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陆士衡五等论刘孝标辩命论论五 连珠（5/6）

译《汉高祖功臣颂》陆士衡 相国、酇文终侯沛萧何；相国、平阳懿侯沛曹参；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张良；丞相、曲逆献侯阳武陈平；楚王淮阴韩信；梁王昌邑彭越；淮南王六黥布；赵景王大梁张耳；韩王韩信；燕王丰卢绾；长沙文王吴芮；荆王沛刘贾；太傅、安国懿侯王陵；左丞相、绛武侯沛周勃；相国、舞阳侯沛樊哙；右丞相、曲周景侯高阳郦商；太仆、汝阴文侯沛夏侯婴；丞相、颍阴懿侯睢阳灌婴；代丞相、阳陵景侯魏傅宽；车骑将军、信武肃侯靳歙；大行、广野君高阳郦食其；中郎、建信侯齐刘敬；太中大夫楚陆贾；太子太傅、稷嗣君薛叔孙通、魏无知；护军中尉随何；新成三老董公、辕生；将军纪信；御史大夫沛周苛；平国君侯公：以上三十一人，是和高祖共同平定天下、安定社稷的人。颂说：茫茫宇宙之间，上方混浊，下方污乱。天以清明为常态，地以安静为根本；如今上方混浊、下方污乱，是说常道已经混乱。“墋”是浑浊不清的样子，读作楚锦切。《国语》中，观射父说：“百姓和神灵各有不同的职分，应该恭敬而不亵渎。”贾逵说：“黩”是轻慢、亵渎。波涛震动四海，尘土飞扬于五岳之间。波涛震动、尘土飞扬，都是用来比喻动乱。九州各地徘徊不安，天地人三灵改变了占卜结果。《周书》说：“于是辨别九服的国家。”《春秋元命苞》说：“创始天地，铸造推演人君，使三灵的恩赐相通，彼此交错而同出一端。”光赫显盛的高祖，开始承受上天的禄命。《尚书》说：“天禄永远终结。”高祖的踪迹沉潜在中乡，声名却飞入帝王的图录。中乡就是中阳里。《汉书》说：高祖是中阳里人。《尚书璇玑钤》中，孔子说：“五帝出世，都接受录图。”庆云出现以应祥光，帝王的台阶得到神木。 《汉书》中，范增对项羽说：“我派人观察沛公，他的云气全都像龙，呈五种颜色，这是天子的气象，应赶快攻打他，不要错过机会。”《春秋孔演图》说：“天子都是五帝的精气，必定有诸神扶助，使他开阶立道。”宋均说：“遂”就是道路。《春秋保干图》说：“黑帝治理八百年，气运到尽头便传给木德；苍帝治理七百二十年，便传给火德。” 这是说汉朝的历数和气运，是由周朝的木德传授而来的。龙在泗水之滨兴起，猛虎在丰地山谷长啸。《尚书序》说：“汉室如龙兴起。”《汉书》说：高祖曾任泗上亭长。《淮南子》说：“老虎一啸，山谷之风就到来。”《汉书》说：高祖居住在沛、丰。红云白天聚集，白帝之灵夜里哭泣。《汉书》说：高祖隐居在芒、砀山泽之间，吕后寻找他，常常能够找到。高祖奇怪地询问吕后，吕后说：“您所居住的地方上空常有云气，所以我每次顺着云气去找，常常都能找到您。”彤，是丹红色。白帝之灵夜哭，已见上文。金德的精气接连衰颓，汉的朱红光辉因此更加润泽。《汉书·郊祀志》说：秦襄公自认为居于西方，主管少昊之神，便修筑西畤祭祀白帝。到献公时，栎阳下金雨，秦以为祥瑞，又修筑畦畤祭祀白帝。少昊属于金德。朱光，指汉朝。这里说白帝之灵哭泣，是说明汉朝将兴、秦朝应当灭亡。天下各国归心，贤俊之民争相效力。《尚书》说：“安定人心，便能明白教化。”又说：“俊杰之士因此显用。”曹植《与陈琳书》说：“骐骥不会总只走一步，它遇到良好的驾驭者，就会竭力奔驰。” 威严堂堂的萧公，王业的踪迹因他而成。萧何担任丞相，所以称为“公”。《论语》中曾子说：“张子的仪表堂堂，难以和他一同做到仁。”深密辅佐睿智的君主，使世上没有能与之争胜的人。《毛诗》说：“没有人能胜过他，四方都会受到他的教化。”对外救济六军，对内安抚三秦。《汉书》说：汉王和诸侯共同攻打楚国时，萧何镇守关中。汉王多次损失军队，萧何总是从关中征发士卒补充缺额。应劭说：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分割秦地分别称王，所以称为三秦。拔除奇异的艰难，推广德行、振兴百姓。《汉书》说：萧何推荐韩信，汉王任命韩信为大将军。黥布反叛，高祖亲自率军攻打他，派使者问相国萧何在做什么，萧何回答：“正因为皇上在军中，所以我抚慰安抚百姓。”《尚书》说：“咎繇广泛施行德行。”《周易》说：“君子以振兴百姓、培育德行。”以国家为自身职责，建立制度；使上位者和穆，使下位者亲附。《周礼》说：“只有王建立国家，治理国家、划分田野。”班固《萧何述》说：“营建都城，建立宫室，确定制度，修明文教；然而重视威严，上下就和穆，刑罚简约，臣下就亲附。”声名盖过群臣，这就叫宗臣。班固《汉书赞》说：“萧何、曹参，职位冠绝群臣，声名流传后世，是一代的宗臣。”张晏说：“宗臣，就是国家所尊奉的臣子。” 平阳侯曹参以安贫乐道为德，处在变化之中便能通达。《论语》说：“贫穷却能快乐。”《周易》说：“事物发展到穷尽就会变化，变化便能通达。”时而深沉，时而沉默，却有这样的武功。《庄子》说：“君子深沉默然，却如雷声般有威势。”《毛诗》说：“文王接受天命，拥有这样的武功。”长驱直入河朔，如闪电般攻打壤东。《汉书》说：秦将王离包围巨鹿，曹参在成阳以南攻打王离的军队，大败王离；又在壤东攻打三秦军队，将其击破。文颖说：“壤东”是地名。班固《汉书述》说：“长驱大举，如闪电攻击、雷霆震动。”协助淮阴侯谋划，功迹仅次于萧公。《汉书》说：魏王豹反叛，曹参以代理丞相的身份另率军队，和韩信向东攻打魏将孙遬，大败孙遬；又跟随韩信攻打赵国，大败赵军；又跟随韩信攻打龙且，大败龙且。又说：谒者鄂秋说：“论职位次序，萧何第一，曹参第二。” 文成侯张良成为帝王之师，能够通达幽深、洞察幽冥。《汉书》说：张良去世后，谥号为文成侯。又说：张良从容漫步游览下邳桥上，有位老人出来，拿着一编书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长久地思考如何配合天命，顺着本心行事便能神明。《毛诗》说：“永远思考如何配合天命，自己寻求更多福祉。”又说：“这就是王季，顺着本心而友爱。”穷究神妙，观察变化；从影子推测形迹，揣度人的情意。《周易》说：“穷究神妙、知晓变化，是德行的盛大。”《史记》中，太史公说：“虞卿断定事情、揣度情势，为赵国谋划策略。”《鬼谷子》说：“测度深浅，揣度情意。”鬼神也没有能够隐藏的谋略，万物也没有能够逃遁的形迹。武关因此被打开，鸿门之事因此得到平息。《汉书》说：汉王和张良向西进入武关。张良说：“我听说秦将是屠夫出身的贾竖，容易用利益打动；如今带着重宝去诱使秦将。”秦将果然想讲和，沛公想答应。张良说：“这是因为他的将领想要反叛，士卒恐怕不会听从，不如趁他们松懈时攻打。”沛公于是攻打秦军，大败秦军。又说：项羽到了鸿门，想攻打沛公。张良于是邀请项伯见沛公，沛公让项伯详细说明自己不敢背叛项王，项羽的怒意才消解。《周易》说：“人的谋略、鬼神的谋略，以及百姓，都能参与成事。”随着荥阳的危难而行动，便在下邑谋划。

译《汉书》说：汉王的军队退回到下邑。汉王说：“我想放弃函谷关以东的地方，谁可以和我共同建功？”张良说：“九江王英布，是楚国勇猛的将领；彭越正在梁地反叛。这两人可以赶快派去联络。韩信可以托付大事，让他独当一面。”汉王如果把这些事交给三人，楚国就可以攻破。销毁印信，忌惮而废止计策；推举齐王，劝说汉王立王。《汉书》说：项羽急忙包围汉王于荥阳，郦食其说：“如果重新立六国的后代为王，楚国一定会整理衣襟来朝拜。”汉王说：“好。”催促刻制印章，准备让郦食其带去。张良说：“是谁替陛下谋划这个计策的？陛下的大事要完了。况且楚国只是没有强大起来，六国一旦复立并顺从楚国，陛下怎么能够使他们称臣？”汉王说：“赶快销毁印章。”后来韩信攻破齐国，想自立为齐王，汉王大怒，张良劝汉王顺势封他为王。班固《汉书述·张良》说：“推举齐王、销毁印章，驱使越、信前来；在固陵运筹谋划，制定向东袭击的策略。”三位王侯像风吹草动一样跟随，五位诸侯确实会集。《汉书》说：汉王和齐王韩信、魏相国彭越约定在固陵攻打楚国，但到了固陵，彭越没有会合。汉王对张良说：“诸侯不来，怎么办？”张良说：“现在如果能取得睢阳以北直到谷城的地方，封彭越为王；把从陈地以东直到海边的地方封给齐王韩信，那么楚国就容易击败了。” 于是韩信、彭越都带兵前来，黥布跟随刘贾一同会师。项羽战败，自刎而死。《淮南子》说：“施恩于妻子，推广到兄弟，天下人就会像风吹草动一样跟从。”《汉书》说：汉王采用张良的计策，诸侯都到来了。《史记》说：汉军统率五路诸侯的军队向东讨伐楚国。又，苏秦说：“梁国像风吹草动一样行动。”楚国的霸业确实丧失了，汉军胜利入城。《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凯乐。面容和悦，登高远览；像凤凰收敛翅膀一样，收敛锋芒。寄身于黄老之学，辞别世事，停止进食五谷。《史记》说，张良表示：“我愿意抛弃人间的事情，跟随赤松子游历。”于是学习辟谷导引，使身体轻健。曲逆侯陈平胸襟宏大通达，喜欢谋划而且思虑深远。《西都赋》说：“大雅而宏通。”《论语》说：“喜欢谋划并能成功。”精神遨游于幽远空旷之境，追寻神妙的踪迹。重重的玄妙并不深奥，九地之下也并不沉没。重玄，指天。邓析子说：“九地的下面，重天的顶端。”攻伐谋略要先于征兆，在声音尚未发出之前就挤压其回响。意思是将要攻伐对方的谋略，要在它尚未显露征兆时先行；想要消灭它的声势，要在声音刚刚发出时就行动。不过，征兆是谋略的开始，回响是声音的起点。《孙子》说：“上等的用兵是攻伐谋略，其次是攻伐外交。”《鹖冠子》说：“声音是用来调和声调的；从未有声音发出后，回响反而超过声音本身的。”六次施展奇谋，四次反复谋虑。《汉书》说：陈平总共六次出奇计，其中有些相当秘密，世人无法得知。宋仲子《法言注》说：张良替高祖谋划六次，陈平出奇策四次，都是权宜谋略，不是正道。不过，李轨的这句话与宋仲子的说法相合，具体情况不详。或许是相互承袭而误，也可能另有依据。使君主的谋略得到周全，离间项羽的心腹。使人改变立场，于是向汉王谢罪，楚国的羽翼确实被摧毁。《汉书》说：淮阴侯攻破齐王后，派使者来告知汉王。汉王发怒辱骂使者，陈平踩了踩汉王的脚，汉王醒悟，于是优厚接待齐国使者。音义说：“蹑”，就是陈平踩汉王的脚。《汉书》中，陈平说：“项羽的骨鲠之臣，有亚父、锺离沬、龙且、周殷这一类，不过几个人。大王拿出数万金，施行反间计，离间他的君臣，攻破楚国就一定了。”汉王认为他说得对。反间计实行后，项羽果然怀疑亚父。亚父离开项羽，发病而死。《尚书》说：“正直的人和大龟，都不敢断定吉凶。”韩王陷入困境而被擒，匈奴的骑兵由此洞开。《汉书》说：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陈平说：“陛下只管出去，假装巡游云梦；韩信听说天子喜欢出游，必定会到郊外迎接拜见，陛下趁机把他擒获，这可是万世难逢的机会。”高祖认为有理。韩信果然到郊外迎接，随即被捆绑擒获。毛苌《诗传》说：“窘”是困厄。《汉书》说：高祖到达平城，被匈奴包围。高祖采用陈平的奇计，使单于和阏氏解围，因而得以脱身。迎接文帝靠的是谋略，哀哭高祖表现的是悲痛。《汉书》说：吕太后去世，陈平和太尉周勃共同谋划诛杀诸吕，拥立文帝；这件事本来就是陈平的谋划。又说：高帝去世，陈平骑马奔驰到宫中，哭得格外悲痛。光耀灼灼的淮阴侯韩信，英武和谋略冠绝当世。谋略一出便无从测度，思虑深入神妙境界。《孔安国尚书传》说：“神妙而没有一定的方式。”蔡邕《李咸碑》说：“明达的谋略兼具洞察力，与神妙相合。”奋臂而起，如云气兴起；行动迅疾，如猛虎噬咬。越过险阻，必定使之平夷；摧击刚强，刚强便会脆裂。《吕氏春秋》说：“凡是用兵，攻打混乱的敌军，敌军就会脆弱。”在汉水之滨开始谋划，回师平定渭水以北的地区。《汉书》中，萧何对高祖说：“如果您一定要长期在汉中称王，就不必任用韩信；如果一定要争夺天下，除了韩信，没有可以和您共同谋划大事的人。”汉王于是任命韩信为大将军。韩信劝说汉王：“现在大王起兵向东，三秦只要传送檄文就可以平定。”汉王很高兴，于是听从韩信的计策，出陈仓，平定三秦。京、索两地已经被扼制，于是率军向北征讨。《汉书》说：汉军攻打楚国的彭城，汉军败散退回。韩信再次发兵，和汉王会合于荥阳，又在京、索之间击破楚军。齐、赵、魏都反叛汉朝而与楚讲和，汉王任命韩信为左丞相，让他攻打魏国。韩信渡过黄河，平定魏国；登山进攻，消灭赵国。《汉书》说：韩信于是进攻魏国，魏国在蒲阪部署重兵，在临晋设置阻塞。韩信便增加疑兵，在临晋排列船只，假装要渡河；却派伏兵从夏阳用木制罂缶渡军，袭击安邑，俘获魏王豹。韩信请求向北攻取燕、赵，又挑选轻骑二千人，每人持一面红旗，从小路登山远望赵军，并告诫说：“赵军看见我们逃跑，一定会倾营追赶；你们要迅速进入赵营，拔掉赵旗，竖起汉军的红旗。”

译后来赵军倾营出动，争夺汉军的鼓旗；奇兵奔驰进入赵营，全部拔掉赵旗，竖起汉军的红旗。赵军看见后大为惊恐，于是混乱奔逃。赵王歇被擒。威势明盛如烈火，气势超过风卷残云。《孙子》说：“军队靠欺诈取胜，因有利而行动，靠分合变化制胜。所以它行动迅疾如风，侵袭掠夺如火；这样就能夺去敌军的士气，动摇敌将的心，这是用兵的方法。”取得代国如同拾取遗失之物，齐国军队像草一样倒伏。《汉书》说：韩信进攻代国，擒获夏说于阏与。李奇说：夏说是代国的相国。孟康说：阏与读作“焉预”，是邑名。《汉书》说：韩信调发赵国尚未出动的军队攻打齐国。韩信率军向东，渡过黄河，袭击齐国驻扎在历下的军队，到达临菑。齐王逃到高密。又，梅福上书说：“高祖夺取楚国，如同拾取遗失之物。”《论语》说：“风吹到草上，草必定倒伏。”两个州境肃清，四个邦国都被攻取。按照《禹贡》九州的归属，魏、赵属于冀州，齐、代属于青州；四邦就是魏、代、赵、齐。于是顾念北方的燕国，又在东海一带建立功业。《汉书》说：韩信采用广武君的策略，派使者出使燕国，燕国像被风吹倒的草一样顺从。又说：韩信平定齐国后，派人向汉王说：齐国夸诈多变，是反复无常的国家；如果不封我为假王以镇抚它，局势就不会稳定，请允许我自立为假王。汉王于是派张良封韩信为齐王。“在东海建立功业”，已见《九锡文》。攻克并消灭龙且，于是夺取了他的军队。《汉书》说：齐王逃到高密，派使者到楚国求救。楚国派龙且援救齐国，和韩信隔着潍水列阵。韩信于是夜里命人用一万多个袋子装满沙土，堵塞潍水上游，带军队渡过一半，攻打龙且；又假装不能取胜，退走。龙且果然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韩信怯懦。”于是追赶渡河。韩信派人决开沙袋，水势大增。龙且的军队大半不能渡河，韩信立即发动攻击，杀死龙且。楚军全都投降。刘邦、项羽的命运悬系于此，人的谋略正起了作用。《汉书》中，蒯通劝韩信说：“如今这个时候，汉、楚两位君主的性命都悬在您的手中。您帮助汉，汉就胜；帮助楚，楚就胜。”关于“人谋”，已见上文。顾念功劳而只重德行，拒绝武涉而断绝与楚国的联系。《汉书》说：项王派盱眙人武涉去劝说韩信：“您为什么不和楚国联合讲和，三分天下，在齐地称王？”韩信谢绝说：“汉王信任并亲近我，我背叛他是不吉利的。”蒯通知道天下大权在韩信手中，便极力劝说他实行三分天下的计策。韩信自认为功劳很大，汉王又没有夺取他的齐国，于是没有听从。 《尚书》说：“只有帝王顾念功劳。”彭越观察时势，隐藏行迹、收敛光芒；人人都注视着你，你应像雄鹰展翅一样振作。杜预《左氏传注》说：“韬”是隐藏。“弢”和“韬”是古今通用字。《毛诗》说：“显赫的太师尹氏，人人都仰望着你。”又说：“维师尚父，正像雄鹰飞扬。”威势压倒楚国，身为人质却归属于汉王。平定黄河、济水一带的危难，随即进入旧日梁国的宫室。《汉书》说：汉王派人赐给彭越将军的印绶，让他渡过济水向南攻打楚国，大败楚军，任命彭越为魏相国。汉军在彭城战败，彭越攻下的城邑全都失守，只有他率军向北驻扎在黄河岸边，往来作为汉王的游击部队攻打楚军，在梁地断绝楚军的粮道。项籍死后，封彭越为梁王，定都定陶。《礼记》中，孔悝的鼎铭说：“在宗周建造宫室。”威烈的黥布，目光炯炯地斜视。 《汉书》说：黥布姓英。项梁平定会稽时，黥布率军归附。 《周易》说：“像老虎一样目光炯炯地注视。”名声冠绝强大的楚国，锋芒仍如惊雷闪电。《汉书》说：楚军一向常胜，在诸侯中功劳居首，是因为黥布曾多次以少数兵力击败多数敌军。见到时机便像蝉蜕壳一样脱身，醒悟君主而改变态度。《汉书》说：汉王派随何劝说黥布，黥布从小路跟随随何归附汉朝。《淮南子》说：蝉只饮露水而不吃东西，三十天便蜕壳。《周易》说：“小人改变面貌来顺从君主。”最初他掀起反叛的风潮，后来却转而成为我们的助力。《汉书》说：高祖立黥布为淮南王，让他和自己一起攻打项籍。天命正在汇聚，王业在东夏兴起。东夏，就是阳夏。《汉书》说：汉王追赶项羽到阳夏以南。三位英武的人杰，来到垓下。三雄指韩信、彭越、英布。《汉书》说：汉王派使者召韩信、彭越前来，他们都率军赶到；黥布跟随刘贾一同会师，在垓下包围项羽。《毛诗》说：“矫矫的虎臣。”元凶既已被平定，恩宠和俸禄便随之到来。元凶，指项羽。班固《汉书·张汤述》说：“既已成就宠禄，也会遭遇罪过。”保全大业、安定国祚，若不是德行，还有什么能够做到？《左氏传》中楚子说：“保全大业，安定功业。”班固《汉书·张汤述》说：“子孙遵守事业，保全国祚。”谋划不善，就舍弃福分而招来祸患。《毛诗》说：“谋划不善，就全都依靠这种结果。”《左氏传》中刘子说：“有才能的人以福分养护它，没有才能的人败坏它而自取祸患。” 张耳的贤能，在梁、魏一带很有声望。《汉书》说：张耳是大梁人，年轻时曾和魏公子毋忌一起做门客。《毛诗》说：“文王有声。”士人没有一定的操守，反而给自己招来羞愧。《汉书》说：张耳、陈余结成刎颈之交。张耳和赵王歇逃入巨鹿，王离包围他们。陈余估计自己的兵力少，不敢上前。后来张耳得以逃出巨鹿，责备陈余，陈余发怒，解下印绶交给张耳，张耳佩带了他的印绶。后来陈余率兵袭击张耳，张耳败逃。《毛诗》说：“士人没有一定的操守，三心二意。”又说：“内心忧愁，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 “诒”读作“怡”。俯首思念旧日恩情，仰头观察五纬星。《汉书》中，张耳说：“汉王和我有旧交，但项王势力强大，又立我为王，我本来想去楚国。”甘公说：“汉王进入关中时，五星聚集在东井星宿，谁先到那里谁就称王。”于是张耳逃往汉王处。《易干凿度》说：“五纬星运行顺轨，四时和谐肃穆。”脱离旧日踪迹以躲避灾难，披开丛生的荆棘前来归附。改变策略向西进攻秦地，报复在北方冀地所受的耻辱。《汉书》说：汉军平定三秦，正包围章邯于废丘，张耳拜见汉王。又说：汉军派张耳和韩信攻破赵国的井陉，在泜水上斩杀陈余，又在襄国追杀赵王歇。泜读作“祗”。凋败的树叶重新焕发光彩，枯干的枝条又重新生长。这是用树木来作比喻。《汉书》说：汉朝立张耳为赵王。毛苌《诗传》说：砍断后重新生长，叫作“肄”。

译封韩王信为王，是因为他有韩国王室的血统；给他土地，开拓疆界。我的安排是看中了你的才能，越过迁徙，定都晋阳。《汉书》说：韩王信是原韩襄王的庶孙。汉朝立韩信为韩王。高祖认为韩信勇壮善战，于是改太原郡为韩国，迁徙韩信去防备匈奴，定都晋阳。毛苌《诗传》说：“我为你谋划居处。”卢绾出身卑微，却受到我的皇帝温柔亲爱。《汉书》说：高祖和卢绾一同学习文字，二人又彼此亲爱。班固《汉书·哀纪述》说：“温柔亲爱董公，只愿辅佐上天的事业。”功劳超过常人，德行胜过众人，于是赐给你光荣的封号。《汉书》说：群臣知道高祖想封卢绾为王，都说：“卢绾可以封王。”高祖于是立卢绾为燕王。“章”指印章。世人贪求祸乱，宁愿走向动乱灭亡。《汉书》说：高祖死后，卢绾于是带领部众逃入匈奴，死在胡地。《毛诗》说：“百姓贪图祸乱，宁愿遭受荼毒。”郑玄说：“天下百姓苦于君王的政治，想让它陷入混乱而灭亡。” 吴芮能够封王，他的福祚由梅鋗而来。功劳虽小、势力虽弱，却世代承载着忠贤之名。《汉书》说：天下刚开始反叛秦朝时，吴芮率领越人起兵响应诸侯。沛公攻打南阳，遇到吴芮的将领梅鋗，便和他一起攻打析、郦。高祖因为梅鋗在武关有功，所以感念吴芮，改封吴芮为长沙王。高祖认为他贤能，诏令御史说：“长沙王忠诚，把这件事记入正式法令。”音义说：“鋗”读作呼玄切。“郦”读作持益切。庄严肃穆的荆王刘贾，统领我的三军。《汉书》说：刘贾率领二万人和数百骑兵攻打楚国。孔安国《尚书传》说：“董”是督率。我谋划平定四方，盛大地荐举他的功勋。《汉书》说：汉王追赶项籍到固陵，刘贾派人暗中招降楚国大司马周殷，周殷背叛楚国，帮助刘贾。平庸的亲族也建立功劳，分封原楚国的土地。前去践踏楚国的疆土，大大开拓淮水流域。《汉书》说：高祖的子弟弱小，兄弟又少，想封同姓为王来镇抚天下，于是下诏立刘贾为荆王，统治淮东。《毛诗》说：“铺设、厚实淮水的堤岸。” 安国侯王陵违背母亲的意愿，长久地思念她。那位令人依恋的贤母，既明智又慈爱。她拔剑伏身而死，以长远的心意坚定王陵。《汉书》说：王陵率兵归附汉王。项羽俘获王陵的母亲，安置在军中。王陵的使者到来时，项羽让王陵的母亲面向东方坐着，想借此招降王陵。王陵的母亲私下送走使者，哭着说：“替我这个老妇人告诉王陵，好好侍奉汉王。汉王是个厚道人，不要因为老妇人的缘故而怀有二心。”她于是用死来送走使者。《毛诗》说：“青绿色的佩带，长久地使我思念。”贤淑的人、君子，实在是国家的根基。《毛诗》说：“贤淑的人、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又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正义显现在脸色上，愤怒发作于言辞之间。《汉书》说：王陵为人不善文辞而任性好强，喜欢直言。高后想封吕氏诸人为王，询问王陵。王陵说：“高皇帝杀白马立誓说：不是刘氏而称王的人，天下共同攻打他。如今封吕氏为王，不合乎盟约。”《公羊传》说：“孔父可以说是把正义显现在脸色上了。”君主如果灭亡，我也随之灭亡；这是对先帝遗命的承诺。“主亡与亡”已见任昉《为范云立太宰碑表》。绛侯周勃质朴木讷，却有很多谋略，少言寡语。《汉书》说：周勃为人木强、敦厚。《论语摘辅》说：“子然公顺，多有谋略。”他确实忠诚勇敢，这是皇帝所赞叹的。《汉书》说：吕后当初询问宰相人选，高祖说：“能够安定刘氏天下的，一定是周勃。”云气飞驰在灵丘，光彩逸出于上兰。平定代地，擒杀陈狶；不久又占有燕、韩。《汉书》说：陈狶反叛，周勃再次在灵丘攻打陈狶，击破他，斩杀陈狶，平定代郡九县。燕王卢绾反叛，周勃在上兰击破卢绾的军队，平定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宁可用武力平定叛乱，也要用权谋诛灭吕氏。《汉书》说：高后去世，吕产掌握权力，想危害刘氏。周勃和丞相陈平诛杀诸吕。《左传》中乐桓子对范宣子说：“平定乱事在于权变。”洗涤紫宫中的污秽，迎立太原的皇帝。《汉书》说：周勃消灭诸吕后，便共同迎立代王，这就是孝文皇帝。周勃说：“臣没有功劳，请允许我清除宫室。”于是和太仆滕公一同进入宫中，载出少帝；随后奉天子的法驾到代王府迎接皇帝。张衡《羽猎赋》说：“打开阊阖门，坐在紫宫。”实在是太尉周勃，使刘氏宗族得到安定。《汉书》说：惠帝任命周勃为太尉。关于安定刘氏，已见上文。挟持功劳而震动君主，自古以来就是难事。《汉书》中，蒯通劝韩信说：“功劳和谋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就会危险。”功勋光耀前代，晚年却身处藩国。《汉书》中，皇上说：“丞相是我所器重的人，让他替我率领列侯回到各自的封国。”于是免去丞相职务，让他回封国居住，后来去世。舞阳侯樊哙在道路上迎接高祖，把皇帝从幽深的草泽中迎出来。《汉书》说：陈胜刚起兵时，萧何、曹参派樊哙去寻找高祖，迎立他为沛公。范晔《后汉书》中，顺帝诏书说：“张揖逃迹于幽深草泽。”竭力为王室效命，并不只是凭借武力。手持盾牌闯入鸿门，推开宫门进入帝王居所。扬起脸来斥责项羽，流着泪使君主醒悟。《汉书》说：项羽在鸿门，亚父谋划杀死沛公。樊哙听说形势危急，便拿着盾牌闯入，说：“沛公先入咸阳并平定它，是为了等待大王。大王听信小人的话，和沛公产生嫌隙，我担心天下人因此离心并怀疑大王。”项羽默然无言。高祖曾经生病，厌恶见人，躺在禁宫中，下诏命令守门者不得让群臣进入。樊哙于是推门直入，流泪说：“当初陛下和我们在丰、沛起兵，平定天下，是何等雄壮！如今天下已经安定，为什么又这样疲惫？”高帝笑着起身。《尚书》中，帝说：“我想竭力为王室效命。”《礼记》中，孔子说：“手持盾牌而立如山，是武王的事。”班固《汉书赞》说：“金日磾以笃厚恭敬使君主醒悟，忠诚守信的名声自然显著。” 曲周侯郦商的进用，是由于他那位贤明的兄长郦食其。使他率领自己的部众，跟随大王出征。《汉书》说：郦食其推荐他的弟弟郦商，让他率领数千人跟随沛公攻取土地。《汉书》中谷永答谢王凤说：“考察父亲和贤明的兄长，抚养教育子弟，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振扬威势如龙蜕，施展武力于庸城。六军确实因此建立功业，击败燕王荼，擒获黥布。《汉书》说：燕王荼反叛，郦商以将军身份跟随军队攻打荼，在龙蜕交战，击破荼军。音义说：有人认为“龙脱”是地名，读作“夺”。《汉书》说：郦商又跟随军队攻打黥布，两军交战，击破黥布军。又说：黥布军在蕲县以西和皇上的军队相遇，皇上于是驻军于庸城。邓展说：庸城是地名。

译啊，汝阴侯夏侯婴，宽裕而有余力。《毛诗》说：“美好啊，盛大啊。”又说：“这贤明的兄弟，宽裕而有余。”乘坐战车开始建立功业，带着兵符前来归附。《汉书》说：高祖降服沛县而自称沛公，任命夏侯婴为太仆，他常常为高祖驾车。马匹疲惫，缰绳也将断，他仍不放下抱持孩子的手。《汉书》说：夏侯婴跟随军队攻打项籍，汉王失利，骑马逃走；遇到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便把他们载上车。汉王心急，马匹疲惫，几次把两个孩子推下车，夏侯婴总是把他们重新抱上车继续前行，并护着车旁的树木疾驰。晋灼说：如今京师把抱小孩叫作“拥树”。《汉书》说：平城遭难时，冒顿单于打开包围的一角。高帝想奔驰逃走，夏侯婴坚决请求缓慢前进，并让弩都装满箭、朝向外面，最终得以逃脱。颍阴侯灌婴精锐敏捷，多次充当前锋。奋力挥戈攻打东城，擒获项羽，建立功业。《汉书》说：项籍在垓下败逃，夏侯婴追赶项籍到东城，击败他，所率士卒斩杀了项籍。乘着风势、借助声威，高步跨过长江。收取吴地，牵制并平定淮地，光耀功业从东方开启。《汉书》说：夏侯婴渡过长江平定吴地，回来后平定淮北。《吕氏春秋》说：“顺着风呼喊，声音就更加迅疾，这是利用了便利条件。”《左氏传》中宋国向戌说：“使我国君主光耀，群臣就安定了。” 阳陵侯傅宽的功勋，是承接淮阴侯韩信的统帅之令而建立的。《汉书》说：傅宽归属淮阴侯，攻破齐国历下的军队；后来又归属丞相曹参，残破博地。信武侯靳歙轻易讨伐敌军，扬着符节到达江陵。夷灭王国，消灭国家，使叛乱受到惩罚。《汉书》说：靳歙另行平定江陵，亲自擒获江陵王，押送到雒阳。《上林赋》说：“扬起符节向上漂浮。”《毛诗》说：“抵御戎、狄，惩治荆、舒。” 广野君郦食其胸襟广大，确立宏大的节操和谋略。进见时献上良策，退下后守护名都。向东窥伺白马，向北扼守飞狐；就近占据敖仓、敖庾的粮仓，凭借三涂的险要。《汉书》说：汉王多次困于荥阳、成皋，计划放弃成皋以东，在巩、雒驻军抵挡楚军。郦食其说：“希望您赶快进兵，收取荥阳，占据敖庾的粮食，堵塞成皋的险道，封闭太行山的通路，扼守飞狐关口，守住白马津，以此向诸侯显示控制形势的力量，那么天下就会归附。”《老子》说：“天网恢恢。”班固《汉书述》说：“陈汤节操宏大，获救于三位贤哲。”《尚书》说：“你有美好的谋略和计策。”杜预《左氏传注》说：“三涂在河南陆浑县南。”轻车向东践踏，汉朝的声威由此远播。《汉书》说：燕、赵已经平定，只有齐国尚未攻下。高祖派郦食其游说齐国。齐王田广认为有理，便撤除历下的军队和守备。郦食其死在齐国，这不是游说的过错。《汉书》说：韩信听说郦食其使齐国归降，便袭击齐王。齐王田广听说汉军到来，以为郦食其出卖自己，于是烹杀郦食其。我的皇帝确实顾念他，于是把爵禄赐给他的孤儿。《汉书》说：高祖论定功臣时，思念郦食其，便封他的儿子为高梁侯。建信侯娄敬放下车驾，穿着粗布衣献上宝贵的谋略。《汉书》中，娄敬从车驾上下来，穿着粗布衣去见虞将军，说：“我希望拜见皇上，陈说有利于国家的事情。”虞将军想给他换上鲜艳的衣服。娄敬说：“我穿丝帛，就穿丝帛去见；我穿粗布，就穿粗布去见，不敢换衣服。”虞将军入内向皇上禀告，皇上召见了他。指明周朝和汉朝的不同，衡量时势而论说治国之道。迁移皇帝到伊水、洛水之间，确定都城在酆、镐。《汉书》说：娄敬对皇上说：“陛下取得天下，与周朝的形势不同。把都城建在雒阳并不便利，不如进入函谷关，凭借秦地的险固。”当天车驾向西迁都长安。班固《汉书·娄敬述》说：“娄敬由役夫出身，返回京城，参与确定都城。”《声类》说：“铨”是用来称量事物的。安抚远方，镇定近处，确实是娄敬所考察谋划的。《毛诗》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此安定我们的王。”《尔雅》说：“考”是成就。陆贾举止恭敬，懂得言语中贯通的道理。《毛诗》说：“举止恭敬，威仪端正，这是德行的边际。”《汉书》中，武帝诏书说：“《诗经》说：九次变化之后又恢复常道，懂得言语中贯通的道理，是贤善的选择。”应劭说：这是说改变政令后又恢复礼制，符合先王的旧有常道。“选”是善。过去制服强悍的南越，后来又出使来访皇汉。《汉书》说：中国刚刚安定，尉佗平定南越，于是在那里称王。高祖派陆贾赐给尉佗印章，封为南越王。陆贾最终拜授尉佗为南越王，并命令他称臣、奉行和汉朝的约定。陆贾回来报告，高帝非常高兴。《尔雅》说：“访”是谋划。联合陈平、周勃，平定凶乱。《汉书》说：诸吕想危害刘氏，陈平对此忧虑。陆贾劝陈平说：“天下安定时，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丞相身上；天下危险时，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将军身上。将相和睦，天下即使有变故，权力也不会分散。您为什么不和太尉交好，深深结交？”陈平于是拿五百金为绛侯祝寿，太尉周勃也同样回报，于是吕氏的谋划更加败坏。等到诛灭吕氏时，陆贾也很有力量。那个人，就是国家和家族的贤俊。《毛诗》说：“所谓的那个人，在那里安闲自得。”又说：“那个人，是国家的贤俊。”班固《汉书·王遵赞》说：“王遵确实勇武，是国家的贤俊。” 百代帝王的最高规范，旧日的典章已经没有保存。《班固汉书赞》说：“汉朝承接了百代帝王留下的弊病。”《典引》说：“常伦败坏，旧日典章残缺。”汉朝的德化虽然明朗，朝廷礼仪却昏暗。叔孙通制定礼制，使下级肃敬、上级尊贵。庄严盛大的帝王典制，光彩焕发，充满宫门。《汉书》中，叔孙通说：“臣愿意征召鲁地的儒生，和臣的弟子共同制定朝廷礼仪。”高帝说：“恐怕很困难吧？”叔孙通说：“臣愿意采择古礼，再和秦朝仪制杂糅制定。”皇上说：“可以。”礼仪于是制定完成。皇帝乘辇从宫房出来，诸侯王以下无不震恐肃敬。高帝说：“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剧秦美新》说：“帝王典制残缺，却没有补正。”《毛诗》说：“韩侯回顾他们，门前灿烂而充满。”包咸《论语注》说：“三代就是夏、殷、周。”《尚书》说：“把宽厚的福泽留给后代。” 魏无知明智敏捷，独自显扬奇特的功迹。考察人才，和萧相相当；得到赏赐，和师锡相同。萧何推荐韩信，魏无知推荐陈平，所以说二人相当。《汉书》说：陈平投降汉朝，依靠魏无知求见汉王。后来高祖封赏陈平，陈平说：“不是魏无知，我怎么能够得到进用？”高祖于是也赏赐魏无知。《尚书》中，师锡对帝王说：“有一个鳏居的人在下方，名叫虞舜。”随何善于辩说通达，借助敌方的力量。使汉朝得到宽缓、楚国受到离析，都是随何的功绩。《汉书》中，汉王说：“谁能替我出使淮南，让淮南王发兵背叛楚国？项王一定会被牵制，滞留数月，汉王夺取天下就万无一失。”随何说：“臣请求出使。”他前去游说黥布，黥布归附汉朝。《毛诗》说：“酆水向东流注，只有禹有这样的功绩。” 白发苍苍的董公，为我谋划平阴之事。三军都穿白色丧服，天下人归心。《汉书》说：汉王向南渡过平阴津，到达洛阳，新城三老董公拦住并劝说汉王：“项王无道，放逐并杀害自己的君主。三军将士都为此穿丧服向东讨伐，四海之内没有不仰慕您的德行的，这是三王的举动。”汉王说：“好。”于是为义帝发丧，军队全都穿白色丧服，攻打杀害义帝的楚军。《论语素王受命谶》说：“黄河接受图谶，天下归心。”

译袁生神采秀美明朗，内心深沉而善于洞察。汉军旗帜向南振动，楚军威势自行受挫；宏大的谋略如深渊回旋，卓越的功业产生了响应和成效。多么遥远啊，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如此奇妙的见识！《汉书》说：袁生劝汉王说：“希望军队从武关出兵，项王一定会领兵向南奔走；大王深筑营垒，使荥阳、成皋之间暂且得到休整。大王于是再退往荥阳。这样楚军所要防备的地方就多了，力量也会分散。汉军得到休整后，再同楚军交战，一定可以击破楚军。”汉王听从了他的计策，从宛、叶之间出兵。项羽听说汉王在宛，果然领兵向南而来。《汉书》司马迁论述说：“宏大的谋略，像孔明一样。”《史记》太史公说：“只有祖先建立宏大的功业，辅佐的大臣才像股肱一样。” 纪信欺骗项羽，乘坐的是天子的轻车。他提起衣襟赶赴危急之处，即使用死又有谁能惩罚他？身躯同烟火一起消散，名声却随风流传兴盛。《汉书》说：项羽把汉王围在荥阳，将军纪信说：“事情危急了！请允许我欺骗楚军，这样大王可以从中间逃出去。”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车上有黄色车盖，左边树着大旗，说：“粮食已经吃尽，汉王投降了。”楚军全都到城东观看，因此汉王得以逃走。项羽看见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逃出去了。”项羽便烧死了纪信。《论语》说：“提起衣襟登上堂。”周苛慷慨激烈，内心仿佛怀抱冰雪。《应劭〈风俗通〉》说：这是说人的品格清高，如同冰一样洁白。刑罚可以施加在身体上，志节却不可侵犯。《汉书》说：楚军把汉王围在荥阳，形势危急；汉王逃出后，让周苛守卫荥阳。楚军攻破荥阳，想让周苛投降。周苛骂道：“你赶快向汉王投降，否则现在就会成为俘虏！”项王大怒，把周苛烹杀了。贞正的操守和法则一同消亡，光明的事迹却双双升扬。《谢承〈后汉书〉》中，黄向回答策问说：“雷义、陈重的义气深厚，一出仕就……升。”皇帝酬答你的功劳，后来继承你的人承受了这些荣誉。《汉书》说：周苛的儿子周成，因为父亲为王事而死，被封为高景侯。又说：襄平侯纪通掌管符节。张晏说：纪通是纪信的儿子。晋灼说：纪信被烧死，没有见到他的后代。《功臣表》说：襄平侯纪通的父亲是纪成，他以将军身份跟随汉高祖平定三秦，因王事而死，儿子被封侯。这样看来，纪通就不是纪信的儿子。机说这句话，同张晏一样错了。天地虽然顺应时势，君王的心意却有所违逆。《毛诗》说：“行走在道路上迟迟不前，心中有所违逆。”怀念亲人而遥望楚地，长久地诉说着深深的悲伤。侯公伏在车轼上进言，皇太后归来。这件事被称为安定国家，所受的恩宠命令光彩显赫。《汉书》说：汉王派陆贾游说项羽，请求归还太公，项羽不答应。汉王又派侯公游说项羽，项羽便把太公和太后送还。汉书《项羽传》说：“归还汉王的父母妻子。”《汉书音义》说：“媪，是母亲的别称；音乌老切。”《楚汉春秋》说：汉王想封侯公，侯公隐藏起来，不肯再见汉王，说：“这是天下的辩士，他所居之处可以使国家倾覆，所以称他为平国君。” 震动的风吹过万物，清浊各自发出相应的声响。《文子》说：从前尧治理天下时，舜任司徒，契任司马，禹任司空，后稷任田官，奚仲任工师。因此背离反叛的人少，听从的人多，就像风吹过箫管，忽然使它受到感动，各自以清浊不同来回应万物。大德之人兴起，所往之处都有利。《周易》说：“巽卦，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大海容纳百川，因而广大；高山由土壤堆积，因而崇高。《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高山不拒绝土，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峻；贤明的君主不厌弃人才，所以能成就众人的事业。”《韶》《护》交错成声，衮龙服相互映照。《汉书》说：舜创作《韶》，汤创作《护》。《周礼》说：天子的吉服，用来享祀先王的，就是绣有衮龙的衣服。《左传》说：臧哀伯说：“五种颜色相互配合成形，彰明了事物。”众多贤哲光明显著，共同渡过天命的大网。《毛诗》说：“光明显赫的鲁侯。”崔寔《本论》说：“张开弥天的大网，用来罗致海内的豪杰。”宝剑显示它的锋利，明镜呈现它的光明。《广雅》说：“鉴，就是照；鉴也叫镜。”文治武功充满四方，汉朝的福祚得以扩展。《尚书》说：“光辉照耀四方。”孔安国说：“光，就是充满；充满四方之外。”《毛诗》说：“能够使德心广大。” 悠远而广大的风范，千年之后仍令人仰望。《文选》考异。“新成三老董公”：何焯校改“成”为“城”，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骏民效足”：考察之，“骏”应当作“俊”。善注引用“俊民用章”作为注释，说明他的底本作“俊”。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李翰注却说“群贤如骏马足”，说明他的底本作“骏”。各本所见，都是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本，又漏掉了校语。考察陆士衡《长安有狭邪行》说“凭轼皆俊民”，左太冲拟陆士衡诗说“长缨皆俊人”，可见陆机自己使用“俊”字，和这里相同。那两处善注都引用《尚书》，也和这里相同，显然绝不能作“骏”。有人说“骏”字和“足”字相应，不能作“俊”，这种说法更不对。上面的偶句说“万邦宅心”，“万”字并不和“心”字构成意义。五臣的意思，本来是因为“足”字而把“俊”改成“骏”，却完全不是陆机的本意。又《尚书》原本写作“畯”，善注多次引用时写作“俊”；“畯”和“俊”相同，已经在《奉答内兄希叔诗》中说明了，因此这里引用作“俊”也没有妨碍。大凡善注引用古书有这种情况，不能要求字字一律，姑且附带举出这个例子说明。注中“何常与关中卒”：何焯校改“与”为“兴”，陈景云也这样校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注中“即欲捐之此三人”：陈景云说，“捐之”下面应当重复有“捐之”二字，各本都脱漏了。注中“重玄天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嘉虑四回”：袁本、茶陵本“虑”作“声”。考察之，这是所见版本不同，无法考定。“规主于足”：袁本、茶陵本“于”作“以”。考察之，这也是版本所见不同。注中“锺离沬”：何焯校改“沬”为“昧”，陈景云也这样校改。考察之，这是根据《汉书》和《史记》校订的，各本都是讹字。注中“以好游出”：陈景云说，“游出”二字应当倒置。考察之，这是根据《汉书》和《史记》校订的，各本都倒置了。注中“此特万世之事也”：这里的“万世”应当作“一力士”三个字，各本都是讹误。《汉书》《史记》可以证明。“威亮火烈”：茶陵本说五臣作“烈”，袁本说善本作“列”。考察之，两个版本都不对。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前面已经说明，可以相互证明。注中“魏赵属冀州齐代属青州”：陈景云说，代地并不属于青州，这里也应当说“属冀”，才合适。又张耳赞说“报辱北冀”，就是指平定赵、代的事情，更容易明白。考察之，陈景云说得对，“代”字应当在“魏”字下面。各本都错了。下文说“四邦，魏、代、赵、齐”，可以证明。“代”在“齐”字下面，是后来改动的。

