同和谐的气息一起流行；太平的责任已经完成，优游安逸的愿望已经实现。做君主的道理，在于希望天下太平而自己优游。如今已经太平，就是责任完成；如今已经优游，就是愿望实现。《史记》中泄公说：“如今大王已经出宫，我的责任完成了。”《尚书大传》说：周公制作礼乐，优游了三年。顺应自然运行的形势，处在恬淡无为的境界。《庄子》说：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是天地的平和，也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吉祥的征兆自然到来，长寿无穷；举止从容，垂衣拱手，长长久久地享有万年。尚书说：“垂衣拱手，天下就得到治理。”何必像彭祖那样俯仰屈伸，像王子乔、赤松子那样鼓气呼吸，渺然脱离尘俗、远离人世呢！《庄子》说：吹气、呼吸，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像熊一样攀援、像鸟一样伸展，不过是为了长寿罢了。彭祖是长寿之人所喜爱的。《列仙传》说：王子乔喜爱吹笙，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山。又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后来到昆仑山上，常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诗经》说：“济济一堂的众多士人，使文王因而安宁。”大概确实是因为众多贤士而安宁吧！《文选》考异。“而杼情素”：何焯说，《汉书》作“抒”，注文说“抒犹如泄”。按：“抒”是正确的。“木”旁和另一个形旁常常互相混淆。注“相选而并至矣”：袁本和茶陵本都把“选”写作“沓”，这个版本是正确的。“铸干将之璞”：何焯校“璞”改作“朴”。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朴”，袁本说《善》本作“璞”。按：《汉书》作“朴”，是正确的。各本所见“璞”字都是传抄造成的讹误。

译“忽若篲泛画涂”：袁本在“画”字下有校语，说《善》本作“尽”。按：袁本所见是错误的。《汉书》作“画”。茶陵本没有校语，与此都没有错。注“世本曰韩哀侯作御也”：何焯说《世本》没有“侯”字，宋衷说“韩哀就是韩文侯”。按：校语所据的《汉书》注文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侯”字。注“此复言之”：按：“之”应依《汉书》注文作“作”，即宋衷的注文。各本都错了。注“相选而并至矣”：袁本、茶陵本“选”作“沓”，是。注“已见邹阳上书”：袁本、茶陵本作“《吕氏春秋》云云”，都是重复抄出的错误。注“膏粱之性”：茶陵本在“膏”字上有“晋悼公曰夫”五字，是。袁本也脱漏了。注“声之不常”：何焯校“声”改作“击”。按：校语所依据的《汉书》注文作“击”，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小臣持龙髯拔堕”：袁本、茶陵本重复“龙髯”二字，是正确的。注“史记泄公曰”：陈云：“泄公”应作“贯高”。按：这个校改不正确。这里的“泄”字上面有脱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赵充国颂》《汉书》说：汉成帝时，西羌常有警报。皇帝思念将帅之臣，追念赞美赵充国，于是召来黄门郎杨雄，按照赵充国的画像写成颂。《赵充国颂》杨子云