译注中“矫矫虎臣也”：袁本、茶陵本“虎”作“武”，这是对的。考察之，凡是善注中的避讳字，常常经过这种改动。注中“毛苌诗曰我图尔居”：何焯校去掉“苌”字，陈景云也这样校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中“高祖子弟弱”：考察之，“弟”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出此字。注中“论语摘辅曰”：茶陵本“辅”字下面有“象”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注中“勃曰臣无功”：陈景云考察《周勃传》说，“臣无功”二句是东平侯刘兴居说的，周勃没有这些话；从“与太仆滕公”以下，都是叙述刘兴居的事情，同周勃无关。现在考察，“勃曰”的“勃”字，疑心是“又”字的错误。“掩泪悟主”：袁本、茶陵本“悟”作“寤”。考察之，这是版本所见不同，作“寤”是对的。后来的《封禅文》说“觉悟黎蒸”，《史记》《汉书》都作“寤”。各本作“悟”，是后人改的。注中“取两儿弃之”：茶陵本“取”作“蹳”，这是对的；袁本作“蹶”，也不对。“东窥白马”：袁本、茶陵本“窥”作“规”。考察之，这里版本所见不同，似乎作“规”字是对的。注中“汉书武诏曰”：袁本、茶陵本“书”作“孝”，这是对的。“袁生秀朗”：考察之，“袁”应当作“辕”，注中也一样。前面的序文中作“辕”，注中引用《汉书》，必然同今本《汉书》作“辕”相合。大概善本本来作“辕”，《史记》作“袁”，所以五臣把“辕”改成“袁”，各本所见因此混乱。那篇序文五臣没有，所以还保存着善本旧貌。“摄齐赴节”：茶陵本“齐”作“斋”，并说五臣作“??”。袁本校语说善本作“斋”，善注中这个字也如此。考察之，这是尤延之校改的。但“斋”字疑似“??”字的讹误，也可能善本和五臣本原来没有区别。“周苛慷慨”：考察之，“慨”应当作“忾”。袁本说善本作“忾”，茶陵本说五臣作“慨”。这是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注中“出则?升”：袁本、茶陵本“?”作“双”。考察之，正文作“双”，两本是对的。赞。《东方朔画赞》。并有序文。

译《东方朔画赞》。夏侯孝若。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字孝若，是谯国人。他仪表俊美，才华丰盛，很早就有声誉，同潘岳友好，当时人称他们为“连璧”，官至散骑常侍。这篇赞当时很受重视。大夫名朔，字曼倩，是平原郡厌次县人。《汉书》说：东方朔任太中大夫。又说：东方朔字曼倩，是平原厌次人。《汉书·地理志》没有厌次县，而《功臣表》中有厌次侯爰类，疑心是《地理志》的错误。魏建安年间，范晔《后汉书》说：献帝把兴平三年改为建安元年；这里说“魏”，疑心是错误。分厌次设置乐陵郡，所以东方朔又成为乐陵郡人。《汉书》说，平原郡有乐陵县。他侍奉汉武帝，事情在《汉书》中有完整记载。先生奇伟卓异而博学通达，思想周密而善于应变通达。《孔子家语》说：老聃博古而通达当今。王肃说：通晓古今而喜好道术。《周易》说：变化并加以裁制叫作变，推行并使之通达叫作通。又说：能够变通，是顺应时势。因此认为浊乱的世道不可以凭富贵自处，所以故意淡泊交游来求取官位；王逸《楚辞序》说：不忍心让自己清白的品行长久处在浊世之中。如果出仕又不可以按照正直之道行事，所以高低抗衡，以傲视世俗。《论语》说：以正道侍奉人。《解嘲》说：邹衍凭借高下抗衡而取得世俗的资历。傲视世俗又不可以用来垂示训诫，所以正直进谏来彰明节操。《孔子家语》中南宫叔说：孔子作《春秋》，是为给后代留下训诫。班固《汉书赞》说：东方朔正直进谏，近似直臣。彰明节操又不可以长久安处，所以用诙谐来取得容纳。班固《汉书赞》说：东方朔诙谐滑稽，迎合占卜之术，事情显得浮浅。《字书》说：“诙”，就是戏谑，音“口回切”。孔安国《尚书传》说：“谐”，就是和谐。《史记》太史公说：王翦苟且迎合以求取容身。使自己的道德清洁，而使外在行迹显得污浊；班固《汉书赞》说：东方朔德行污浊，近似隐士。使内在本质清明，而使外在文辞显得混浊。能屈能伸却不走邪路，能进能退却不脱离群体。《礼记》中孔子说：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的治道。郑玄说：所谓张弛，是把人比作弓弩。班固《汉书·东方朔述》说：能屈能伸，能沉能浮。《周易》说：上升下降没有固定，不是走邪路；前进后退没有固定，也不是脱离群体。至于他的心志高远，气度开阔，智慧充足，才干宏大。扬雄《解嘲》说：即使这个人智慧充足。性情洒脱而博学多识，触类旁通而多才多能。《史记》说：鲁仲连喜好奇伟洒脱的谋略。《左氏传》中晋侯听到子产的话，说：真是博学多识的君子。《周易》说：接触到同类事物，就可以由此推广。《论语》中太宰说：孔子是圣人吗？为什么这样多才多能？把变化结合起来以阐明谋略，幽深地辅佐神明以知晓未来。《周易》说：卦爻是什么？是用来说明变化的。又说：在幽冥中辅佐神明而产生蓍草。又说：神明用来知晓未来，智慧用来藏纳过去。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开始，《左氏传》说：左史倚相快步经过，楚王说：“这是位优秀的史官，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到阴阳、图纬之学，以及诸子百家和各家流派的学说。《汉书》说：阴阳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羲和一类的官职。“图”是《河图》，“纬”是五纬。谢承《后汉书》说：尤其明晓图纬之学。“百家众流”，已经见于任昉《策秀才文》。言辞周密、供给迅速而辩才敏捷，能够运用支离曲折、反复推究的术数。《庄子》说：支离疏击鼓传播粮食，足以供养十个人。“糈”音“所”。《汉书》说：汉武帝曾让各位术数家猜射覆物，没有人猜中；让东方朔来猜，他接连猜中，常常得到赐帛。“逆”，是反向推测。对于经脉、药石等医术，以及射箭、驾车、书写、计算等技艺也都通晓。《汉书》说：医经，是推究人的血脉经络，并使用针石、汤药、灸火等方法，调配各种药物使之相宜。《周礼》说：六艺，就是礼、乐、射、御、书、数。于是钻研精微，探究其中的道理；即使没有专门学习，也能穷尽其中功效。《孔安国〈尚书序〉》说：研磨精微，深入思考。《易》说：不必习学，也没有不利。经眼看过就能背诵在口中，耳朵刚听过就能暗记在心里。孔融《荐祢衡表》说：眼睛一看见，就立即诵在口中；耳朵暂时听到，就不会忘在心里。他明察通达、胸襟开阔，包容广大，凌驾压倒卿相，讥笑豪杰，气势笼罩而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抗衡，践踏显贵权势。《汉书》说：张楚等同时兴起，军队相互践踏。苏林说：“跆”音“台”。邓展说：就是踩踏。即使没有出仕也不自伤失意，身处卑贱也不忧愁悲戚；把天子看得如同朋友，把同列之人看得如同草芥。《十洲记》说：东方朔戏弄天子，傲视王公。《孟子》说：天下人都非常喜悦，将要归附自己，却把他们看得如同草芥。刚强的节操超越常人，豪迈的气概压倒天下。《汉书》中项羽的歌说：“力量可以拔起大山啊，气概压倒天下。”可以说是从同类中拔出，在众人之外遨游的人了。《孟子》说：圣人对于人，也属于人类；但他超出同类，拔出于众人，自有人类以来，没有比孔子更盛大的。庄子说：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个人互相交友。子桑户死了，还没有下葬，孔子听说后，派子贡前去帮助料理丧事。两个人一个编曲，一个弹琴，互相应和歌唱。子贡快步走进去说：“请问，面对尸体而歌唱，合乎礼吗？”两人相互看着笑，说：“这个人哪里懂得礼的意义？”子贡回来，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说：“他们是在常规教化之外遨游，而我孔丘是在常规教化之内遨游。”司马彪说：“方，就是常；意思是他们把心神游放在常规教化之外。” 谈论此事的人又认为，先生吐纳冲和之气，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像蝉蜕壳、龙变化一样，抛弃俗世而登仙。《庄子》说：吹气、呼气，吐出旧气、吸入新气，这是导引之士、养形之人的事情。《淮南子》说：至人像蝉蜕、蛇游一样，忽然进入幽冥。《史记》中赵高说：圣人如龙变化，而人都跟随他。《列仙传》说：东方朔在汉武帝时任郎官，到汉宣帝时离去，后来又在会稽出现。他的精神与造化相交，灵性化为星辰。《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同天地造化一起逍遥。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应劭《风俗通》说：东方朔是太白星的精气；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代为老聃，在越国为范蠡，在齐国为鸱夷子。这里是说他变化无常。这又是奇异怪诞、恍惚难明的事情，无法全部论述。大人来镇守这个郡国。这里的“此国”指乐陵；他的父亲曾任乐陵郡守，但史传没有记载，难以确知。我从京都回来探望父母。京都就是洛阳。《毛诗》说：“言语告知，言语归来。”《礼记》说：作为人子的礼节，是晚上侍奉父母安寝，早晨省问父母。看见先生曾经管辖的县邑，便想起先生的高尚风范；在道路和寝庙间徘徊，看见先生遗留下来的画像。《楚辞》说：“高飞的神灵留下形象，凭什么讥刺他？”在城郭中逍遥游览，观览先生的祠堂。感慨之中有所怀念，于是作了这篇赞。文辞如下：

译卓异的先生，远离尘世而居守正道。所谓“矫矫”，是轻快高举的样子。《毛诗》说：“矫矫的武臣。”《周易》说：“远遁而去，没有什么不利。”又说：“安居守正的吉祥，是顺从而跟随上位者。”退隐却没有始终陷于否塞，进仕也仍然避开荣华。《周易》说：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否塞，所以接着就是同人。身处世间而洗濯双足，向往古人而振起衣缨。《楚辞》中渔父歌唱说：“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衣缨；沧浪的水浊，可以洗我的双足。”身处染污之中却没有污垢，已经混浊却又能够清明。《论语》中孔子说：“染黑它也不能使它变黑。”《老子》说：“谁能使混浊安静下来，慢慢变清？”《淮南子》说：“混浊而慢慢清明，空虚而慢慢充盈。”能够清明在哪里？高尚明达而又能柔顺。《尚书》说：“深沉潜藏而刚强可以胜任，高明显达而柔顺可以胜任。”能够清明在哪里？把污秽看得像浮尘。《班固〈东方朔述〉》说：怀抱肉食污染殿堂，能屈能伸、能浮能沉。以行动为乐，必然实行；身处沉沦也不忧愁。《周易》说：“乐意的就实行，忧虑的就违离。”跨越时代，凌驾时俗，远远践行自己的道路，独自遨游。仰望古代，因而追想遥远的踪迹。遥远啊先生，您的道如同龙一样。《庄子》说：孔子见到老聃，弟子问道：“先生见了老聃，究竟向他求教了什么呢？”孔子说：“我在这才见到龙聚合而成形体，散开而成文采，乘着云气，调养阴阳；我张口却不能说话，我对老聃还有什么可以规劝的呢？” 混迹于朝廷而隐居其中，和谐相处却不随波同流。《史记》中东方朔说：像我东方朔所说的那样，在朝廷之间避开世俗。《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和谐相处，却不盲目同流。”栖息迟留在低微职位，只是姑且从容自处。《毛诗》说：“有时栖息迟留，俯仰自得。”《孟子》说：身居下位而不能得到上位者的信任，就不能治理政事。《尚书》说：宽厚而有节制，从容而和谐。我从东方来，说是要到这个县邑去。这里的“县邑”指乐陵。《毛诗》说：“我从东方来，细雨蒙蒙。”《尔雅》说：“适”，就是前往。恭敬地询问先生的遗墟坟墓，久久伫立在原野和低湿之地。王仲宣《赠蔡子笃诗》说：“确实仰望而久久伫立。”坟墓虽然徒然存在，精魂却永远收敛安息。百姓思念先生的行迹，于是建立了祠堂。在寺庙寝堂间徘徊，遗像还绘在图上。环绕祠堂而行，庭院和廊序已经荒芜。《尔雅》说：东西两面的墙叫作序。椽木栋梁倾斜坠落，杂草却没有清除。《吕氏春秋》说：农夫不清除。肃穆的先生，难道竟居住在这里吗？这里已经没有先生的形迹，令我的情思悠远不尽。所谓“悠悠”，前文已经解释过。从前凡是有德之人，没有不遗留下神灵的。上天制定礼法，神明的鉴察十分明白。《尚书》中咎繇说：“上天制定礼法，难道是由我五体五庸来完成的吗？”《毛诗》说：“祭祀的事情非常明白。”恍惚仿佛在风尘之间，因而留下这篇赞颂之声。《文选》考异。注中从“臧荣绪晋书曰”到“此赞为当时所重”：袁本把这五十个字放在“五臣铣曰”下面；其“善曰”下面作“臧荣绪晋书曰夏侯湛字孝若谯国人才章富盛早有名誉为散骑常侍卒”二十九字。考察之，袁本是对的。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错误地同这里一样。注中“耳暂闻”：袁本、茶陵本在“耳”字下面有“所”字，这是对的。注中“弛张浮沈”：袁本、茶陵本“浮沈”作“沈浮”，这是对的。“处沦罔忧”：茶陵本“沦”作“俭”，并说五臣作“沦”；袁本说善本作“伦”。何焯说颜真卿书写的本子作“俭”。考察之，善注没有明确文字，袁本、茶陵本和此本所见都不同，无法考定。颜真卿所书未必完全同善本，难以据此互相订正。只有五臣李善注说“处在沉沦之时”等语，他的底本必定作“沦”无疑，尤延之大概是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注中“自我五体五庸哉”：袁本在下面的“五”作“有”，茶陵本作“五”，同此本。考察之，《释文》说“有庸”，马融本作“五庸”。袁本依据东晋古文，误作“有”；这里校改是附带订正。《三国名臣序赞》。

译《三国名臣序赞》。袁彦伯。檀道鸾《晋阳春秋》说：袁宏，字彦伯，是陈郡人。任大司马府记室参军，逐渐升迁至吏部郎，出任东阳郡守，后来去世。百姓不能自己治理自己，所以设立君主来治理他们；《汉书》中成帝诏书说：“上天生育众民，不能彼此治理，所以为他们设立君主来统率治理。”贤明的君主也不能独自治理，于是设置臣子来辅佐他。《墨子》说：古代遵循与上天相同的义理，所以选择贤者立为天子；天子认为凭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还不足以独自治理天下，因此再选择次一等的贤者，立为三公。这样看来，三皇五帝交替兴盛，历代承受基业。《史记》中楚国子西说：孔丘阐述三皇五帝的法则，彰明周公、召公的功业。《西京赋》说：仿佛历经世代而长久存在。又说：承继先世而承受基业。以揖让禅让还是凭借干戈，以文德还是凭借武功，《孔丛子》中曾子对子思说：舜、禹以揖让禅让，汤、武用兵，并不是彼此相反，而是时势不同。《尚书》中武王说：“拿起你们的戈，靠近你们的盾。”宋均《乐动声仪注》说：《武象》表现的是征伐时使用干戈。没有不是像宗师和陶工制器那样造就人才，使群才相继兴盛。《邓析子》说：圣人在世间逍遥，而能造就万物的形体。《汉书》中邹阳上书说：圣王制御世俗，独自在陶钧之上化育万物。音义说：陶家把模具做成下圆形并旋转，叫作钧。《毛诗》说：“清明而光盛。”君主筹划治理，股肱之臣尽力施展。《尚书》中咎繇歌唱说：“君主英明啊！股肱贤良啊！”遭遇和处境不同，行迹也有优劣。《王命论》说：遭遇的时代不同，禅让和征伐也不同。《孝经钩命决》说：都处在太平盛世，优劣却有不同的行迹。至于君臣之体分已经在冥冥之中固定，上下之间的契合也没有坠失。风教所扇动之处，教训改变千年，其道理是一致的。《苍颉篇》说：“革”，就是警戒。《孟子》说：先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道理是一致的。所以二八贤才得到任用，唐尧的朝廷兴盛；伊尹、吕望得到任用，商汤、周武王的国家安定。舜举用八元、八恺，是在尧时任用他们。成汤得到伊尹，武王得到吕望，于是国家安定。三位贤臣进用，小白因此兴起；五位大臣显达，重耳因此称霸。三贤是管仲、鲍叔牙、隰朋；五臣是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到了中古，凌厉的风气衰败，这条道也就衰微了。居上位的人不以至公之心治理万物，居下位的人就一定以私心求取荣显；驾驭圆融之道的人不以诚信率领众人，执守方正之道的人就一定凭权谋自我显扬。《吕氏春秋》说：天道圆，地道方，圣人因此确立上下；君主掌握圆融之道，臣子处于方正之位，方圆不改变，国家就兴盛。高诱说：上，就是君主；下，就是臣子。于是君臣离心，名分教化浅薄，世道多乱，时局不得治理。所以蘧伯玉因时势而收放进退，柳下惠因此三次被罢黜。《论语》中孔子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国家有道就出来做官，国家无道就可以把道义收卷起来藏在心中。”又说：“甯武子，国家有道就显露智慧，国家无道就显得愚拙。”又说：“柳下惠做士师，三次被罢黜。”接舆因此边走边歌，鲁仲连因此投身大海。《论语》说，楚国狂人接舆唱着歌从孔子身边经过。《史记》说：鲁仲连使聊城降服，田单回来后想封爵给他，鲁仲连却逃到海上隐居。在衰败的时代中保持名节，使君臣彼此相合，就像符契相合。燕昭王和乐毅，就是古代这一类人。魏志中董昭对太祖说：明公乐于保全名节。《论语比考谶》说：君子向上通达，与上天的符契相合。《剧秦美新》说：大地同神灵的符契相合。《史记》说：乐毅贤能而喜好用兵，魏昭王派他出使燕国。燕昭王以宾客之礼待他，乐毅于是献身为臣，燕王任他为亚卿。马如果没有遇到伯乐，即使千年也不会有一匹骏马显现。《战国策》中楚国说客对春申君说：从前骐骥驾着盐车，上吴阪，迟缓地负着车轭，不能前进。它见到伯乐，抬头嘶鸣，因为知道伯乐了解自己。时运遇到真龙般的君主，就应当在当年驾驭张良、萧何、韩信三杰。《汉书》说：汉高祖高鼻隆起，额头像龙。应劭说：“颜”，就是额头。《汉书》中高祖说：“在帷幄之中运筹谋划，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我不如子房；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使粮道不断，我不如萧何；统领百万军队，作战必胜，攻取必成，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中的豪杰。”汉朝能够得到人才，在这里最为可贵。汉高祖虽然没有按照圣王之道驾驭天下，群臣却能够竭尽忠诚；萧何、曹参虽然没有用三代的办法侍奉君主，百姓却没有失去自己的产业。平息乱事、庇护人民，也算是次一等的功业。《左氏传》中宰孔对晋侯说：君主应当致力于平息祸乱，不必勤劳于其他事情。又说，刘子对赵孟说：何不远远继承禹的功业，大大庇护百姓。《论语》中孔子说：这也可以算是次一等的事情。时局正陷于颠沛动荡时，显达反而不如隐退；万物思望太平时，沉默反而不如发言。《毛诗序》说：《下泉》是表达思念太平的诗。《周易》说：君子有时沉默，有时发言。因此古代的君子，不担心弘扬大道困难；所忧虑的是遭遇艰难的时代，遭遇艰难的时代还不算最难，遇不到贤明的君主才是困难。《论语》中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并不是道能够弘扬人。《庄子》中庄子对魏王说：有道德的士人衣服破旧、鞋子穿破，这就叫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文子》中老子说：想要治理天下的君主，不是每一世都出现；可以同他共治的臣子，一万个人中也未必有一个。用不常出现的君主去寻求万中无一的臣子，这就是至高的教化千年难得一遇的原因。所以有道却没有时势，是孟子叹息的原因；有时势却没有君主，是贾谊流泪的原因。《孟子》说：齐国人有句话，虽有智慧，不如乘着时势；虽有农具，不如等待农时。《汉书》中贾谊上疏说：我私下思考事情的形势，有两件事足以使人流泪。万年才有一次机会，是有生命者共同的道路。《桓子新论》说：圣人是一千年才出现一次。但这里说“万岁一期”，是极言其少，用来避开下文。庄子说：万世以后遇到大圣人，能够理解他的人，就像在早晚之间相遇一样。千年一遇，是贤者和智者的美好会合。《东观汉记》中太史官说：耿况、彭宠一同遇到时机，顺应时势、承受风教，成为藩辅；忠孝的谋策，是千年才有一次的机遇。《博奕论》说：确实是千年才有一次的美好会合，百世才有一次的良好机遇。《周易》说：亨通，就是美好的会合。遇到这样的机遇，怎么能不欣喜；失去它，又怎么能不感慨？古人的话，确实是有感情的啊！我在闲暇时常常阅读《国志》，考察君臣的情况，比较他们的行事；虽然他们的道义比不上前代，却也是不同时代中同一时刻的贤者。

译荀文若怀有独到的见识和救世的志向。《文子》说：必须有独到明察的见识，然后才能独自掌握大道而施行。《左氏传》中子产说：我把救世作为自己的任职。论时代形势，当时百姓正陷于水深火热；论才能谋略，没有人能超过魏武帝。因此他委身于霸主的朝廷，预先参与谋划世间大事。举荐人才不靠显明的鉴识，所以过了很久才显露；筹划事情不以求取功劳为目的，所以事情发生后才确定。即使因此牺牲自身来彰明忠顺，他的见识也已经很高了！董卓作乱时，天子的神器受到迁移和逼迫。《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作为；任意作为，就会失败。荀公达慨然奋发，志在献出生命。《论语》中子张说：士人见到危难，就献出生命。由此谈论，所以说他大大保存了名节。至于他身为汉朝的臣隶，而行迹却进入魏国幕府；他的源流、取舍，大概也就是荀文若的情况。因此生死有不同的结果，始终有不同的表现，是因为荀文若既已明白道义，名教也有所寄托吗？意思是说，荀文若牺牲自身，已经彰明仁义之道，并且把行迹寄托在名教之中。仁义不可不彰明，所以当时的名流宗师举扬它的要旨。《庄子》说：仁义已经明白，亲疏名分和操守次序就随之确定。生命的道理不可不保全，所以通达事理的人掌握其中的契合。《鹪鹩赋》说：使生命生生不息的道理得到满足就够了。彼此共同弘扬大道，难道不是意义深远吗？“弘道”，前文已经解释过。崔生高雅明朗，遭受挫折也不屈服。《管子》说：玉温润而有光泽，这是仁；受折而不屈，这是勇。所以在魏武帝手下建立功名，执笏立于霸主朝廷，大概正是因为汉主面向南方临朝，而魏后面向北方称臣吧！锺会给吴主的书信说：执笏侍奉的心意，已经载入名册。《左传》中甯武子说：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设宴娱乐他们，于是赋《湛露》，这说明天子面南临朝，诸侯奉行命令。《礼记》说：君主面向南方，是回应阳位的意义；臣子面向北方，是回应君主。若是一旦进献玉玺，君臣更换位置，《汉书》说：群臣恭敬地奉上天子的玺印符节，代王于是登上天子之位，那么崔生不会赞同，魏武帝也不会容忍。江湖可以用来渡船，也可以用来覆船；《荀卿子》中孔子说：君主是船，人民是水；水可以承载船，也能倾覆船。仁义可以用来保全自身，也可以用来使自身灭亡。然而，先贤已经在前面因仁义而玉碎，后来的明哲又在后面挽起衣袖奋争；“仁义”前文已经解释。汉书中公孙玃说：挽起衣袖、坚持正义议论的，只有大王一人。难道这不是天性从内心发动，而名教又约束万物吗？孔明盘桓不进，等待时机而行动；遥遥追想管仲、乐毅，远远彰明他们的风范。《蜀志》说：诸葛亮常常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当时人没有人赞同他；只有博陵崔叔平、颍川徐元直同诸葛亮友好，认为确实如此。《周易》说：君子把器才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琴赋》说：体制和风流，没有不相互承袭的。治理国家按照礼制，百姓没有怨声。《论语》说：治理国家要用礼。《孝经援神契》说：得到万国的欢心，人们喜悦，没有怨声。刑罚不滥用，因而没有多余的哭泣。《蜀志》说：廖立任长水校尉时，诽谤先帝，于是被废为庶人，迁徙到汶山郡。听到诸葛亮去世，流泪说：“我终究要成为左衽之人了。”《左传》中声子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赏赐不过分，刑罚不滥施。即使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又怎么能超过这呢！《左氏传》说：子产死了，孔子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到了临终时接受先主的顾命托付，继承遗命担任丞相；刘后把政权交给他而没有疑心，武侯处理政事而没有惧色，继承帝位的人接受他的辅佐而没有二心，百姓信任他而没有异议，君臣之间的关系，实在值得歌咏！《蜀志》说：先主在永安病重，召诸葛亮到成都，把后事托付给他，对他说：“如果嗣子可以辅佐，就辅佐他；如果他没有才能，你可以自行取代。” 诸葛亮流泪说：“臣一定竭尽股肱之力，以死来继续辅佐。”先主又告诫后主说：“你同丞相共事，要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尚书》说：成王将要去世，作《顾命》。班固《汉书述》说：博陆侯霍光仪表堂堂，接受汉武帝的遗命。《春秋元命苞》说：继承帝位、守持文德的君主，不会妨害圣人的王业。公瑾卓然出众，远大的志向不同于常人。他年少时便谋划辅佐君主，同孙伯符早有深厚的交情。《吴志》说：孙策字伯符。《江表传》中孙策命令说：周公瑾和我有少年时代的友谊，有骨肉般的情分。《毛诗》说：少年束发，头发如丫角。到晚年时节显露奇才，便在赤壁同曹操三分天下。《吴志》说：曹操进入荆州，孙权于是派周瑜同刘备合力抵抗曹操，在赤壁相遇；第一次交战，曹军败退。可惜他的寿命太短，志向和才能还来不及充分发挥。《吴志》说：周瑜返回江陵，在路上病死，时年三十六岁。张子布辅佐孙策，使他获得延续声誉的美名。《国语》说：让张老把您的声誉传播到四方。停止哭泣，止住悲哀，有扶翼拥戴君主的功劳。《吴志》说：孙策去世，把事情托付给孙权。孙权哭泣还没有停，张昭对孙权说：“孝廉，现在难道是哭的时候吗？”于是扶孙权上马，让他出巡军士。《左氏传》中叔向对宣子说：这是文王的霸业，辅翼拥戴天子。精神和情怀所涉及的事情，难道只是惊惧愕然而已吗？《周易》说：王臣勤勉不懈，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史记》中赵良对商君说：一千个人唯唯诺诺，不如一个士人直言惊谏。《东观汉记》中戴冯谢罪说：臣没有直言惊谏的节操，却有狂妄而盲目的言论。《字书》说：“愕”，就是直言。然而他闭门不出，不被任用，登坛时反而受到讥刺。《吴志》说：孙权接受公孙渊称藩，派张弥到辽东，拜公孙渊为燕王。张昭进谏，孙权不听。张昭因意见不被采纳而愤怒，称病不上朝。孙权怨恨他，用土堵塞他的门，张昭又从里面用土封住门。《江表传》说：孙权登上尊位后，请百官集会，把功劳归于周瑜。张昭举起笏板，正要褒扬赞美功德，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权说：“如果采用张公的计策，我们现在已经要讨饭了。”张昭非常惭愧，伏在地上流汗。不过，这正是孙权登坛即位的时候。一个人的本身并没有改变，然而在任用和舍弃之间，顷刻就有了不同。《论语》中孔子说：任用我就出来行道，不任用我就退藏。何况那些沉没在沟壑之中的人，是否遇合又会怎样呢？《汉书·高祖功臣颂》说：行迹沉没在乡里。《孟子》说：有志之士不忘自己最终可能死在沟壑中。《汉书》说：扬雄认为，遇合与不遇合，是命运决定的。诗和颂的创作，自古以来就有了。《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诸侯举行冠礼，自古以来就有了。”有的用来吟咏性情，有的用来叙述德行、彰显功业。《子夏毛诗序》说：“国家的史官明白得失的事迹，吟咏性情，以此讽谏君上。”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貌，并把成功的事情告知神明。虽然大旨相同，但所寄托的内容有时不一致。至于出处合乎正道，名实体制不相拘滞，风范德声足以成为世人的典范，那是不可废弃的。因此我又撰写这篇序，抒发心中所怀，并为之作赞。

译魏志中有九人，蜀志中有四人，吴志中有七人。荀彧，字文若；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字公达；庞统，字士元；张昭，字子布；袁焕，字曜卿；蒋琬，字公琰；鲁肃，字子敬；崔琰，字季珪；黄权，字公衡；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陆逊，字伯言；陈群，字长文；顾雍，字元叹；夏侯玄，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经，字承宗；陈泰，字玄伯。汉朝的火德已经衰微，国运遭逢大过卦所象征的灾变。火德，指汉朝。班固《汉书·高纪赞》说：“旗帜崇尚赤色，与火德相合。”《周易》说：“大过，就是大的过失。”巨大的风暴鼓动海面，两片大海扬起波涛。扬波，比喻动乱。虬龙和猛虎虽然惊动，风云却还没有调和。《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潜藏的鱼选择深渊，高飞的鸟等待栖息的树枝。《周书》说：“贤美的士人，飞鸟归附他们，遮蔽了天空；鱼鳖归附他们，使深渊沸腾。”《左氏传》说：“仲尼说：鸟会选择树木，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吗？”显赫的三位英雄，像鼎的三足一样共同支撑着局势。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说：“三雄鼎足。”他们争相收取杞梓等良材，竞相采集松竹。《国语》记载，声子对子木说：“像杞梓、皮革这些东西，楚国确实把它们遗留给了他。”韦昭说：“杞，是良才。”《孙子》说：“真人处在冬季，就像松竹一样。”凤凰来不及停栖，蛟龙也无暇潜伏。山谷中没有幽兰，山岭上没有亭亭的菊花。香草和善鸟，都比喻贤人。文若英明卓异，灵敏的识见能够洞察一切。他能应对变化、察知细微，探究幽深的事理而赏识其中的要旨。《周易》说：“君子知晓细微，也知晓显著。”又说：“探究幽深，寻求隐微；钩取深奥，达到远方。”太阳和月亮仿佛在自身之中，越是隐藏，光辉越加明亮。《庄子》说：“孔子被围困在陈国、蔡国之间，太公前去慰问他，说：您过分修养自身来显明污浊，光明灿烂得如同举着日月行走，所以不能免除祸患。”文明之光映照内心，越是钻研，越觉得精妙。《荀子》说：“君子通达时，文采而明白；困穷时，简约而详实。”《论语》中颜渊说：“越钻研它越坚固。”沧海横流，玉石一同粉碎。《孟子》说：“在尧的时代，洪水横流。”《尚书》说：“火烧昆仑山，玉石一同焚毁。”通达的人兼善天下，宁可废弃自己，也要保存仁爱。《孟子》说：“古人困穷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谋划解除当时的纷乱。《老子》说：“解开它的纷乱。”起初拯救百姓，最终彰明风操气概。《魏志》说：“太祖提升荀彧为汉侍中，代理尚书令。董昭等人认为太祖应进爵为国公，备办九锡之礼，以彰显特殊功勋，便秘密把这件事拿去征询荀彧。荀彧认为太祖本来是兴起义兵，用来匡正朝廷、安定国家，君子以德行爱人，不应当这样做。太祖军队到达濡须时，荀彧患病，留在寿春。” 《魏氏春秋》说：“太祖送给荀彧食物，荀彧打开一看，原来是空器皿，于是服药而死。” 公达潜藏着明达的智慧，思想如同蓍草和蔡草一样能够预知吉凶。《法言》说：“这是樗里子的智慧；假如能像替国家占卜丧葬一样知晓国事，我就把疾病当作蓍蔡了。”他的才略运用没有固定方式，一行动就能总摄群事。他起初显露才华，便遭逢这样的颠沛。神情深沉安定，处在困境中反而更加安泰。《魏志》说：“荀攸和议郎何颙等谋划刺杀董卓，事情将要成功时被察觉，何颙、荀攸被捕下狱。何颙忧惧而自杀，荀攸说话、饮食和平常一样。恰逢董卓死去，荀攸得以免罪。”班固《汉书述》说：“子明光明显赫，在西部疆域发迹。”蔡邕《杨复碑》说：“天命不能长久，遭逢这样的颠沛。”他在帷幕之中深沉安静，谋略没有不经过周密筹划的。《魏志》说，荀攸自从跟随太祖征伐，常在帷幕中参与谋划，当时的人以及他的子弟，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左氏传》中右尹革说：“祈昭深沉安静。”他不断地通达事理，文韬武略相接不绝，行迹从未停顿。虽然怀抱尺璧，却反而被讥笑为拥有连城之璧。《史记》记载，赵惠文王得到和氏璧，秦昭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愿意用十五座城交换这块璧。他知道怎样拯救万物，愚拙却足以保全生命。《魏志》说：“魏国刚建立时，荀攸任尚书令，随军征讨孙权，后来去世。太祖常称赞公达外表愚拙而内心聪慧，外表怯弱而内心勇敢，外表柔弱而内心刚强，不夸耀善行，不把劳绩施加于人；他的才智可以赶得上，愚拙却无人能赶得上。” 《新序》中温斯子说：“古代有人凭借愚拙来保全自身。”《庄子》说：“可以保全生命。” 郎中袁涣温和文雅，器量见识纯正质朴。《魏志》说：“魏国建立之初，袁涣任郎中令。”《庄子》说：“圣人看重纯朴的道，只守护精神。”所谓朴，是说没有杂乱；所谓纯，是说不损伤自己的精神。能够体合纯朴之道的，称为真人。他守正而不拘泥于小信，通达而又能够坚守。《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守正而不拘泥于小信。”他诚恳温厚，德行深广，法度宏大。《论语》说：“孔子在乡党中，诚恳温和的样子。”《毛诗》说：“众多的贤士，能够扩大德行之心。”范晔《后汉书》记载，郭林宗说：“黄叔度的胸怀广大，如同万顷的水泽。”志向在二十岁时已经成就，道业到了晚年更加广布。《礼记》说：“人生二十岁叫作弱冠。”《韩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已经到了暮晚。”薛君说：“这是说君子的年岁已经晚了。”仁厚的人必定勇敢，德行也必然有言语。《论语》中孔子说：“有德的人必定有言语，仁爱的人必定勇敢。”即使遭遇踩着虎尾的险境，精神气色仍然安闲自若。《魏志》说：“吕布在阜陵攻击袁术，袁涣前往投奔，于是又被吕布拘留。吕布起初和刘备和亲，后来产生嫌隙。吕布想让袁涣写信辱骂刘备，袁涣不肯；吕布再三强迫他，他仍不答应。吕布大怒，拿兵器威胁袁涣说：写就活，不写就死。” 袁涣脸色不变，笑着回答说：“我听说只有德行可以使人受辱，没听说用辱骂可以使人受辱。假如那人确实是君子，那么他不会以将军的话为耻；假如他真是小人，那么他反过来会把将军的意思说出去，受辱的就在这里，而不在他那里。况且我从前侍奉刘将军，正如今天侍奉将军一样。若有一天我离开这里，又回头辱骂将军，可以吗？”吕布惭愧而停止了逼迫。《周易》说：“踩着虎尾，虎不咬人，亨通。”《列子》说：“至人的神情气色不会改变。”行为不加修饰，声名行迹没有过失。班固《汉书赞》说：“隽不疑终于树立了声名行迹，从始至终都值得称述。”操守不激烈峻切，朴素的风范更加鲜明。

译崔生啊，真是高远，他体守正道，内心刚直。天生的气骨疏朗，胸襟气象高峻。《蔡邕度侯碑》说：“明朗的鉴识出于自然，英俊的风采发自天赋的气骨。”《论语》中子贡说：“先生的围墙有几仞高。”忠心存在于行迹之中，义气显现在神色之间。“义形于色”已经见于上文。他想栽培芬芳的兰草，剪除荆棘。芬芳的兰草用来比喻君子，荆棘用来比喻小人。人们厌恶他们的上位者，时势也不容纳明智之人。《左氏传》说，伯宗的妻子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他们的上位者。”先生声名清亮，素来倚仗名节。即使遭遇尘雾，仍然振作如霜雪般清白。孔融《荐祢衡表》说：“忠诚果断而正直，志向怀抱如霜雪。”时运到了尽头，道义消亡，于是这轮明月也被摧碎了。《魏志》说：“崔琰任中尉时，太祖成为魏王，杨训上表颂扬太祖的盛德。崔琰拿杨训的表章草稿来看，并写信给杨训。有人告发崔琰这封信傲视世俗、含有怨恨诽谤，太祖大怒，于是罚崔琰为徒隶，并派人监视他；崔琰的言辞神色毫不屈挠。太祖最终赐崔琰死。”《周易》说：“小心谨慎，道义就会增长；君子之道就会消亡。” 景山啊，你恢宏旷达，情韵与道相合。《桓子新论》说：“老子的心意深远玄妙，与道相合。”形体器物不存于心中，方寸之间却能容纳大海。《周易》说：“有了形体才称为器。”王辅嗣说：“形成形体的叫作器。”《列子》中，文挚对叔龙说：“我看见你的心了，方寸之地是空虚的。”和谐却不苟同，通达却不混杂。“和而不同”已经见于上文。《庄子》说：“纯粹而不混杂。”醉酒时忘记言辞，清醒后还能酬答。《魏志》说：“太祖当时下令禁酒，徐邈却私下饮酒，以至于沉醉。校事赵达问他曹事，徐邈说：‘中圣人。’赵达把这件事告诉太祖，太祖非常愤怒。度辽将军鲜于辅进言说：‘平日醉客把清酒称为圣人，浊酒称为贤人。徐邈性情谨慎，只是偶然醉酒失言罢了。’最终因此免受刑罚。文帝即位后，徐邈历任颍川典农中郎将。皇帝驾临许昌，问徐邈说：‘还常常中圣人吗？’徐邈回答：‘从前子反死在谷阳，御叔因饮酒获罪。我嗜好同这两人一样，不能自行惩罚自己，所以有时还会中它。然而宿瘤因为丑陋而流传，我却因为醉酒而被知晓。’文帝大笑，回头对左右说：‘名声果然不是虚有的。’后来任光禄大夫，去世。” 长文通达高雅，始终坚持正义。想着拥戴君主，把自己比作伊尹，以不能成就君主为耻。《尚书》说：“从前的贤正之臣保衡，辅佐我们的先王。”又说：“我不能使他的后代达到尧、舜那样，内心惭愧，就像在市集上受到鞭打。”百姓还不知道德行，他担忧得仿佛那责任就在自己身上；美善的谋议充满朝廷，正直的言论盈满耳边。《魏书》说：“陈群前后多次陈述得失。陈群任司空、录尚书事，后来去世。”《尚书》说：“你有美善的谋议。”《汉书》记载，成帝说：“很久没有见到班生了，今天又听到了正直的言论。”《论语》中孔子说：“洋洋的声音充满耳朵啊！”玉石虽然美丽，光彩也不过照亮一把之内。德行积累即使微小，道义却能照耀天下。这是把德行比喻为君王。泰初啊，你深沉宏远，气量高雅。器度法式出于自然，标准端正而不假借外力。保全自身要靠正直，行迹污浊必定是虚伪。处在死地并不困难，只要道理存在就容易。《魏志》说：“曹爽被诛杀，朝廷征召夏侯玄任大鸿胪，几年后调任太常。中书令李丰谋划想让夏侯玄辅政，诛杀大将军而由夏侯玄取代他。大将军略有察觉，事情交给廷尉审理。夏侯玄临刑于东市，脸色不变，举止自若。”班固《汉书·杨雄述》说：“深沉宏大啊，这样的人，确实喜好斯文。”《史记》中太史公说：“不是死亡困难，而是处在死亡之中困难。”万物动荡如波涛，谁来承担它们的拖累？天地虽然广大，却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范晔《后汉书》记载，李熊劝说公孙述：“如今四海动荡，匹夫也横加议论。”荀悦《汉纪论》说：“以天地六合之大、一个人的微小，却使匹夫无处容身，难道不可悲吗？”君主和亲属出于自然之情，并非由名教强制。敬爱和授受之情相同，感情和礼制都能周全。《孝经》说：“由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母亲，爱是相同的；由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君主，敬是相同的。”王经气节刚烈，知道面临死亡也不屈挠。求取仁德并不遥远，期望正在忠孝之中。《汉魏春秋》说：“魏帝见威权日渐丧失，忍不住愤怒，于是召来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素，说：‘司马昭的心思，路人都知道。’” “我不能坐着接受废黜和侮辱，今天应当和你们亲自出兵讨伐他。”《世语》说：“王沈、王丛驰马把这件事告诉文王，尚书王经因为正直而没有出奔，于是被文王杀死。”《魏志》说：“清河人王经，在甘露年间任尚书，因高贵乡公的事情获罪被诛杀。”裴松之说：“王经字彦纬，这里说字承宗，大概是有两个字。”班固《汉书述》说：“乐昌忠厚笃实，不屈不挠。”《论语》中孔子说：“仁德离我们远吗？我想要仁德，仁德就到来了。”玄伯刚强简约，非常重视名分和体制。志向在于建造高大的事业，增高殿堂，扩充台阶。《汉书》中贾谊上书说：“君主的尊贵好比殿堂，群臣好比台阶。所以台阶有九级，屋檐离地远，殿堂就显得高；台阶没有级数，屋檐离地近，殿堂就显得低。高的难以攀登，低的容易侵犯，道理和形势就是这样。”身穿端正的礼服站在虎门，正直的言论更加畅达。面临危难献出生命，竭尽自己的心意和礼节。《干宝晋纪》记载高贵乡公被弑之后，司马文王召集朝臣谋划如何处理此事。太常陈泰流着眼泪进来，文王在偏室接待他，对他说：“玄伯，你认为我应当怎么办？”陈泰回答：“诛杀贾充来向天下谢罪。”文王说：“替我再考虑一个次一等的办法。”陈泰说：“只有比这个更进一步的办法，不知道次一等的办法是什么。”文王于是长久不说话。任侍中，后来转任左仆射，去世。《左氏传》说：“晏平仲穿着端正的礼服，站在虎门之外。”面临危难献出生命，已经见于上文。堂堂孔明，根基和气象宏大高远。“堂堂”已经见于上文。他的器度与众生相同，却独自禀受了先知先觉的才智。《孟子》说：“伊尹说：上天生下这些人，使先知先觉的人来启发后知后觉的人。我，是上天所生百姓中的先知先觉者。”他的风流声望足以作标榜，远远超过管仲、乐毅。《孙绰子》说：“圣贤极力树立自己的声望标榜，具有巨大的力量。”管仲、乐毅，已经见于序文。起初如潜伏的龙盘踞，雅正的志向更加坚定。《周易》说：“初九，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具有龙的德行而隐居的人；坚定得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方言》说：“尚未升天的龙，叫作蟠龙。”正值百六之厄，道义丧失，战争接连发生。《汉书》说，阳九之厄开始进入百六。音义说：“《易传》所说的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就是这种灾难。”如果不是一代之中负有使命的人，谁能扫除阴霾？《孟子》说：“每五百年必定有圣王兴起，在这期间必定有闻名于世的人。”《广雅》说：“命，就是名。”《尔雅》说：“天气下降，地气不能应和，叫作雺。”孔安国《尚书传》说：“雺，是阴气。”音切为武功切；今为协韵，读作梦。宗室的后代思念安宁，姑且说起求救之事。《蜀志》说：“刘备是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的后代，所以称为宗子。”解控，是说对方有急难而向自己控告求助，自己能够为他解除困厄。

译《左氏传》中，王子伯骈说：“没有可以控告求助的地方。”杜预说：“控，就是引诉。”脱去平民衣服，从山林之中出仕，成为当时的栋梁。袁崧《后汉书》记载，郭林宗给陈留人盛仲明写信说：“您和诸位，是当时的栋梁。” 士元志向宏大深远，雅正的性情内在融和。《谢承后汉书》说：“严遵性情高雅严厉。”崇尚善行，爱护万物，观察事物的开始就能知道它的结局。《孟子》说：“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六韬》说：“圣人看见事物的开始，就知道它的结局。”《周易》说：“由终点来知道起点，由起点来知道终点。”丧乱已经十分完备，胜利的道路还没有兴盛。先生为之树立标志，振兴并发扬清正的风气。《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行，流布清正的风气。”周密辅佐贤明的君主，行事不妄而且合乎时宜。《毛诗》说：“把柴薪捆扎得紧密。”毛苌说：“绸缪，就像缠绵。”《周易》说：“无妄卦的行动，到了穷困处就是灾祸。”早晚都不懈怠，所行的义理在于不断发扬光明。《毛诗》说：“早晚不懈怠，用来侍奉一个君王。”“缉熙”已经见于上文。三条谋略陈述以后，建立霸业的基础已经奠定。《蜀志》说：“刘璋返回成都后，先主本来要替刘璋向北征讨汉中，庞统劝说：‘暗中选拔精兵，日夜兼程，直接袭击成都；刘璋既没有武略，平素又没有防备，大军突然到达，一举便可平定，这是上策。杨怀、高沛是刘璋的名将，各自率领强兵，守卫关隘；听说他们多次写信劝谏刘璋，让他遣送将军返回荆州。将军还没有离开，就派人去和他们联系，说荆州有急事，想回去救援，并且让军队整理行装，表面上装作要回去；” “这两个人既佩服将军的英名，又高兴将军要离去，一定会骑轻骑前来相见，将军因此可以把他们抓住，进而夺取他们的兵力，再向成都进军，这是中策。退回白帝城，连接荆州的援助，慢慢回来谋取成都，这是下策。如果迟疑不走，就会造成极大的困境，不能再拖延了。先主认为中策可行，于是斩杀杨怀、高沛，回头向成都进军，所经过的地方总能攻克。后来任军师中郎将，去世。” 公琰培植根本，不忘中正之道。哪里只是说仿效别人，实际上出于他雅正的本性。既然已经被羁绊约束，便承担起时代赋予的使命。推举贤能而谦恭自守，时间越久越令人敬重。《蜀志》说：“蒋琬任大将军，录尚书事，后来去世。”司马迁书信说：“以推举贤能、进用士人为要务。”《论语》中孔子说：“君子行事，总是谦恭。”又说：“晏平仲善于同人交往，交往越久越受到敬重。” 公衡和仲达，内心深沉充实。《毛诗》说：“内心坚定而深沉。”亲近、媚悦这位君主，面临危难也不迷惑。《毛诗》说：“亲爱这位君主，应侯顺从他的德行。”从前命运不顺，只得借助邻国的羽翼。《蜀志》记载，先主将要向东征讨吴国，黄权劝谏说：“吴人善于作战，而且水战顺流而下，进军容易、退却困难，请让我担任先锋来抵挡敌军，陛下应当作为后方镇守。先主不听，任黄权为镇北将军，督领江北军，先主自己驻在江南。吴将陆议乘虚切断包围，南军大败。先主退走而道路被隔断，黄权无法回来，于是率领所部投降魏国，被任命为镇南将军。”进用时能够留下美善的声誉，退处时也不失去德行。《蜀志》说：“魏文帝对黄权说：‘您舍弃叛逆而归顺，难道想追随陈平、韩信的旧迹吗？’黄权回答：‘我过分受到刘氏的特殊恩遇，投降吴国不可以，回蜀国又没有道路，所以归命于魏。而且我是败军之将，能够免死已经是幸运，哪里有什么值得仰慕古人的地方！’先主去世的消息传到魏国，群臣都来道贺，只有黄权没有道贺。后来任车骑将军，去世。天下纷乱，人心将要改变。鸟选择高大的梧桐树，臣子也需要等待君主的顾盼。鸟选择树木，已经见于上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公瑾英明通达，心地明朗而有独到见识。他拨开草莽寻求贤君，只凭一面相见便确定交情。《崔寔本论》说：“且看世人相互评论，往往只凭一面之交，就决定好坏的评判。”魏武雄健威严，表面上寄托于建立霸业的行迹。志向压倒衡山、霍山，倚仗战争而忘记敌人。衡、霍，是吴地境内的两座山。这个人卓然出众，在赤壁显耀奇功。日、月、星三光仿佛分处三方，天地宇宙暂时被隔开。《淮南子》说：“道包容天地宇宙，使三光彰明。”高诱说：“三光，就是日、月、星。” 子布以声名著称，却遭逢时世正值动乱。他在桑梓故土收拢羽翼，后来渡过长江，在江南休息肩负。《吴志》说：“张昭是彭城人。汉末大乱，徐州的士人百姓大多到扬州避难，张昭向南渡过长江。孙策开创基业，任命张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孙策升堂拜见张昭的母亲，使两家如同旧日并肩相交，军政文武事务全都交给张昭。”班固《汉书述》说：“携手逃离秦地，收拢羽翼一同兴起。”《毛诗》说：“只有桑树和梓树，必须恭敬对待。”《左氏传》记载，郑成公时子驷说：“请在晋国休息肩负。”王者的谋略和威势逐渐安定，吴、魏两国共同珍视贤才。应玚《释宾》说：“九州的威势安定，开始失去它的政权。”于是献上宏大的谋略，匡正这条霸业之道。《史记》记载，商鞅说：“我用霸道劝说孝公，他心里想要这样。”桓王去世时，大业还没有完全成就。孙策临终把孙权托付给张昭，只有贤能的人和亲近的人可以承担此事。《吴志》说：“孙策临终时把弟弟孙权托付给张昭，张昭率领群臣拥立并辅佐他。”《东观汉记》说，张堪握着朱晖的手臂说：“想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先生。”停止哭泣，抑制悲哀，面临危难而忘却自身。孙权能够成就南面称王的事业，实在是由于老臣。才俊为时代而出现，时代也同样需要才俊。苏武《答李陵书》说：“每当想到您，才俊是为时代而出现的，器度也是为时代而出现的。得到人才而能够任用，最可贵的是彼此没有猜疑。” 子敬气概昂扬，从草野中脱颖而出。承受重任而发表奇谋，于是建造了云台。《吴志》说：“起初鲁肃见到孙权，劝孙权说：‘替将军谋划，只有在江东形成鼎足之势，以观察天下的祸乱，然后建立帝王名号，图谋天下。’陆机《谢平原内史表》说：‘振作身影，脱颖而出。’《庄子》说：‘农夫没有除草的事务。’《淮南子》说：‘云台很高。’高诱说：‘高到接近云层，所以叫云台。’ 子瑜仪态端庄，性情纯厚美善。进谏而不触犯，正直而不刚愎。所谓仪态端庄、性情深厚，就是容貌闲雅而性情长久敦厚。《谢承后汉书》说：“朱皓德行纯厚美善。”《礼记》说：“侍奉父母，有所隐讳而不要冒犯。”郑玄说：“不要冒犯，是说不要触犯父母的脸色来进谏。”《论语》说：“侍奉父母，看到细微处便进谏。”奉命在公堂办事，退下后忘却私人身份。《吴志》说：“建安二十年，孙权派使者到蜀国与刘备通好，只同弟弟诸葛亮在公开场合相见，没有私下会面。”《论语》说：“奉命传达使命的人出发。”《毛诗》说：“公庭上举行众人的舞蹈。”难道没有鹡鸰之情吗？但必须谨慎对待名位和器物。《毛诗》说：“鹡鸰在原野，兄弟正处于急难。”《左氏传》中仲尼说：“只有名位和器物，不能够假借给别人。”

译伯言忠诚勤勉，以道义辅佐时世。“蹇蹇”已经见于上文。出仕时能够勤勉建立功业，入朝时能够进献可行之策、废止不可行之事。《国语》中史黯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要劝谏过错、奖赏善行，推荐可用之人、罢黜不可用之人，献出才能、进用贤人。”谋划使国家安宁，解除纷乱，挫抑锐气。《老子》说：“挫去它的锐气，解开它的纷乱。”正因为正直而招来猜疑，忠诚却获得罪责。《吴志》说：“陆逊任丞相时，朝廷有关于太子地位不安的议论。陆逊上疏陈述，太子是正统，应当有如盘石般稳固的地位；鲁王是藩臣，应当使他们在宠爱和俸秩上有所区别，各得其所，上下都能安定；他恭敬地叩头流血来陈述此事。这样的奏疏上了三四次。太傅吴粲因为多次同陆逊通信而获罪，下狱而死。孙权屡次派中使责备陆逊，陆逊愤恨而死。” 元叹敦厚深远，精神平和，仪表谨慎。像白圭一样，质地没有尘垢瑕疵。《毛诗》说：“白圭上的斑点还可以磨掉；言语上的瑕疵，却无法挽回。”《东观汉记》记载，杜诗荐举伏湛说：“自从行束修之礼以来，直到现在没有毁谤和污点。”立身使上位者保持恒常，匡正上位者要逐渐进行。《吴志》说：“顾雍访问有关政务职位的适宜之处，总是秘密地把意见上报。如果被采纳使用，就归功于上位者；如果不被采用，始终不向外宣扬。”《周易》说：“君子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恒常原则。”清澈时不增加洁净，浑浊时也不增添污染。这是说他能够适应清浊的不同情势。清浊，已经见于上文。仲翔高尚明亮，性情不与世俗随和。《吴志》说：“虞翻性情不合世俗，常遭到毁谤。”喜好正确而不与众同流，受到挫折却不屈服。他屡次触犯君主的逆鳞，因为坚持直道而遭受贬黜。《吴志》说：“虞翻多次犯颜直谏，孙权不能高兴。孙权和张昭谈论神仙，虞翻指着张昭说：‘他们都是死人，却谈论神仙；世俗难道真有仙人吗？’孙权积累的怒气不止一次，于是把虞翻迁徙到交州。”班固《汉书赞》说：“大雅之士卓然不群。”《韩子》说：“龙作为虫，驯顺柔和时可以亲近骑乘；但是它喉咙下面有一片逆鳞，直径一寸，若触犯它，就会杀人。君主也有逆鳞，游说者触犯它，就很危险。”《论语》中柳下惠说：“以直道侍奉人，哪里能不多次遭贬黜呢？”感叹他超过孙阳，放逐之处同于贾谊、屈原。《楚辞》说：“骏马在破车前徘徊啊，遇到孙阳才得到代替。”王逸说：“孙阳，就是伯乐的姓名。”《孔丛子》记载，子高回答魏王说：“劣马和骏马同驾一车，伯乐为此叹息；美玉和石头混杂，卞和为此叹息。”《汉书》说：“天子曾想让贾谊担任公卿，绛侯、灌婴一类的人嫉恨他，于是毁谤贾谊，天子也疏远了他，任命贾谊为长沙王太傅。贾谊被贬离开后，心情很不得意，等到经过湘水，作赋来凭吊屈原。” 屈原是楚国的贤臣，被谗言陷害而遭放逐，创作了《离骚》。贾谊追念并为他悲伤，于是借此抒发自己的情怀。众多的贤人济济一堂，千年才遇到一次。《毛苌诗传》说：“诜诜，就是众多。”读作使陈切。“千载一遇”已经见于上文。整顿马缰，登上高大的道路，昂首奔驰在通天之路上。《莺鹉赋》说：“蓐收整顿马缰。”《登楼赋》说：“借助高大的道路来施展力量。”邹阳上书说：“蛟龙昂首奋翼。”枚乘《乐府诗》说：“通天之路阻隔，无法约定期限。”仰头汲取玄妙的清流，俯身扩展当代事务。《毛苌诗传》说：“挹，〔原文有缺字〕。”名节虽然道路不同，高雅的志趣却相同。《周易》说：“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嵇康《赠秀才诗》说：“仰慕志趣相同的人。”日月附丽于天空，仰望它们也不会坠落。《周易》说：“日月附丽于天空。”《礼记》说：“日月星辰，是人们用来仰望的。”不是这一类的，就不列入祭祀的典礼。《吕氏春秋》说：“德行昭著美好，可以和日月相比，不能使它停止。”仁义存在于自身，施行起来不会穷尽。《论语比考谶》说：“仁义在身，实行它就可以变得强大。”《毛诗》说：“孝子的德行不会穷尽。”毛苌说：“匮，就是竭尽。”还想仰望那重叠的光辉，不断汲取，不断品味。羊秀《卫公诔》说：“仰慕久远的遗风，重叠的光辉冠绝天下。”后世的人为之击节，懦弱的人也因此增添气概。《魏略》记载，王朗回答太祖说：“接受诏旨的那一天，抚掌击节。”《孟子》说：“听到伯夷风范的人，贪婪的人变得廉洁，懦弱的人树立了志向。” 《文选考异》注文“檀道鸾《晋阳春秋》说”：何焯校改认为“晋”字上应增“续”字，陈同。袁本没有“春”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和五臣本合并，衍出了这个字。注文“禅伐不同”：袁本“伐”作“代”，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作“伐”，与此本一样，都是错误。注文“舜举八元八恺用之于尧时也成汤得伊尹武王得吕望而社稷安也”：袁本这二十七字在五臣铣注之下，其中“善曰”下面作“二八谓八元八凯也伊伊尹也吕吕望也”十六字。考察起来，袁本最为正确。茶陵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错误地同于此本。注文“三黜之”：陈校说“之”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这个字。注文“盍远续禹功”：考察起来，“续”应当作“绩”。各本都错了。又考察，“禹”字不应当有，见于前文，疑心是不知情的人添上的。“遭时匪难”：袁本、茶陵本“匪”作“不”。考察起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之处。注文“折而不桡”：袁本、茶陵本“桡”作“挠”。后面赞语的注文中“不桡不屈”也同样如此。考察起来，据此怀疑善本作“桡”，两本并非正确。现在正文作“挠”字，或许是五臣本作“挠”而混乱了它。“桡”虽然通作“挠”，凡是善本、五臣本即使是同一个字也有区别，只是“？”和“木”部常常相混罢了。注文“尚书曰成王将崩”：陈校说“书”字下脱漏了“序”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汉书高祖功臣颂曰”：考察起来，“书”字不应当有。各本都衍出了这个字。“魏志九人”：袁本、茶陵本把“魏志”另起一行，这是正确的。“袁焕字曜卿”：茶陵本“焕”作“涣”。袁本作“焕”，与此本相同。袁本后面赞语的注文中，第一个字作“涣”，其余都作“焕”。考察起来，现在《魏志》作“涣”，茶陵本“涣”“焕”错杂出现，此本全部作“涣”，似乎应当以“涣”为正确。注文“杞良才也”：考察起来，“杞”字下应当有“梓”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太公往吊之曰”：考察起来，“往”应当作“任”。各本都错了。这是引用《山木篇》的文字。注文“子甚者”：茶陵本“甚”作“其意”二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错了。注文“洪水横流”：袁本、茶陵本“洪”作“鸿”，这是正确的。考察起来，这是尤其采用今本《孟子》改写的。注文“吾以疾为蓍蔡也”：袁本“蔡”作“龟”，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作“蔡”。考察起来，这大概是因为正文而改动的。注文“右尹革曰”：陈校说“尹”字下脱漏了“子”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

译注文“如一旦一去此”：袁本、茶陵本“去”字上没有“一”字，这是正确的。考察起来，《魏志》没有“一”字。注文“竟坐免刑”：袁本、茶陵本“免”作“得”。考察起来，现在的《魏志》“得”“免”二字都有，大概是因为此本增添了“免”字，反而误删了“得”字。“敬授既同”：何焯校改“授”为“爱”，说是依据《晋书》。袁本说善本作“授”，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爱”。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也应当作“爱”。注文“散骑常侍王素”：何焯校改“素”为“业”，陈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注文“为军中郎将卒”：何焯校改，认为“军”字下脱漏“师”字，陈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公衡仲达”：袁本说善本作“仲”，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冲”。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仲”字无法解释，必定是传写错误。善本也应当作“冲”。注文“命昭为良史”：何焯校改“良”为“长”，陈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注文“弟权托昭”：袁本、茶陵本“弟”字上有“以”字，这是正确的。“立上以恒”：何焯校改“上”为“行”，说是依据《晋书》改的；注文本来就引用《易经》。袁本说善本作“上”，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行”。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也应当作“行”。注文“仰募同趣”：茶陵本“募”作“慕”，这是正确的。袁本也错了。《文选》第四十八卷 目录［隐藏］ 1 符命 1.1 封禅文 1.2 《剧秦美新》1.3 《典引》一首 符命 封禅文 封禅文 司马长卿。《史记》说：“司马长卿病得很重，武帝派所忠前去索取他的著作。所忠到达时，长卿已经去世。他的妻子说：‘长卿没有死时，写了一卷书，说有使者来索取书，就把它上奏。’那封遗留下来的书信谈论封禅的事情，所忠便上奏了。” 追溯上古最初开端，自从昊穹诞生百姓以来。张揖说：“昊穹，是春夏时对天的称呼。”郭璞《尔雅注》说：“伊，是发语词。”历数各代君主，一直到秦朝。文颖说：“选，是数说；辟，是君主。”近处的人接踵踏行他们的足迹，远处的人也听闻他们的风声。《汉书音义》说：“率，是循；迩，是近；踵，是踩踏；武，是足迹；逖，是远。”近处的人踩踏他们的足迹，远处的人听闻他们的声誉。纷乱繁多、光彩消散，最终湮没而不被称述的人，多得数不清。张揖说：“纷纶，是纷乱的样子。”善注说：“湮，是湮没；胜，是尽。”继承韶、夏的德业，崇奉尊号和谥号，能够大略说出的在泰山举行封禅的君主有七十二人。文颖说：“韶，是光明；夏，是广大。德行光明而广大、相继在位，在泰山举行封禅的共有七十二人。”《管子》说：“封禅泰山、祭祀梁父的，有七十二家。”没有哪一种善行开始时美好、后来却不昌盛；谁逆反、失德而能够长存呢？应劭说：“罔，是无；若，是顺；淑，是善；畴，是谁。”服虔说：“没有开始行善而后来不昌盛的，也没有逆反失德却能够长存的。” 轩辕氏以前的时代，遥远而久远，关于它的详细情况已经无法听闻了。五帝、三王以及六经典籍所记载的传说，只有风教还可以观察。《汉书音义》说：“五，是五帝；三，是三王。经籍记载的内容，可以知道善恶。”《尚书》说：“元首明智啊！股肱贤良啊！”这是《尚书·益稷》的文字。由此谈论起来，君主没有比唐尧更盛大的，臣子没有比后稷更贤能的。后稷在唐尧时代开创事业，《汉书音义》说：“在唐尧时代播种种植百谷。”公刘在西戎之地发迹，《汉书音义》说：“公刘是后稷的曾孙。”文王改变制度，于是周朝达到了最盛大，伟大的道业超过并完成了。文颖说：“郅，是至；行，是道。文王开始开创王业，改定正朔，改变服色，太平之道于是成就。”

译如淳说：“越，是于。”此后却逐渐衰退衰微，千年没有声誉。郑氏说：“没有声，是说没有恶名。”难道不是善始善终吗？《汉书音义》说：“这是赞美周家始终相称，如同一体。”《庄子》说：“善于开始，善于结束，人们尚且会效法他。”然而周朝没有别的异端，只是谨慎于前代所由之事，谨慎地把遗教留给后代。意思是周朝的先王开创制度、垂下基业，既谨慎制定规模，又谨慎留下遗教。所以它的轨迹平坦易行，容易遵循；“夷”和“易”都表示平坦。意思是周朝的轨迹平坦简易，容易遵奉。“二易”都读作盈豉切。深厚的恩泽广大丰盛，“易”是丰厚的意思；“湛”是深厚；“厖”“鸿”都表示广大。意思是深厚的恩泽广大，容易使天下丰厚。湛，读作沈；厖，读作莫江切。法度显著明白，容易遵守；垂下统绪，治理顺当，容易继承。张揖说：“垂，是悬挂；统，是统绪；理，是通达。文王重新推演《易》的六爻，穷尽事理、发挥人性，把这些道理悬示给后世。他的道义和顺，容易延续而且明白；孔子得到它的卦象，解释了它的卦辞。”因此，周朝的事业在成王还在襁褓时就兴隆起来，在文王、武王两位先王那里达到崇高。孟康说：“襁褓，指成王；二后，指文王、武王。周公辅佐成王，使天下达到太平，功德超过文王、武王，是因为遵循法度而容易施行。”推究它的根本，直到最终归结于此。张揖说：“都，是于；卒，是终。”《尔雅》说：“元，是开始。”但没有特别卓越、独绝的事迹可以考察到今天。然而仍然登临梁父、登上泰山，建立显赫的称号，施加尊贵的名号。显号、尊名，指的是封禅。大汉的德泽，如同遇到涌出的源泉，水势潜流涌动而广泛漫延。张揖说：“逢，是遇到。这里比喻汉德盛大，好像遇到源泉涌出。” 服虔说：“潏，是泉水的样子。”徐广说：“沕，是沉没，读作亡必切。”音义说：“有人说，曼羡是广泛散布。”广大浩瀚，充塞四方，如云铺布，如雾散开。张揖说：“旁魄，是布展延伸。”魄读作薄。向上通达九重天，向下流到八方边际。孟康说：“畅，是通达；垓，是重数；泝，是流行；埏，如同瓮埏，是大地的八个边际。”意思是它的德泽向上通达九重天空，向下流布到大地的八方边际。凡是怀有生命的种类，都受到滋润浸濡。和顺之气横流，武威气势迅速远播。“迩陿游原，遐阔泳末”：孟康说：“迩，是近；原，是根本；遐，是远；阔，是广大；泳，是浮游。把恩德比作水，近处的人游于源头，远处的人浮游在末流。”最先作恶的人都湮没不见，昏暗的地方变得明亮清晰。孟康说：“最初作恶的人都被湮灭；晻昧，比喻夷狄全都受到教化。”《谷梁传》说：“诸侯不能首先作恶。”昆虫也得到安乐和恩泽，回转头来面向内部。文颖说：“闿、泽，都表示快乐。”韦昭说：“面，是面向。”闿读作恺，泽读作驿。然后在苑囿中豢养驺虞这样的珍贵兽群；这是说驺虞的兽群处在苑囿之中。毛苌《诗传》说：“驺虞，是一种仁义之兽，天下有至诚至信的德行，它就会出现。捕获麋鹿一类的奇异兽，《汉书音义》说：‘徼，是遮拦的意思。’遮捕麋鹿而得到其中的奇异者，就是说捕获了白麟。把一茎六穗的禾米送入厨房，郑玄说：‘导，是选择的意思。’一茎六穗，是说把嘉禾的米送进厨房，用来供奉祭祀。用两角共一个根的牲兽作为牺牲，服虔说：‘牺，是牲的意思。觡，是角的意思。柢，是根本的意思。’汉武帝获得白麟，两只角共用一个根，便把它用作祭牲。获得周代遗留下来的珍贵灵龟，把它放养在岐山，文颖说：‘周代把剩余的龟放养在沼池中，到汉代在岐山旁得到它。龟能够吐出旧气、吸纳新气，活千年而不死。’在沼池中招呼乘黄、乘龙。汉书音义说：‘翠黄，就是乘黄，龙的翅膀、马的身子，黄帝乘着它

译成仙。’这是说看见乘黄，便招呼它。’《礼乐志》说：‘訾黄啊，你为什么不下来？’余吾在渥洼水中产神马，所以说在沼池中乘龙。鬼神来接引灵圉，让她住在闲静的馆舍里。文颖说：‘当时皇上寻求神仙之人，得到上郡巫女长陵女子，她能同鬼神交往，治病总能痊愈，于是把她安置在上林苑中，称为神君。她类似古代的灵圉，所以用礼相待，让她住在闲馆之中。’

译奇异的事物诡奇变化，卓绝异常而穷尽各种变化。《汉书音义》有人说：‘俶傥，是卓异的意思。’奇伟的事物诡奇非常，卓然绝异，变化无穷。可敬啊！祥瑞接连来到这里，皇上仍认为自己的德行浅薄，不敢举行封禅。周代跃入船中的白鱼，便以火燎祭它。应劭说：‘航，是船的意思。休，是美的意思。’《尚书旋机钤》说：武王得到兵书，谋划向东进军时，白鱼跃入船中，武王俯身取鱼，用火燎祭它。假如没有这些祥瑞，凭什么登上介丘，不也会惭愧吗？服虔说：‘介，是大山丘的意思。’意思是说，周代把白鱼当作祥瑞，登泰山举行封禅，难道不会惭愧吗？《小雅》说：‘内心惭愧叫作恧。’恧，音女六切。进取和谦让的道理，为什么这样失当呢？张揖说：‘进，是说周代；让，是说汉代；爽，是差错的意思。’意思是说，周代不应举行封禅却进取举行，这是进；汉代可以举行封禅却不举行，这是让。于是大司马进言说：“陛下以仁爱养育众生，以义征讨不顺从者。文颖说：‘大司马是上公，所以首先进言。譓，是顺从的意思。’中原诸夏乐于进贡，众多蛮夷捧着贽礼来朝；德行与古代帝王相当，功业无人能比，盛大的功业广泛施及四方，祥瑞众多而变化无穷，应该到来的祥瑞接连来到，并不是只创见一种。文颖说：‘不是只有一种事物出现。创，是初创、首次出现的意思。’我想泰山、梁甫已经设置坛场，等待陛下临幸，准备以封禅的尊号来彰显荣誉。汉书音义说：‘意，是说泰山、梁甫设置坛场，等待皇帝举行封禅、建立名号，以表彰荣名。望幸，是等待皇帝临幸。盖，是发语词。’陛下却谦让而不肯举行。文颖说：‘不发，是不发表原来的意愿。’这样就断绝了三神的欢悦，缺少王道的礼仪。应劭说：‘挈，是断绝的意思。’李奇说：‘缺，是缺少的意思。’韦昭说：‘三神，就是上帝、泰山、梁父。’群臣都感到惭愧。有人说：况且上天的意旨深奥难明，已经用珍贵祥瑞表示意愿，实在不可推辞。孟康说：‘天道幽深难测，借祥瑞显明自己的意旨，不可推辞。’如果这样还推辞，泰山就没有留下记号，梁甫也无所期待。汉书音义说：‘泰山之上没有留下表记，梁父的坛场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古代帝王也都应当在同一时代显耀，使各自的时代成就功业而不至于断绝；后世的说者还凭什么称颂他们，并说有七十二位君主呢？应劭说：‘屈，是断绝的意思。’ 意思是说，古代帝王如果只求一时的荣耀，终其一生便断绝，那么后世就无从显扬称颂他们。修养德行以获得祥瑞，奉行天命以办理政事，并不是为了苟且求进、超越礼制。文颖说：‘越，是超越的意思。’所以圣王不废弃礼制，而修治祭祀地神的礼仪，向天神禀告诚意。《汉书音义》说：‘谒，是告知；款，是诚意。’意思是说，不废弃修治地神礼仪、向天神告以诚意的道理。在中岳刻立功绩，以彰显至尊之德。张揖说：‘大概先礼敬中岳，然后临幸泰山。’舒展盛大的德行，发布荣耀的诏令，接受丰厚的福祉，使之渐渐惠及百姓。黎元，见上文。这是天下最盛大的壮观，是王者最终完成的事业，不可减损。皇皇，是美盛；卒，是终结；贬，是减损；‘卒’有的本子作‘本’。希望陛下成全这件事。张揖说：‘希望通过封禅使它最终完成。’然后再因而采纳各位搢绅先生的大略方术，使他们得以借日月最后的光辉和极盛的光明，施展官职，完成错综的事业。《汉书音义》说：‘寀，是官职。’使诸儒记载功绩、著述事业，得以看见日月最后而特别明盛的光辉，从而施展他们的官职，建立交错的事业。错，音千故切。还应当兼取并订正其中的义理，修饰这些文章，作成《春秋》一经。” 孟康说：‘犹，是因而的意思。《春秋》是用来订正天时、辨别人事的。诸儒既然得以施展事业，于是又兼以订正天时、辨别人事，叙述大义，编成一部经书。’将承袭旧有的六经而成为七经，把它发扬开来而无穷尽。服虔说：‘旧有六经，汉代想成为七经。’《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因袭的意思。’使万世之人都能激扬清流，传播细微的波澜，飞扬英名，腾达丰美的实际功业。蜚，是古代‘飞’字。前代圣人之所以能永远保持美好的名声，常常成为称首，正是因为这个。应当命令掌故官把全部仪式上奏，并请陛下阅览。《汉书音义》说：‘掌故，是太史官属中主管旧事的人。’” 于是天子受到感动，改变容色，说：“好啊，朕就试一试吧！”张揖说：‘俙，是感动的意思，音许皆切。’‘俙’有的本子作‘沛’。于是改变思绪、回转心意，总合公卿的意见，询问封禅的事情，歌咏功德的广博，铺陈祥瑞的丰富。《汉书音义》说：‘诗，是歌咏功德，下面四章是颂歌。大泽之博，是说“自我天覆，云之油油”。广，是广博。符瑞之富，是说“班班之兽”以下三章，说明祥瑞应验广大而丰富。’于是作颂说：自从上天覆盖大地，云气油然而行。甘露和应时的雨水降下，那土地可以任意游憩。游，是遨游的意思。意思是说祥瑞屡屡降临，所以可以游憩。滋润的水液渗流下来，什么生物不能生长繁育！《说文》说：‘渗，是向下渗流。’又说：‘漉，是水向下流的样子。’韦昭说：‘渗，音疏禁切。’嘉禾一茎六穗，我的庄稼还有什么不能储藏？李奇说：‘我的农作物，还有什么不能积蓄的呢？’ 不只是降雨，还用雨露滋润它们。不只是遍及我这里，还广泛地布施庇护。万物欣欣向荣，心怀感戴而思慕。周书中，王子晋说：‘万物欣欣向荣，不是舜又是谁呢？’名山显出尊位，等待君王到来。韦昭说：‘名山，是泰山；显位，是举行封禅的事情。’君王啊，君王啊，为什么还不前往呢？李奇说：‘侯，是为什么的意思。’意思是说，君王为什么不举行封禅。????的野兽，喜欢在我君王的园囿中。这里说的是驺虞。《春秋考异邮》说：‘虎身有斑纹，是阴阳杂合的象征。’白色的皮毛、黑色的斑纹，它的仪态值得赞美。毛苌《诗传》说：‘驺虞，是白虎黑纹。’温和而庄重，是君子的姿态。《汉书音义》说：‘旼旼，是和顺；穆穆，是恭敬。’意思是说容貌姿态既和顺又恭敬，很像君子。张揖说：‘旼，音旻；态，音他代切。’过去只听说过它的声音，今天亲眼看见它来到。它的来路无从追寻，是上天降下祥瑞的征兆。文颖说：‘它是从什么道路来的呢？这正是天降祥瑞的应验。’这件事也见于舜，虞氏因此兴盛。文颖说：‘百兽一同起舞时，驺虞也在其中。’ 洁白光润的麒麟，在那神灵的祭坛游行。《汉书音义》说：‘汉武帝祭祀五畤，获得白麟，所以说它游于灵畤。’《毛诗》说：‘母鹿洁白光润。’孟冬十月，君王前往郊外祭祀。白麟奔驰在我君王车舆之前，天帝因此享用燎祭，天帝接受了祭祀，以福祉作为回报。夏、商、周三代以前，大概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译蜿蜒的黄龙，因兴盛的德行而升起。文颖说：‘它因至高的德行而出现。’《楚辞》说：‘驾着八条蜿蜒的龙。’色彩灿烂耀眼，光辉明亮辉煌。纯正的阳气显现出来，使百姓觉悟。文颖说：‘阳，是明亮的意思。’传记中记载说，这是承受天命者所乘之物。如淳说：‘考察书传并类比事物，有人认为汉代属土德，那么在成纪出现黄龙，正是应验。因此说它是受命者所乘。’ 上天有所命定，就用祥瑞来表明，不必反复言说。《汉书音义》说：‘上天所命，以祥瑞作为表征，彰明它的德行，不必像反复叮咛那样用语言说明。’《孟子·万章》说：‘舜拥有天下，是谁给他的呢？’孟子说：‘上天给他的。’问：‘上天给他，难道是反复叮咛地命令他吗？’回答：‘不是。’谆，音之纯切。依照事物的类别寄托寓意，用来暗示封禅。《汉书音义》说：‘寓，是寄托；峦，是山。’意思是依照事物的类别寄托寓意，以此暗示封禅。翻阅经籍来观察，天与人的关系已经相互沟通，上下彼此发出感应而确实相互应答。圣王的德行总是戒慎恐惧、小心恭敬。《尚书》说：‘兢兢业业。’《毛诗》说：‘小心翼翼。’《尔雅》说：‘翼翼，是恭敬的意思。’所以说，在兴盛时一定要考虑衰败，在安定时一定要想到危险。《太公阴谋机》说：‘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存在时不要忘记灭亡。’因此，商汤、周武王虽然处在至尊严的地位，却没有失去恭敬之道；舜处在大典之中，仍回头省察其中的缺漏，这就是所说的道理。徐广说：‘假，是大的意思。’商汤、周武王虽居至尊严的地位，仍不失恭敬之道。舜所以处在大典之中，是说他能够回头省察其中的遗失。意思是说汉代也应当不失恭敬，并且自我省察。祭天，是没有忘记恭敬；不举行封禅，是有所遗失。《毛诗》说：‘商汤降世并不迟延，正是为了敬奉上帝。’ 《文选考异》“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茶陵本没有“兮”字，并说五臣本有“之”字。袁本“兮”作“之”，并说善本没有“之”字。考察可知，两个本子的情况是正确的。汉书原文正没有“兮”字，善本与汉书相同。如今《史记》有“兮”字，是尤延之取来改订而添入的，并不正确。“继韶夏”：考察可知，“韶”应当作“昭”，注文也相同。汉书作“昭”，颜氏引用的文颖注文也作“昭”；详细注文说：“昭，是明；夏，是大的意思。德行的光明和广大相继而来。”由此可知不应当作“韶”字。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昭”，袁本说善本作“韶”，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原来作“昭”，或许因为下文连接“夏”字而误改为“韶”。如今《史记》作“韶”，但《集解》仍引用《汉书音义》说“昭，明也”等语，恐怕是与这里一同发生了错误。注文“管子曰封太山”：袁本“管”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后面的注文中，“庄子曰善始善终”上面、“尔雅曰元始也”上面、“魄音薄”上面、“谷梁传曰诸侯不首恶”上面、“闿音恺”上面、“小雅曰心惭曰恧”上面、“创初创也”上面、“望幸望帝之临幸也”上面、“言不废修礼地祇”上面、“错千故切”上面、“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上面、“俙或为沛”上面、“毛诗曰麀鹿濯濯”上面、“楚辞曰驾八龙之宛宛”上面、“孟子万章曰”上面，以及“汤武虽居至尊严之位”上面，都同样有“善曰”。茶陵本在每一节注文开头都标出，并不正确。尤本删去，也不正确。又凡不是旧注文的，袁本、茶陵本在每节开头都有“善曰”，尤本也删去了。这里不一一列举，可以按这个例子推求。“后稷创业于唐尧”：考察可知，“尧”字是衍文，是尤延之改订时添入的。茶陵本没有这个字，但校语说五臣本有“尧”字。袁本也没有，下面并没有校语；这说明袁本所见的五臣本尚无“尧”字，而茶陵本和尤本所见的本子反而多出了这个衍字。凡是两个本子的校语，都是根据它们所见的本子写成的，即使五臣本实际并非如此，这就是它们的一贯例子。《史记》《汉书》都没有“尧”字，尤延之却拿误本五臣本来改进正文，错误尤其严重。“然犹蹑梁父”：考察可知，“父”应当作“甫”；下文“意泰山梁甫”，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作“甫”、五臣本作“父”。又“而梁甫罔几也”，尤本也作“甫”。这一字存在异文，可能是各本所见的五臣本混乱了善本。汉书作“甫”，善本与它相同。《史记》作“父”，是五臣本用它来改动善本。注文“郑玄曰导”：陈校说“玄”是“氏”字的错误，见《汉书》注文，正确。各本都误作“玄”。考察《索隐》说作“郑德”。注文“角共一本”：考察可知，“角”字上面应当有“两”字。各本都脱漏了。引用《汉书》注文可以证明，《史记集解》中也有这个字。注文“介大丘也”：考察可知，“丘”字下面应当有“山”字。各本都脱漏了。引用《汉书》注文可以证明，《史记集解》引用《汉书音义》时也有这个字。注文“譓顺也”：袁本在这句话下面有“善曰譓音惠”五字，正文下面没有“音惠”二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误与袁本相同。“陛下谦让而弗发”：袁本、茶陵本在这一节上面有“上帝垂恩储祉将以庆成”十字，校语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汉书》有，《史记》也有；“庆”字作“荐”，《索隐》说汉书作“庆”，意义也通。何校据此补入。下面注文解释“三神”时引用“韦昭曰上帝”等语，其中“上帝”正是指这十字，可能是传抄时脱落了。各本所见都不正确。又考察，疑心还脱去了一段注文。注文“则说无从显称于后世也”：何校在“说”字下面补“者”字。各本都脱漏了。考察《汉书》注文中有这个字。注文“太史官属”：陈校说“史”是“常”字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史”。考察《汉书》注文作“常”。注文“言符应广大之富饶也”：陈校说“之”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考察《史记集解》引用时没有，《汉书》注文引用孟康的话也没有。注文“韦昭曰渗疏禁切”：袁本、茶陵本在“曰”字下面有“漉音鹿”三字，却没有“渗疏禁切”四字。考察这里可能两者都应当有，而“漉音鹿”应当在后面。“非惟遍之我”：考察可知，“遍”应当作“偏”，“之”字不应有，应按四字读成一句；汉书正是这样。《史记索隐》引用胡广的话说：“雨泽不是只偏向我这里。”最为清楚，说明《史记》也是“偏我”，与汉书相同。今本有错误，应当根据《索隐》订正。又考察袁本、茶陵本所载向秀注文，似乎五臣本把“偏”误作“遍”，但仍没有“之”字。各本衍出的“之”字，是在原有错误上又增加的错误。