译圣明的神灵显扬，戎族中有先零。先零猖狂，侵犯汉朝西部边疆。《汉书·宣帝纪》说：元凤元年，西羌反叛。汉朝任命勇猛的将领，只有后将军赵充国。毛诗说：“推进那些勇猛的臣子，像怒吼的老虎一样威猛。”《汉书》说：汉昭帝时，提拔赵充国为后将军。整顿我的六军，既讨伐他们，又震慑他们。《汉书》说：派后将军赵充国攻击西羌。毛诗说：“整顿我的六军，以整修我的武备。”又说：“徐方受到震惊。”既然来到他们的境域，就用威势和恩德晓谕他们。《汉书》说：赵充国到达西部都尉府，想凭威信招降罕、幵，于是上疏说：“应当通过屯田获得粮食，使威势和德政同时施行。”有人固守自己的意见、夸耀功劳，说这是不能成功的。应劭说：酒泉太守辛武贤说屯田不如进攻。《论语谶》说：“重耳返回时反而欺诈，攻伐别人便夸耀自己的德行和功劳。”请让我奋力统率军队，进攻罕地的羌人。韦昭说：“罕”是羌人的名称。苏林说：在金城南面。辛武贤说，只攻击罕羌，先零自然会投降。天子命令我跟从，在鲜阳采取行动。应劭说：宣帝派赵充国在鲜水北岸与罕、幵共同作战。营平侯赵充国恪守节操，多次上奏封章。《汉书》说：赵充国被封为营平侯，多次上奏封章，说明屯田的便利，没有采纳辛武贤的策略。他料敌制胜，威势和谋略没有人能够抗衡。“制胜”一语，已见张景阳《杂诗》。于是终于战胜西戎，带兵回到京城。《汉书》说：赵充国上奏说，共斩首七千六百级，投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请求撤除屯田军队。奏请得到批准。赵充国整军而还。鬼方宾服，没有不来朝见的。《毛诗》说：“内乱在中国发生，蔓延达到鬼方。”毛苌说：鬼方是远方。《世本》注文说：鬼方，在汉代就是先零戎。《尚书》说：“只有周王征讨四方不来朝见者。”从前周宣王时代，有方叔、召虎这样的将领。诗人歌颂他们的功劳，于是把他们列入《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月〕 《诗经·小雅》说：“方叔来到时，他的战车有三千辆。”又《大雅》说：“江汉岸边，周王命令召虎。”汉朝中兴时，赵充国建立武功。他勇武刚强，也继承了前代名将的功业。《毛诗》说：“勇武的战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尚书》说：武王说：“努力吧，先生，还要刚强勇武。” 《文选》考异。注“言充国屯田之便”：茶陵本“之”作“非”，是。袁本也误作“之”。《出师颂》范晔《后汉书》说：邓骘，字昭伯，他的妹妹是和熹皇后。安帝即位后，邓骘任虎贲中郎将，封上蔡侯。凉州一带的叛羌扰乱西州，皇帝下诏命邓骘率兵攻打他们，车驾亲临平乐观为他饯行。邓骘向西驻军汉阳，征西校尉任尚与羌人交战，大败羌军。皇帝派中郎将迎接并拜邓骘为大将军。邓骘到达后，朝廷大规模会集群臣，赐给他束帛和四匹马。《出师颂》史孝山。范晔《后汉书》说：王莽末年，沛国人史岑，字孝山，以文章著名。《文章志》《集林》《今书七志》记载相同，都载有史岑的《出师颂》；《流别集》和《集林》又载有史岑的《和熹邓后颂》及序。计算王莽末年至和熹年间，已有一百多年。又据《东观汉记》，东平王刘苍上《光武中兴颂》，明帝询问校书郎这篇文章可以同谁相比，校书郎回答说，可以同前代的史岑相比。由此可见，王莽末年的史岑，到明帝时代已经被称为前代人物，显然不可能是和熹年间《和熹邓后颂》的作者。然而，大概有两个史岑：字子孝的在王莽末年做官，字孝山的生活在和熹年间；只是典籍散佚，无法详知字孝山者的官爵和籍贯，各家于是把字孝山的文章载入字子孝的文集中，这是错误的。邓骘是邓太后的兄长，所谓元舅就是邓骘。

译茫茫的上天，降下福祚给汉朝。开创基业，神灵和人都来赞助。五星在天空交相辉映，白帝之灵在夜里感叹。皇家的气运来到并传授下来，万物都更加光彩。《汉书》说：元年冬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霸上。应劭说：五星所在之处，其下的人将凭借义取得天下。又说：高祖夜行经过泽中，有一条大蛇挡在路上，他拔剑斩蛇，蛇断成两段。后来有人到蛇所在的地方，见一老妇人在夜里哭泣；人们问她，老妇人说：“我的儿子是白帝之子，化作蛇挡在路上，今天被赤帝之子斩杀了。”历经十二代，天命在中途改变。《汉书》说：汉朝从高祖开始，到孝平帝时王莽被诛灭，共十二代。西方的先零不顺服，东方夷族也发生叛乱。西零就是先零。于是任命上将，授给他雄武的戟。《子虚赋》说：“树立干将的雄戟。”勇武刚强的上将，确实是上天所启用的。桓桓，见上文。左氏传记载，晋侯把魏地赐给毕万，卜偃说：“以此开始赏赐，上天启用了他。”既有文才又有武略，明晓《诗经》，喜爱礼仪。