译“乐我君圃”：何校把“圃”改为“囿”，陈校也相同。袁本说善本作“圃”，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囿”。考察《史记》《汉书》都作“囿”，并且与韵相协，何校、陈校是正确的。各本所见都不对。大概善本原来作“囿”，传抄时误作“圃”。“其仪可嘉”：何校把“嘉”改为“喜”，陈校也相同。考察汉书作“喜”，《史记》作“嘉”；从押韵来看，“喜”与“囿”相协，何校、陈校依据汉书改订，是正确的。《史记》的“嘉”也有错误。注文“张揖曰旼音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可知，两个本子都不对。《汉书》注文中也引用了这句话。“驰我君舆”：茶陵本“舆”作“与”，并说五臣本作“舆”。袁本说善本作“与”。考察这是尤校改正的结果。《史记》《汉书》都作“舆”，只是传抄时误作“与”。又考察，袁本这一节注文末尾有“文颖曰驰我车之前也”九字，《汉书》注文也引用了这句话。又“我”字下面有“君”字，茶陵本和今本没有，大概是把这一句下面的一段注文脱漏了。“顾省阙遗”：考察可知，“阙”应当作“厥”。《史记》《汉书》都作“厥”。善本注文说“谓能顾省其遗失”，它正是解释“厥”字的，因此无疑应作“厥”。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济注说“恐怕政治上有缺漏”，大概它们的本子作“阙”。各本所见都是五臣本混入善本，因而失去了校语。《剧秦美新》李充《翰林论》说：杨子评论秦朝的暴烈，称赞新朝的美盛，这正是衡量胜负、比较优劣的意思。《汉书》记载，王莽下诏说：“确定拥有天下的国号叫作新。” 《剧秦美新》杨子云说王莽暗中改易龟鼎的天命象征，子云在朝廷上不能挺身执戟，提出刚正不阿、切直鲠介的言论；退居之后又不能在空室中著述《太玄》，保全本性、守住真我，反而显露才华来贪恋宠荣，矫饰情意来贪图俸禄，成为尸位素餐所讥刺的对象，还有什么能超过他呢！把他比作仲尼，这实在是过分了。诸位官吏。《汉书》说：左右曹的诸位官吏都兼任加官，所加的官职有的为列侯、将军、卿大夫。中散大夫臣杨雄叩头再拜，向皇帝陛下上封事说：臣杨雄经学浅薄，品行才能没有什么特殊，多次蒙受深厚恩德，得到破格提拔，与众贤臣并列，惭愧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称职的。臣恭敬地思量，陛下凭借至圣的德行，如龙兴起而登用贤能，明察恭敬而崇尚古道。登庸、钦明，见上文。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成为天下的君主。《尚书》说：‘天子是百姓的父母。’又说：‘作为天下的君王。’执守纯粹清正的道术，像明镜一样照临四海，听察各地风俗，广泛阅览、包容万事，参合天地，兼备神明。难蜀父老书说：‘勤勉思考，参合天地。’神明，见颜延年《曲水诗序》。陛下比配五帝，超过三王，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闻的事。开辟，见《西征赋》。臣实在乐于使新德昭然显著，使它的光辉无穷无尽。往日司马相如作《封禅》一篇，用来彰显汉氏的美盛。臣常患颠眴病，贾逵《国语注》说：‘眩，是迷惑。’‘眴’与‘眩’是古今通用字。我恐怕一旦先于犬马死去，填埋在沟壑之中。‘先犬马’见曹子建《责躬诗》。心中所怀的志愿不能显明，便会长久遗恨于黄泉。《左氏传》中郑伯说：‘不到黄泉，不能相见。’ 服虔说：天色玄黑、土地黄色，黄泉在地下，所以说黄泉。臣斗胆竭尽肝胆，倾吐内心，写成《剧秦美新》一篇；虽然还没有穷尽万分之一，也已经是臣所能思考的极致了。“万分处一”，见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臣杨雄叩头再拜，将这些上奏给陛下，说：天地的本始尚未开辟，万物睢睢盱盱、混沌不定。这里说的是混沌初始、天地尚未开辟，万物睢盱而没有定形。《尔雅》说：‘权舆，是开始。’睢盱，见《景福殿赋》。睢，音许惟切；盱，音吁。有的呈玄色而萌发，有的呈黄色而生出芽来。意思是天地刚刚开辟，所以玄、黄呈现不同的颜色，万物开始萌芽。《易》说：‘玄黄，是天地混杂的颜色。’玄黄分剖，天地上下相互吐纳养育。意思是天地已经开辟，玄黄分判，所以天地上下共同吐纳养育万物。《易》说：‘天是玄色，地是黄色。’《礼记》说：‘和煦覆盖养育万物。’郑玄说：‘用气息叫作煦。’煦与呕相通，音况俱切。最初有了百姓，帝王的道理也开始存在。意思是最初出现百姓时，帝王的意义也开始存在。《易》说：‘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当处在混混茫茫的时代，善恶隐约模糊而不明察，世人无法谈论这些事情。混混茫茫，是天地尚未分开的样子；舋闻罕漫，是不明的样子。意思是天地刚刚开辟，君臣开始确立，善恶还隐约不明，所以世人无法谈说它们。《庄子》说：古代的人处在混沌之中，随着天地同一时期产生，获得了淡泊宁静。他们曾经有这样的说法：上古没有比伏羲氏更显明的；中古没有比唐尧、虞舜更盛大的；近世没有比成周更著名的。左氏传中召公说：‘在成周聚合宗族。’仲尼没有得到任用，困厄之中写成《春秋》。司马迁书说：‘仲尼困厄，于是作《春秋》。’凡是神明所福佑、百姓所托付的，无不称说道德、仁义、礼、智。意思是具备这四种德行，才得到神明福佑、成为百姓所托付的对象。唯独秦国从西戎之地突然兴起，占据邠、荒、岐、雍的疆域。《史记》说：秦国从非子开始成为秦地的附庸邑，号称秦嬴。接着沿袭襄公、文公、宣公、灵公的僭越行迹。《史记》说：秦庄公去世，襄公即位；襄公去世，文公即位；文公去世，德公即位；德公去世，宣公即位。又说：怀公去世，怀公的太子灵公即位。以孝公建立根基，以惠文君兴盛，以昭王、庄襄王奋发发展。孝公、惠文君、襄王，见《李斯上书》。《史记》说：秦昭王去世，儿子庄襄王即位。到了政，破坏合纵、专擅连横，吞并六国，于是称为始皇。《史记》说：庄襄王去世，儿子政即位，最初兼并天下，号称始皇帝。合纵连横，见上文。秦国大力推行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的邪僻政治，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都是秦国的丞相；又驱使白起、王翦、蒙恬、王贲等施展武力。《史记》说：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鄢、郢；又说王翦攻打赵国，攻下赵国。王翦的儿子王贲攻破并平定燕、齐的土地；又说蒙恬攻打齐国，大败齐军。毁灭古代典籍，刮除言论，焚烧书籍。《史记》中李斯说：请把不是博士官职责范围内的书，以及天下敢于收藏的《诗》和诸子百家著作，都送到郡守、郡尉处一同焚烧。松弛礼制，败坏音乐，蒙蔽百姓的耳目。崩乐，见刘歆《移太常博士书》。《六韬》说：先蒙蔽百姓的耳目。于是想要冲毁唐尧、漂荡虞舜，洗涤殷商、荡平周代；流、漂、涤、荡，都是除去的意思。?除去仲尼的篇籍，自己刻立功业；?，是古代“然”字。改变制度、车轨和度量，全都考定在秦国的纪年中。稽，是考察；纪，是本纪。意思是考校并写入《秦纪》。因此年高的儒者、博学的老人抱着书远远退避；礼官和博士闭口不谈。凤凰之类的来仪之鸟、麒麟之类的肉角之兽，都畏惧而不来。来仪，是凤凰；肉角，是麒麟。《说文》说：‘狙，是狗突然咬人，音且余切。’又说：‘犷，是狗不可亲近依附，音古猛切。’

译甘露和甘美的醴泉、景星的光辉等祥瑞，都潜藏不显。嘉醴，是醴泉；景曜，是有光辉的景星；浸潭，是滋润浸渍、能够使万物生长；潜，是隐藏。大彗星横贯天空而陨落，巨大的夷狄之患和鬼神传信的妖异发生了。茀，是彗星。《谷梁传》说：‘孛星进入北斗。’孛的意思就像茀，音步内切；茀，音步忽切。《史记·始皇本纪》说：彗星的光在东方、北方出现。《汉书音义》说：‘经，是指星星从东边出现、从西边没入，或从西边出现、从东边没入。’《史记·始皇本纪》说：有陨星落在东郡，落地后成为石头。《汉书》说：始皇时有身高五丈的巨人出现，夷狄的祸患显现在临洮。鬼信，是指有人传告祖龙将死；见《西征赋》。神灵停歇，旧有的福佑之绪断绝，海水般的百姓群起飞乱。绎，犹如绪。意思是神灵停止了原来的福佑，不再降福。绎，有的本子作“液”。海水，是比喻百姓；群飞，是说动乱。二世便灭亡，何其急促惨烈啊！二世，就是胡亥，被赵高杀害。剧，是太甚的意思，这里说灭亡太过迅速。帝王之道，必须战战兢兢，不可离弃。《尚书》说：‘兢兢业业。’能够正直而彰明它的，祥瑞就会穷尽而来。贞，是正的意思。意思是既正直又明察，所以祥瑞全都来临。反而邪曲昏昧它的，妖异和灾祸就会聚集到极点。回，是邪曲的意思。意思是既邪曲又昏暗，所以妖异灾祸竞相聚集。“昧”有的本子作“薎”。考察古代往事，凡兴起的帝王都有凭借祥瑞应验，却仍然毁败；哪有奉行毁坏、穷尽之道而能够完整保全的呢？意思是没有。所以像古代那样，称说尧、舜。《尚书》说：‘考察古代的帝尧。’又说：‘考察古代的帝舜。’以威势轻侮天道的，陷入桀、纣的下场；夏桀、殷纣就是这样。《尚书》说：‘以威势轻侮五行。’更何况把前代圣人数千年的功业全部扫除，只凭自己的私意，怎么能够享受上天的福佑呢？这里说的“况”，是指秦始皇；“私”，是他个人的作为；“而能享佑”，是说他不能得到福佑。《毛诗》说：‘洒扫庭院以内。’毛苌说：‘洒，是洒扫。’洒与汛相通，音所买切。正逢汉高祖像龙一样在丰沛兴起，奋发迅速地从宛、叶发展起来。汉高祖在丰沛起兵，消灭秦国的道路从宛、叶开始。后来从武关与项羽合力攻入咸阳。武关，见陆机《高祖功臣颂》。《汉书》记载，沛公向项羽道歉说：‘我和将军合力攻打秦国，没想到先进入关中。’在蜀汉创业，从三秦发迹。《汉书》说：项羽立沛公为汉王，统治巴蜀、汉中；又说韩信趁机向汉王陈述三秦容易兼并的计策，汉王听从了韩信的计策。战胜项羽，平定山东，于是成为天下的皇帝。《汉书》说：灌婴追赶项羽，在东城斩杀项羽；汉王在汜水北岸即皇帝位。把秦政中惨酷而烦琐的部分剔除，及时加以免除。蠲，是除去。《汉书》记载，沛公召集秦地豪杰说：‘父老们苦于秦朝苛刻的法令已经很久了，我和父老约定三条法令，其余秦法全部除去。’至于儒林、刑罚、历法纲纪、图籍典章等方面的制度，逐渐有所增加。历纪，是历数和纲纪。秦朝遗留下来的制度、项羽所定的爵号，虽然违背古制，却仍然沿用。即秦朝的政治制度和项羽的爵号，明知违背古制，却仍然因袭。《孔安国尚书传》说：‘袭，犹如因袭。’因此帝王的典章有缺失却不补正，王道的纲纪松弛却没有重新振作；正因为沿袭秦、项，所以有缺失的不补正，松弛的不重新建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等到天道的极限已到，历数也已经耗尽，便昏暗而忽然灭亡，不能自行恢复。等到大新接受天命。大新，就是王莽，见《西征赋》。上帝回转而资助，后土顾念而护持。意思是上天和大地共同降福保佑。神秘的天符、神灵的地契，黄色的祥瑞涌现出来。玄符，是天符；灵契，是地契；黄瑞，是说王莽承接黄帝、虞舜之后，有黄色之气的祥瑞。《汉书》记载王莽说：‘我先前任摄政时，黄气蒸腾，以此显示黄帝、虞舜的功业，涌现出来成为祥瑞。’各种祥瑞纷纷涌动，河流奔流而海水停静，云气运行、风势低伏，雾气聚集、雨水散布，意思是祥瑞众多。广大无边，向下遍及八方疆域，向上陈列于天庭。八圻，犹如八埏。意思是向下终极覆盖八方疆域，向上排列到天庭。声势如雷震，光彩如日光。震声，是威势声响如雷；日景，是光辉如日。《易》说：‘震代表雷。’炎盛的光辉和飞扬的声响，充满天地之间。炎光，是日光；飞响，是雷声；充塞天与深渊之间，是说所及极其遥远。天渊，见《答宾戏》。必定有难以推辞的理由。意思是实在难以辞让。于是便奉行天命，享尽宠荣，达到最高尊崇。《尚书》说：‘明王奉行天命。’天上的神符剖分显现，地上的灵契相互合应，意思是符合天命的符录而成为王者。开创亿兆人的基业，规划万世的规模，创业惠及亿兆，谋划延续至万世。奇伟、卓异、诡奇的各种祥瑞之所以出现，是因为祭祀上天、侍奉大地。那些奇异怪诞的事物，记载在五威将帅向天下颁布的四十八章符命中。《汉书》说：王莽派五威将王奇等向天下颁布符命四十二篇。上达苍穹，铺展到下方土地。假，是到达的意思。意思是众多祥瑞上达皇天，铺陈流布于下土。若不是新家，谁能使这些祥瑞应验呢？离，是应验的意思。卓越啊，光辉灿烂，真是天子的表征。表，是仪表、标志的意思。至于白鸠、丹乌、白鱼、断蛇，与这些相比就微不足道了。吴录记载：孙策派张纮给袁绍写信说：殷代阳地有白鸠的祥瑞。只是古代这件事的本源，未详其说。《尚书帝验》说：太子发渡河到中流时，火流化作乌鸦，颜色是红的。素鱼，就是白鱼，见《封禅书》。汉书说：高祖夜间经过沼泽，有大蛇横在道路上，高祖拔剑将蛇斩成两段，道路因此打开。接受天命非常容易，使众多祥瑞到来却非常勤奋。格，是到达。意思是王莽德行盛大，所以接受天命很容易，使众多祥瑞接连到来却极其频繁。古代帝王承继皇统，王者承继帝位，沿袭前代、接续古制；有的无为而治，有的因损益礼制而灭亡。

译《论语》中孔子说：‘能够无为而治的，大概只有舜吧？’又说：‘殷代因袭夏代的礼制，所损益的地方是可以知道的。’哪里知道新室专心积虑，储蓄思考、积聚政务，委，也有积累的意思；广泛地建立庄敬的政教，天一亮便不睡觉，勤勤恳恳地操劳，难道不是因为认为秦朝的作为错误吗？意思是新室之所以广泛建立庄敬的政教、勤勤恳恳，是因为认为秦朝的所作所为不对，所以想勤勉修治德政。《尚书》说：‘勤勉施行于四方，广泛建立庄敬。’司马迁书说：‘勤勤恳恳。’如果不勤勤，就不能合乎前人的意旨；如果不恳恳，就不能使显明的德行和谐。《尚书》说：‘发扬前人的功业。’《毛诗》说：‘有显明的德行。’《左氏传》注文说：‘恺，是和谐。’因此打开秘府，阅览书籍，远游于文雅的园囿，翱翔于礼乐的场所。意思是把文雅比作园囿，把礼乐比作场圃。继承殷、周失传的事业，接续唐、虞中断的风尚。胤，是继承；绝，是接续中断。美善的律法和嘉美的度量，贵重如金的科条、珍贵如玉的法令。律，是六律；嘉量，是斗、斛；金科玉条，是法令，意思是像金玉一样珍贵。神妙的卦象和灵验的兆象，古代文献全部发掘出来。蓍草用于占卦，龟甲用于占兆。神灵，是表示尊崇；古文，是前代圣王的典籍。光辉灿烂、照耀四方，没有什么不宣示、不到达。宣，是遍及；臻，是到达。使用车舆、轩车和旗帜来显示它们。式，是使用的意思。《汉书》说：王莽规定大夫、卿的车服、黼冕，各有等级。軨轩，都是车。《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成为士，车上不能有飞軨。郑玄说：就是如今有车窗的车。《周礼》说：交龙的旗叫旗，熊虎图案的旗也叫旗。扬起和鸾之声，演奏《肆夏》来调节礼仪。《大戴礼》说：行走时以和鸾之声为节，趋行时合于《肆夏》。郑玄《周礼注》说：鸾、和都是金铃。《汉书音义》说：《肆夏》是诗乐，行步时歌唱它以合节拍。施用黼黻、衮冕来彰明等级。意思是服饰有等级，也用来显示贵贱。尚书说：‘黼黻絺绣。’《周礼》说：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各有等级。端正婚嫁和丧葬礼仪，以此表示尊重。《汉书》说：王莽请求考订五经，确定婚娶礼制。亲近九族、任用贤淑，以此使族属和睦。《汉书》记载王莽诏书说：姚、妫、陈、田、王，都是我的同族。《尚书》说：‘敦厚地使九族有序。’五姓世代都得到恢复，没有遗漏任何一支。改订神祇的祭祀，是最高的礼仪。《汉书》说：王莽上奏确定南郊祭祀。恭敬修治百种祭祀，使它们都有次序。《汉书》说：王莽上奏确定群神的礼制。《尚书·召诰》说：‘在新邑祭祀，使各种祭祀都有次序而不失礼。’建造明堂、辟雍，是壮观的事业。《汉书》说：王莽上奏兴建明堂、辟雍。建立九庙、长寿宫，是孝道达到极致。九庙，见《西征赋》。《汉书》说：王莽毁坏孝元庙，只留下孝元庙的旧殿，作为文母的祭食堂；建成后，命名为长寿宫。制定六经，是宏大的事业。《汉书》说：王莽上奏设立《乐经》，但经书本来有五部，又增立《乐经》，所以说六经。向北方安抚单于，是扩大德化。《汉书》说：王莽重金贿赂匈奴，使其上书仰慕并遵从圣人制度，以此欺骗炫耀于太后。若及五等爵位，划分三等土地。晋灼《汉书注》说：若，是预先涉及的语气。《汉书》说：王莽上奏：“周代爵位有五等，土地有四等。臣请求受爵者爵位分五等，土地分四等。”《尚书》说：‘排列爵位只有五等，分封土地只有三等。’推行井田制。《汉书》说：王莽命令天下公田按每八口一井；男子人口不满八人而田地超过一井的，要把多余的田分给九族。周礼说：九夫为一井。免除人的奴役。《汉书》说：王莽命令把天下奴婢改名为私属，均不得买卖。仿照《甫刑》。《汉书》说：王莽分派、移改律令和礼法。《尚书》说：穆王制定《吕刑》。孔安国说：后来称为甫侯。匡正《马法》。《马法》是司马穰苴的法令，指每五十人出一辆革车，教习军事装备。穰苴，见左太冲《咏史诗》。恢弘、崇尚敬慎、功用、光明、美善、和谐的风尚。《周礼》说：用乐德教导国子，使他们中和、祗庸、孝友。《尔雅》说：懿、烁，都是美的意思。扩大搢绅之士讲习言语、进谏、箴规、诵读的道路。搢绅，见《封禅书》。《汉书》、贾山上疏说：古代工匠诵读箴谏之言，击鼓诵诗，士人传达言语，用来规谏过失。振鹭的声誉充满朝廷，鸿鸾般的贤才渐渐登上朝阶。振鹭、鸿鸾，都是比喻贤人。《毛诗》说：‘白鹭飞翔，在那西雍；我的宾客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使前代圣人的事业传播流衍而不被收藏封闭。韫韣，见上文；椟与韣是古字通用，音读。多么文彩郁郁、光辉灿烂啊！《论语》说：‘多么文盛啊！’又说：‘光明灿烂，他具有文章。’天人之间的事业盛大了，鬼神的愿望也确实充实满足。意思是具备圣人的德行，确实能够满足鬼神的愿望。群公和前代正直的臣子，没有不来整齐行礼。《尚书》说：‘群公既然都听从命令。’ 又说：也只有先代正直的君主，才会确立平正的仪法。这里说的是有恒常的礼仪。奸邪、盗贼和寇患，没有不振作声威加以制伏的。《尚书》说：“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邪。”继承少典的后裔，显明黄帝、虞舜的后代。《史记》说：“黄帝是少典的儿子，姓公孙。”《河图着命》说：“握登见到大虹，心有所感而生下黄帝。”《汉书》说：“我想到黄帝、舜帝，都有圣德，便寻求他们的后代，准备使他们继承祭祀。”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祀黄帝的后代；封妫昌为始睦侯，奉祀虞帝的后代。帝王的典籍缺失的已经补足，王道纲纪松弛的已经重新张立，光明灿烂，难道不是美善吗！“麟麟”是光明的意思，“麟”和“磷”在古书中通用。凡是受到这种教化的人，京师受到深厚浸润，甸服以内普遍沾被，侯服、卫服之地受到激励而奋发，荒远地区也受到洗濯沐浴。意思是说，教化所到之处，近处受到的影响更深，远处稍浅，所以京师受到深厚浸润，而荒远地区只是受到洗濯沐浴。“厉揭”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又遵循前代的典法，巡行四民，直到四岳；意思是遵循前代典法，巡视四民，直到四岳。《管子》说：“士、农、工、商四民，是国家的根本人民。”《尚书》说：“二月向东巡狩，到了岱宗，举行燔柴祭天。五月向南巡狩，到了南岳。” 八月向西巡狩，到了西岳。十一月初一巡狩，到了北岳。加封泰山，在梁父山举行禅祭，这就是受天命的君主所遵行的常规事业。“典”就是常规。意思是说，封禅之事是帝王通常要做的事业。《管子》说：“从前封泰山、禅梁甫的，共有七十二家。”《汉书音义》中项岱说：“梁父，是泰山下面的一座小山。”

译大概是接受天命的君主，忙得无暇顾及；有的没有接受天命，却仍然在泰山举行了封禅之事。“受命”指汉高祖。意思是说，高祖接受天命，却没有举行封禅；秦始皇没有接受天命，却还在泰山举行了封禅。二者都失当。《史记》说：“秦始皇登泰山时，在半山腰遇到暴风雨。”何况如今国势盛大而又有新的天命，正当此时，崇高的山岳、停聚的大海和四方水道的神灵，都设置坛场，遥望接受天命的君主到来。意思是说，王莽既已接受天命，所以山岳河渎的神灵都设置坛场，等待他前来祭祀。“堂堂”是盛大的意思。《晏子春秋》记载景公说：“难道我要离开这个盛大的国家而死去吗？”海外的远方之人，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转过脸来面向中原，发出细微的声音，仿佛在相互应和。《吕氏春秋》说：“圣人面向南方站立，天下人就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了。”《论语素王受命谶》说：“没有人不发出细微的声音，伸长脖子来归附圣德。”帝王即使辛劳，怎么可以停止不做呢？何休《公羊传注》说：“恶”犹如“于何”，音读为“乌”。应当命令贤能明智的人撰写一篇《帝典》，使旧有的两典合成三典，用来给后世的人看，使它流传无穷。意思是说，应当命令贤哲撰写一篇《帝典》，补足旧有的两典而成为三典，即《尧典》《舜典》。使万世永远尊戴巍巍的功德，履行战战兢兢的德行。“巍巍”是高大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尚书》说：“战战兢兢，心怀危惧。” 使美德如馨香和甘美的果实一样芬芳甘美，因此既有香气又含有甘味。鉴察纯粹至极的精微，听取清正平和的正声。《易经》说：“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这样，各种工官就能凝聚，各项功业都能兴盛。《尚书》说：“确实治理百官，各项功业都兴盛。”又说：“各项功业于是凝聚。”这里“喜”与古书中的“熙”字相通。承受天道，提挈地理。孔安国《尚书传》说：“厘，是治理。”意思是上承天道，下提地理，按照它们来施行效法。这样就是天下最高的法则了，大概可以拿来实行吧！《文选考异》。“权舆”：袁本、茶陵本另起一行，是正确的。“春秋困斯发”：袁本、茶陵本的“困”作“因”。考察可知，这是现存版本的不同。注文“之邑秦”：陈氏说，“之邑”二字应当倒置，是正确的。各本都倒置了。注文“襄王并已见李斯上书”：考察可知，“襄”字上面应当有“昭”字。袁本也脱漏了。茶陵本此注文重复出现，是错误的。“自勒功业”：袁本说，善本作“公”；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功”。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犬暂啮人”：袁本、茶陵本没有“暂”字，“人”字下面有“也”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夷狄之患见临洮”：袁本、茶陵本作“服出于”，是正确的。注文“明王奉若天命”：袁本、茶陵本的“命”作“道”，是正确的。注文“孙策使张纮与袁绍书曰”：何焯把“绍”改为“术”，陈氏也这样改。考察可知，校改依据《吴志》，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然古者此事”：何焯把“者”改为“有”，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尚书帝验曰”：何焯在“帝”字下面增补“命”字，陈氏也这样认为，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或损益而亡”：何焯说，“亡”应当依五臣本作“已”。袁本说善本作“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已”。何焯依据这两个版本进行校勘。现在考察可知，善注没有明确文字；两本所载的向秀注在这里说“其后纣乃亡之”，可见五臣本仍作“亡”。作“已”的，是后人根据意思改的，不可从。注文“以为文母篹食堂”：茶陵本的“篹”作“籑”，注文末尾有“籑士卷切与馔同”七字。考察可知，有这些字的本子是正确的；袁本与此本相同，也有脱误。考查今本《元后传》作“篹”，大概善注所引与颜师古本不同，校勘者依据《汉书》改写并删去了这些字。注文“尚书曰穆王作吕刑”：陈氏说，“书”字下面脱了“序”字，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鼓诵诗”：袁本的“鼓”作“瞽”，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鼓”。注文“振鹭鸿鸾喻贤也毛诗”：袁本在“贤”字下面有“人”字，在“诗”字下面有“曰”字，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振鹭”以下八字，却有“曰”字。本来与茶陵本相同，后来修改时又误删了“人曰”二字。“禅梁父”：袁本、茶陵本的“父”作“甫”，是正确的。注文中出现两次，一次作“甫”，一次作“父”；“父”也是“甫”的错误。注文“晏子景公春秋曰”：袁本、茶陵本在“景”字上面有“齐”字，没有“春秋”二字。此本尤延之把“齐”改成“春秋”，又错误地倒置在下面。注文“喜与古熙字通”：考察可知，“古熙”应当作“熙古”。各本都倒置了。《典引》一首。

译蔡邕说：《典引》是篇名。“典”是常规、法则的意思；“引”是伸展、延长的意思。《尚书疏》说，尧的常法称为《尧典》。汉代继承了它的事业，又把它伸展、延长了。范晔《后汉书》说：班固，字孟坚，也曾注释《典引》。《典引》。班孟坚。蔡邕注。臣班固说：永平十七年，我和贾逵、傅毅、杜矩、展隆、郗萌等人，被召到云龙门。善注：《后汉书》说，贾逵字景伯，任侍中。《七略》说，尚书郎中有北海人展隆。不过，《七略》成书虽在哀帝、平帝时期，展隆的寿命或许延续到了永平年间。小黄门赵宣拿着《秦始皇帝本纪》来问我们说：“太史公在下赞语中，难道有不对的地方吗？”我回答说：“这是赞语中《贾谊过秦篇》的话：‘假使子婴有平庸君主的才智，只得到一个中等的辅佐，秦的国家还不应当灭亡。’这话是不对的。”随即召我进去，问道：“我以前听说过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还是你现在见到我的询问后才明白其中的意思？”我详细回答了自己一向听闻和了解的情况。诏书于是说：“司马迁著书，形成了自成一家的言论，扬名后世。善注：《司马迁书》说：‘通晓古今变化，形成自成一家的言论。’《孝经》说：‘在后世扬名。’但他因为自身遭受刑罚，反而用隐微的文辞进行讽刺，贬损当代，这不是有义之士。司马相如品行污浊而没有操守，只有浮华的辞藻，不能切合实用，到了病重时才留下忠言；君主寻求他的著作，最终得到的却是歌颂功德、铺陈封禅之事的文章，这只是忠臣的外在效仿。” 到了这一点，他与贤能的司马相如相差得太远了。”臣班固常常恭敬地伏地诵读圣上的论断，圣上的好恶昭然明白，连细微之处也不遗漏；根据事情判断义理，举动总有法度，即使仲尼借史事寄托自己的意旨，也没有超过圣上的地方。臣班固受学最早，承受的恩德日益深厚，实在想竭尽全力、倾尽真情，可是皇天的恩德无穷无尽！臣班固叩头再拜。臣私下想到，司马相如所作封禅文辞华靡却不合典法；扬雄《剧秦美新》赞美新朝，形式典雅却没有真实内容。然而二人的文章都流传后世，成为旧有的范式。臣班固才力衰朽，赶不上前人；大概吟咏《云门》之乐的人，很难再创作出同样的声调；观看隋侯之珠、和氏璧的人，也很难再把普通东西当作珍宝。臣不胜惶恐，私下撰写《典引》一篇，虽然不足以表现盛明时代的万分之一，仍希望借此启发郁结的愤懑，使蒙昧的人觉悟，光扬大汉，声名超过前代，然后退入沟壑，即使死去也能不朽。臣班固愚昧刚直，叩头再拜。于是说：太极是元始。《易经》说：“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开始分开时，烟气弥漫、阴阳混同，有的下沉而幽深，有的上浮而清明。“烟烟熅熅”是阴阳和合、相互扶持的样子。“奥”是浑浊的意思。意思是两仪刚开始分开时，气息仍然和同；下沉而浑浊的成为大地，上浮而清明的成为天空。沉浮交错，万物于是混合生成。大地的形体下沉而气上升，天道上浮而气下降，升降交错，于是万类共同生成。善注：《国语》说，夏禹能够平治水土，使各种生物各得其所。《老子》说：“有一种东西混然而成，在天地之前就存在。”开始受命统治百姓，五德由此开端。“民主”就是天子。《尚书》说：“成汤取代夏而成为统治百姓的君主。”五德，是五行的德性。自伏羲以下，帝王相互代替，各自依据五行中的一种，起于木，终于水，然后又重新开始。与草昧混沌相同。《易经》说：“上天创造万物，正处于草昧之时。”处在玄妙混沌之中。“混”犹如混浊。越过结绳记事和书契文字的时代之后，天地寂寥而没有言诏；这些事情是无法用《易系辞》连接起来的。“缀”音知锐切。于是有了各自的氏族和称号。氏，是他们所凭借的氏族；号，是功业的标志。太昊称伏羲，炎帝称神农，黄帝称轩辕，少昊称金天，颛顼称高阳，帝喾称高辛，尧称陶唐，舜称有虞。继承上天，阐明并延续它的事业，以天地为宗主，开导人事。没有不从太昊皇初的开端开始的。那真是崇高而遥远啊！关于它的书籍还能够整理修订。在太昊之后的时代，通达变化，神妙教化，蕴含光辉而尚未显耀。至于向上考察天道的法则，向下承接龙图的法度，善注：“翼”是效法的意思。意思是说，陶唐氏向上能够考察上天的法则，向下能够承受龙图的法则；龙法就是龙图。又把这些明白地写在典谟中，若要说到德行最高、卓异绝伦的人，没有比陶唐氏更崇高的了。善注：《春秋合诚图》说：“黄帝的德行高居帝位之上。”陶唐氏舍弃自己的后嗣，把帝位禅让给有虞氏；有虞氏也任命夏后；稷、契兴盛地办理功业，后来成就了成汤、周武王。辅佐君主的股肱之臣已经齐备，上天于是把功劳归于君主，要把天命授予汉高祖。上天有五行的次序，尧和四位大臣各自主持其中一行，而尧主持其正位。四位大臣的德行已经遍及，因此上天把功劳归给尧的后代，把天命授予汉高祖。高祖起初是沛公，起兵进入关中，后来成为汉王，登上尊位，所以最终称为汉。《春秋左氏传》说：陶唐氏衰微以后，它的后代刘累，在夏代是御龙氏，在商代是豕韦氏，在周代是唐杜氏。成王灭掉唐国，宣王杀死杜伯；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到晋国，后来他的后代士会逃到秦国又返回晋国；士会的儿子留在秦国的成为刘氏。由此可以说明汉朝是尧的后代。善注：《尚书》说：“兴盛帝尧的功业。”君主和辅臣的说法已经见于上文。使汉朝承受夏、商、周三代末世的荒乱，遭逢亢龙所带来的灾祸。善注：《国语》中郭偃说：“三代末世君王的灭亡，是理所当然的。” 韦昭说：“季”是末世的意思。三季之王，指夏桀、商纣、周幽王。《易经》说：“亢龙有悔”，这是处于穷极之时的灾祸。悬挂的天象昏暗，常道和文理违背；常伦败坏，旧有的典章残缺。善注：《易经》说：“悬示的天象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尚书》说：“帝因此震怒，不让人得到《洪范》九畴，常伦于是败坏。”《左氏传》说，季桓子命人收藏象魏，说：“旧有的典章不能亡失。”所以先命玄圣，使他整理学术、创立制度。善注：“玄圣”指孔子。《庄子》说：“虚静恬淡，是玄圣、素王的道。”《春秋孔演图》说：“玄丘制定天命，帝王在卯日实行。”宏大光明地兴盛伟业，表彰辅助祖宗，赞扬践行明智之德。“相”是辅助的意思。起初接受天命的称为祖，继承居中的称为宗，都是不毁坏其宗庙的称号。意思是说，孔子的著作也显明地辅助祖宗，赞扬他们践行明智的德行。真是完备而灿烂，确实是神明的法式。即使皋陶、后夔、阿衡、周公旦那些勤勉辅政的大臣，与孔子的功业相比，也显得狭小了。“兹”指孔子。善注：说的是皋陶、后夔、伊尹、周公旦。“密勿”的解释已经见于《傅季友求赠刘前军表》。因此高祖、光武二位圣人登上帝位，居处如北极星在天中，众星环绕着它们。

译时机到来，气运发动，于是如龙出现在深渊、跃出水面。善注：《易经》说：“龙出现在田野。”又说：“有时跃入深渊。”龙只是拍动翅膀而尚未飞起时，威势和神灵纷纷显现，海内如云气蒸腾，雷声震动，电光闪耀；胡亥、王莽虽然已经分别被诛杀，天意却还没有亲自降下诛罚。意思是说，高祖、光武二祖即位时，胡亥和王莽都已经先被诛杀，这是上天预先替他们清除了祸乱。善注：《史记》说，秦始皇死后，赵高立胡亥为太子，继承帝位，成为二世皇帝。后来陈胜等人反叛，赵高于是让阎乐诛杀二世，二世自杀。《汉书》说，王莽地皇四年十月，汉军从宣平城门进入城中；少年朱弟等人害怕被掳掠，私自烧掉房门，呼喊道：“反王莽，为什么不出来投降！”王莽躲到渐台，众兵登上台去，商人杜吴杀死王莽，军士撕裂王莽的尸体。此后便敬顺天地，恭敬地揖让群臣，端正帝位，居于尊位。“度”是居处的意思，“宗”是尊贵的意思。意思是说，二位君主既已除掉乱臣，诸侯推举他们并尊奉他们，于是敬顺天地，恭敬揖让诸侯，端正帝位，居于尊位。善注：《易经》说：“君子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天命。”有德而不继承帝位，犹如舜让位给有德之人。“渊穆”是深厚美好的称赞。善注：《尚书》说：“舜把帝位让给有德而不继承的人。”《汉书音义》中韦昭说，古文“台”作“嗣”。没有特定名号，军队陈列兵器，发布诰誓，劝勉奋发，呈现出手持旌旗、奋力挥麾的气势。“矢”是陈列的意思，“敦”是勉励的意思。《毛诗》说：“在牧野陈列军队。”善注：意思是汉朝夺取天下时，没有特别的名号；军队陈列兵器，发布诰誓加以劝勉，呈现出手持旄旗、奋力挥麾的气势。“撝”和“麾”读音、意义相同。大概是因为承当了上天所赋予的正统，接受了克己谦让而归来的气运。善注：《尚书》说：“大大承受天命。”又说：“确实恭敬而能够谦让。”蓄积火向上燃烧的炽烈精气，这说的是火，是汉朝的德性。“蓄”是聚集的意思。善注：《尚书》说：“火叫作炎上。”蕴含孔子的辅佐和宏大的陈述而已。善注：“孔佐”就是孔子。因为他能够表彰辅助祖宗，所以称为“佐”。多么盛大啊，这种德行是帝王最高的仪范，诰命和誓辞都达不到它。本事用诰，军事之事用誓。全面考察殷、周二代大小事业的法度。“洪”是大的意思，“纤”是细小的意思；其中深奥的道理可以探究。善注：“探赜”的解释见于《文赋》。殷、周二代都从一筐土这样的微小基础开始创立功业，同时接受夏、商的侯服、甸服，世世代代勤劳治理百姓，以方伯身份统率诸侯。善注：意思是殷、周二代起初都很微小，从一筐土开始创立基业；都接受夏、商所规定的侯服、甸服，勤劳治理人民，有时做方伯，有时做统牧。《论语》说：“即使倾覆一筐土。”《桓子新论》说：“商汤、周武王长期处在诸侯、方伯的位置上，德惠施加于百姓。”《纪年》说：“武乙即位，周王季受命成为殷的牧师。”他们凭借所受的命令和赐予的赤色弓、黄色钺的威势，来讨伐韦、顾、黎、崇等不恭敬的诸侯。韦是豕韦，顾是己姓之国，都是夏代诸侯；黎、崇是殷代诸侯。四国因为不敬重商汤，文王便讨伐他们。《毛诗》说：“韦、顾已经被讨伐。”又说：“已经讨伐崇国，于是在丰地筑城。”《尚书》说：“西伯已经攻克黎国。”善注：“乘”是趁着、凭借的意思。意思是说，凭借天命所赐的赤弓、黄钺，于是开始征伐。直到把华夏之地分为三份、五份，迁都到镐和亳。意思是说，殷、周把华夏之地分成三份、五份之后，才开始迁都到镐、亳。《论语》说：“把天下分成三份，自己占有其中两份，却仍臣服侍奉殷。”《解嘲》说：“四分五割，一起成为战国。”《毛诗》说：“考察卜兆，周王居住在镐京。”毛苌说：“武王在镐京筑城建邑。”《尚书·汤诰》说：“王从夏国回来，到了亳。”孔安国传说：“商汤迁都到亳。”于是从北面称臣，军队如虎如螭，革除天子的城邑。天邑，就是天子的城邑。善注：“北面”是臣子的方位；“虎螭”是像虎、像螭一样。 《史记》中周武王说：“努力吧，诸位！要像虎、像罴、像豺、像螭一样。”徐广说：这里的音义和“螭”字相同。《尚书》说：“所以我敢到天子的商邑去寻找你们。”因此，有义之士虽然文采华美却不厚重；《武》乐的美德还没有达到完备，《护》乐仍然有惭愧之德，难道不是这样吗？“武”是周代的乐舞，“护”是殷代的乐舞。孔子说：“《韶》乐尽美了，也尽善了。”意思是说，《武》乐尽管尽美，却没有尽善；舜以禅让取得天下，周以征伐取得天下，所以没有尽善。延陵季子出使鲁国，观看乐舞，看到表演《大护》时说：“圣人的事业宏大啊，可是仍有惭愧之德。”这是因为最初发动征伐而感到羞耻，难道不是这样吗？《左氏传》中臧哀伯说：“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有义之士仍有人非议这件事。” 也同样具有《周颂》“于穆清庙”和《商颂》“猗欤那欤”那样深厚美好的气象，并且像孔子所说的音乐那样，开始演奏时和谐，接续之后纯正、清晰而绵延。《周颂》说：“多么深厚美好的清庙。”《商颂》说：“多么美好啊，多么盛大啊。”孔子说：“开始演奏时和谐，接续演奏时纯正、清晰、绵延。”用来崇尚庄严的祖先，在盛大的祭祀中配祀宗祖和上帝。善注：《周易》说：“先王制作乐章来崇尚德行，在盛大的祭祀中奉献给上帝，以配祀祖考。”发扬祥瑞，流布福庆，回答天地之恩。“对”是回答的意思。善注：《毛诗》说：“回答、报答上天。”郑玄说：“越，是于的意思。”光辉流转，绵延千载。 “舄奕”是光辉流行的样子。难道不能使自己的道德显得神明吗！善注：意思是说，殷、周二代以臣下身份讨伐君主，尚且能够制作乐章配享上天，难道不能使自己的道德显得神明吗！《周易》说：“圣人借此斋戒，使自己的德行神明。”大体上确实有一定的常规，只是把言语行为详实地载入篇籍，使文采光明而不改变罢了。善注：意思是说，殷、周二代使自己的道德神明化，大体上有一定常规，不过是把言语行为记录在篇籍中，使文采光明而不变，并没有特别的功业。何况显赫光明的圣汉，巍峨高大的唐尧基业！追溯考察汉朝的源流，原来是先承受虞舜的孕育、夏禹的教养，陶冶殷商，陶成周代。意思是说，考察汉朝的根本直到唐尧，便可看到虞舜任用、夏禹养育，化育契而成就稷，这些圣王都成为汉朝的父母和榜样。 “甄陶”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然后发扬高祖、光武二祖的重光，承接孝文、孝武、孝宣、孝明四宗相继而来的盛美。 “宣”是普遍的意思，“袭”是承接的意思。高祖、光武是二祖；孝文帝称太宗，孝武帝称世宗，孝宣帝称中宗，孝明帝称显宗。二祖的光辉照耀天下，四宗的盛美相继兴起。善注：《尚书》中周王说：“从前先王文王、武王发扬重光。” “缉熙”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神灵如日光照耀，光辉遍及六合。六合就是上下四方。《尚书》说：“光辉遍及四方，上达于天，下达于地。”仁爱的教化传播到海外，威严神灵的力量行至鬼方。鬼区，是极其遥远的地区。善注：《尚书》说：“向天下各处推行。”《鬼区》就是鬼方。《毛诗》说：“广泛延及鬼方。”毛苌传说：“鬼方，是遥远的地方。”没有谁隐藏、逃亡、回避而不被感化，也没有谁虽然细微琐碎而不被养育。善注：“颐”是养育的意思。意思是说，即使细小之物，也没有不受到养育的。因此，显明地安定天地人的三才，昭然登上天位的功绩，如果没有尧就不能兴起。意思是说，明白安定天地人的道理，显明登天的功业，非尧不能兴起。

译《尚书》说：“昭然登临于上天。”善注：《周易》说：“《易》中有天道，有地道，把天、地、人三才兼备而各自分成阴阳。”广泛传播古代遗留下来的谋略和圣人在下界的教诲，若没有汉朝就不能弘扬这种道。善注：意思是说，传播听闻古代遗留的谋略和圣德在下界的教诲，非汉朝不能弘扬此道。《毛诗》说：“光明显现在下。”毛苌传说：“文王的德行，光明显现于上天。”这里的“下”，指上天之下。至于使天地运行有序，使日月星辰按时升降，既没有朒、朓、侧行、隐匿、盈缩等异常现象。善注：意思是说，汉朝的道能够治理天地，使日月星辰按节度升起、按期限落下。《淮南子》说：“覆盖上天，承载大地，包容宇宙，使日月星辰显明。”对外运行于混元之中，对内滋润到毫芒之末。意思是说，汉朝的道向外运行于浑然元气之中，向内滋润到毫芒般微小之处，无论大小都受到恩泽。万物各按本性遵循道理，各类事物都亨通，这已经很久了。《易经》说：“万物都亨通。” 盛大啊！汉家的帝王世代，德行足以臣服古代列位君王，功业足以成为百代帝王的君长。意思是说，汉朝的德行能够使古代列位君王称臣，它的功业又足以成为百代君王的楷模。荣耀照耀宇宙。“四表”称为宇，古往今来称为宙。尊贵，没有谁能与之相比，也没有谁能高过它。于是才恭敬谨慎、勤劳谦让。“巩”也是勤劳的意思。《易经》说：“勤劳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战战兢兢，勤勤恳恳，贬抑功成的自夸，克制安定天下的自满，不敢谈论制作礼乐制度的事情。《尚书》说：“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一天到晚处理万端政务。”《礼记》说：“帝王功业完成后制作乐章，政治安定后制定礼制。”至于改定历法、废除旧有服色、以殷周后代为宾客而监护二代后裔等事情，正在向国内外宣扬。汉朝承继周代之后，本应采用夏历，以十二月为岁首；但秦朝以十月为岁首，高祖又在十月到达霸上，因此沿袭下来没有改变，到武帝太初年间才开始改定。贾谊、公孙臣等人认为汉属土德，服色应当崇尚黄色。到光武帝时，才废除黄色而崇尚红色；又立殷代后裔为绍嘉公，周代后裔为承休公，以宾客身份让他们监护殷、周二代的祭祀。关于这四件事，已经向海内宣扬；但制礼作乐的事情，还没有彰明。 《礼记》说：“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改定正朔，变更服色。”然而礼官、儒林中聚集任用的都是笃实而善于教诲的人，却不能传述祖宗制度的大概形貌；虽然说是优游慎重，恐怕不是因为畏缩不前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谨慎而没有礼法，就会畏缩不前。“优”是优游的意思。《尚书大传》说：“周公制作乐章，优游了三年。” 于是三公、岳牧及其属官一同进言说：三公、岳牧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陛下向上考察唐尧的典法，中间继承祖宗的法则，向下践行宗庙的轨范。亲自奉行上天的常道，敦厚亲睦、辨明章法的教化已经普遍施行。《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道。”《尚书》说：“敦厚地叙列九族。”九族既然和睦，就能公平明辨百姓。 “辨”与“平”在古书中通用。巡视安定百姓，安抚保养鳏寡之人的恩惠已经遍及各处。“怀”是安抚，“保”是养育；“巡靖”是巡狩并使他们安定。《毛诗》说：“每日安定四方。”《尚书》中周公说：“安抚保养小民，惠及鳏夫寡妇。”燔柴祭天、瘗埋祭地、悬祭山岳、沉祭河川，恭敬祭祀众神的礼仪全都完备了。《尔雅》说：祭天叫燔柴，祭地叫瘗埋，祭山叫庪悬，祭川叫浮沉。因此，礼仪感通而使鸟族聚集在宫观和魏阙之间；形貌恭敬、身体践行仁德，于是凤凰前来仪态有序地飞舞。《尚书》说：“凤凰来仪。”《孔子家语》中子夏说：“我听说《山书》说，羽虫有三百六十种，凤凰是它们的首领。”具有肉角、毛色驯顺的兽类，在苑囿之外成为群兽之宗；看见政治清明、礼制修整，于是麒麟前来应瑞。《广雅》说：“麒麟有狼形的头和肉角。”《孔子家语》中子夏说：“毛虫有三百六十种，麒麟是它们的首领。”黑色花纹、白色体质的动物在郊外驯顺，思虑睿智、诚信确立，于是白虎驯服而来。这就是驺虞。黄色光辉照耀、彩色鳞片的黄龙在池沼中出现；听闻德行而知道正道，于是黄龙显现。《礼记》说：“龟、龙出现在宫中池沼。”甘露夜间降落在茂盛的草上；德行达到上天，于是甘露降下。《毛诗》说：“浓厚的露水啊，降落在那茂盛的草上。”三足乌在茂盛的树上飞翔。乌是反哺的鸟，是孝道至极的祥应。《楚辞》说：“鸾鸟高飞，翅膀舒展而飞翔。”至于嘉谷、灵草、奇兽、神禽，符合图谶、合于符牒，祥瑞达到极点的，早晚都在天子疆域之内放牧。日月照耀国都疆域，光彩卓异于四方州郡，洋溢于荒远地区。从前周王朝只有白雉、朱乌、玄秬、黄??之类的祥瑞而已。白雉就是白色的雉，已经见于《东都主人》。朱乌，是火光流动而化为乌鸟。《毛诗》说：“上天降下嘉美的种子，是秬，是秠。”《尔雅》说：“秬，是黑黍。”《韩诗外传》说：“赠给我嘉??。”薛君说：“??，是大麦，音莫侯切。”君臣都变了脸色，左右侍从互相趋近，整齐恭敬，庄严肃穆。《济济翼翼》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毛诗》说：“手捧玉璋，仪态庄严。”这是用来彰明恭敬畏惧之心，承受上天所怀的福泽。《毛诗》说：“明白地侍奉上帝，便永远怀有许多福禄。”《尚书》说：“严肃恭敬，心怀敬畏。”也是用来使文王、武王的神灵得到尊崇，把安乐留给后代，用美善光明来覆盖他们。《左氏传》中薳启疆说：“有幸拜见贵君，受到楚国神灵的恩宠。” 《毛诗》说：“把治国谋略留给他的孙子，使他的儿子安乐。”《尚书》说：“把宽裕的福泽留给后代。”难道这些事情只是为了自身，而有意专门推辞吗？如果确实接受了这种使命，也应当勤勉地思考，陈述自己的力量。“恁”是思考的意思，“旅”是陈列的意思；“恁”有深切之意。用这些来充实自己的道业，开启恭馆中收藏的金縢，取出东序的秘宝，使其中的征验得以流传演绎。“恭馆”是宗庙中收藏金縢的地方。“东序”是宫墙。 《尚书》说：“颛顼的《河图》《雒书》收藏在东序。” “流”是推演的意思。《雒书》记载存亡之事，应当查看它，用来推演祸福的征验。图书明白可信，是上天的明哲；“亮”是诚信，“章”是明白。意思是说，《河图》《洛书》极其可信、极其明白，是上天赐予的，应当观看并依照它们施行。孔子预先制定的道，是圣人的诚信。“繇”是道的意思；意思是说，孔子预先确定了道理，诚实而极其可信。体察实行德行的根本，是端正本性。体察、实行正性，学习尧所践行的道，今天的天子又重新践行它。逢上吉祥、处在适宜的时辰，是上天的重大命令。意思是说，遇到这样的吉祥、处在这样的时代，正是皇天的重大命令。顺应天命来创立制度。《易经》说：“商汤、周武王变革天命，顺应上天，回应人民。”依据既定的制度来调和神灵；政治安定后制作乐章，用以调和人与神。答报天地人的众多福祉，发扬唐尧的光明文章。善注：“三灵”指天、地、人，已经见于陆机《高祖功臣颂》。《尚书旋机钤》说：“平定而制定礼乐，发扬唐尧的文德。”这件事体制重大，确实应当在睡梦之间也常常放在心上。瞻望前代，顾念后世。善注：“允”是确实的意思，“次”是停止、停留的意思。意思是说，这件事体制重大而且宏大，确实应当在睡梦中也常常停留在圣心之中，不可忘记。《大戴礼》说：“神明自得，圣心就完备了。”前，指前代帝王；后，指子孙后代。难道是轻视清庙、害怕端正天命吗？“薎”是轻视，“惮”是畏惧、认为困难，“敕”是端正。

译意思是说，封禅之事都是在述说祖宗的德行，如今却推辞不做，难道是轻视清庙而害怕端正天命吗？善注：《毛诗序》说：“《清庙》是祭祀周文王的乐章。”《尚书》说：“端正上天的命令。”从遥远的上古以来，直到降临到这里。“伊”是“维”的意思，“遂古”是远古，“戾”是到达的意思。意思是说，从远古以来，一直达到今天。《楚辞》说：“远古的开端，谁把它传述下来？”封禅的作者共有七十四人。善注：古代举行封禅的君主有七十二位，如今又加上两汉的君主。有的君主拥有天下，却没有使后人知道，反而还要借助竹帛来保存记载；没有光明地说明封禅的大道，却遗留下篇章。如今这件事怎么能独独缺失呢！《尚书》说：“夏的罪过，难道就是这样吗？”孔安国传说：“台，是我的意思。” 当时圣上固然已经凝聚精神、专心思考，包罗掌握各种艺文，多次访求群儒，询问故老，与他们共同斟酌道德的深源，品尝仁义的林薮，以期待大祥瑞到来。“斟酌”是饮酒，“肴核”是食物；肉叫肴，骨叫核；水深叫渊，水的源头叫源；丛木叫林，无水的泽地叫薮。意思是说，六艺是道德深厚的根本，仁义是众多事物汇聚的所在。天子与群儒、故老一起斟酌、品尝并施行，以此等待上天的应验到来。《诗经》说：“斟酌那道路上的积水。”又说：“肴和果实都陈列出来。”既感受到群臣正直的言论，又完全了解五次占卜所得的宏大思虑。“谠”是直言；“经”是常规；“繇”是占卜。帝王巡狩时，预先占卜未来五年，每年检验其吉祥；如果应验吉祥就实行，如果不吉祥就修养德行，重新占卜。意思是说，天下已经举行了五次占卜，所得征兆都应验为吉祥。将使万代后嗣相承，传播宏大的光辉，振奋盛大的光明。“扬”和“奋”都有振发、传播的意思；“絣”是使动的意思，“絣”和“栟”是古字通用。传播遗留下来的风气，播撒芳美的功业，时间越久越显得新，用得越多越不会枯竭，浩浩荡荡啊，这真是上天宏大的法则，谁能使它延续无穷呢？只有唐尧和汉朝，只有汉朝和唐尧罢了。《文选考异》。“典引一首”：袁本、茶陵本在此句下面有“并序”二字，是正确的。注文“范晔后汉书曰班固字孟坚亦云注典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是正确的。注文“后汉书曰”：袁本、茶陵本在“后”字上面有“范晔”二字，是正确的。注文“尚书郎中北海展隆”：袁本、茶陵本没有“中”字，是正确的。“成一家之言”：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考察可知，没有“之”字的是正确的；此本误依注文增入正文。注文“易曰太极”：袁本、茶陵本在“易”字上面有“蔡邕曰”三字，下面没有“曰”字。考察可知，以下两本所有“蔡邕曰”而此本没有的地方，参照前后例子即可明白。凡是旧注开头冠以姓名的，都是尤延之删去的。“易”字下面的“曰”应当作“有”。注文“弗俾洪范九畴”：袁本、茶陵本的“俾”作“??”，是正确的。“比兹褊矣”：袁本说善本没有“兹”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兹”字。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见都不对。蔡邕注说“兹，孔子也”，善本不可能没有，必定是传抄脱漏，尤延之校正了它，这是正确的。《后汉书·班固传》所载此文也有“兹”字。注文“地黄四年”：陈氏说，“黄”是“皇”的错误，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烧其室门”：袁本的“其”作“作”，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其”。注文“虏王莽”：何焯在“虏”字上面增补“反”字，陈氏也这样认为，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虽覆一篑”：袁本、茶陵本的“篑”作“匮”，是正确的。《后汉书》所载以及注文引用，也都作“匮”字。注文“西伯既戡黎”：袁本的“戡”作“龛”，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戡”。注文“王归自夏”：陈氏说，“夏”字上面脱了“克”字，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左氏传臧哀伯曰”：袁本、茶陵本在“左”字上面有“善曰”二字，是正确的。后来注文中“甄陶已见上文”之前，“言汉道外则运行于浑元”之前，“易曰品物咸亨”之前，“言汉之德能臣古之列辟”之前，“易曰劳谦”之前，接下来从“尚书曰”到“治定制礼”为一节；以及“礼记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也”之前，“优谓优游也”之前，“孝经曰夫孝”之前，“巡靖巡狩而安之也”之前，“尔雅曰祭天”之前，“尚书曰凤皇来仪”之前，“广雅曰麒麟”之前，“驺虞也”之前，“礼记曰龟龙在宫沼”之前，“毛诗曰湛湛露斯”之前，“楚辞曰鸾鸟”之前，“素雉白雉也”之前，“济济翼翼”之前，“尚书曰严恭寅畏”之前，“左氏传薳启疆曰”之前，“楚辞曰遂古之初”之前，“言前封禅之君”之前，“尚书曰夏罪”之前，“絣使也”之前，都相同。又，“四表曰宇往古来今曰宙”这一节注文，袁本把它接在“善曰”下面，是错误的。茶陵本另分为一节，归在“蔡邕曰”之下，这是正确的。“匿亡回而不泯”：袁本说善本作“匿”，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慝”。考察可知，注文没有明确说明，但“匿”字在这里无法通顺，怀疑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后汉书》所载作“慝无迥而不泯”。五臣本把“迥”作“回”，见于济注。善本也没有明确文字。“微胡琐而不颐”：茶陵本的“琐”作“隙(阜改王)”，并说五臣本作“琐”；袁本说善本作“隙(阜改王)”。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后汉书》所载也作“琐”。“至令迁正黜色宾监之事”：袁本、茶陵本的“令”作“于”。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的；《后汉书》所载作“今”，“令”大概是“今”的讹误。注文“以十二月为年首”：考察可知，“二”应当作“三”。各本都错了，相关说明见前面《上林赋》下面。注文“由未章也”：袁本、茶陵本的“由”作“犹”，是正确的。“而礼官儒林屯用笃诲之士”：何焯说，《后汉书》的“用”作“朋”。考察可知，注文没有明确说明，但“用”字在这里无法通顺，怀疑是传抄错误。章怀太子注说：“屯，是众；朋，是群。”也许善注与此没有不同。

译注释“听德知正则黄龙见”：陈说，“德”似应作“聪”。考察来看，所校订的最为正确，各本都错了。蔡氏的说法同《周南正义》所引服虔《左氏注》完全相同，可以作为证明。“卓荦乎方州”：袁本、茶陵本没有“乎”字。考察来看，这是尤延之擅自修改增添的。今本《后汉书》所载有“乎”字。注释“严恭寅畏”：袁本“恭”作“龚”，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恭”。“孔猷先命”：袁本、茶陵本“猷”作“繇”，是正确的。考察来看，这是尤延之改动的。《后汉书》所载作“猷”，但这里原本作“繇”，尤延之在蔡氏注中仍没有改动。注释“平制礼乐放唐之文”：袁本、茶陵本将“平制礼乐”作“述尧治世”。考察来看，二本是正确的。《后汉书》的章怀注引用作“平制礼乐”，尤延之是采用那一说改的。“而允寤寐次于心”：考察来看，“心”字上脱漏了“圣”字。袁本、茶陵本有“圣”字。“瞻前顾后”：袁本说，善本没有这一句；茶陵本说，五臣本有这一句。考察来看，这是尤延之增添的。《后汉书》所载有这一句，章怀注说：“前，指前代帝王；后，指子孙。”尤延之把这些一并取来增入，其实未必正确。注释“次，止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是正确的。尤延之取章怀注增添进去。注释“言此事体大式宏大”：陈说，“体”字下多出了“大”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衍字。注释“常止于圣心不可忘也”：袁本、茶陵本作“次于圣上之心也”，是正确的。尤延之采用章怀注改成了现在的文字。注释“‘前’指前代帝王，‘后’指子孙”：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字，这是正确的。相关说法在上文已有详细说明。从注释“惮，难也”以下到“而难正天命乎”为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字，是正确的。尤延之取章怀注增添进去。注释“伊，维也；遂古，远古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是正确的。尤延之取章怀注增添进去。注释“言自远古以来至于此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是正确的。尤延之取章怀注增添进去。以上各条，都未必正确。注释“有天下使之”：陈说，“下”字原作“不”，是错误的；各本都错了。注释“谠，直言也”：袁本、茶陵本将“直言”二字作“当”。考察来看，二本是正确的。章怀注作“直言”，尤延之采用它改了原文。注释“絣与栟”：考察来看，“栟”应当作“拼”，各本都是讹误字。《文选》卷第四十九。目录［隐藏］。一、史论上。一·一、《公孙弘传赞》。一·二、《晋纪论晋武帝革命》。一·三、《晋纪总论》。一·四、《后汉书皇后纪论》。史论上。《公孙弘传赞》。

译《公孙弘传赞》。班孟坚。赞语说：公孙弘、卜式、倪宽，都有鸿雁渐进高飞的才能，却被燕雀困厄。李奇《汉书注》说：“渐，就是进。鸿雁一飞就能前进千里，是因为有羽翼的才质。”公孙弘等人都是凭借杰出的才能，却在起初受到困顿，被世俗轻视，就像燕雀不了解鸿鹄的志向。他们早年隐迹于放牧猪羊之间，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地位呢？《汉书》说：公孙弘年轻时家里贫穷，在海边放猪。四十多岁时，才学习《春秋》。汉武帝刚即位，征召贤良文学之士；这时公孙弘已经六十岁，被征召参加贤良文学考试，因对策授任博士，后来升为丞相。又说：卜式以种田、畜牧为业。卜式到山中牧羊十多年，羊增加到一千多头。皇帝授任他为中郎，后来升为御史大夫。韦昭《汉书注》说：“远迹，是说在远方耕作、放牧。”当时汉朝建立已经六十多年，天下安定，府库充实，但是四方少数民族还没有归顺，制度也有许多缺漏。皇帝正想任用文臣武将，求才唯恐来不及，开始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去迎接枚乘，见到主父偃又感叹不已。《汉书》说：汉武帝还是太子时，就听说枚乘的名声；等到即位，枚乘已经年老，于是用安车蒲轮征召他。又说：主父偃是齐国临淄人。汉武帝时，他上书陈说九件事，其中八件属于律令，写好奏章后上书宫阙。早晨上奏，傍晚就被召入宫见皇帝。皇帝对他说：“公在哪里？为什么我们相见得这样晚啊！”群士都仰慕皇帝的声望，奇异的人才接连出现：卜式从割草放牧中被选拔出来，桑弘羊从商贾子弟中被提拔。《汉书》说：桑弘羊是洛阳商人的儿子。卫青从奴仆中奋起，金日磾从投降的俘虏中出仕。《汉书》说：卫青的父亲郑季与阳信长公主家的婢女卫媪私通，生下卫青。卫青的姐姐的儿子进入宫中，得到宠幸，皇帝召卫青为建章监、侍中。又说：金日磾本是匈奴休屠王的儿子，休屠王投降汉朝后又后悔，昆邪王杀了他，带领他的部众投降。金日磾因为父亲没有投降，被没入宫中，送到黄门署养马。马养得肥壮优良，皇帝授任他为马监。这也就是古代版筑筑墙的傅说和在车下喂牛的宁戚那样的明证了。《尚书序》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命百官到各处寻找，在傅岩找到了他。《孟子》说：傅说从筑墙的工匠中被选拔出来。《吕氏春秋》说：宁戚喂牛，住在车下，望见齐桓公，悲叹着敲击牛角并高声歌唱。汉朝得到的人才，在这个时期最为兴盛。儒雅博学的，有公孙弘、董仲舒、倪宽。《汉书》说：倪宽研究《尚书》，任侍御史。皇帝询问《尚书》中的一篇文章，便提拔他为中大夫。品行笃厚的，有石建、石庆。《汉书》说：石奋的长子石建、次子石庆，都因为行为驯谨、孝顺恭谨，官至二千石。质朴正直的，有汲黯、卜式。汲黯的事迹，已见《西征赋》。《汉书》说：卜式说，各郡国都认为盐铁之政不便，船只又要征收算赋，可以废除。推举贤能的，有韩安国、郑当时。《汉书》说：韩安国所推举的人，都是廉洁而且才能超过自己的人；他在梁国荐举壶遂、臧固等人，这些人后来都成为天下名士。郑当时的事迹，已见《西征赋》。制定法令的，有赵禹、张汤。《汉书》说：张汤升为太中大夫，与赵禹共同制定各种律令。又说：赵禹是斄县人，官至中大夫。斄读作“邰”。文章才华出众的，有司马迁、司马相如；滑稽善辩的，有东方朔、枚皋。《楚辞》说：“言辞圆转诙谐，像油脂一样滑，像熟皮革一样柔。”王逸说：“就是转圜周旋、随顺世俗。”《汉书》说：枚皋字少孺，不通经术，谈笑像俳优歌倡，因此能够得到亲近宠幸。善于应答的，有严助、朱买臣。《汉书》说：严助任中大夫，与朱买臣一同在皇帝身边。精通历数的，有唐都、落下闳。《汉书》说：制定汉代《太初历》时，方士唐都和巴郡落下闳参与其中。《益部耆旧传》说：落下闳字长公，是巴郡阆中人，通晓天文地理，隐居在落亭。汉武帝时，他的同县朋友谯隆荐举落下闳；落下闳待诏太史，重新制定《太初历》，被授任侍中，却推辞不接受。《风俗通》说：有“落下”这个姓，汉代有落下闳。协助制定音律的，有李延年。《汉书》说：李延年是中山人，因犯法受腐刑，擅长歌唱新声，任协律都尉。善于筹划的，有桑弘羊。《汉书》说：桑弘羊凭借心算才能任侍中。出使的，有张骞、苏武；张骞、苏武的事迹，已见《西征赋》。将帅，有卫青、霍去病；卫青、霍去病的事迹，已见《长杨赋》。接受遗诏辅政的，有霍光、金日磾。《汉书》说：汉武帝病重，霍光问：“如果皇上有不测，应当立谁继承皇位？”皇帝说：“立少子。你来做周公所做的事。”霍光谦让给金日磾，金日磾也说：“我不如霍光。”二人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少主。其余人才多得无法一一记载。因此，汉朝所兴建的功业、所制定的制度以及留下的文章，后世都无法相比。孝宣皇帝继承帝位，继续整治和发展宏大的功业。《国语》说：祭公谋父说：“按时序述说他的德行，继续修明他的事业。”孝宣帝又讲习讨论六经，招揽选拔才华出众的人。六艺，就是六经。《汉书》记载，汉武帝诏书说：“察举官吏和百姓中才华优异、品第超等的人。”于是萧望之、梁丘贺、夏侯胜、韦玄成、严彭祖、尹更始凭借儒学出仕。《汉书》说：萧望之研习《齐诗》，拜同县人后仓为师。又说：梁丘贺字长公，跟随京房学习《易经》。梁丘贺入宫讲说，皇帝认为很好，任命他为郎，后来官至少府。又说：夏侯胜跟随济南伏生学习《尚书》，官至长信少府。又说：韦贤研习《诗经》，传给儿子韦玄成，韦玄成官至丞相。又说：严彭祖字次公，与颜安乐一起拜眭孟为师。《公羊春秋》有颜氏、严氏的学说。严彭祖官至太子太傅。又说：《谷梁春秋》的学者有尹更始，官至谏议大夫。刘向、王褒凭文章才华显名；担任将相的，有张安世、赵充国、魏相、邴吉、于定国、杜延年。《汉书》说：张安世字少孺，汉宣帝即位后，任大司马车骑将军。又说：杜延年字幼公，任太仆、给事中，宣帝信任他，便让他随从车驾入宫任给事中。赵充国、于定国的事迹，已见《西征赋》。

译治理百姓的，有黄霸、王成、龚遂、郑弘、召信臣、韩延寿、尹翁归、赵广汉、严延年、张敞等人。《汉书》说：黄霸字次公，任扬州刺史，宣帝任命他为颍川太守。又说：王成任胶东相，政绩声望很高，宣帝首先对他加以褒奖。又说：龚遂字少卿，宣帝任命他为渤海太守；百姓都变得富足充实，诉讼也停止了。又说：郑弘字稚卿，任淮阳相，因政绩考核为优等入朝任右扶风。又说：召信臣字翁卿，任南阳太守，官吏百姓亲近爱戴他，称他为“召父”。又说：韩延寿字长公，任东郡太守，官吏百姓敬畏并归向他，判决案件大为减少，政绩天下第一。又说：尹翁归字子况，被授任东海太守，东海治理得非常好。又说：严延年字次卿，任涿郡太守，路不拾遗。赵广汉、张敞的事迹，已见《西征赋》。这些人都有功绩，后世为他们作了记述。把他们列入名臣之中，也算是其中的一等。《文选考异》。注释“弘等言皆以大材”：茶陵本没有“言”字，是正确的；袁本也多出此字。考察来看，《汉书注》没有“言”字。注释“青姊子入宫幸”：考察来看，“子”字下应当有“夫”字；袁本也脱漏了。茶陵本连“子”字也脱漏了。“斯亦曩时板筑饭牛之明已”：何焯说，“明”字《汉书》作“朋”。陈说，“明”是“朋”的误字，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释“至此皆天下名士”：袁本“此”作“他”，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此”。《晋纪论晋武帝革命》。《晋纪论晋武帝革命》。干令升。《晋书》说：干宝字令升，是新蔡人。起初以尚书郎兼领国史，后来升任散骑常侍，最终去世。他撰写《晋纪》，记事从宣帝到愍帝，共五十三年，评论切中要害，人们都称赞它。史官说：帝王的兴起，必定要等待天命。《尚书》说：“等待上天美善的命令。”如果出现朝代更替，那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决定的。《淮南子》说：“二者交替更迭，彼此错乱奔驰。”高诱说：“代，就是更替；谢，就是次序更替。”时代的文质不同，兴建事业的方式也不同。《春秋元命苞》说：“王者有时崇尚质朴，有时崇尚文饰，这是依据天地的规律；天崇尚质，地崇尚文。”又说：“正朔三次改变，文质两次循环。”所以，古代拥有天下的人，在柏皇氏、栗陆氏以前，只做事而不据为己有，顺应事物而不强求，这是掌握了大道。《庄子》说：“难道不知道至德的时代吗？从前柏皇氏、栗陆氏的时代就是这样，那时达到了最好的治理。”《淮南子》说：“天地广大，成就万物却不据为己有。”《老子》说：“执守大道，天下人都会归往。”鸿黄时代世代相承，是为了使天下百姓同归一体；父子相承，是为了使百姓之心归于一统。《左氏传》中史克说：“从前帝鸿氏有一个不成材的儿子。”杜预说：“帝鸿就是黄帝。”《礼记》说：“大人以世代相传作为礼制。”尧、舜在内部禅让，是体现文德；汉、魏在外部禅让，是顺应天下公认的名分。谢灵运《晋书禅位表》说：“唐、虞在内部禅让，没有兵戈之事，所以称为文德；汉、晋在外部禅让，有攻伐之事，所以说是顺应名分。” 如果只从名分来说，怎么能不僭越地称作禅让和代替呢？谢灵运的话似乎就是由此而来。因为他的文章写得详尽，所以全部引用在这里。商汤、周武王进行革命，是顺应天意和人心。《周易》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汉高祖、汉光武帝争战攻伐，是为了成就功业。仲长子《昌言》说：“汉高祖、汉光武帝二位祖先的神武才能，如果没有遇到时机，也不能取得成功。”《管子》说：“禹治理天下，到夏桀时天下被扰乱，商汤放逐夏桀，以完成禹的功业；商汤治理天下，到商纣时天下又被扰乱，周武王讨伐商纣，以完成商汤的功业。”各自都因循自己的时运，而天下随着时势变化。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重大啊！《周易》说：“随卦，大为亨通。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重大啊！”古代尊重一件事情，所以在事情开始时授予名号；如今帝王接受天命，却在事情终结时才授予名号。《尚书》说：“正月初一，舜到文祖庙。”孔安国说：“将要开始执政，所以到文祖庙去告祭。”《魏志》说：陈留王咸熙二年十二月，把帝位禅让给晋嗣王。《左氏传》说：晋侯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狐突叹息说：“时势，是事情征兆的表现。”所以，尊重事情就在开始时命名；如今却在时势终结时才授命，是把事情隐藏起来。难道是人为的吗？还是天意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晋纪总论》。

译《晋纪总论》。干令升。史官说：从前高祖宣皇帝凭借雄才大略，顺应时运出仕。范晔《后汉书》说：陶谦写信给朱俊说：“将军文武兼备，顺应时运而出。”当时正值魏太祖开始创立基业，他筹划军政国事，许多高明谋略都得到验证。干宝《晋纪》说：魏武帝任丞相时，任命高祖为文学掾，每次参与谋划，计策大多很好。于是他驾车乘辇，奔走效力于三代君主之间。干宝《晋纪》说：魏文帝即王位时，任命他为丞相长史；明帝即位后，升任骠骑大将军。他性情深沉险阻，像城府一样深，却能宽宏大度地容纳他人；行事善于运用权术驾驭众人，同时又能识别人材、善于选拔人才。《管子》说：“圣明的君主任用法度而不凭恃智谋，任用权术而不听信游说。”《尚书》中禹说：“能识别人就是明智，能任用人才就是善于用人。”因此贤者和愚者都心怀归附，大小臣民全都竭尽力量。《尚书》中穆王说：“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贞善良之心。”《东观汉记》太史官说：“明主劳心，忠臣竭力。”于是他在农闲时发现邓艾，在服役途中选拔州泰，分别委以文职、武职，他们都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魏志》说：邓艾字士林，是义阳人。他任典农纲纪、上计吏时，因出使得以拜见太尉司马宣王。宣王认为他奇异不凡，征召他为属官，后来升任尚书郎。郭颁《世语》说：起初，荆州刺史裴潜任用州泰为从事。司马宣王镇守宛城时，裴潜多次派州泰去拜见宣王，因此州泰被宣王所知，历任兖州、豫州刺史。所以能够向西擒获孟达，向东平定公孙渊。干宝《晋纪》说：新城太守孟达反叛，高祖亲自征讨，屠灭他的城池，斩杀孟达。《魏志》说：公孙渊任辽东太守，景初元年，朝廷征召公孙渊，他于是发兵在辽隧抗拒，自立为燕王。景初三年，派司马宣王征讨公孙渊，斩杀公孙渊，把他的首级传送到洛阳。在内平定曹爽，在外袭击王陵。干宝《晋纪》说：高祖和曹爽一同接受遗诏辅政。曹爽日益专横放纵，高祖于是到永宁宫奏报，废黜曹爽兄弟，让他们以侯爵身份回到府第。有关官员奏报黄门侍郎张当供出曹爽谋反的情况，于是诛灭曹爽三族。又说：高祖向东在寿春袭击太尉王陵。起初，王陵认为魏主不是明帝亲生，而且并不聪明，便谋划改立楚王曹彪。王陵听说军队到来，反绑双手请求投降。高祖给他解开绳索，恢复朝服接见他，把他送到京都；王陵服毒而死。他神机独断，征伐四方都能取胜。扬雄《连珠》说：“兼听而独断，是圣王的法则。”《法言》说：“商汤、周武王勇武刚强，征伐四方都能取胜。” 统辖群臣诸侯，把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又说：镇东大将军诸葛诞对我怀有二心，太祖亲自率领六军向东征讨，攻下其城，斩下诸葛诞的首级，诛灭其三族。秘密谋划虽然严密，但事情一到关键处，必然会显露征兆。淮浦再次受到扰乱，而许都、洛阳没有震动；于是全部废除异谋，以继承和发扬前人的功业。《左氏传》说：“全部斥退不正之人。”《尚书》中周王说：“公刘能够努力继承前人的功业。”然后推举钟会、邓艾，长驱直入平定庸、蜀。干宝《晋纪》说：景元四年，大举进攻蜀国。太祖部署各路军队，指示作战方略，命征西将军邓艾从狄道进攻沓中的姜维，命镇西将军钟会从骆谷袭击汉中。《汉书》中冯唐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跪下推动车毂说：国境以内由寡人控制，国境以外由将军控制。”《战国策》说：“乐毅率领精锐轻兵，长驱直入齐国。”《尚书》说：“等到庸、蜀之人。”蜀国三关像闪电一样被扫平，刘禅入朝称臣。《吴志》中贺邵说：“刘氏凭借三关的险要，守着重山的坚固。”张莹《汉南记》说：蜀地有阳平关、江关、白水关，这就是三关。干宝《晋纪》说：邓艾进军到城北，蜀主刘禅反绑双手，载着棺材，来到营垒门前。范晔《后汉书》中阎忠劝车骑将军皇甫嵩说：“一个月以内，神兵便会像闪电一样扫荡。” 天意和人事，到这时就确实可以看清了。《东观汉记》记载耿纯劝皇帝说：“天时人事，已经可以知道了。”开始接受非同寻常的礼制，最终接受完备的赏赐。干宝《晋纪》说：天子命太祖为晋公，行九锡之礼，又把公爵进封为王。《左氏传》中子鱼说：“礼物和典册都完备。”他的名位器用比周公还尊崇，权力制度比伊尹更严明。到了世祖，终于享有皇帝的大中之道。世祖，就是晋武帝。《尚书考灵耀》说：“建立皇帝的大中之道。”宋均说：“建，就是建立；皇极，就是大中。”端正名位，安居其位；说话慎重，行事遵守法度。《周易》说：“君子端正名位，安处于自己的位置。”《法言》说：“说话慎重，行为慎重；言语慎重就有法度，行为慎重就有德行。”用仁爱来厚待臣民，用节俭来使财用充足。《周易》说：“山附着于地，是剥卦；君上应当厚待臣下，使居所安定。”《毛诗序》说：“节俭以使财用充足，宽厚以爱护百姓。”和谐却不松弛，宽厚却能决断。《论语》说：“君子和谐而不同流合污。”韦昭《国语注》说：“弛，就是废弛。”《尚书》说：“宽厚而严肃。”断，就是决断。因此百姓歌颂政教焕然一新，四海之内都欣喜而受到鼓舞。《毛诗》说：“周朝虽然是旧邦，天命却焕然一新。”《周易》说：“以喜悦来先导百姓，百姓就忘记劳苦；以喜悦来使他们面对艰难，百姓就忘记死亡。”

译这种喜悦是多么广大，百姓受到鼓舞了啊！于是继承修明祖宗的志业，思考平息战国时代的苦难。《毛诗》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继续修明他的德行。”内心意见并不一致，公卿各有不同议论，但武帝唯独采纳羊祜的计策，以服从善言作为众人的准则。干宝《晋纪》说：征南大将军羊祜入朝，上疏说：“凭借国家的强盛，面对吴国的危弱衰败，军队出征不过一个时节，取得胜利是完全可以确定的。”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但还没有公开宣布。《左氏传》中栾武子说：“善策相当时，就应当听从众人。善，是众人的主导；听从它，不也是可以的吗？”到了咸宁末年，武帝终于排除群臣的议论，依靠王浚、杜预的决断。干宝《晋纪》说：咸宁五年，龙骧将军王浚上疏说：“吴王荒淫，而且观察时运，正适宜征伐。”皇帝将要答应他，贾充、荀勖等人陈说劝谏，认为不可。张华坚决劝说，杜预也上疏。皇帝先采纳羊祜的谋略，又因王浚、杜预的决断，于是下诏令各路大举出兵。军船驶过三峡，披甲战马进入桂阳。《左氏传》说：晋国饥荒，秦国运粮食救济，称为“泛舟之役”。刘渊林《蜀都赋注》说：三峡在巴东永安县，那里高山相对，百姓称为峡。《左氏传》说：晋国郤克与齐侯在鞍地交战，齐侯来不及给马披甲就驱马冲出。《汉书》说：有桂阳郡，是汉高帝设置的。出兵没有经过两个时节，长江、湘江流域便一同归附。干宝《晋纪》说：咸宁五年十一月，命安东将军王浑、龙骧将军王浚率领巴、蜀的军队，沿江乘船而下。太康元年四月，王浚击鼓呐喊进入石头城，吴主孙皓反绑双手、载着棺材向王浚投降。▯《毛诗》说：“淮夷来归附。”于是铲平吴、蜀的营垒城墙，打通两地险要的关塞，收复唐尧、虞舜时代的旧疆域，把正朔颁行到八方荒远之地。《汉书》说：贾捐之说：“尧、舜盛世时，土地不过数千里。”《论语比考谶》说：“正朔所及之处，没有不归附义理的。”《甘泉赋》说：“八方荒远之地协调，万国都和谐。”太康年间，天下文字统一，车子的轨距统一。《礼记》中孔子说：“如今天下文字相同，车轨相同。”牛马遍布原野，余粮堆在田地，行旅可以住在草舍，外门不用关闭。《东观汉记》说：建武十七年，商人携带贵重财物，驾着单车露宿；牛马放牧在外，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淮南子》说：从前容成氏时代，把余粮放在田亩的尽头。《蔡邕胡广碑》说：“余粮栖息在田沟田亩。”《毛诗》说：“召伯所住的草舍。”毛苌说：“茇，就是草舍。”《礼记》说：“外门不关闭”，这叫作大同。百姓彼此相遇，亲近得像一家人；贫乏的人，就从道路上得到资助。《礼记》中孔子说：“从前大道实行的时候，人们不只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把自己的子女当作子女。”所以当时有“天下没有穷人”的谚语。《庄子》中孔子说：“处在尧、舜时代，天下没有穷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懂得获得财富；处在桀、纣时代，天下没有通达之人，也不是因为他们懂得失去财富。”虽然太平还没有完全达到，也足以说明官吏奉行法令，百姓乐于生活，这是百代难遇的一个时期。《东观汉记》记载诏书说：“官吏安于职守，百姓乐于自己的事业。”《孝经援神契》说：“天下归附，人人都乐于生存。”《论语》说：“百代以后的事情也可以知道。”这是说其影响深远。武皇去世后，陵墓上的土还没有干，汉书中霍禹说：“将军的坟墓还没有干。”杨骏被诛杀，太后被废黜。干宝《晋纪》说：永平元年，诛杀太傅杨骏，将太后杨氏迁到永宁宫，下策书废为庶人，居住在金墉城。朝廷中的旧臣，被灭族的有数十族。不久又发生二公和楚王的变故。干宝《晋纪》说：太子太傅孟观知道中宫的旨意，于是诬陷二公想要进行废立之事。楚王司马玮杀死太宰汝南王司马亮、太保卫瓘。张华认为二公既已死亡，楚王必然专权，便让董猛向太后进言，派谒者李云宣读诏书，免去司马玮官职，交给廷尉治罪。司马玮因假传诏令被处死。宗室子弟没有“维城”那样的辅佐，阏伯、实沈之间的仇隙却年年形成。《毛诗》说：“怀有德行才会安宁，宗室子弟就是城墙。”《左氏传》中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居住在旷野，彼此不能相容，天天寻衅动武，互相征讨。”阏伯、实沈，后来就像参星、商星一样永不相见。太师、尹氏没有成为众人瞻仰对象的尊贵地位，反而不断遭遇倾覆、杀戮和耻辱。▯《毛诗》说：“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仰望着你。”最后竟改换天子，给他加上太上皇的称号，并出现了“天子免官”的歌谣。臧荣绪《晋书》说：惠帝永宁二年，禅位给赵王司马伦。司马伦用兵把守宫禁，给皇帝加号太上皇，把金墉改名为永昌宫。中书令缪播说：太史考察星象变化的事情，认为应当有天子被免官。百姓看不见恩德，只听到祸乱。《左氏传》中卜偃说：“百姓看不见恩德，只听到杀戮。”早晨还是伊尹、周公，晚上就变成桀、跖；下有盗跖，上有曾参、史鱼。善恶混同于成败，毁誉受制于权势和利益。于是轻浮浅薄、触犯法纪的人，运用奸诈智巧来投奔这种局面，就像夜间的虫子扑向火焰。《范晔后汉书》说：李宝劝刘嘉暂且观察成败，光武帝听说后，对邓禹说：“这一定是长安的轻薄小人误导了他。”《左氏传》中季孙与臧氏结盟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触犯国家法纪。”《吕氏春秋》说：君主如果能彰明自己的德行，天下士人就归附他，如同蝉扑向明亮的火光。内外混杂不分，各级官吏都失去合适的人才。郑玄《毛诗笺》说：“内，指中原诸夏；外，指夷狄。”《尚书》说：“推举贤人，让位给能者，各级官吏才会和谐。”名分和实际相反错乱，天罗般的法网解开了纽结。《管子》说：“循着名分来考察实际。”考察来看，应当先考察实际再确定名分，名和实彼此构成相应的关系。国政交替落入乱臣手中，禁卫军队向四方分散；地方长官没有钧石般镇守的力量，关塞也没有结草报恩那样坚固的防守。