《毛诗》说：“既有文德又有武功，光明地与烈祖相通。”《左氏传》说，赵衰称赞郄縠能够讲说礼乐，且能深究《诗》《书》。制定百官的法度，成为世人的楷模。《礼记》说：仲尼以文王、武王为法式。《尚书》说：“使他进入百官之长的职位。”《礼记》说：“当世实行它，后世把它作为楷模。”从前在孟津，只有太师尚父主持其事。《尚书》说：武王讨伐殷，军队渡过孟津。《毛诗》说：“那位太师尚父，当时像鹰一样奋扬，辅佐那位武王。”白色旗帜一挥，便使天下归于一统。《鬻子》说：武王讨伐纣王，命太公手持大旗挥动，纣王的军队便反身逃跑。《尚书》说：“王右手持白旄挥动。”百姓获得新的开始，北方的风改变了南方楚地。苍生就是百姓。《尚书》说：“直到海角的百姓。”朔是北方，楚是南方。《史记》中子贡问音乐说：舜弹奏五弦琴，歌唱《南风》诗，天下便得到治理。纣王喜爱朝歌北方鄙陋的乐调，自己死亡、国家灭亡，为什么呢？《南风》诗是生长的声音，舜喜爱它，所以天下得治。北就是败，鄙就是陋；纣王喜爱这种音乐，所以身死国亡。小规模讨伐猃狁，直到太原。《毛诗·小雅》中的话。郑玄说：“薄伐”是说把他们驱逐出去罢了。诗人歌咏此事，仍然感叹其中的艰难。何况我军将军，深入穷城和极远的边疆。战鼓没有停止声响，旗帜片刻也不卷起。恩泽沾润遥远的荒地，功劳铭刻在鼎和铉上。《礼记》说：鼎上有铭文。铭文，是论述、赞美祖先的德行，赞美功业和劳绩，并斟酌着把它铸刻在祭器上，从而形成自己的名称。《周易》说：“鼎，金铉。”我出动军队，到达那西部边疆。毛诗说：“我出动战车，到达那边的牧地。”天子为我饯行，赐给我四匹黄色的马驾着的路车。想到伯舅，恩情深厚如同渭阳。《毛诗序》说：“渭阳”是康公思念母亲。因为见到舅氏，就像母亲还活着。又说：“我送舅氏，一直送到渭水北岸。”拿什么赠送给他呢？就是四匹黄色马驾的路车。大的圭璋已经削治，赐列土地来酬答功勋。《毛诗》说：“赐给你大圭，作为你的珍宝。”如今我军将军开辟疆土于上郡。《尚书》说：“建立邦国，开辟土地。”把功业传给儿子、孙子，使美好的声誉显赫流传。《毛诗》说：“快乐的君子，显赫的美德。”又说：“美好的声誉，美好的声望。” 他撩起胡须，伸腿蹲坐，头枕着酒曲，身下垫着酒糟。《汉书》说：朱博升任琅邪太守，齐地人性情舒缓。朱博撩须拍击几案说：“看这些齐地小儿，难道想把这种作风当成风俗吗？”又说：尉佗结发成椎髻，像簸箕一样蹲坐。无思无虑，快乐陶然。身子直立着醉去，豁然清醒。静静倾听，听不见雷霆的声音；仔细观看，看不见泰山的形状。不觉得寒暑侵逼肌肤，也不觉得利欲触动感情。《庄子》说：知回到帝宫，见到黄帝便问道：“怎样才能做到无思无虑而知晓道呢？”黄帝说：“无思无虑，才开始懂得道。”《毛诗》说：“君子陶陶。”俯视万物，它们纷纷扰扰，就像江汉中漂浮的浮萍。《广雅》说：“扰扰”就是纷乱。“焉如”犹如“何如”，即像什么。两个豪杰侍立在身旁，仿佛蜾蠃和螟蛉一样。两个豪杰，指公子和处士；他们随自身而变化，就像蜾蠃使螟蛉发生变化。《法言》说：螟蛉的幼虫，蜾蠃祝祷说：“像我，像我。”时间久了就像蜾蠃了。七十名弟子受到仲尼教化，变化得多么迅速啊！李轨说：螟蛉是桑树上的虫，蜾蠃是蜂类。蜂类没有子，于是捉来桑虫藏起来杀死，幽闭饲养它，并祝祷说：“像我。”时间久了，桑虫便变化成为蜂类。说“迅速”，是说二三子接受仲尼教化，变化得很快。《文选考异》注文“刘伶”：袁本、茶陵本的“伶”作“灵”，这是正确的。注文“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考察此处似有错误。下文引用“如淳说：缙，是赤白色”，不应写作“搢”，与下文不相应。怀疑正文原本就是“缙”，所以不取“搢插”之义。否则应当有说明“搢”“缙”异同的注文，只是没有完整保存；各本都相同，已无法校订。注文“刘熙《孟子注》说槽者”：考察：“槽”应当作“螬”，各本都误写了。这里所引的是“螬食实者”的注，只是与下文的“酒槽”字形相近，和这里的“螬”并无关系。不明白这一点的人把它一并改成“槽”，错误得很厉害。《汉高祖功臣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