译《汉书》说，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左氏传》说：晋国辅氏之战时，魏颗看见一个老人结草，来抵挡杜回；杜回被绊倒而跌倒。李辰、石冰在荆州、扬州倾覆局势。干宝《晋惠纪》说：蜀地叛贼李流进攻益州，朝廷征发勇士向西奔赴益州。士兵不愿向西出征，李辰便乘机欺骗煽动百姓，以山都人丘沈为首领。石冰响应他。石冰攻取扬州，扬州刺史苏峻投降。刘渊、王弥在青州、冀州扰乱局势。干宝《晋纪》说：刘渊迁居离石，便谋划作乱。刘渊在西河离石攻破各郡县，自称为王。又说：王弥进攻东莞、东安二郡，又进攻青州。二十多年后，黄河、洛水流域变成了废墟。戎、羯族建立政权，二位皇帝失去尊严，帝王陵墓也无处安置。干宝《晋怀纪》说：贼人刘曜进入京都，百官失守，天子蒙受尘辱，流亡到平阳。又在《愍纪》中说：刘曜进犯长安，刘粲进攻城下，天子于是蒙受尘辱，流亡到平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树立君主失去了权力，托付政事没有交给有才之人，礼、义、廉、耻这四维不能张立，而苟且敷衍的政治太多。《管子》说：“不供奉祖先旧制，孝悌就不完备；四维不能张立，国家就会灭亡。” 四维：第一是礼，第二是义，第三是廉，第四是耻。《汉书》中王嘉上疏说：“上下彼此观望，没有人怀有苟且敷衍的心意。”如果在太平时制定法令，即使出现弊病，也不过像乱世一样；如果在乱世制定法令，弊病发展下去，又有谁能挽救呢？《左氏传》说：浑罕说：“君子在衰薄的基础上制定法令，其弊病还会变成贪婪；在贪婪的基础上制定法令，弊病将会发展成什么样呢？”所以，当时天下并不是突然衰弱，军队也不是没有平素的训练。那刘渊，不过是离石的领兵都尉；王弥，不过是青州的散吏。干宝《晋武纪》说：太康八年，下诏让刘渊兼领北部都尉。他们都只是会骑马射箭、供人驱使奔走的普通人，才能平庸，并没有吴国先主孙权、诸葛孔明那样的能力。新近兴起的寇贼，不过是乌合之众，也不是吴、蜀那样的强敌。曾子说：“乌合之众，开始虽然彼此欢悦，后来一定会互相争斗。”他们丢下农具拿起兵器，撕裂衣裳做旗帜，并不是战国时代的兵器。《贾谊过秦论》说：“砍断树木做兵器，举起竹竿做旗帜。”从下层反抗上层，也不是邻国那样的势力。然而成败所造成的结果却完全不同，他们扰乱天下如同驱赶群羊，攻取两都如同拾取遗物。孔安国《尚书传》说：“扰，就是乱。”《淮南子》说：“用兵的谋略，是凭借形势作为资本，以清静作为常法，避开坚实而攻击空虚，就像驱赶群羊；这就是谈论用兵时所说的道理。” 《汉书》记载，梅福上书说：“汉高祖举取秦国，就像举起鸿毛；夺取楚国，就像拾取遗失物。”将相、侯王接连被杀，想请求做奴仆，却还不能得到机会。干宝《晋纪》说：刘曜进入京都，杀死大将军吴王司马晏、光禄大夫竟陵王，其余官僚的尸体遍地都是，百人中几乎没有一个幸免。后宫嫔妃、公主被戎兵俘虏凌辱，难道不可悲吗！孙盛《晋阳秋》说：刘曜进入京都，六宫妃嫔遭到幽禁凌辱；征西将军南阳王司马模出城投降，刘曜把司马模的妃子刘氏赏给胡人张平做妻子。天下，是最大的器物；众生，是最贵重的牲畜。《文子》引老子说：“天下是最大的器物，不可以执掌，也不可以任意作为；妄为它的人会失败，强行执持它的人会失去它。”《汉名臣奏》中陈风回答诘问说：“百姓如同六畜，只在于有人牧养。”爱与憎彼此攻击，利益与祸害彼此争夺。《周易》说：“爱憎彼此攻击，吉凶就产生；真情和虚伪彼此感应，利害就产生。”《六韬》说：“利害相互到来，就像循环一样没有终点。”这种形势本来就是常态，如同把水积在堤防上，把火烧在原野中，从来没有片刻安静。▯《周礼》说：“用堤防止住水。”郑玄说：“偃，是蓄积流水的堤塘。”《尚书》说：“像火在原野上燃烧。”器物太大，不能用狭小的办法治理；形势一旦发动，也不能靠争执竞争来扰乱。古代圣明的君王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抵御最大的祸患，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防御最大的灾害，却不独占其中的利益。《礼记》说：“圣王制定祭祀制度，能够抵御大灾的就祭祀他，能够抵御大患的就祭祀他。”百姓都知道君上的德行使自己获得生存，却不认为君上是取用自己来使自己生存。《左氏传》中子产托人写信给子西，告诉宣子说：“宁可让人说是您实在使我获得生存，难道能让人说您是取用我来使自己生存吗？”杜预说：“浚，就是取。”因此百姓受到感动就回应，喜悦地归附，如同晨风鸟飞集于北林，如同龙鱼奔向深渊水泽。《毛诗》说：“那飞翔的晨风鸟，聚集在北方的树林。”荀子说：“河川深、水泽深，鱼鳖就归附它；刑法政令公平，百姓就归附它。”河川水泽是龙鱼居住的地方，国家是士人居住的地方。顺应上天而享有它的时运，顺应人心而合乎义理，然后制定礼制文章来治理他们，决断刑罚来威慑他们。《孝经》说：“使君上安定、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办法。”《毛诗序》说：“君臣上下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没有礼制文饰。”《左氏传》中叔向给子产的信说：“严明地施行刑罚，以威慑那些放纵邪恶的人。”谨慎地表明所爱和所恶，使人知道取舍；明察祸福来晓谕百姓。《孝经》说：“把所爱所恶显示给他们，百姓就知道禁令。”谢承《后汉书》说：朱隽宣扬国家的威灵，明察地向人显示祸福。寻求明察之人来任用官吏，深厚地施行慈爱来使国家稳固。因此众人都知道归向正道。《左氏传》中叔向说：“还要寻求圣明睿智的君主、明察的官吏、忠信的长官、慈惠的老师。”《礼记》说：“音乐施行起来，人们就归向正道。”百姓都以自己的生存为乐，对他人的死亡感到悲哀。《鹖冠子》说：所谓人，就是厌恶死亡、喜爱生存。百姓喜悦于教化，安于自己的风俗。《孟子》说：“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施行仁政，百姓喜悦它，就像解除倒悬一样。”《老子》说：“使百姓安居，乐于自己的风俗。”君子勤勉行礼，小人尽力做事。赵岐《孟子章指》说：“修治自身、勤勉行礼，是君子所能做到的。”《孔子家语》说：子路治理蒲地，孔子说：“这大概是因为他恭敬守信，所以那里的人都尽力做事。”廉洁知耻的风气在乡里得到笃实，邪僻之念从心中消除。“廉耻”的解释已见上文注释。《礼记》说：“懈怠傲慢、邪僻不正的气息，不应当施加于自身和礼制。”所以那里的百姓，即使遇到危难，也愿意献出生命，而不肯为了求生损害义理。《论语》中子张说：“士人见到危难就应当献出生命。”孔子又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更何况怎么可能有人振臂高呼，把百姓聚集起来做触犯法纪、发动叛乱的事情呢？《汉书》记载，淮南王刘安上疏说：“陈胜、吴广振臂高呼，天下便群起响应。”根基广大就难以倾覆，根柢深厚就难以拔除。《文子》说：“君主拥有百姓，就像城有根基、树有根一样；根深树本就牢固，根基厚重上位者就安定。”

译治理有条理，法度有节制，就不会混乱；彼此胶结团结，就不会迁移改变。因此，从前拥有天下的人能够长久存在。难道他们没有昏乱的君主吗？只是依靠道德、典章和刑法来维持罢了。《左氏传》中韩厥说：“夏、商、周三代的贤明君王，都能享有上天的福禄数百年。”难道他们没有昏乱的君王吗？只是依靠前代圣哲才得以免于败亡。《毛诗》说：“即使没有年老的贤人，尚且还有典章刑法。”所以延陵季子通过听乐来知道诸侯国家存亡的趋势、国运长短的期限，大概是因为百姓的情感和风俗教化，是国家安危的根本。《左氏传》说：吴国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赏周朝的乐舞。乐工为他演奏郑国乐调，他说：“郑声琐细得太过分了，百姓不能承受；它大概会最先灭亡吧！”乐工为他演奏齐国乐调，他说：“这是表率东方大海的国家，大概是太公的功业吧？这个国家还不能估量啊！” 从前周朝兴起时，后稷出生在姜嫄腹中，而上天的命令已经明显显现；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都是从后稷开始的。《毛诗序》说：“后稷出生于姜嫄，文王、武王的功业由后稷开始。”所以诗中说：“有文德的后稷啊，确实能够配享上天。”又说：“使我们众民得以建立，没有谁不是依靠你的功德。”这是《毛诗·周颂》的文字。郑玄说：“周公思念先祖中有文德的人，后稷的功德能够配享上天。又播种百谷，使众民得到粮食，天下没有谁不从你那里得到合宜的生活，这就是说恢复人的本性。”又说：“果实结得饱满，谷粒成熟，于是邰地便有了家室。”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毛苌说：“颖，是谷穗下垂。”郑玄说：“栗，是成熟。”后稷教世人种植黍和稷，尧把他改封在邰地，使他住在自己的家室中，始终没有改变。到了公刘遭遇狄人的祸乱，离开邰地迁往豳地，亲自承担迁徙的劳苦。所以诗中说：“于是包裹干粮，装在小袋和大袋里。”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毛苌说：“小的叫橐，大的叫囊。”“登上小山就在那里，重新下降到平原，以安置他的百姓。”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毛苌说：“巘，是小山，与大山有别。” 郑玄说：从平原登上小山，又重新回到平原，说的是反复选择适合百姓居住的地方。后来太王被戎狄逼迫，却不忍心拿百姓的生命冒险，于是拄着杖、带着策离开了那里。《庄子》说：太王亶父住在豳地，狄人来攻打他。太王说：“住在别人的兄长那里却杀死他的弟弟，住在别人的父亲那里却杀死他的儿子，我不忍心这样做。你们都离开这里另找地方居住吧。”于是拄杖离去。所以诗中说：“清早就驱马奔走，沿着西边的水岸前行，来到岐山之下。”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郑玄说：“清早驱马奔走”，说的是躲避祸患既早又快。沿着西边的水边前行，就是漆水、沮水一带。意思是亶父躲避狄人，沿漆水、沮水来到岐山之下。周人跟随他并思念他，说：“仁人是不能失去的。”于是跟随他而去，如同归赴集市。毛苌《诗传》说：古公住在豳地，狄人侵扰他，于是召集长老告诉他们说：“我听说，君子不因自己供养别人就使别人受到伤害。你们不用担心没有君主。”于是离开豳地，越过梁山，在岐山下建立城邑。豳地人说：“仁德的君主不能失去。”便跟随他，如同归赴集市。居住一年形成城邑，二年形成都城，三年扩大到原来的五倍。《新序》说：太王亶父停留在岐山下，百姓扶老携幼跟随他归来；一年形成城邑，二年形成都城，三年扩大到原来的五倍。他每次都慰劳招徕百姓，使他们安定聚居。《毛诗序》说：万民离散，不能安居，而他能够慰劳招徕、使他们安定聚集。所以诗中说：“于是安抚他们，于是使他们止居；于是分置左右，于是划定疆界、治理土地，于是安排时令、耕种田亩。”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毛苌说：“慰，是安定。人心安定了，于是使他们安稳居住，分置在左右各处，划定并治理疆界，按时耕种田亩。”郑玄说：“按时耕种叫作宣。”到了王季，能够使他的德声和平安静。《毛诗》说：“就是这位王季，上帝衡量他的心，使他的德声安和。”毛苌说：“内心能够裁制合宜之义叫度。貊，是安静。”郑玄说：“德政得到应和叫貊。”所以诗中说：“能够明察，能够类比；能够长久，能够为君；于是开始赐给他光明。”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左传》说：勤于施惠而没有私心叫类；教诲别人而不知疲倦叫长；能够施行庆赏和刑威叫君。毛苌说：“光，是盛大。”郑玄说：“载，是开始。开始使它显著。”到了文王，完备地修治旧有的德行，同时使自己的天命更新。《毛诗》说：“周虽然是旧邦，它所受的天命却是更新的。”郑玄说：“太王建国于周，到了文王才接受天命。说更新，是赞美它。”所以诗中说：“就是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明白地侍奉上帝，继承并思念众多福祉。” 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郑玄说：“小心翼翼”，是恭敬顺从的样子；昭，是明白；聿，是继述；怀，是思念。意思是能够明白地侍奉上天，又能够继承并思念众多福祉。由此看来，周家世代积累忠厚之德，仁爱遍及草木；对内和睦九族，对外尊敬侍奉年长者，奉养老人并向他们请教，以此成就自己的福禄。这是《毛诗·行苇序》的文字。而且周王的妃后亲自实行妇人四教。《礼记》说：古代妇人接受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的教育。郑玄《毛诗笺》说：法度没有比四教更重要的。她尊敬师傅，穿着洗濯过的衣服，操持烦劳卑辱的事务，以妇道教化天下。这是《毛诗·葛覃序》的意思。诗说：“葛蔓多么茂盛。”毛苌说：葛可以用来制作絺??，是妇女从事的烦劳卑辱的工作。所以诗中说：“先以礼法对待自己的妻子，推广到兄弟宗族，再用来治理家国。”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毛苌说：“刑，是法。”郑玄说：“御，是治理。”文王用礼法对待妻子，推广到宗族，又能够端正地治理家国。因此，汉水之滨的女子守持清白的志节；树林中的士人具有纯一的德行。《毛诗》说：“汉水有出游的女子，却不能够求取她。”郑玄说：女子虽然出游于汉水之上，但人们没有想要求取她、冒犯礼法，也是因为她贞洁自守而造成的。

译《毛诗》说：“肃穆的兔网，布置在树林中；勇武的战士，是公侯的心腹。”郑玄说：这也是在说贤能。所以说：“从《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对《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开始于忧劳勤勉，终于安逸快乐。”这是《毛诗·六月序》的文字。郑玄说：内，指诸夏；外，指夷狄。当时天下三分已有二分归周，周却仍然穿着服饰、奉事殷朝。诸侯没有约定却来会见的有八百个，周仍说天命还没有到来。《论语》中孔子说：周分有天下三分之二，却仍然服事殷朝，周的德行可以说是至高的德行了。《周书》说：武王将要渡河时，没有约定却在一天早晨同时聚集到武王郊祀之处的诸侯有八百。《史记》说：武王到达孟津，诸侯都说：“纣王是可以讨伐的。”武王说：“天命还没有到来。”凭三位圣人的智慧，讨伐独夫纣王，仍然先端正名分和教化，称作“以逆道取得天下，以顺道守住天下；保全大业，成就功绩，安定百姓，和睦众人”。《琴操》说：崇侯向纣王进谗，说：“西伯昌是圣人，他的长子发、中子旦也都是圣人。三位圣人合谋，将对君主不利。”《尚书》中武王说：“独夫受大肆施行威虐。”孔安国《尚书传》说：商汤顺应天命、应合人心，以逆道取得天下，以顺道守住天下。《左氏传》中，楚王说：“武王禁止暴乱、收束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绩，安抚百姓、和睦众人、充实财用。”然而他还把《大武》的舞容写出来，却说“还没有完全善美”。《论语》中孔子说：“武王的乐舞可以说尽善尽美了，但还没有完全尽善。”等到周公遭遇变乱，陈述后稷和先公施行教化的由来，以及成就王业的艰难时，所说的全都是农夫、女工的衣食事务。这是《毛诗·七月序》的意思。因此，从后稷开始奠定安定百姓的基础，历经十五代君王，到文王才开始使百姓安定；历经十六代，到武王才开始据有天下；历经十八代，到康王才能够使天下安定。《国语》说：周灵王十二年，谷水和洛水相斗，灵王想筑堤堵塞它，太子晋劝谏说：“后稷开始为安定百姓奠定基础，历经十五代，文王才开始使它平定；历经十八代，康王才使它安定，其艰难就是这样。”韦昭说：“基，是开始；静，是安定。”从后稷播种百谷、开始使百姓安定算起，凡经十五代君王，世世代代修养德行，到文王才使百姓安定并接受天命。十五代是后稷、不窋、鞠陶、公刘、庆节、皇仆、羌弗、毁俞、公非、高圉、亚圉、公组、太王、王季、文王。十八代是在这十五代之上加武王、成王、康王。所以他们积累基础、培植根本，纵横经营礼法风俗，调节条理人情，体恤隐微的民生事务，竟是如此绵延深厚。潘元茂《九锡文》说：“经营治理礼法。”王肃《家语注》说：经纬，就像织布一样把它织成。 《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疾苦。”追溯到上古，即使文治和质朴因时代不同而有差异，功业也各不相同；“文质”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但至于安定百姓、建立政权，其原则是一致的。“安民”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尚书》中有《立政》篇。《孟子》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原则是一致的。如今晋朝兴起，功业超过历代君王，办事成效超过夏、商、周三代，大概是有人有意经营、努力造成这样的局面。 《礼记》中孔子说：“从前鲁公伯禽就是有意这样做而成就的。”晋宣帝、景帝遭逢多难的时期，致力于讨伐英雄人物，诛杀众多桀骜之人，以便于处理政事。《左氏传》中司马侯说：“有时竟会遭逢许多灾难。”《尸子》说：便利政事，是为了设置官职、巩固国家。他们没有赶得上修养公刘、太王那样的仁德。晋宣帝、景帝受遗命辅政，多次遭遇废立之事，所以齐王不明，未能像太甲那样在亳地重新施展功业。《魏志》说：齐王芳，字兰卿，明帝去世后即皇帝位。大将军司马景王废黜皇帝，奉太后诏令遣送曹芳回到齐国封地。《尚书》说：太甲即位后不明事理，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三年后又让他回到亳地，使他重新施展功业。高贵乡公年少冲弱，不能再成为皇帝。《魏志》说：高贵乡公名髦，字士彦；齐王被废后，他即皇帝位。《魏氏春秋》说：皇帝亲自出兵讨伐，文王击鼓，出云龙门。贾充从外面进入，皇帝的军队溃败。骑督成倅的弟弟成济拿矛上前，皇帝死于军中。《尚书》说：“只有我这个幼弱的人来不及知道。”又，周公说：“我归还给你光明的君位。”晋景帝、晋文帝两位祖先迫近禅让和代替的时机，没有空闲等待三分天下、八百诸侯会聚的条件。二祖，就是景帝和文帝。他们创立根基、建立根本的方式，与前代不同。《景福殿赋》说：“武帝创立宏大的根基。”此外，朝廷中很少有德行纯正的人，乡里也缺乏不怀二心的老人。《尚书》说：“从前文王、武王在位时，有不怀二心的臣子。”风俗淫靡邪僻，把失去正道当作可耻，学者以庄子、老子为宗旨，却排斥六经。干宝《晋纪》载刘弘教令说：太康以来，天下共同崇尚无为，尊贵谈论庄子、老子，很少有人谈论政事。谈论者把空虚浅薄当作辩才，把名节俭朴看得低贱。王隐《晋书》说：王衍不治理经史，只用庄子、老子的空谈迷惑众人。刘谦《晋纪》载应瞻上表说：元康以来，把儒术、清廉、检点视为俗人的行为。修养自身的人把放纵污浊当作通达，却把守节守信看得狭隘。刘谦《晋纪》载应瞻上表说：把宏大放纵当作夷达。王隐《晋书》说：贵族子弟大多以阮籍为宗法，竟把与禽兽相同当作通达。傅玄上疏又说：魏文帝仰慕通达，于是天下人轻视守节。出仕的人把苟且求得官禄视为可贵，却鄙视居守正道。郑玄《毛诗笺》说：以禄为目的出仕，只是苟且求得俸禄而已。《公羊传》说：君子把居守正道看得最重要。在官位上任职的人把空有声望、不做实事视为高明，却讥笑勤勉谨慎的人。刘谦《晋纪》载应瞻上表说：元康以来，凭空望着官署署名，把人显然当作三公九卿的器量；稍一考察文书、谨慎办理，就把人看作兰草薰香般的才器。

译因此，他们把三公称作“萧杌”之类的名称，把上等的议论标作空谈。干宝《晋纪》说：这是说君主上面的议论都是空谈。“萧杌”的含义未详。刘颂屡次谈论治理国家的道理，傅咸常常纠正邪正，却都被称为庸俗的官吏。干宝《晋纪》说：刘颂在朝廷上忠诚正直，才能够办理政事；武帝看重他，向他询问治国之道，他都尽心陈奏，许多意见被实行。又说：尚书郭启出城参加妹妹的葬礼，生病也没有辞职不去，左丞傅咸弹劾他，尚书却没有追究。王隐《晋书》载傅玄说：谈论经学礼制的人，被称为庸俗的书生；谈论法律制度的人，被称为庸俗的官吏。那些倚仗虚浮旷达、依附逢迎而没有主见的人，全都在天下获得了声望。至于文王到了太阳偏西还顾不上吃饭、仲山甫早晚都不懈怠的人，《尚书》说：文王从早朝直到日头偏西，还没有闲暇吃饭。《毛诗》说：庄严的王命，仲山甫执行它；早晚不懈怠，以此侍奉君王。大概都被共同讥笑、指斥为尘土，彼此责骂，反而把真正的勤勉说成了疾病。郑玄《毛诗笺》说：这是说当时人们骨肉之间互不相互责骂。 《说文》说：诟，是羞辱。于是毁誉混乱了善恶的真实，邪恶的欲望奔向货利之路；选官的人替别人选择官职，做官的人替自己选择利益。谢承《后汉书》载吕强上疏说：只顾宠爱所爱之人、私下擢用所宠幸的人，不再为官府选择人才，反而替人选择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而那些掌握国家权柄、处在中枢的人，一个人兼任十几个官职。《毛诗》说：“掌握国家的权衡，维系四方。”桓宽《盐铁论》说：车丞相处在中枢、居于中位，像扎紧袋口一样闭口不言。大事极力抬高尊贵，小事只记录其中要点，因此机密政务的失误，十件常有八九件。 《汉书官解故》说：机密政务所总领、号令所发布之处。胡广说：是机密之事。世族贵戚的子弟，凌驾超越他人，不受资历次序约束。《崇让论》说：不是权势家族的子弟，大多都要按资历次序逐步升进。世间纷扰的人，全都是奔走争逐的士人。孔安国《论语注》说：“悠悠”，是四处周游的样子；“风尘”，用来比喻污辱。 《晋诸公赞》说：人人都希望评定品级，求取官位的人奔走争逐。列置的官职成百上千，却没有举荐贤能、让贤任能的行为。荀卿子说：天子有千官，诸侯有百官。《史记》说：司马季主说，任用官员应当让贤。刘寔字子真著《崇让论》，却没有人理会。干宝《晋纪》说：当时礼让之风尚未兴起，贤能的人受到阻塞，少府刘寔著有《崇让论》。孙盛《晋阳秋》说：刘寔，字子真，是平原人。刘颂字子雅制定九班制度，却不能实行。王隐《晋书》说：刘颂，字子雅，调任吏部尚书，制定九班制度，裴頠对此有所驳议。傅咸字长虞多次据实直书，却不能纠正时弊。孙盛《晋阳秋》说：司隶校尉傅咸刚劲正直、严厉果断，敢于处理政务，前后多次弹劾百官，但王戎大多不听从。那些妇女梳妆、织布纺纱的女工，都由婢女仆人代为完成。《礼记》说：妇人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刚开始鸣叫，就都洗手洗脸、梳头、插簪。织纴的意思见下文。她们从来不知道纺麻绩麻、织布纺纱的女工，也不知道准备家庭酒食的事务。《礼记》说：女子十岁以后不出闺门，拿着麻和枲，治理蚕丝，织布，编织组紃。《周易》说：主持家中饮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自主完成。《毛诗》说：生下女子，不要求她有其他才能，只让她议论酒食事务。她们过早婚嫁，任性而行动，所以都不以淫逸的过错为耻，也不约束嫉妒的恶行。有的违逆公婆，有的颠倒刚柔之理，有的杀害妾媵，有的亵渎扰乱上下尊卑。《尔雅》说：妇人称丈夫的父亲为舅，称丈夫的母亲为姑。《礼记》说：妇人将要办事，无论大小都必须请示公婆。又说：男子亲自迎娶，礼仪中男子先于女子，这是刚柔之义。《公羊传》说：媵是什么？诸侯娶一国女子时，另外两国派女子陪嫁，以侄女、妹妹等为媵。《礼记》说：婚礼，上可以奉事宗庙，下可以延续后代。《尚书·说命》说：“沉溺于祭祀，这就叫作不恭敬。”父兄不责罚她们，天下人也没有非难她们。更何况要求她们古代学习四教、当今修养贞正柔顺之德，以辅佐君子呢！四教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列女传》中宋鲍女宗说：贞正柔顺，是妇人的最高品行。《毛诗序》说：后妃还应当辅佐君子，寻求贤能、慎重选官。礼法、刑罚、政令，于是从这里开始大大败坏，正像房屋已经架起却撤去了榫卯，水已经蓄积却拆毁了堤防，《吕氏春秋》说：就像蓄积大水，却失去了堤坝一样；又像火已经积聚，却离开了柴薪一样。国家将要灭亡，根本一定先倾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左氏传》中，齐国仲孙对齐侯说：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根本一定先倾覆，然后枝叶也会随之倾倒。所以考察阮籍的行为，就能察觉礼教崩坏、松弛的由来。干宝《晋纪》说：阮籍宏大放逸、旷达高远，居丧时不遵守通常的礼法。考察庾纯与贾充争执的事情，就能看见师尹之官有许多邪僻。干宝《晋纪》说：贾充宴请众官，庾纯后来才到。贾充说：“你平常总是走在人前，今天为什么落在后面？”庾纯说：“有一点市井小事没有办完，所以来晚了。”世俗传言说庾纯的祖先是五霸之一。又说：贾充的祖先曾是市场首领，所以庾纯故意这样戏答。考察平定吴国的功劳，就知道将帅之间互不相让。干宝《晋纪》说：王浑惭愧自己久攻长江而王濬先行，于是上表说王濬违背诏令、不接受自己的节制。王濬上书申辩说：“厌恶正直、嫉恨正道的人实在太多了，想要捏造罪名，织成罗织之网。”思考郭钦的谋略，就会明白戎狄已有可乘之隙。干宝《晋纪》载御史大夫郭钦上书说：戎狄强悍凶暴，自古以来就是祸患。如今西北各郡都与戎人相邻，百年以后如果有战乱警报，胡人的骑兵从平阳、上党出发，不到三天就能到达盟津。等到平定吴国声势盛大时，军队又出现在北地、西河、安定，重新到达上郡，设置冯翊、平阳，皇帝却没有听从。阅读傅玄、刘毅的言论，就能看出百官的邪曲。干宝《晋纪》载傅玄上书说：从前魏氏虚无放诞的议论充满朝廷内外，使天下再也没有清正的舆论，亡秦的弊病又在今天重新发生。

译又有一次，皇帝回头对刘毅说：“我同汉朝相比，像哪一位皇帝？”刘毅回答：“桓帝、灵帝。”皇帝说：“我虽然比不上古代贤君，但还能够克制自己来治理国家；拿我和桓帝、灵帝相比，不是相差太远了吗？”刘毅回答：“桓帝、灵帝卖官，钱还收入官府；陛下卖官，钱却进入私人之家。这样说来，恐怕还不如他们。”考察傅咸的奏章和《钱神论》，就看见受宠者和行贿者的势力显露出来。干宝《晋纪》载司隶校尉傅咸上书说：我认为货赂流行，是应当严厉杜绝的事。又说：鲁褒，字元道，南阳人，作《钱神论》。《左氏传》说：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臧哀伯劝谏说：“官府失去德行，是因为受宠者和行贿者的势力显露了。”民风和国势到了这种地步，即使让具有中等才能、墨守成法的君主来治理，也不能挽救。贾谊《过秦论》说：陈涉的才能还比不上中等资质的人。《论语》说：中庸作为德行，难道不是最高的吗？这种德行已经很少有人长期实行了！何晏说：庸，是平常；中和，是可以经常实行的德行。《公羊传》说：继承文王的事业，遵守文王的法度。何休说：引用文王，是因为文王开始接受天命、建立制度。辛有一定能从祭祀中看出这种变化，季札一定能从音乐中听出这种变化。《左氏传》说：当初周平王东迁，辛有前往伊川，看见有人披散头发在野外祭祀，说：“不到一百年，这里大概就要成为戎地了。” 这说明那里的礼制已经先行灭亡了。又说：季札来鲁国聘问，请求观赏音乐，乐工为他演唱《陈风》，他听后说：“国家没有君主，怎么能长久呢？”范燮一定会因此请求一死，贾谊一定会因此痛哭。《左氏传》说：范燮从鄢陵之战返回后，让他的祝官、宗官祈求自己死亡，说：“君主没有礼，却战胜敌人，上天只会加重他的疾病。爱护我的人，只有祝官；请让我赶快死去，不要等到祸难降临，这就是范氏的福分。”《汉书》载贾谊上疏说：“可以为之痛哭的事情，这是第一件。”更何况让我们拥有仁惠广大的惠帝来面对这种局面呢！“惠帝”的事已经见于《西征赋》。《毛诗》说：“广大无边的上帝，是下民的君主。”所以贾皇后在六宫中肆意施虐，韩午在内外助长祸乱；这种局面有它逐渐形成的原因，难道只是一个妇人的罪恶造成的吗？干宝《晋纪》说：贾庶人被赐死。当初，武帝为太子娶贾氏为后，她在宫中不恭敬谦逊而且十分嫉妒，有孕的妃嫔就杀死她们的孩子，有时用手戟刺入，孩子随刀刃坠落。又说：韩寿的妻子贾午，确实开始助成祸乱。怀帝在祸乱之后即位，受制于强臣。干宝《晋怀纪》说：太傅东海王越掌握兵权，辅佐朝政。愍帝在逃亡流离之后即位，只徒然占有皇帝的虚名。干宝《晋纪》说：洛阳京城覆亡，秦王司马业避难于密地，前往许、颍一带；豫州刺史阎鼎认为天下没有君主，便有辅立新君的计划。天下的政权既然已经失去，不是承受天命、名闻当世的雄才，就不能把它夺回来。《孟子》说：每隔五百年必定有圣王兴起，其间必定有闻名当世的人。 《广雅》说：命，就是名。然而怀帝即位初年，南昌生长出嘉禾。徐广《晋纪》说：太康五年八月，嘉禾生于南昌；九月，怀帝出生。《毛诗》说：“文王即位之初，上天造就了这样的婚配。”载，犹如出生。望气的人又说，豫章有天子的气象。干宝《晋纪》说：当初，望气者说豫章、广陵有天子气。等到国家遭遇许多灾难，宗室相继兴起。《毛诗》说：“我这个小子，还不能承受国家众多的灾难。”《史记》中太史公说：有的相继兴起，有的相继衰亡，能干的人掌握政权。但是，凭愍怀太子的正直、淮南王的勇壮、成都王的功劳、长沙王的权势，最终都死于覆亡。王隐《晋书》说：愍怀太子司马遹被立为皇太子。贾皇后没有儿子，嫉妒迫害更加厉害，于是把太子废为庶人，送到许昌宫的别坊，又假传诏令让小黄门孙宪杀害太子。赵王司马伦毒死贾后，皇帝下诏追谥司马遹为愍怀皇太子。又说：武皇帝的儿子司马允，字钦度，封淮南王，兼任中护军。孙秀为了使司马允恐惧，先杀害石崇等人；司马允于是率兵进围相府，相国赵王司马伦闭门抵抗，司马允的军队四次获胜，攻破相府，势不可挡。司马伦的儿子司马虔假称有诏令来帮助淮南王。淮南王下车接受诏令，于是被杀害。又说：司马颖，字章度，封成都王，任越骑校尉。赵王司马伦篡位后，司马颖谋划发动义兵迎接天子。司马伦死后，废黜太子司马覃，立司马颖为皇太弟。张方废黜司马颖、遣送他回封国，又派田徽在邺地杀死他。又说：司马乂，字士度，封长沙王，任步兵校尉。齐王司马冏互相攻伐，司马冏失败后被绑到皇帝面前，司马乂叱令左右将他斩杀。河间王司马颙想废太子、改立成都王，想先杀死司马乂，于是出兵征讨，连续交战失败逃走，司马乂最终被杀。怀帝以豫章王身份登上帝位。干宝《晋惠纪》说：下诏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皇帝死后，皇太弟即位。怀帝死后，谥号为孝怀皇帝。《尚书》说：“登上天子的地位真是艰难啊！”刘向的谶语说：灭亡之后，有名字中带“少”或“水”的人得到天下；起事者占据秦川，西南方才得到他的同党。考察愍帝，他大概就是秦王的儿子，在长安得到帝位，而长安本来就是秦地。干宝《晋怀纪》说：关中拥立秦王司马业为皇太子；司马业本是吴孝王的儿子，后来出继为秦献王之后。皇帝死后，太子在长安即位；死后谥号为愍皇帝。愍帝在西边任命南阳王为右丞相，在东边任命琅邪王为左丞相。干宝《晋纪》载愍帝诏令琅邪王司马睿说：“现在任命你为侍中、左丞相，督领陕东各项军事；任命右丞相南阳王督领陕西各项军事。”臧荣绪《晋书》说：南阳王司马保，字景度，是太尉司马模的世子；有人把南阳王说成秦王，这是错误的。皇帝名讳为业，所以把邺改名为临漳。漳，是水名。由此推论，也有征兆可以验证；然而帝王的正道没有建立，灾祸和耻辱反而降临自身。皇极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难道是上帝降临到我身上却有二心吗？《毛诗》说：“上帝降临到你那里，你不要怀有二心。”还是因为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能够弘扬人呢？纯厚光明的功业没有改变，所以重大天命再次集中到中宗元皇帝身上。《晋中兴》说：中宗元皇帝名睿，字景文，承袭为琅邪王。愍帝死于平阳后，他登上皇帝之位。《国语》中史伯说：黎为高辛氏的火正，因为纯厚光明而使德业敦厚广大，光辉照耀四海。成就天地大功的人，他的子孙没有不显赫的。韦昭说：淳，是大；耀，是明。《文选考异》。“于是趁农闲招取邓艾”：考察《晋书·怀愍帝纪》，这里的“隙”作“琐”。大概各本因传抄而误写为“隙”，与《典引》中“微何琐”相近。“从外面袭击王陵”：陈说“陵”是“凌”的误字，注文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晋书》所载作“凌”。

译“世宗承接根基，太祖继承功业”：袁本、茶陵本把这两句置于“宏大的事业开始构成了”之后。袁本有校语说，善本应在“军旅屡次发动”之前。茶陵本漏记校语；详细考察注文中的次序，所见与袁本、尤本没有不同。何校把次序倒转，陈说也相同。考察文义，这是正确的。各本所见，大概是把注文误倒了一节。《晋书》所载正在下文。注文“世宗景皇”：考察“皇”字下面应当有“帝”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太祖文皇帝的同母弟”：考察“母”字上面应当有“景皇帝”三字，各本都脱漏了。“天符人事”：袁本、茶陵本作“符”，善本作“府”。考察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正字应为“符”；《晋书》所载也作“符”。“于是排斥群议”：袁本、茶陵本作“排”，善本作“非”。考察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晋书》不载此句。注文“吴王荒淫”：考察“王”应当作“主”，各本都是传写讹误。注文“贾充、荀勖等陈述劝谏”：袁本、茶陵本的“陈”作“毕”，这是正确的。注文“居住在旷野而彼此不能相容”：陈说“野”是“林”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考察“居”字下原本有“于”字，“能”字下原本有“也”字，大概是引文不完整。注文“惠帝永宁二年”：袁本、茶陵本的“宁”作“康”。考察这两本是对的。查《晋书·惠帝纪》，永康元年正月初一改元；第二年正月赵王司马伦篡位，四月皇帝恢复帝位，于是改元才开始称永宁。这样看来，事情发生在改称永宁以前，正是永康二年正月。因此臧荣绪的书依据当时的称呼，后来的校订者误改了它。注文“《鹖冠子》”：考察“子”字下面应当有“曰”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小的叫橐，大的叫囊”：袁本、茶陵本没有“曰”字和“大”字。考察这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于是开始赐给他光明”：袁本在这句下面的校语说，善本有“也”字；“以此治理家国”下面的校语也相同。茶陵本都没有校语。考察袁本所见不对。注文“灵王十二年”：袁本、茶陵本把“十二”作“二十”。考察各本都不对，应当作“二十二”，有韦昭的注文可以证明。“诛杀众多桀骜之人以便利政事”：何说《晋书》作“孽”。陈说作“孽”是对的。考察善本注文没有明文可证。五臣本作“桀”，济注说：“桀，是傲慢。”如今无法进一步考证。注文“以巩固他的国家”：何校把这四字改置在上文“有时竟会遭逢许多灾难”之下，陈说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注文“太康以来”：何校把“太”改为“元”，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把名节俭朴看得低贱”：袁本、茶陵本的“俭”作“检”，并说善本作“俭”。何说《晋书》作“检”。考察“检”字是对的，各本所见的“俭”字是传写错误。注文“应瞻上表”中的“俭”字也是“检”的讹误。他的表文把“清检”同“容放”相对而言，意义上不应取“俭”；如今《晋书》应瞻传写作“俭”字，恐怕也不对。并且善本引用刘谦《晋纪》，本来就不必同《晋书》一致。注文“把宏大放纵当作夷达”：袁本、茶陵本的“宏”作“容”。考察“容”字是对的。现在《晋书》应瞻传作“宏”，尤本依照它改了。但善本本来就不必同《晋书》相同。注文“《汉书官解故》说”：考察“书”应当作“官”，各本都误。“考察庾纯、贾充争执的事情”：何校把“事”改为“争”。茶陵本说五臣本作“争”，袁本说善本作“事”。考察《晋书》所载作“争”。“知道将帅之间互不相让”：何校在“知”字上增添“而”字。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而”字。考察《晋书》所载有“而”字。“怀帝在祸乱之后即位”：茶陵本说五臣本没有“之后”二字。袁本说善本有“之后”。现在考察，有这二字是传写衍文；《晋书》所载没有。注文“《晋中兴》说”：陈说“兴”字下脱漏了“书”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后汉书·皇后纪论》。

译《后汉书·皇后纪论》。范蔚宗。夏、商以前，后妃的制度，文字记载很简略。周礼规定，天子立后，设置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用来充备内宫的职务。王后在宫中居正位，与天王同体。夫人坐而讨论妇礼，九嫔掌管教授四德，世妇主管丧事、祭祀、宾客，女御按次序侍奉于君王燕居之寝。分授官职、划分事务，各自有主管掌管。 《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原野，大概三位妃子都没有跟随他。郑玄说：帝喾设置四位妃子，用来象征后妃四颗星；其中一颗明亮的为正妃，其余三颗较小的为次妃。帝尧沿用了这一制度。到了舜，没有告知父母就娶妻，不立正妃，只立三位妃子而已。夏后氏增加三组三人，成为九人，合计十二人。《春秋说》说：天子娶十二人，这就是夏代的制度。把虞、夏和周代的制度相互比较，商人又增加三组三人，成为二十七人，合计三十九人。周人向上效法帝喾，设置正妃一人、次妃八人，又增加三组九人，共二十七人，合计八十一人；连同前面的正后等，共一百二十一人。她们的名位有后、夫人、妇、嫔、女御五等，彼此参差排列，以确定尊卑。《周礼》说：九嫔掌管妇学的法则，教导九御学习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自率领所属人员，按照时令侍奉君王，依次进入君王居处。世妇掌管祭祀、宾客、丧葬等事务。女御按文书所定次序侍奉于君王燕居的寝宫，按照年时献上她们完成的女工。女史掌管王后的礼仪，职司内宫治理的副职，用来告知王后如何治理内政。女史掌管红笔，记录功劳、书写过失。《毛诗》说：“娴静的女子多么美丽，赠给我红色的笔管。”毛苌说：古代，王后、夫人一定有女史掌管红笔的制度；女史如果不记录她们的过失，就要处死。她们居处时有保姆、阿母的教训，行动时有玉环佩的声响。《列女传》说：齐孝公的夫人孟姬，是华氏的长女。孝公游历琅邪，华姬随从；后来车子疾驰，华姬从车上跌下，摔坏了车子。孝公让四匹马拉车载她回去。华姬说：“我听说妃后跨出门槛，必须乘坐安车辎軿；下堂时必须有傅母、保姆跟随；进退时玉佩玉环必须发出声响。如今这辆立车没有车軿，我不敢接受您的命令。”曹大家说：玉环佩，是佩玉上有环。她们进用贤才来辅佐君子，哀怜美好幽静的女子，却不因她们的美色而放纵。 《毛诗序》说：《关雎》是为得到淑女配偶君子而喜悦，忧虑的是进用贤才而不是沉溺美色，哀怜美好幽静的女子，思念贤能的人才。因此能够宣扬妇女内在的教化，修成宫内的法则。魏文帝《典论》说：想要纳取两位女子，充实六宫，用来辅助宣扬阴教，继承修治古代的义理。《礼记》中又有《内则》篇。闺房庄严和谐，险邪私谒不能行于其中。《毛诗序》说：王姬尚且奉行妇道，以成就庄严和谐的德行。又说：后妃内心有进用贤才的志向，却没有险邪私谒的心思。所以周康王晚于早朝，便有《关雎》来讽谏；周宣王王后早起迟了，姜后便请求责罚自己。《列女传》说：曲沃负对他的儿子如耳说：周康王晚出朝，已有《关雎》预先显示这种讽谏。虞贞节说：他的夫人早晨晚出，所以作《关雎》之歌来感化劝诫他。《列女传》说：姜后是齐侯的女儿、周宣王的王后。宣王曾经夜里睡觉而早晨晚起，王后和夫人都没有从房中出来。姜后出来后，便脱下簪子和耳饰，到永巷等待治罪，说：“我没有才能，我的淫逸之心已经显露出来了，以至于使君王失去礼法、早朝迟到。”等到周王室东迁，礼制秩序衰败残缺。诸侯僭越放纵，制度没有章法。《史记》说：周平王东迁到雒邑，周王室衰微，诸侯凭借强大兼并弱小。齐桓公有如夫人六人。《左氏传》说：齐侯有三位夫人，即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齐侯喜爱后宫，宠妾很多，像夫人一样受宠的有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齐桓公和管仲把孝公托付给宋襄公，立他为太子。雍巫受到卫恭姬宠爱，于是通过寺人貂向齐桓公进献美食，也获得了宠爱；齐桓公答应立武孟为太子。管仲死后，五位公子都争求继承君位。齐桓公死后，易牙入宫，和寺人貂凭借宠爱杀死群臣，拥立公子无亏，孝公逃奔宋国。晋献公把戎族女子骊姬提升为正妃。《左氏传》说：起初，晋侯想立骊姬为夫人，用龟卜不吉，用筮卜却吉利。晋侯说：“听从筮卜。”于是立她为夫人，她生下奚齐；她的妹妹生下卓子。等到将要立奚齐时，晋侯已经同中大夫谋划妥当，骊姬对太子说：“君主梦见齐姜，你应当赶快祭祀她。”太子在曲沃祭祀，把祭肉送回献给晋侯。晋侯打猎回来，骊姬把祭肉放置在宫中六天；晋侯到来时，祭肉已经下毒，她却献给晋侯。晋侯把祭肉祭于地上，地面隆起；给狗吃，狗死了；给小臣吃，小臣也死了。骊姬哭着说：“凶手是太子。”太子逃到新城，自缢而死。最终五位公子作乱，嫡长子遭遇灾难。五位公子，就是齐国的武孟等人；嫡长子，就是晋国太子。到了战国时代，风俗法度更加衰薄，任随情欲，把衣裳上下颠倒。《毛诗》说：“绿衣啊绿衣，绿衣配黄裳。” 郑玄说：如今上衣是黑色、下裳是黄色，是用来比喻嫡妾的礼制混乱。发展到国家破灭、自身死亡的情况，数也数不清。这本来就是轻视礼制、松弛防范，把美色放在德行之前的结果。秦朝兼并天下后，许多人更加骄横自大；官制具备七国的设置，爵位排列为八等。秦朝当时原有七国，秦兼并了其中六国，所以宫内职官都一一设置，爵位也排列为八等。《汉书》说：汉朝兴起，沿用秦朝的称号，嫡妻称皇后，妾都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长使、少使等名号。汉朝兴起后沿袭这些名号，妇女制度却没有加以厘正。《孔安国尚书传》说：“厘”是治理的意思，音“力之切”。汉高祖帷帐内外的礼制不加修整，汉孝文帝寝席之间也没有区别尊卑。《汉书》说：高祖得到戚姬，宠爱她，常让她随从左右；吕后年长，常留守宫中，很少被召见。《大戴礼》说：古代大臣如果坐视污秽淫乱、男女没有区别，不说“污秽”，而说“帷薄不修”。《汉书》说，孝文帝窦皇后是景帝的母亲。文帝到上林苑，皇后和慎夫人随从；她们在宫禁之中，常常同席而坐。桓谭《新论》说：文帝让慎夫人与皇后同席，因此扰乱了尊卑秩序。郑玄《周礼注》说：“衽席”就是单席。然而选取纳入宫中的女子还很简约，装饰玩物华丽的很少。自汉武帝元鼎以后，世代逐渐增加淫侈费用，甚至达到后宫三千人，等级增加到十四等。班固《汉书赞》说：汉朝兴起，沿袭秦朝称号；到武帝时制定婕妤名号，元帝又增加昭仪名号，共有十四个等级。妖媚得宠而败坏政治的征兆，外戚姻亲扰乱国家的迹象，前代史书记载得很详细了。

译到了光武帝中兴汉室，便削去雕饰，返归质朴。《汉书》班固说：汉朝兴起，打破有棱角的器物使之变圆，削去雕饰使之归朴。后宫六宫的称号，只有皇后和贵人，佩金印紫绶，俸禄不过粟数十斛。又设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都没有爵位俸秩，只在时节给予赏赐供给而已。汉朝的制度，常在八月计算民户之后，派中大夫、掖庭丞和相工，到洛阳乡里察看良家童女；年龄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容貌姣好端正、相貌合乎要求的，载送回后宫，选择察看是否合适，然后才进御。因此能够慎重明察地选聘纳妃，详细寻求贤淑聪慧的人。应劭《风俗通》说：采女。按：采就是选择。每年八月，洛阳百姓计算户口之后，派中大夫、掖庭丞和相工察看童女；年龄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身材高长健壮、容貌姣好洁净、相貌合乎要求的，载入后宫。明帝完全遵循先帝的旨意，宫廷教化颇为整饬；选立嫔妃皇后，必定先看德行。宫内没有越出宫门的言论，权力也没有因私情而授予他人，可以说纠正了以前的弊病。《礼记》说：外面的言语不传入宫门以内，宫内的言语不传出宫门以外。假使当时又设置外戚禁令，编入正式法令，像淳说《汉书注》：甲令就是前代皇帝的第一等法令。改正后妃制度，留给后世遵循，难道不是美善的事吗！《毛诗》说：“为子孙留下谋划。”虽然侍奉皇帝自己已有节度，但防范约束还不严密。《毛诗序》说：鲁桓公不能防范约束文姜。所以从孝章帝以后，渐渐采用凭美色授予恩宠的做法。范晔《后汉书》说：肃宗孝章皇帝名炟，是显宗的第五子；“炟”音“丁达反”。恩宠深厚、男女相合，终于忘记了节制和弊害。自古以来，即使君主年幼、时局艰难，王室多有祸患，也只是把政权交给冢宰，慎重选择忠贞之臣，从未有专门任用妇人、让她们裁决国家重器的。重器，就是神器。只有秦国芈太后开始代理政事，所以穰侯的权势超过了秦昭王，家产也比嬴氏王室富有。《史记》说：秦武王娶魏国女子为王后，没有儿子，便立同父异母的弟弟为昭襄王。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姓芈，号宣太后。又说：穰侯的财富超过王室。魏国人范雎游说秦昭王，说穰侯在诸侯之间擅自掌权。汉朝沿袭这种错误，明知祸患却不改正。东汉皇统多次断绝，权力归于女主；从外面迎立的皇帝有四位，临朝听政的皇后有六位。范晔《后汉书》说：孝安皇帝名佑，父亲是清河孝王庆。殇帝去世，邓太后与兄长邓骘在宫中谋定，立安帝为帝。又说：安帝去世，阎太后与兄长阎显立济北惠王之子北乡侯懿为帝。又说：桓帝名志，父亲是蠡吾侯。质帝去世，梁太后与兄长梁冀立桓帝。又说：灵帝名宏，父亲是苌，封解渎亭侯。桓帝去世，窦太后与父亲窦武立灵帝。又说：章德窦皇后，和帝即位后，太后临朝；和熹邓皇后立殇帝后，太后临朝。安思阎皇后立少帝，太后临朝；顺烈梁皇后立冲帝，太后临朝；桓思窦皇后立灵帝，太后临朝。曹节等把太后迁到南宫云台，家属迁徙到比景。又说：灵思何皇后，灵帝去世，皇子刘辩即位，太后临朝，董卓把她迁到永安宫。她们无不在帷帐之中谋定策划，把政事交给父兄；贪恋幼童皇帝，想长久掌握政权，压制贤明之人以专擅威权。所承担的权力重大而道路漫长，所得利益深厚，祸患却来得迅速；本人在云台之上遭受风霜露水，家属在狱中被缚囚禁。范晔《后汉书》中谢弼上封事说：窦太后幽闭在空宫之中，倘若染上雾露之疾，陛下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天下人。《论语》中孔子说：公冶长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身在囚禁之中，却不是他的罪过。《毛诗》说：“是犴是狱。”灾祸相接而来，倾覆的车子接连不断。《运命论》说：前面的鉴戒并不遥远，翻覆的车子又沿着旧轨道接连而来。王隐《晋书》说：刘胤经商运货接连不断。然而赴汤蹈火也没有停止，最终都以焦烂为结果。嵇康《与山巨源书》说：禽兽长大后被拘系，就会奔赴汤火。袁崧《后汉书》中朱穆上疏说：把鱼养在沸腾的鼎中，把鸟栖在烈火之上，如果使用它们不合时宜，必定会焦烂。最终导致大运衰微，国家灭亡、神器沦丧。《汉书》中张释之说：秦朝衰败到秦二世时，天下如土崩瓦解。《史记》写作“陵迟”。《汉书》中哀帝诏书说：《尚书》所说“考终命”，是说国家大运一旦终结。《诗经》《尚书》所感叹的事情，大致相同。《毛诗》说：“显赫的周宗室，被褒姒灭亡。”毛苌说：“烕”就是灭。《尚书》说：古人有话说，母鸡在早晨啼叫，只会使家道败落。所以考察历代后妃的行迹，写成《皇后本纪》。即使成败情况不同，只要共同居于正统皇后名号之中，就一同列入本篇。至于因私恩而追尊、不是当时天下所奉行的，就随着其他事件附载。亲属的其他事迹，各自依附于有关列传。其余没有可考见的，就系附在本纪之中，以此承接西京外戚的记载。所谓私恩，是指桓帝、顺帝从外部迎立即位，因私恩尊奉各自的母亲为皇后。像这一类，就随其他事件附载，不列入本篇。《文选考异》。注文“帝喾立四妃以”：袁本、茶陵本的“以”作“矣”。按：两本是对的。“矣”字处断句。注文“立正九妃又三九二十七”：按：“正”字下、“三”字下的两个“九”字都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应读作“立正妃”为一句，又读作“三二十七”为一句。注文“妇也嫔也”：按：应作“嫔也，世妇也”。各本都有错误。注文“女御书叙于王之燕寝”：按：“书”应作“掌御”二字。各本都有错误。注文“齐侯好内多宠”：按：“多”字下应有“内”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与貂因宠”：何焯在“因”字下补“内”字，陈同。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又有美人良人八子”：按：“子”字下应有“七子”二字。各本都脱漏了。此外戚夫人传的文字可以证明，章怀太子注所引也可以证明。“饰玩华少”：何焯说，《后汉书》作“少华”。袁本说善本作“华少”。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少华”。按：各本所见大概都是传抄时颠倒了。“唯皇后贵人金印紫绶”：何焯说，《后汉书》又有“贵人”二字。陈说，重复出现才是对的。按：校订正确。各本大概都脱漏了。“皇后”二字本来只是与“乘舆”相同而已。又考察《舆服志》说“天子贵人赤绶，同诸侯王”，与这里不相合。或许光武帝时用紫绶，后来才改为赤绶。注文“以岁八月雒阳民”：陈说“月”字下脱“筭”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长壮妖絜”：按：“妖”应作“姣”。各本都是讹误。

译注文“家属徙北景”：按：“北”应作“比”，各本都是讹误。范晔《后汉书·皇后纪》、《续汉书·郡国志》和《前汉书·地理志》都可以证明。《文选》卷第五十。目录［隐藏］。1 史论下。1.1 《后汉书》二十八将传论。1.2 宦者传论。1.3 逸民传论。1.4 《宋书·谢灵运传论》。1.5 恩幸传论。2 史述赞。2.1 史述赞三首。2.1.1 述高纪第一。2.1.2 述成纪第十。2.1.3 述韩英彭卢吴传第四。2.2 《后汉书·光武纪赞》。史论下。《后汉书》二十八将传论。《后汉书》二十八将传论。范蔚宗。论说：汉朝中兴时的二十八位将领，前代人认为他们在天上对应二十八宿，但这件事没有详细考察。所谓中兴，是说汉朝被王莽篡位后，光武帝重新兴起汉室，称为中兴。天上有二十八宿，将用来辅佐君主、治理教化。然而这些将领都能感应风云、把握时机，奋发施展智慧和勇武。《周易》说：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史记》中太史公说：司马相如处事有智慧和勇气，可以说二者兼备。称为佐命之臣，也都是各有志向和才能的人。《李陵书》说：其余辅佐天命、建立功业的人。议论者多责怪光武帝不让功臣担任要职，以致他们英姿和盛大功绩被弃置不用。然而推究其中深远的谋略，本来就是有这样安排的。至于王道衰微、降而成为霸主之德，尚且还能按照功劳授官，功臣与贤臣一并排列，例如管仲、隰朋相继在齐桓公时代升用，先轸、赵衰同列于晋文公朝，可以说是兼顾周全了。《左氏传》中寺人披说：齐桓公放下射钩之仇，让管仲担任宰相。又说：齐桓公是卫姬之子，受到僖公宠爱，有鲍叔牙、隰朋辅佐。又说：晋国在被卢举行大阅，任命赵衰为卿，赵衰把职位让给先轸。杜预说：先轸是晋国下军的佐将原轸。自秦汉以来，世代凭借战功取得地位；至于辅佐扶持王室的，也都是武人突然兴起。有些人甚至是贩卖丝帛、偷狗、轻薄狡猾之徒。《汉书》说：灌婴是睢阳贩卖丝帛的人；高祖做沛公时，他以中涓身份跟随，后来剖符封为颍阴侯，做到丞相。又说：樊哙是沛县人，以屠狗为业；高祖做沛公时，他以舍人身份跟随，后来封为舞阳侯。有的得到连城之赏，有的被任命为阿衡之职。班固《汉书赞》说：大的藩国跨州兼郡，拥有数十座相连的城邑。《毛诗》说：“实在是阿衡，辅佐商王。”毛苌说：阿衡就是伊尹。因此权势彼此猜疑，嫌隙就会产生；力量相当，祸乱就会兴起。即使萧何、樊哙尚且被囚禁，韩信、彭越最终也被剁成肉酱，难道不是这样吗！《李陵书》说：从前萧何、樊哙被囚，韩信、彭越被剁成肉酱。自此以后直到孝武帝，五代宰相没有不是公侯的。于是使士大夫仕进之道阻塞，贤能之人受到蒙蔽壅塞。司马相如《封禅书》说：杂列缙绅先生的谋略。臣瓒说：缙是赤色，绅是大带。朝廷有世代承袭爵位的私恩，下面有许多抱怨只能守关门的怨气。《礼记》说：大人以世代承袭作为礼制。《汉书》说：萧望之被任命为小苑东门候，王仲翁对他说：你不肯庸碌无为，反倒来守关门吗？那些怀有道术却默默无闻、委身草野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论语》中阳货对孔子说：怀藏自己的才能，却使国家迷乱。《淮南子》说：如今有才能的人生在乱世，含藏德行、怀抱道术而死去的很多，天下无人知晓，只能珍视他们不说话罢了。所以光武帝鉴于前代的过失，怀有纠正偏弊的志向。班固《汉书赞》说：汉朝兴起，惩戒强秦失败的教训，大规模开立九国，可以说是矫枉超过了正直。即使寇恂、邓禹有崇高功勋，耿弇、贾复有宏大功业，分封土地也不过是几个大县，加授特进、朝请而已。范晔《后汉书》说：寇恂，字子翼，封雍奴侯，食邑万户，任执金吾。邓禹，字仲华，任大司徒，封高密侯，食邑四县。耿弇，字伯昭，封好畤侯，食邑二县，以列侯身份奉朝请。贾复，字君文，封胶东侯，食邑六县，以列侯身份加授特进。蔡邕《独断》说：诸侯功德特别优厚盛大、为朝廷所特别看重的，赐予特进之位，地位在三公之下。孟康《汉书注》说：按照法令，春季称朝，秋季称请。观察他们治理太平、临政任事，考核职守、追究过失，大概就是所谓用法令引导他们、用刑罚整齐他们吧！《论语》中孔子说：用政令引导百姓，用刑罚整治百姓，百姓只求免罪，却没有羞耻心。如果拿这些办法来规范功臣，伤害就太严重了。为什么呢？用正直的法绳约束，就会损伤丧失旧日恩情；迁就私情，又会违背废弃法典。范晔《后汉书》中第五伦上疏说：臣下愚见，认为贵戚可以封侯使他们富足，却不应让他们担任具体政务。为什么呢？用法律约束他们就会伤害恩情，以私情对待亲属就会违背法令。只选德行，功劳未必丰厚；只举功劳，人却可能不贤；交错任用，各方人心难以满足；功臣与贤者并列，弊端也不会远。这里说选择德行而舍弃功劳，任用不齐而混杂，怨望必然很多，所以说难以满足；如果只论功劳而舍弃德行，让他们并列于朝廷，互相残杀就会接连发生，所以说弊端不远。不能不比较优劣，依据具体事情权衡。意思是尊重功劳而不尊重德行，就是让功劳权衡于德行之上；任用德行而不任用功劳，就是让德行权衡于功劳之上。《汉书》说：衡量资质的弊病，权衡轻重，于是有时以母权衡子而施行，有时以子权衡母而施行。韦昭说：重的叫母，轻的叫子；衡就是平。因此给予高品秩和厚礼，确实酬答开国大功；制定严厉条文和深重法令，责成官吏履行职务。《汉书》说：翟方进任丞相时，制定严厉条文和深重法令，受到中伤的人尤其多。[原文“深??”有缺字。]建武年间，封侯的人有一百多人；至于那几位功臣，就让他们参与国家议政，共同分担祸福，其余人也都用宽缓的科条优待，保全他们的封爵俸禄，最终无不凭功名善终，使福庆延及后代。范晔《后汉书》中郎顗上疏说：消除灾祸、延续福庆，号令天下。过去留侯认为高祖把萧何、曹参的旧交全部任用，郭伋也议论南阳人多显贵，郑兴又告诫不要专门任用功臣。《汉书》说：皇上望见诸将常常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便问：“这是什么话？”张良说：“这是在谋反。”陛下从平民起兵，和这些人一同取得天下，如今已经成为天子，而所封的人全是萧何、曹参的旧交，所诛杀的又都是平生仇人，所以他们聚集起来谋反。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任郭伋为并州牧，经过京师谢恩，皇帝立即召见他。郭伋于是说：选拔补任各类官职，应当选取天下贤俊，不宜专门任用南阳人。皇帝采纳了。又说：郑兴，字少赣，河南人。征召为太中大夫，上疏说：道路上的流言都说朝廷想任用功臣；功臣一旦被任用，人的职位就会颠倒。过分崇尚恩宠而偏私授予，容易开启私情溺爱的过失；如果极其公正而平均施用，必定能广泛打开招纳贤才的道路。想来不正是这样吗！班固《汉书》引用说：崇尚恩德来安抚海内。仲长子《昌言》说：君主以至公之心临御天下。

译永平年间，显宗追念前代功臣。显宗就是明帝。于是把二十八位将领的画像绘在南宫云台，此外还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范晔《后汉书》说：王常，字颜卿，颍川人，封山桑侯，授横野大将军，位次与诸将分列而不与他们同席。又说：李通，字次元，南阳人，封固始侯，授大司空。又说：窦融，字周公，扶风人，封安丰侯，任卫尉。又说：卓茂，字子康，南阳人，任密县县令。世祖即位后，以卓茂为太傅。合计三十二人。所以依照原来的次序，把他们附在篇末，用来记载功劳次序罢了。《文选考异》。固然将会有办法用来对待你。茶陵本把“为”写作“焉”；袁本作“为”，与这里相同。考察：如今《范书》作“焉”，何校改为“焉”。“勋贤兼序”：茶陵本“兼”作“皆”，袁本作“兼”，与此相同。按：今本《范书》作“皆”，怀疑善本作“皆”、五臣本作“兼”，两本失去校语，而这里以五臣本混入善本。下文说“可谓兼通矣”。善本同《范书》有“兼”，五臣本没有“兼”，大概是把这里改成“兼”，为避免重复又删去了吧？注文“缙赤色”：按：“赤”字下应有“白”字。各本以及章怀注都脱漏了。孔融《酒德颂注》引用时有这个字，才是正确的。应当根据眼前的事情相互权衡。茶陵本在“即”字下面有“以”字，袁本没有。考察：如今《范书》有“以”字，但这两种版本都没有附加校勘说明，因此无法据此考定。注文“衡，就是公平”：考察：“衡”字上面应当有“权”字，各版本都脱漏了。这里是韦昭《汉志》注文，用来解释“权轻重”的“权”字；所谓“衡平”，是说秤用权来称量而达到平衡。他注释《国语·周语》时说“权，就是秤”，意义也相同。此外，韦昭注《国语·齐语》说“权，就是平”，所以这里的“衡”字也可能是“权”字的讹误。宦者传论。“宦者”就是供养、使用阉人的官职，负责让他们看管宫人。这本来只是小臣，后来东汉却把他们使用得很尊贵，所以把他们编成一篇传论。

译宦者传论。范蔚宗。《易经》说：“上天垂示各种征象，圣人便取法于它。”宦者四星位于皇帝之位旁边。仲长子《昌言》说：天文中，宦者四星在帝座旁边，而《周礼》也设有相应的官职。因此《周礼》设置官职，也备足了它的数目。阍人掌守宫中门禁。《周礼》说：阍人掌管守卫王宫中门的禁令。郑玄说：中门，是对外门和内门而言居中的门。寺人掌管女宫的戒令。《周礼》说：寺人掌管王的内人和女宫的戒令。又说：“王的正内有五人。”《周礼》说：寺人，王的正内有五人。郑玄说：正内就是路寝。《月令》说：“仲冬之月，阉尹审查门闾，谨慎守护房室。”这是《礼记》的文字。郑玄说：阉尹，是主管阉人官属的官员。在周代，这一职务就是内宰，掌管王的内政、宫禁命令、告诫出入以及关闭内外门户等事务，内外门都要重重关闭。《诗经·小雅》中也有《巷伯》一篇讽刺谗言。《毛诗·小雅》说：《巷伯》是讽刺幽王的。寺人为谗言所伤，因而作这首诗。毛苌说：巷伯就是宫内小臣。然而宦人在王朝中的存在由来已久。大概是因为他们身体不全、气血之性不同，心志专一而良善，能够沟通宫内外，又容易役使供养吧？老子说：还不知道雌雄交合，却能完全成长。王弼说：“作”就是生长。没有东西损伤它的身体，所以能够完全成长。《汉书》说：元帝因为石显长期掌管政事，认为他在宫中没有外部党羽，精心专一而值得信任，于是把政权交给他。应劭《汉官仪》说：掖庭，是后宫居住的地方；中宫，是指各类宫中之人。然而后世沿袭这种做法，任用的才能范围渐渐扩大。有才能的宦官，如勃貂、管苏，在楚、晋两国建立了功劳。《左氏传》说：吕郄害怕受到逼迫，焚烧晋国宫室并杀死晋侯。寺人披请求谒见，晋侯接见他，他把变乱的难题告诉晋侯。又说：晋侯向寺人勃鞮询问原地守臣的人选，勃鞮回答说：从前赵衰带着一壶饭跟随，饥饿了却不肯吃，所以应当让他镇守原地。杜预说：勃鞮就是披。《史记》把勃鞮写作履貂。刘向《新序》说：楚恭王生病，告诉大夫们：管苏以义来冒犯我，以礼来违逆我，和他相处不安，不见他又想念他；但他是有德之人，我死后要在朝廷给他爵位。申侯顺从我的欲望，做我喜欢的事，和他相处就安适，不见他也想念他，但他从未有过什么功劳，一定要赶快遣送他。景监、缪贤在秦、赵两国显露了才能。 《史记》说：商鞅进入秦国，凭借孝公宠臣景监求见孝公。又说：蔺相如是赵国宦者令缪贤的舍人。赵国寻找可以出使秦国、回复秦王的人，没有找到；宦者令缪贤说：我的舍人蔺相如可以出使。到了宦官势力败坏的时候，竖刁扰乱齐国，伊戾给宋国带来祸患。《左氏传》说：齐桓公去世，易牙入宫，与寺人貂凭借宫内宠幸杀死群臣，拥立公子无亏，孝公逃奔宋国。杜预说：寺人就是宫内阉官竖刁。《史记》把竖貂写作竖刁，读音都为“凋”。《左氏传》说：楚国使者出聘晋国，经过宋国，太子知道后，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他们，宋公派人前往。伊戾请求随行。到了那里，他挖坑杀牲，把文字放进去作为征验，然后奔驰回去告诉宋平公：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宋公派人查看，果然有这些迹象。太子死后，宋公渐渐听说了伊戾的罪行，便把伊戾烹杀。汉朝兴起后，继续沿袭秦朝制度，设置中常侍官。然而也选用士人参与其中，都是佩银珰、戴貂尾，在殿省供职。范晔《后汉书》中朱穆说：考察汉朝旧例，中常侍有时任用士人。建武以后，才全部任用宦官，借用貂珰作为装饰，担任常伯的职务。到了高后临朝称制时，便任用张卿为大谒者，让他出入寝宫，接受传达诏令。《汉书·高后纪》说：太后临朝称制。蔡邕说：天子的命令有不同名称，其中第二种叫制书；但制书不是皇后发布的，所以说“称制”。《汉书·刘泽传》说，田生请求在吕氏宠幸的大谒者张释卿那里谋求职位。如淳说：宦人叫这个称呼。《吕后纪》写作张释，《刘泽传》又写作张卿，那么张释的字就是子卿。如今《汉书》有的地方写作张释卿，是错误的。仲长子《昌言》说：宦官在寝宫之内贴近侍奉，在妇人之间交错往来。文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颇受亲近宠幸。《汉书》说：孝文帝时的宦官有赵谈、北宫伯子。到了孝武帝时，也宠爱李延年。《汉书》说：孝武帝时有宦官李延年。皇帝多次在后宫宴饮，有时秘密游幸别馆，所以请求奏报机密政事，多让宦官掌管。《汉书》说：萧望之认为武帝游宴后宫，所以任用宦官，并非国家旧制。仲长子《昌言》说：到了武帝游宴后宫时，设置中书官，掌管接受军事事务。《汉官解故》说：总管机密事务、发布号令的部门，称为机事。胡广说：就是机密之事。元帝时，史游任黄门令，尽心纳忠，颇有补益。《汉书》说：《急就篇》是元帝时的黄门令史游所作。董巴《舆服志》说：禁门称为黄闼，由宫中之人主管。后来弘恭、石显凭借谄媚险诈而进用，最终造成萧望之、周堪的祸患，损害并玷污了皇帝的德行。《汉书》说：前将军萧望之和光禄大夫周堪建议，应当罢除由宦官掌管的中书，遵循古制，不亲近受过刑的人；因此与石显发生严重冲突，后来都被石显害死。萧望之自杀，周堪被废黜禁锢，不能再进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中兴初年，宦官全部使用阉人，不再混杂选用其他士人。如淳《汉书注》说：调就是选。到永平年间，才开始设置员额：中常侍四人，小黄门十人。和帝即位时年幼柔弱，而窦宪兄弟专门总揽权势。范晔《后汉书》说：孝和皇帝名肇，是肃宗之子，十岁即位。窦太后下诏说：窦宪是我的长兄，应当按照旧典辅佐这一职务。内外群臣没有机会亲自接近皇帝，皇帝身边相处的只有阉官而已。因此郑众得以专门在宫禁中谋划，最终铲除大恶之徒董贤等人，报效反贼之罪。《史记》说：景帝居住在禁中。如淳《汉书注》说：省中原本叫禁中。蔡邕说：禁中是门户有禁令，非侍奉和供御之人不得进入，所以称禁中。《尚书》说：元恶大憝。郑众于是享有分封土地的爵位，越级登上宫卿之位。从此宦官开始兴盛。范晔《后汉书》说：郑众，字季产，南阳人。和帝初年，窦宪图谋不轨，郑众首先谋划诛杀他，因功升任大长秋，封鄛乡侯。

译从明帝以后直到延平年间，范晔《后汉书》说：延平是安帝的年号。朝廷委任宦官的程度逐渐加大，他们的资秩也逐渐提高；中常侍多到十人，小黄门也有二十人，改用金珰、右貂，并兼任九卿属官的职务。邓太后以女主身份临朝执政，而天下政务繁多、距离遥远。和熹邓太后，已经在《皇后纪论》中见过。朝臣谋议，没有办法参与帷幄决策；太后称制下令，也不出于内室之间，只能不得不任用受过刑的人，把国家命运寄托给他们。范晔《后汉书》中朱穆说：自和熹太后以女主身份称制，不接见公卿，于是让阉人担任常侍、小黄门，沟通两宫命令。他们手握王爵，口含天子法令。范晔《后汉书》中谏议大夫刘陶上疏为朱穆申诉说：如今权宦倾夺专擅朝政，手握王爵，口含天子法令，这不是用来尊崇显扬皇帝伟业、守护太平盛世的办法。他们已经不再只是掖庭、永巷的职务，也不再只是闺门、窗牖、内室中的事务。《汉书》说：掖庭有八名丞。又说：永巷的官员都取其掌管事务的名称，有的称永巷，就称永巷仆射。后来孙程有谋立顺帝的功劳，曹腾参与谋划立桓帝的策略。范晔《后汉书》说：孙程，字稚卿，涿郡人。安帝时，孙程任中黄门。当时江京等人废皇太子为济阴王；第二年安帝去世，立北乡侯为天子。十月，北乡侯病重。孙程对济阴王的谒者长兴渠说：济阴王凭嫡长子系统本应继承帝位，却被废黜。如果北乡侯不能起病，我们共同杀死江京，事情就可以成功。兴渠认为他说得对。北乡侯死后，孙程与十八人在西锺下谋划，众人都割断衣襟作为誓约，杀死江京，迎立济阴王为帝，这就是顺帝；孙程被封为浮阳侯。又说：顺帝名保，是安帝之子。又说：曹腾升任中常侍，桓帝即位后，曹腾因参与谋定帝位之策，封费亭侯，任大长秋。后来又有五名宦官共同谋划，梁冀接受诏命所赐之钺。范晔《后汉书》说：单超是河南人，徐璜是下邳人，具瑗是魏郡人，左悺是河南人，唐衡是颍川人。桓帝把单超、左悺召入内室，对他们说：梁将军兄弟专擅国政，现在想诛杀他们，你们这些常侍意下如何？单超等回答说：确实是国家的奸贼，应当诛杀已经很久了。五人于是定下计议。桓帝咬破单超的手臂出血作为盟誓，于是下诏逮捕梁冀，把他们全部诛杀。单超封新丰侯，徐璜封武原侯，具瑗封东武侯，左悺封上蔡侯，唐衡封汝阳侯。五个人同一天封侯，所以民间称为五侯。他们的行迹起于公正，恩宠本来出自皇帝之心，因此内外都服从，上下都屏住呼吸。屏气，是说恐惧。《论语》说：屏住呼吸，好像不敢呼吸一样。范晔《后汉书》说：阳球诛杀王甫以后，权势之家听说此事，没有不屏住呼吸的。有的人称赞他们有伊尹、霍光那样的功勋，说不逊于前代；有的人说他们有张良、陈平那样的谋略，在当今重新出现。虽然当时也有忠诚公正的人，却争相受到排斥。他们一举一动可以使山海回转，呼吸之间可以使霜露改变。迎合旨意、曲意求取，就使三族都蒙受宠光；直抒情怀、触犯皇帝心意，就连累诛灭五宗。汉朝的纲纪大乱了。陈琳《檄文》说：所爱的人使五宗蒙光，所憎恶的人使三族覆灭。至于戴着高冠、佩着长剑、系着朱绶、怀藏金印的人，遍布宫门之内外。枚乘《兔园赋》说：高冠高高耸立，长剑横挂身旁。《法言》说：有人问，使我系朱绶、怀金印，快乐是无法估量的。李轨说：朱就是绂。手拿白茅、分授铜虎符、面向南方统治臣民的人，大概有十多人。《尚书纬》说：天子的社坛，东方用青土，南方用赤土，西方用白土，北方用黑土，上面覆盖黄土；分封诸侯时，各取相应方位的土，用白茅包裹，作为社土。《汉旧仪》说：郡国分置三枚铜虎符。府署、住宅、楼馆，基址排列在都城郊外；子弟和亲附之人，超过各州国人数的一半。南方的金、和氏之宝玉、冰纨、雾縠等积蓄，充满珍藏之所。《毛诗》说：大龟、象牙，以及丰厚的南方金。《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玉璞，捧来献给楚王，楚王让玉工剖治璞玉，得到宝玉。《汉书》说：齐地织造冰纨。臣瓒说：纨织得细密，像坚冰一样。《子虚赋》说：杂用纤细的罗，垂挂雾縠。美人、嫔妃、侍女、歌童、舞女等玩赏之物，充满华丽的房室。《左氏传》中子西说：如今听说夫差的宫中长久有妃、嫱、嫔、御。《杜预注》说：妃嫱是地位尊贵的妇人；“嫱”音“墙”。《汉书》说：当初袁盎任吴国丞相时，他的属吏偷走了袁盎的侍女。文颖说：侍女就是婢女。仲长子《昌言》说：演奏音乐时，歌儿舞女成百上千，轮番登场。《左氏传》中晏子对齐侯说：高台深池，撞钟起舞的女子。《汉书》中东方朔说：土木建筑披上绮绣，狗马也披上有文彩的织物。[“缋??”有缺字。]《佞幸传》说：董贤在宫阙下建造大宅，土木工程穷尽技巧，柱子栏杆都用绨锦包裹。所有这些都剥削百姓，争相放纵奢侈欲望。他们构陷伤害贤明之人，专门树立党羽。那些相互援引、希望依附权势强者的人，都甘愿接受腐刑、熏合伤口，以此自我炫耀求取通达。班固《汉书》说：司马迁论述道：唉，史迁受熏腐之刑来成就自己的事业！韦昭说：古代腐刑之后，必须熏治使创口合拢。同样有弊病的人相互帮助，所以他们的党徒越来越多。潘元茂《九锡文》说：同样作恶的人相互扶助。《尚书》说：排斥贤人、依附权势，实在有很多同党。败坏国家、蛀蚀政治的事情，无法全部写尽。因此海内百姓都感到痛苦，志士困穷而栖身隐居。韦昭《国语注》说：居住山中叫作栖。寇贼乘隙猖獗，动摇扰乱中原。刘騊駼《与李子竖书》说：负载乘车，剧贼还没有擒获。《韩诗》说：谗言乘着间隙兴起。

译即使忠良怀抱愤懑，有时奋起抗争，但言语一出口，灾祸就随之而来，很快便遭到妻子儿女一同诛戮。《尚书》说：我就把你及你的妻子儿女一同诛戮。于是又大规模考察、追查所谓钩党，彼此转相诬陷牵连。《东观汉记》说：灵帝时，前太仆杜密、前长乐少府李膺都被列为钩党。《尚书》说：下令本州考察治罪。当时皇帝十三岁，问各位常侍：什么叫钩党？常侍回答说：所谓钩党人，就是党人。皇帝便批准了他们的奏章。凡是被称为善士的人，没有不遭受灾祸毒害的。桓谭《新论》说：居家遵循道理，乡里和顺，出入恭敬，言语谨慎谦逊，这叫善士。窦武、何进地位尊崇，又是皇亲近臣，凭借天下九服的怨愤，联合群英的势力。《周书》说：于是辨别九服之国。谢承《后汉书》说：黄向对策，认为他们是群英的代表。然而他们因疑虑而迟疑不决，终于导致覆灭。这难道也是时运发展到极点了吗！范晔《后汉书》说：窦武，字游平，扶风人。他的女儿立为皇后，窦武任大将军，谋划诛杀宦官。曹节等假传诏书，率兵诛杀窦武。又说：何进，字遂高，南阳人。他的妹妹立为皇后，他任大将军。灵帝去世，袁绍劝何进诛杀宦官，谋划泄露。张骧、赵忠等人趁机进入省中，共同杀死何进。应劭《风俗通》说：秦朝由于极度愚弱而走到运数尽头。虽然袁绍大力施行诛伐，把宦官铲除得一个不剩，范晔《后汉书》说：袁绍发兵杀死赵忠，捕捉宦官，无论老少全部杀掉；张让投河而死。《尚书》说：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左氏传》中君子说：周任有话说，治理国家的人，看见恶人就像农夫务必除草一样；要把蔓延丛生的恶草全部铲除，断绝它的根本，不让它再生长。然而用暴力取代混乱，又能说什么呢！《史记》中伯夷歌唱说：登上那西山啊，采摘蕨薇；用暴力取代混乱啊，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自从曹腾向梁冀进言，最终拥立了昏庸软弱的皇帝。曹腾、梁冀，前文已经说过。昏弱，是指桓帝。魏武帝曹操又借此而起，终于迁移了龟鼎所象征的帝位。魏武就是曹操。龟鼎是国家守护的重器，用来比喻帝位。《尚书》说：宁王把大宝龟留给我，继承上天的光明而接受天命。《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夏桀有昏乱的德行，鼎迁移到了商；商纣暴虐，鼎迁移到了周。所谓“你以此开始，必定也以此结束”，确实是这样啊！《左氏传》说：晋国荀林父与楚王在邲交战，楚王看见左军，想要跟随它乘车作战。屈荡用尸体挡住他说：“你以此开始，必定也以此结束。” 《文选考异》。注文“掌守王宫中之门禁”：茶陵本“之门”作“门之”，章怀注也相同，这是对的。袁本也误把次序倒置了。“王之正内者五人”：何焯校去“者”字。陈说“者”字是衍文。按：都是依据《周礼》官职序列校订的。今本《范书》也有“者”字，恐怕这是范蔚宗自己写的文字，并不完全同于所引用的原文。注文“史记以勃鞮为履貂上”：何焯把“貂上”二字改为“鞮”字，陈同意。按：这样的校订不对，这里应是多了“上”字。《报任少卿书》引用《史记》作“履貂曰”，可以证明。何焯又把正文的“貂”改成“鞮”，更加不对。《范书》也作“貂”。章怀注说：“勃貂就是寺人披，也叫勃鞮，字伯楚。”因此“貂”是范蔚宗自己写的。注文“寺人内阉官竖刁也”：按：“刁”应作“貂”。各本都有错误。这里引用的是《左氏传·僖公二年》“齐寺人貂”的注。注文“史记曰竖貂为竖刁”：按：“曰”应作“以”，各本都有错误。注文“公徐闻其罪”：陈说“其”字下脱“无”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惟阉官而已”：茶陵本“官”作“宦”，袁本作“官”，与此相同。按：今本《范书》作“宦”，看来“宦”字是对的。注文“安帝年号延平”：何焯把“安”改为“殇”，这是对的。各本都有错误。“小黄门也有二十人”：茶陵本没有“也”字，说五臣本有。袁本有“也”字，采用了五臣本。考察：如今《范书》没有这个字，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袁本不注明校语，也不对。“朝臣图议”：茶陵本把“图”写作“国”。袁本作“图”，与这里相同。考察：如今《范书》作“国”，疑心善本作“国”、五臣本作“图”，两本都没有注明校语，而这里又用五臣本扰乱善本。注文“郡分铜虎符三”：袁本、茶陵本把“分”作“国”，这是对的。“基列于都鄙”：袁本说善本作“基”。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棋”。如今《范书》作“棋”，章怀注也作“棋”。何焯据此改字。陈说作“棋”是对的。考察：这是各本所见传抄造成的错误，善本也不作“基”。“盈牣珍藏”：茶陵本把“牣”作“仞”，并说五臣本作“牣”。袁本作“牣”，采用五臣本。考察：如今《范书》作“仞”，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袁本不注明校语，也不对。注文“班固《汉书》曰”：陈说“曰”字是衍文，对。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文“熏骨以行刑”：何焯把“骨”改为“胥”，陈也这样改。又说“行”字是衍文，对。各本都有错误。注文“与李子竖书曰”：茶陵本把“竖”作“坚”，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竖”。注文“尚书曰下本州岛考治”：陈说“曰”是“白”字的错误，这个说法对。各本都讹误了。注文“张骧赵忠等”：何焯把“骧”改为“让”，陈也这样改。下文一节注文中，袁本、茶陵本也作“骧”，尤焯尤其改作“让”。考察：如今《范书》作“让”，“让”字是对的。注文“今予恭行天之罚”：考察：“予”字下面应有“惟”字，“恭”应作“龚”。各本都有错误。《檄蜀文》引用作“予惟龚行天之罚”，也不对，应当互相校订。又考察：后文《高纪》“恭行天罚”的注文说“恭行已见上文”，依照如今的《班书》，这里也应是“龚”字的错误。注文“屈荡尸之曰”：袁本把“尸”作“户”，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尸”。考察：开成石经作“户”字。《逸民传论》。何晏《论语注》说：逸民，是说节操品行超逸的人。

译《逸民传论》。范蔚宗。《易经》称说：“遯卦所处时代的意义真大啊！”《易经》说：艮在下、乾在上，就是遯卦。《彖传》说：“遯卦所处时代的意义真大啊！”孔子说：“遯，就是逃避。”意思是离开当时的社会而不求取利益，这就是它意义重大的地方。又说：“不侍奉王侯，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高尚。”这是《周易》蛊卦上九的爻辞。因此，尧虽然被称为顺应天道，却不肯屈尊去求颍阳的高士；《论语》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取法于天。”《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到沛泽之中拜访许由，请求把天下托付给他。许由于是到了颍水北岸。武王的功业已经尽美，却始终保全了孤竹君子的清白。《论语》说：“孔子评论武王，说他的乐舞已经尽美了，却还没有尽善。”《史记》说，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儿子。周武王平定殷朝的祸乱后，天下归附周朝，伯夷、叔齐以此为可耻，坚持义理而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从此以后，这种风尚更加盛行。《琴赋》说：“体制风流，没有不相互承袭的。”长期隐遁的轨迹并没有不同，但由感触而产生的志趣却不止一种。《西征赋》说：“领悟到山中隐居的逸士，卓然长久远去而不再返回。”有的人隐居来求得自己的志向，有的人退避来保全自己的道义。《论语》中孔子说：“隐居以求得自己的志向，实行义来通达自己的道。”又说：“贤者避开社会，其次是避开某个地方。” 有的人使自己安静下来，以平息内心的躁动；有的人离开危险，以谋求安全。这里说的是：有的人以沉默隐居来平息心中的躁竞，有的人离开危险之地来谋求自身安全。有的人以鄙弃世俗来激发自己的气概，有的人以指责万物来振发自己的清明。意思是：有的人鄙弃污浊的时俗，以激发自己的气概；有的人挑剔万物的瑕疵，以显发自己的清操。“概”犹如说操守。然而看他们甘心处在田野之间，憔悴于江海之上。《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他的朋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说：“后世做人的方式真奇怪啊！住在田野之中，却往来于尧、舜的门庭；如果只是这样，那还不如不做。”《庄子》又说：“到沼泽水边去，住在空闲旷远的地方；这就是江海之士、避世之人，是闲适者所喜爱的地方。”难道一定是亲近鱼鸟、喜爱林木草丛吗？也只是说他们耿介的性情发展到这里罢了。《世说》说：简文帝进入华林园，回头对身边的人说：“觉得鸟兽禽鱼从来就是亲近人的啊。”所以，蒙受耻辱的贤士，多次被罢黜，却始终不肯离开自己的国家。《列女传》说：柳下惠死后，他的妻子作诔文说：“蒙受耻辱以拯救百姓，德行更加伟大啊！虽然超过三次被罢黜，始终没有困顿。”即使面对蹈海而死的气节，拥有千乘之国也不能改变他的心志。《史记》说：鲁仲连对新垣衍说：“秦国如果真的称帝，我鲁仲连就跳入东海而死。” 又说：鲁仲连攻下聊城，田单回来后想封他爵位，鲁仲连却逃到海上隐居。如果恰好改变自己的取舍进退，就不能彼此相同了。《论语》说：长沮、桀溺并肩耕田，孔子经过，让子路去问渡口。桀溺说：“与其跟随躲避坏人的人，哪里比得上跟随躲避整个社会的人呢？”子路回来把这些话告诉孔子。孔子说：“天下有道时，我就不参与改变它。”《汉书》记载，贾谊上书说：“胡地、越地的人即使死也不肯互相援助，是由于教化习俗如此。”他们虽然固执拘泥，似乎有些像沽名钓誉的人。《论语》说：孔子在卫国击磬，有个人挑着草筐从孔子门前经过，说：“有心啊，击磬的人！”过了一会儿又说：“浅陋啊，硁硁然只知自守，没人了解自己就算了。”又，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放在匣子里收藏起来呢，还是求取好价钱卖掉呢？”孔子说：“卖掉吧！卖掉吧！我是在等待好价钱。”然而他们像蝉脱去喧嚣尘埃中的外壳，使自己达到天地四方之外。《淮南子》说：蝉只饮水而不吃食物，三十天蜕皮。这难道不与那些装饰智巧、追逐浮利的人不同吗？《淮南子》说：古代的人与天地同气，和世人相处而从容自得。等到虚伪产生以后，便装饰智巧来惊吓愚人，设置欺诈来取巧于上位者。荀卿有句话说：“志意修养好了，就会傲视富贵；道义看得重，就会轻视王公。” 荀卿子说：“志意修养好了，就会傲视富贵；道义看得重，就会轻视王公；能够反省自身，外物就显得轻微了。” 汉朝中途衰微，王莽篡夺帝位，士人中那些含蓄深沉而又慈厚的人，心中的义愤尤其强烈。《东观汉记》说：桓荣温和恭敬而有涵养，通晓经义。文颖说：“蕴藉”是指宽博而有余裕。当时撕裂冠帽、毁弃冕服，彼此携手离去的人，大概多得数不清。《范晔后汉书》说：胡刚清高而有志节，正值王莽摄政时，便脱下衣冠，悬挂在县府门上离去，终于逃亡到交趾，隐身于屠户之中。《左氏传》中，周王派詹桓伯向晋侯辞谢说：“伯父如果撕裂冠帽、毁弃冕服，就是拔掉根本、堵塞源头。”《毛诗序》说：“百姓没有不彼此携手离去的。”扬雄说：“大雁飞到冥冥高空，射鸟的人怎么能取到它呢？”说的是它远离祸患。《法言》说：“大雁飞到冥冥高空，射鸟的人怎么能取到它呢？”宋衷说：“篡，就是取得。”大雁高飞，隐没在接近天空的冥冥之中，即使射鸟的人拿着箭和丝绳，又哪里能施展技巧把它射取下来呢？这是比喻贤者深居不出，也就不会遭受暴乱的祸害。如今“篡”有的版本作“慕”，是错误。光武帝对隐士侧席而坐，寻求他们好像唯恐来不及。《国语》说：越王夫人去掉簪子，侧着席子坐下。韦昭说：“侧”犹如“特”，指单独。《礼记》说：忧愁的人侧着席子坐。班固《汉书·公孙弘赞》说：皇上正要任用文武之士，寻求他们好像唯恐来不及。朝廷用旌帛、蒲车征召贤士，来嘉奖那些有义行的人；岩穴之中，这样的人彼此相望。意思是，征召士人，有时用旌帛来表示礼敬。《汉书》说：汉武帝因为枚乘年老，于是用安车蒲轮征召他。《周易》说：“在丘园中修饰自己。”东帛笺笺。比如薛方、逄萌、江革，被征召却不肯到朝廷。《汉书》说：薛方，字子容。王莽用安车迎接薛方，薛方借使者来辞谢说：“尧、舜在上面，下面还有巢父、许由。如今明主正盛行唐尧、虞舜的德行，也正如小臣想守住箕山隐士的节操。”使者把这些话报告给王莽。王莽喜欢这番话，也没有强行召他来。世祖即位后征召薛方，薛方在途中因病去世。《范晔后汉书》说：逄萌，字子康，是北海人。王莽杀了他的儿子逄宇，逄萌带着家属入海，寄居在辽东。光武帝即位，征召逄萌，他以年老为托辞，说自己东西不辨、迷失道路，对使者说：“朝廷之所以征召我，是因为认为我对政事有益；我尚且不知道道路和方向，怎么能救济时局呢？”说完便驾车回去。朝廷连续征召，他都不起，最后终年而死。严光、周党、王霸来到朝廷，却不能使他们屈服。《范晔后汉书》说：严光，一名遵，是会稽人，曾与光武帝一同游学。光武帝即位后，三次征聘他，他才到来。

译严光住在北军，光武帝当天就亲临他的馆舍。严光躺着不起身，皇帝来到他的卧处，抚摸着严光的腹部说：“咄咄，子陵，难道不能出来和我共同治理政事吗？”严光仍闭眼不答，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仔细看着皇帝说：“从前唐尧彰明德行，巢父洗耳。士人本来各有志向，何必这样逼迫呢！”又说：周党，字伯况，是太原人。建武年间被征召为议郎，因病辞职，于是带着妻子儿女住在渑池。后来又被征召，不得已，便穿短布单衣，戴用榖树皮制成的头巾，等候拜见尚书。光武帝召见时，周党伏地而不拜见，自陈愿意守持自己的志向，皇帝才答应了他。又说：王霸，字仲儒，是太原人。建武年间被征召到尚书处，行礼时只称自己的名字，不称臣。有关官员问他原因，王霸说：“天子也有不以臣礼相待的人，诸侯也有不以朋友相待的人。”因病回去，隐居守志。各方都获得满足，志士心怀仁德。郭象《庄子注》说：“一方得到，其他各方就会失去。”《论语》说：“志士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礼记》说：“君子有礼，所以万物无不怀有仁德。”这大概就是所谓举荐逸民，天下人便归心的道理吧？《论语》说：“举荐隐逸之士，天下人都会归心。” 肃宗也以礼对待郑均，并征召高凤，以成全他们的节操。《范晔后汉书》说：肃宗孝章皇帝名炟，是显宗的第五个儿子。又说：郑均，字仲虞，是东平任城人。建初六年，公车特意征召他，两次升迁后任尚书，多次提出忠言。肃宗敬重他，他因病请求退休。又说：高凤，字文通，是南阳人。建初年间，将作大匠任隗举荐高凤直言。高凤到了公车处，托病逃回家乡，隐身于渔钓之中，最后死在家里。此后皇帝的德行渐渐衰退，邪恶之人掌握朝政，处士们耿介自守，却和卿相并列。束广微《补亡诗》说：“堂堂处子。”《楚辞》说：“独自耿介而不随从世俗。”以至于他们奋起抗争、心怀愤怒而不顾一切，往往偏离中正之道。《论语》说：“得不到中行之士与他交往，那一定就是狂者或狷者了！”大概是记录他们远离尘世而不能达到世俗要求的一面，把他们与那些有创作成就的人同列，所以编入这一篇。《庄子》说：颜回问孔子：“老师走路，我也跟着走；老师快走，我也跟着快走；老师奔跑，我也跟着奔跑；老师奔跑得飞快、尘土都被甩在身后，我却只能瞪着眼像落在后面。”司马彪说：“这是说无法赶得上。”《论语》说：“有创作成就的人有七位。”包咸说：“七人是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 《文选考异》。注文“而游尧舜之门”：考察：“舜”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章怀注没有。注文“避世之人也”：考察：“也”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章怀注没有。“弋人何篡焉”：袁本、茶陵本把“人”作“者”。考察：如今《范书》也作“者”，“者”字是对的。尤焯大概是依据所见的《法言》改的。这里注文引用《法言》，袁本、茶陵本仍作“者”，但宋衷的注文却说“弋人”；“弋人”不出现在正文中，范蔚宗、善本以及尤焯所见的版本本来就不同，改作“人”是不对的。注文“縠皮绡头巾”：考察：“縠”应作“榖”，“巾”字不应有。各本都有错误。章怀注作“用榖树皮制成绡头”。“与卿相等列”：袁本在“与”字上有“羞”字，并说善本没有。茶陵本说五臣本有。考察：如今《范书》有“羞”字。依照文意来看，似乎各本所见都是传抄时脱漏了这个字。注文“独耿介而不随俗”：考察：“俗”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这里引用的是《九辨》的文字，原文在“随”字下面有“兮”，善本引用置于句末的文字，多数删去了“兮”。《宋书·谢灵运传论》。沈休文编修《宋书》一百卷，发现谢灵运是文学之士，于是在本传中没有写这篇传论，反而论说文章的利弊、文辞的是非。

译《宋书·谢灵运传论》。沈休文。史臣说：人承受天地的灵气，包含五常的德性；刚与柔交替发挥，喜悦和愤怒分别形成感情。《汉书》说：人具有像天地的形貌，怀有五常的本性，聪明精粹，是有生命之物中最有灵性的。应劭说：“肖”是相似。头圆象征天，脚方象征地。又说：凡人都具有五常的本性，只是刚柔各不相同。《史记》说：何况人怀有五常，包含喜好和厌恶。郑玄《礼记注》说：五常就是五行。孔安国《尚书传》说：五行的德性，是历代君王相承取法的对象。《礼记》说：什么叫七情？就是喜、怒、哀、惧、爱、恶、欲。人的志意在内心发动，歌咏就从外在表现出来。《毛诗序》说：感情在心中发动，表现为语言；叹息还不足以表达，所以用长声歌唱。又说：感情由声音发出，声音形成文采，就叫作音。六义由此产生，四始也由此系属；歌谣有升有降，风诗纷然展开。《毛诗序》说：诗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又说：这叫四始，是诗中最完备的作品。《毛诗》题目说：“鹿鸣之什。”解释者说：诗每十篇编成一卷，所以称“什”。即使虞、夏以前，遗留下来的文章已经看不到了，虞书有《帝庸作歌》，夏书有《五子之歌》，但在此以前看不到歌辞的文字。人既然承受天地之气而具有灵性，那么其中的道理或许没有不同。古代《猛虎行》说：“承受的气有丰盛和短缺，形成的形体有长有短。”既然如此，歌咏的兴起应当从人类诞生之初就开始了。周王室衰微以后，文学风气更加显著。幽王、厉王时期，已经有很多讽刺之作；下面的人承袭这种风气，像风吹散、像水流动，所以说更加显著。屈原、宋玉在前面引导清正的源流，贾谊、司马相如在后面振起芬芳的余尘。荀卿子说：“君子培养源头，源头清澈，水流也就清澈。”陆机《大暑赋》说：“播散芬芳尘埃的浓郁香气。”精美的文辞可以润泽金石，崇高的义理可以逼近云天。仲长子《昌言》说：“精美的文辞如雨而下。”《吴越春秋》说，乐师对越王说：“君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淮南子》说：“道润泽草木，浸润金石。”《法言》说：有人问屈原和司马相如的赋谁更好，回答说：“屈原过于浮夸，司马相如过于虚饰。过于浮夸的人能凌驾云天，过于虚饰的人华美却没有根基。不过，屈原上面援引古事，下面征引鸟兽；他用意深厚，扬子云、司马长卿确实赶不上。”从此以后，诗文中的情感和志趣更加广泛。王褒、刘向、杨雄、班固、崔骃、蔡邕等人，《范晔后汉书》说：崔骃十三岁便能通晓百家之言，擅长写文章，与班固、傅毅同时齐名。又说：蔡邕年轻时博学，喜爱辞章。这里的“杨”是杨子云，“班”是班孟坚。他们道路不同却共同奔进，依次互相师法、尊奉。《礼记》说：仲尼以尧、舜为祖而述其道。但是，清新的文辞和华丽的曲调，有时会出现在篇章中；荒芜的声音和累赘的气息，也确实很多。贾逵《国语注》说：“芜”是污秽，“累”犹如负担。至于张衡文辞艳丽焕发，文章因情感而变化，成为绝唱、留下高远的踪迹，后来很久没有继承他的声响。张衡字平子。到了建安年间，曹氏开始建立基业，曹操、曹丕、曹叡三祖以及陈王曹植，都积蓄了盛美的文采。《续晋阳秋》说：到了建安，诗歌文章极为兴盛。《尚书》说：“王如果不敢承受上天所建立、所安定的命命。”建安是献帝的年号。《魏志》说：明帝青龙四年，有关官员上奏，尊武皇帝为魏太祖，文皇帝为魏高祖，明皇帝为魏列祖。到这时，才开始用情感来组织文章，用文章来覆盖质朴的内容。郑玄《周礼注》说：“甫”是开始的意思。这里是说，开始把情意交织到文章之中。从汉朝到魏朝四百多年，辞人才子辈出，文体发生了三次变化。司马相如擅长写描摹形貌的文辞，二班长于抒写情理；二班就是班叔皮和班孟坚。曹子建、王仲宣则把气质作为文章的主体。他们都显现出才能、各自擅长美文，在当时独自照耀文坛。因此，同一时代的士人各自仰慕学习，追溯这种如风般流传的文风起源，没有不以《风》《骚》为共同祖师的。《续晋阳秋》说：从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等贤人开始，历代都崇尚诗赋，体制都取法《风》《骚》，诗文旁通百家之言。这里的“飙流”就是“风流”，前文已经说过。《广雅》说：“祖”就是取法。只是因为各人的欣赏爱好不同，所以创作意趣也互相有差异。《说文》说：“诡”就是变化。到了元康年间，潘岳、陆机尤其杰出。元康是晋惠帝的年号。《续晋阳秋》说：到了西晋末年，潘岳、陆机一类人，虽然有文采和质实，但所尊奉的宗师并没有不同。他们的文辞格律不同于班固、贾谊，文体又不同于曹植、王粲；繁密的意旨如星罗棋布，华美的文辞交错汇合。《论衡》说：“道德越盛，文辞就越繁缛。”又说：有的人能够陈述得失，奏报便利国事的建议，符合经传，文章像星月一样明丽，例如谷子云、唐子高，都可列为上等。汉宣帝说：“辞赋如同女工织成的绮縠。”他们缀辑了平台的逸响，采撷了南皮的高韵。《汉书》说：梁孝王大规模修治睢阳城，修筑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长达三十多里，招致四方豪杰。这里的“逸响”指司马相如的文章；南皮是魏文帝游览之处；“高韵”指应玚、徐干等人的文章。遗留下来的风气和余绪，事迹遍及江右。《史记》说：周宣王取法于文王、武王的遗风。《春秋元命苞》说：文王积善所留下的余德。江右指西晋。晋朝中兴以后，玄学风气独自盛行；在学问方面，内容达到老子，在博物方面，却止于《庄子》内篇七篇。《续晋阳秋》说：正始年间，王弼、何晏喜好《庄子》中玄妙高远的谈论，于是世俗便尊崇这种风气。老子曾任柱下史。《庄子》内篇共有七篇。纵情驰骋于文辞之中，义理也就穷尽于此。从建武年间到义熙年间，经历将近一百年。建武是晋愍帝的年号，义熙是晋安帝的年号。虽然作品接连不断、辞藻相连，如波涛相接、云气纷集。《答宾戏》说：“驰骋辩才，如同涛波。”仲长统《昌言》说：“妙句如云铺布。”《孝经钩命决》说：“如云堆积、如雾散开，错杂而沉浮。”没有不是寄托言语于上德、把意旨寄托在玄珠上的。《孙绰子》说：《庄子》多用寄托之言，浑沌得到了宗旨，罔象得到了玄珠。《老子·德经》说：“上德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真正有德。”《庄子》说：黄帝游历赤水以北，登上昆仑山丘陵，向南返回时遗失了玄珠。郭象说：这是说明获得真道的途径。刚劲华美的文辞，却听不到了。孙绰《集序》说：“孙绰的文章辞藻刚劲华美。”《公羊传》说：“纪子伯是什么人？没有听说过。”殷仲文开始改变孙绰、许询的文风，谢混又大大改变了太元年间的文气。仲文就是殷仲文。《续晋阳秋》说：许询有才华文采，擅长写文章；许询和太原孙绰互相推尊，又加上三代人的文辞，于是《风》《骚》的体制完全消失了。许询、孙绰都是当时的文宗，从此以后，作者全都受他们影响。到了义熙年间，谢混才开始改变这种风气。叔源，是谢混的字。太元，是晋孝武帝的年号。

译到了宋朝，颜延之、谢灵运声名腾起。谢灵运的兴会高举，颜延年的体制裁制明晰严密。“兴会”是说情感兴致的会合。郑玄《周礼注》说：“兴，是把事情寄托在外物上。”体裁就是体制。谢承《后汉书》说：魏朗任河内太守，明确严密地执行法令。二人都与前代秀异之士并驾齐驱，为后来的后辈留下规范。《尚书》说：“把宽裕的恩泽留给后代。”至于铺开衣襟来谈论心意，商讨评定前代的文采。《楚辞》说：“跪下铺开衣襟来陈述言辞。”陆机《乐府篇》说：“商讨评定而作此歌。”文章工拙的规律，似乎是可以说一说的。五种色彩彼此映衬，八种乐音和谐流畅。《文赋》说：“等到声音交替，就像五种颜色彼此映衬。”这由于黑黄等色彩和十二律吕各自适合事物的情状。《周易》说：“象征事物的适宜，所以叫作象。”要使宫音、羽音交替，声调高低错落、节奏不乱；如果前面用了浮声，后面就必须用急切响亮的声音。一篇文字之内，音韵完全不同；两句之中，轻重也全然有别。精妙地通达这个道理，才可以谈论文章。至于前代士人的丰美制作，吟咏的人都认为高妙，历代辞人共同传诵欣赏。曹子建《函京》之作，王仲宣《灞岸》之篇；曹子建《赠丁仪王粲诗》说：“从军渡过函谷关，驱马经过西京。” 王仲宣《七哀诗》说：“向南登上霸陵的岸边，回头望向长安。”子荆《零雨》之章，正长《朔风》之句，也都是如此。孙子荆《陟阳候诗》说：“早晨的风吹过岔路，零落的雨覆盖秋草。”王正长《杂诗》说：“北风吹动秋草，边地的马也有归家的心。”这些作品都直接抒发胸中情感，并非依傍诗史，正是因为音律调和、韵脚协调，取法前代的高雅范式。自屈原以来，经历了许多年。灵均是屈原的字。《尚书》中周公说：“殷代的礼制上升配享上天，已经经历很多年了。”虽然文体逐渐精密，但这个奥秘还没有被看见。至于高妙的言语、精美的句子，音韵天然形成，都暗中与规律相合，并不是苦思所得。张衡、蔡邕、曹植、王粲，从来没有先行觉察到这一点。《论语》说：“难道只有先觉悟的人才算贤吗？”潘岳、陆机、颜延之、谢灵运距离这一境界就更加遥远。世上懂得音律文理的人，有人能够领会这一点，所以这话并非谬论。如果说不是这样，那就等待后来的贤哲来评定吧。《西征赋》说：“如果真有礼乐之事，就等待后来的贤哲。” 《文选考异》。注文“怀五常之性聪明精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应劭曰肖类也头圆象天足方象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文“明皇帝为魏列祖也”：茶陵本把“列”作“烈”，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列”。“甫乃以情纬文”：茶陵本没有“文”字，说五臣本有“物”字。袁本有“物”字，说善本没有。考察：这是尤延之校订时增添的。如今《宋书》作“文”字。“源其飙流所始”：袁本说善本作“源”。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原”。何焯说疑心应作“原”。如今《宋书》作“原”字。注文“诗总百家之言”：陈说“诗总”应作“傍综”，见《世说》注文，正确。注文“潘陆之徒有文质”：陈说“有文质”应作“虽时有质文”，正确。各本都有错误。考察：这也是依据《世说新语·文学篇》的注文。注文“好庄子玄胜之谈”：陈说“子”字应依《世说》注文作“老”，正确。各本都有错误。注文“谢混始改之”：考察：“之”字不应有。《世说》注文没有。各本都是衍文。注文“太元晋武帝年号”：何焯在“武”字上增添“孝”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漏。茶陵本合入五臣本，也脱漏。“仲宣灞岸之篇”：考察：“灞”应作“霸”。详细情况见袁本所载的济注：善本作“霸”，五臣本作“灞”，各本所见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前面的《七哀诗》以及这里的注文都作“霸”字，没有错误。如今《宋书》也作“霸”字。注文“灵均屈原字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所载五臣济注中有。考察：这是尤焯误取增入的文字。《恩幸传论》。大意是说，当时凡遇到宠幸机会的人，就能得到好官。又因为晋、宋之间都看重门第，不任用才能，所以写了这篇论。

译《恩幸传论》。沈休文。君子和小人，是对同类事物的通称。履行道义的就是君子，违背道义的就是小人。《庄子》说：“天下人都在殉从某种东西。”他们所殉从的是仁义，世俗就称他们为君子；他们所殉从的是货财，世俗就称他们为小人。屠宰、垂钓，是卑下的事情；筑墙，是低贱的劳役。姜太公从屠牛之人起身，成为周朝的太师；傅说离开筑墙的劳动，成为殷朝的宰相。《尉缭子》说：太公在朝歌屠牛。《史记》说：太公望吕尚靠垂钓接近周西伯。 《战国策》中，范雎对秦王说：“吕尚遇到文王后，被立为太师。”《尚书》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于是仔细考察梦中形貌，让人依据形貌到天下访求。傅说在傅岩的野外筑墙，形貌完全相像，于是任立为相。并不是因为他们出身公侯世家、拥有列鼎而食的资财。《孔子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楚国，列鼎而食。应当明白地举用幽隐卑微的人，只以才干为依据。《尚书》说：“明白地举用幽隐卑陋的人。” 到了两汉，这种道理还没有改变。胡广世代都是农民，字伯始的胡广却做到公相；黄宪是牛医的儿子，字叔度，名声震动京师。《范晔后汉书》说：胡广，字伯始，是南阳人。他的六世祖胡刚，正值王莽摄政时逃亡到交趾，王莽失败后才回到乡里。胡广年少时父母双亡、贫穷，法雄察举他为孝廉，考试章奏，名列天下第一；不出一个月便授任尚书郎。总共一次任司空，两次任司徒，三次登上太尉之位。又说：黄宪，字叔度，是南阳人。家世贫贱，父亲是牛医。同郡的陈蕃入朝时感叹说：“叔度如果在这里，我就不敢先佩戴印绶。”《汉书》说：郑子真的名声震动京师。况且士人居于朝廷，都有自己的职务；即使是七代都佩戴貂尾冠饰的家族，也受到西汉人的尊崇。左太冲《咏史诗》说：“金日磾、张安世凭借旧有的功业，七代都佩戴汉朝的貂尾。”侍中亲自奉行奏事，又分掌御用服饰。应劭《汉书注》说：入宫侍奉天子，所以称为侍中。《晋令》说：侍中负责署理诏书、表章和奏议。应劭《汉官仪》说：侍中出行时佩玺抱剑。东方朔任黄门侍郎，在殿下执戟。《汉书》说：东方朔起初任常侍郎，后来上奏泰阶之事，被任为太中大夫、给事中。东方朔曾经喝醉，在殿上小便，皇帝下诏免去他的官职，贬为庶人。后来又任中郎。《百官表》说，郎中令的属官中有郎，秩禄相当于六百石；侍郎相当于四百石。黄门中又有给事黄门。《汉官仪》说：给事黄门侍郎的职位次于侍中、给事中，所以称为给事黄门。然而侍郎和黄门侍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官职，沈约却认为是同一官职，这是错误的。《答客难》说：“官职不过是侍郎，地位不过是执戟。”可见不是黄门侍郎，意思很清楚。郡县的掾吏，都出自豪门；负戈宿卫，也都由势族担任。掾吏是卑下的职位，负戈是低贱的差役，豪门世族也都担任这些职务。意思是说当时没有贵贱之分。 《子虚赋》说：“有幸能够担任宿卫，已经十多年。”这并不像后代那样分成两条道路。所谓两条道路，就是士族和庶族。意思是做官的士人不任低贱职务，庶族也不能进入清贵的官阶。汉朝末年发生丧乱，魏武帝开始建立基业。《国语》说：“后稷开始奠定安定百姓的基业。”《尚书》说：“太王开始奠定王业的基础。”军队中仓促设立九品制度，大概是为了评定人才的优劣，并不是用来区分世族的高低。《列子》说：子华的门徒全都是世族。于是这种制度沿袭下来，终于成为固定的法令。从魏朝到晋朝，没有人能够改变它；意思是魏、晋两朝都遵循魏武帝制定的法令。州都、郡正根据才能品评人物。《傅子》说：魏司空陈群开始建立九品制度，郡中设置中正，评定人才的高下，各自列出等级；州中设置州都，总括处理品评之事。但天下人才的升降大体很少，往往只是凭借世代的资望，互相凌驾。人才之间并没有非常悬殊，于是便凭借世资而形成贵贱。都正是世俗之士，只能斟酌当时情势，品评多少，随着事情俯仰迁就，这正是制度败坏的开始。都正既然都是世俗之士，不能考察人才的才能技艺，于是只得随时斟酌，确定品级差等。这就是刘毅所说的“下品没有高门，上品没有贱族”。臧荣绪《晋书》说：刘毅任尚书左仆射时，上疏陈述九品制度的弊病，说：“上品没有寒门，下品没有势族。”意思是势族之人不会处在下品，寒门子弟不会处在上品。岁月推移、制度讹变，这种风气渐渐加重。凡是士族衣冠之人，没有不处在二品之中的；这里是说衣冠士族都位居二品。自此以后，庶族便成为卑贱之类。衣冠士族之外的人，全都列入下等。周、汉时代的道理，是用聪明的人役使愚昧的人；台、隶等级参差，由此形成等级制度。《左氏传》说：人有十个等级：舆臣服事隶，隶臣服事僚，僚臣服事仆，仆臣服事台。魏、晋以来，是以贵人役使贱人；士族和庶族的等级，比古代更加分明。《太玄经》说：“君子的道路，明显可见。”君主面向南方而坐，宫门有九重之深。《楚辞》说：“难道不忧郁地思念君王吗？君王的宫门有九重。”这些人早晚陪侍奉承，身份与卿士隔绝；宫阶门庭中的职务，当然应当由有关官署掌管。《论语》中曾子说：“笾豆礼器的事情，自有主管官员负责。”后来，恩宠因亲近而产生，信任又因恩宠而巩固。《尔雅》说：“狎”是亲近熟习。于是他们没有令人畏惧的姿态，反而显出容易亲近的神色。孝建、泰始年间，君主的威权独自运转。沈约《宋书》说：孝建是武帝的年号，泰始是明帝的年号。朝廷虽然空设百官，权力不向外授予，但刑罚政令纠缠混杂，治理难以遍及，于是耳目所寄托的事务都归于皇帝身边的亲近之人。《礼记·月令》说：仲冬时节检查妇女的事务，不许放纵；即使是贵戚和近习，也没有不受禁令约束的。郑玄说：贵戚，是姑母、姐姐、妹妹等亲属。近习，是天子亲近宠幸的人。赏罚的关键，就是国家权力；发布和收纳君王的命令，也由他们掌握。于是四通八达的道路上车轨相连，车辐向同一方向聚集。《庄子》说：“车轨在千里之外相连接。”《文子》说：“群臣像车辐一样聚集。”张湛说：就像众多车辐集中到车毂上。君主以为这些人本身地位低、官位薄弱，便认为权力不可能太重，却不知道老鼠凭借社神而显得尊贵，狐狸借助老虎的威势而逞强。《晏子春秋》中，景公问晏子说：“治理国家也有常道吗？”晏子回答：“谗佞之人隐藏在君主身边，就像社坛里的老鼠不能用烟熏赶；除去这种人，国家才能得到治理。”《战国策》中，荆宣王问群臣说：“我听说北方各国畏惧昭奚恤，这是为什么？”群臣没有人回答。江乙回答说：“老虎寻找各种野兽来吃，捉到一只狐狸。狐狸说：‘你不敢吃我。上天任命我统领百兽，如今你吃我，就是违背天命。你如果不相信，我走在你前面，你跟在我后面，看看百兽是不是都怕我。’老虎不知道百兽怕的是自己，却以为它们怕狐狸。如今大王的土地方圆五千里，披甲士兵百万，却把权力专门交给昭奚恤。所以北方各国畏惧昭奚恤，实际上是畏惧大王的军队，正如百兽畏惧老虎一样。”

译对外没有逼迫君主的嫌疑，对内却有专擅任用的功劳，势力倾覆天下，却没有人觉察；他们结交朋党、培植党羽，政事靠贿赂才能办成。《左氏传》说：襄公十年，王朝的卿士王叔陈生和伯舆争夺政权。大夫瑕禽说：“如今自从王叔掌权以来，政事都是靠贿赂办成的。”斧钺造成的伤痕，竟在床笫旁边的隐秘曲折处酝酿。《西京赋》说：“所厌恶的事积成疮痍。”《左氏传》中赵孟说：“床笫之间的话不能越过门槛。”杜预说：“笫”就是竹席。穿戴冕服、乘坐轩车，都由他们几句谈笑决定。《左氏传》中，卫太子对浑良夫说：“穿冕服、乘轩车，即使死三次也不能参与。”南方的金属、北方的毛皮，运来时全都装在各地的船中；白色细绢、红色琥珀，也都成双成对地送到。北毳是貂皮一类，艚是船，丹魄就是琥珀，因为颜色红，所以称“丹”。孔安国《尚书传》说：车以“两”为计量单位。西京的许氏、史氏外戚，还不足以相比；晋朝的王恺、石崇，也没有谁能与之相提并论。《汉书》说：汉宣帝的许皇后是元帝的母亲，元帝封她的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又说：史良娣是宣帝的祖母，她的兄长史恭在宣帝即位时已经去世，于是封史恭的长子史高为乐陵侯。《王隐晋书》说：王恺字君夫，是世祖的舅舅，自认为是外戚；晋朝政治宽松，加上他性情极其豪奢险诈。又说：石崇贪婪而好利，财富可以和帝王相比。到了太宗晚年，已经历经盛衰变迁。《沈约宋书》说：明帝的庙号是太宗。《法言》说：圣人的法则从来没有不涉及盛衰变化的。那些掌权受宠的人害怕、忌惮丁氏、达氏等宗室外戚，想使年幼的君主孤立，永远窃取国家权力。《六代论》说：“君主孤立于上，臣下就在下面玩弄权力。”他们制造同异，挑起祸患和嫌隙，皇帝的弟弟和宗室诸王相继被杀。《尚书》说：“上天要斩断、灭绝他的命运。”孔安国说：“剿”是截断的意思，即截断灭绝，也就是消灭。百姓忘记了宋朝的恩德，原因虽然不止一个，但国运早早倾覆，实在是由于这个缘故。“宝祚”犹如说“宝命”。唉！《汉书》有《恩泽侯表》，又有《佞幸传》。如今采录其中的名称，编列为《恩幸篇》。《文选考异》。“且士子居朝”：袁本把“士”作“仕”，并说善本作“士”。茶陵本说五臣本作“仕”。何焯把“士”改为“任”。陈说如今《宋书》作“任”，是对的。考察：所校改是对的。“士”“仕”都是传抄错误。下文注文说“意思是做官的士人不任低贱职务”，可见善本并非作“士”；大概先误作“仕”，后来又误作“士”。注文“中有郎比六百石”：考察：“中有”应作“有中”。各本都把次序倒置了。“郡县掾吏”：何焯把“吏”改为“史”。陈说如今《宋书》作“史”。考察：所校改是对的。“吏”是传抄错误。“未之或悟”：袁本说善本作“悟”，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寤”。考察：如今《宋书》作“悟”字。但“寤”就是“悟”，不了解的人常常改它，未必是善本和五臣本有异。《王命论》中“悟戍卒之言”以及“英雄诚知觉寤”，一个改了、一个没有改，最能作为证明。《史述赞》。《史述赞》三首。

译《史述赞》三首。班孟坚。《述高纪第一》。伟大的汉高祖啊，继承了尧帝的事业。实在是上天赋予他德性，使他聪慧而神勇。项岱说：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叫作“聪”，能够照察四方叫作“明”，由内在便能知晓外物叫作“神”，能够平定祸乱、开拓土地、扩张疆域叫作“武”。《论语》记孔子说：“上天把德性赋予了我。”《周易》说：“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嗜杀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秦朝的人不能整饬纲纪，法网便在楚地漏掉了人。项岱说：秦朝重重征敛，残害百姓，天下人因此反叛，所以这里贬低秦人，只说“人”。“纲”是用来比喻网的；网没有纲就不能成形，所以会有漏网之鱼。这是说秦人不能整顿纲维，使法网的网眼漏掉了人。在楚地，是说陈涉起兵反抗而秦朝不能诛灭他，所以汉高祖乘机兴起。于是从这里开始建立功业，斩断白蛇，奋力统率军队。神母传告符命，汉军于是举起了赤旗。《汉书》说：汉高祖夜间经过泽中，有一条大蛇挡在道路上，他拔剑斩蛇，蛇断为两截。后来有人来到斩蛇处，有一位老妇人夜里哭道：“我的儿子是白帝之子，化作白蛇，如今被赤帝之子斩杀了。”又说：高祖被立为沛公后，旗帜全都用红色。到了他踏入秦国郊野的时候，子婴前来叩头投降。元年冬十月，沛公到达霸上，秦王子婴乘着白马、穿着白车，投降于轵道。顺应天命而改朝换代，创立制度，只制定三条法令作为纲纪。《周易》说：“商汤、周武王实行改朝换代，是顺应上天、回应民心。”《汉书》说：高祖对秦地父老说：“我只和你们约定三条法律：杀人的处死，伤人以及盗窃的按罪论处。”应劭说：“抵”是达到的意思，即废除秦朝的严酷政治，只按罪行达到的程度定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顺应上天、顺从百姓，五星运行在同一片日影之中。“晷”是日光和影子的意思。应劭说：东井是秦国所属的星野，五星聚集在那里，是以合乎义理取得天下的征兆。项氏反复无常，贬斥我，把我安置在巴蜀、汉中。《汉书》说：项羽违背约定，改立沛公为汉王，让他统治巴蜀、汉中。韦昭说：“畔换”就是跋扈。西方的百姓归心于汉，战士们愤怒怨恨。《尚书》说：“远方的西土之人。”又说：“只有能够使他们归心。”郭璞《三苍解诂》说：“西土”指长安。乘着有利时机行动，很快席卷三秦。《左氏传》中，士会对晋侯说：“我听说用兵，应当观察敌人的间隙而行动。”《春秋握诚图》说：“诸侯像冰一样消散，像席子一样卷走，各自争相放纵心志。”《汉书》说：韩信陈述了兼并三秦的计策。应劭说：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他们分割统治秦地，所以称为“三秦”。割据河山的险固，保护这些归心的百姓。“保”是安定，“怀”是归附。意思是汉王凭借河山的险固，能够安定和治理那些归心归附的百姓。《汉书》中，田肯向皇上祝贺说：“秦地以黄河为带、以山为阻，彼此相隔千里。”《尚书》说：“百姓归附于他。” 以萧何、曹参为股肱之臣，使国家社稷得到治理。萧何、曹参。 《礼记》中，卫献公说：“有个叫柳庄的人，不只是我的臣子，还是国家社稷的臣子。” 以韩信、英布为爪牙，以张良、陈平为腹心。韩信、英布、张良、陈平。《毛诗》说：“做我王的爪牙。”又说：“勇武的战士，是公侯的腹心。” 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威势显赫而光明显著。“恭行”的含义见上文。《毛诗》说：“威势显赫、光明显著，正是君王任命卿士。” 《述成纪》第十。孝成皇帝仪态盛美，临朝执政很有光彩。项岱说：“皇皇”是容色华美盛大的样子。威仪盛大美好，如同圭玉、璋玉一样。《毛诗》说：“仪态庄严昂扬，如同圭玉、璋玉。”项岱说：圭、璋是精美并雕琢华丽的玉器。宫闱之内任由赵氏姐妹专擅，朝廷政权掌握在王氏手中。“阃闱”指宫门以内。宫门以内任由赵昭仪姐妹专擅；孝成帝的舅父、侍中、阳平侯王凤被任命为大将军，兼领尚书事务。火势熊熊燃烧，光明却确实不能发扬。项岱说：“允”是确实的意思。宫内受到赵飞燕的损害，宫外又被王凤等人阻塞，所以确实不能发扬光明。张晏说：天子的威势本来像燎火的光焰一样盛大，如今却把政权交给王氏，岂不是更加炽盛了吗？《述韩英彭卢吴传》第四。韩信原本只是饥饿的贱役，英布实际上是受过黥刑的罪徒。《汉书》说：韩信家贫，跟随下乡南昌亭长寄食。亭长厌恶他，于是早晨煮饭，自己先吃，到了吃饭时韩信来，却不给他准备饭食。韩信知道后，便自行离去。又说：黥布姓英。年轻时，有人给他相面，说他应当受刑而后称王。等到他因犯法受黥刑时，竟高兴地笑道：“别人给我相面，说我当受刑而称王，难道就是这件事吗？” 彭越也曾经做过偷盗，吴芮则治理江湖地区。《汉书》说：彭越曾在巨野泽中捕鱼，后来做了盗贼；沛公进攻昌邑时，彭越帮助了他。《说苑》说：管仲原来是城阴的盗狗者。《汉书》说：吴芮是秦朝时的鄱阳令，很得江湖地区民众的信任，号称鄱君。音义说：“尹”是治理的意思。他们像云气兴起、蛟龙腾跃一样，转眼便化作侯王。割据占有齐、楚，跨据并控制淮河、梁地。韩信起初为齐王，后来为楚王；黥布为淮南王；彭越为梁王。臧荼与我同住一巷，镇守我的北方边疆。应劭说：“闬”音同“扞”。南楚、汝南、沛地把里巷的门称为“闬”。臧荼为燕王，所以说是北方边疆。德行浅薄却身居尊位，不是福禄，只有灾殃。《周易》说：“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才智短小而谋划宏大。”《左氏传》中，舟之侨说：“没有德行却享有俸禄，是灾殃。” 吴芮能够保持忠信，后代子孙于是延续长久。《汉书》说：吴芮为长沙王，死后儿子吴忠继位；从吴芮以后传了五代，因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文选》考异。《述高纪第一》：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如此，五臣本列在后面。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这一段与《述赞》相连，是正文，不是标题，善本也不应列在前面，大概是传抄时误将它移到了前面，而五臣本尚未移误。后面两首也是这样。注中“论语子曰”：《袁本》在“论”字上有“善曰”二字，这是对的。后文“言秦人不能整其纲维”之前，以及“毛诗曰禺禺昂昂”之前，也同样应有这二字。茶陵本把它列在每节开头，是不对的。注中“各争恣志”：《袁本》的“志”作“忘”。茶陵本也作“志”，与这里相同。考察可知都不对，应当作“妄”。《过秦论》注引用作“妄”。“光允不阳”：《袁本》的“光”作“亦”，并说善本作“光”。茶陵本说五臣本作“亦”。考察今《班书》作“亦”，“亦”字是对的；“光”是传抄错误。注中“不亦炽乎”：考察应当作“不炎炽矣”。各本都错了，颜师古所引可以证明。《后汉书·光武纪赞》。

译《后汉书·光武纪赞》。范蔚宗。赞曰：汉代炎精的政治中途衰微，大盗改变了国家。 《东观汉记序》说：汉朝凭借炎精散布光辉。“中微”指太平盛世衰落。《鲁灵光殿赋序》说：“遭逢汉朝中途衰微，盗贼奔突。”九州像暴风回旋，日月星辰的光辉被雾气堵塞。三精，指太阳、月亮、星辰。《孝经援神契》说：“天地是最尊贵的，精气不能同时显明。”宋均说：天的精气是太阳，地的精气是月亮。《河图》说：“?德布精，上为众星。”百姓厌恶过度的奸诈，神灵思念返归德政。世祖承受天命，神灵的恩赐自然显现。《尚书》说：“我的先父文王大大承受了天命。”《春秋元命苞》说：“贯通三灵的恩赐，交错而同出一端。”郑玄《尚书纬》注说：“甄”是表明。能够在事物发生以前洞察关键，谋略深远而能经纬文章。《说文》说：“机”是掌握事物发动的关键。《周书》说：“能够经纬天地，就叫作文。”王寻、王邑率领百万军队，猛兽般的军队成群结队。高大的战车震响原野，高举的旗帜如彗星般扫过云层。《汉书》说：刘圣公做天子时，任命光武为偏将军，攻取昆阳。光武命王常留守，自己出外收集兵力。王莽派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兵百万，旌旗和辎重车辆绵延千里不断，又驱赶各种猛兽，如虎、豹、犀、象之类来助威，重重包围城池。光武于是进军。王寻、王邑也派兵会战，光武击溃他们，斩首数千级；随后光武亲自率领三千敢死之士冲击敌军中坚，王寻、王邑的军阵大乱，于是杀死了王寻。《鬻子》说：纣王有百万虎贲之师。《谷梁传》说：有五百辆高大的战车。范宁说：“长毂”是战车。《东都主人》说：戈矛像彗星一样扫过云层。英勇威势既已振作，新都城便自行焚毁。《汉书》说：王莽被封为新都侯。又说：更始帝的军队到达时，城中的少年子弟自己烧毁房屋的门，大喊：“反贼王莽，你为什么不出来投降？”王莽躲进宣室，火势总是跟随而来。庸、代地区被残酷杀戮，梁、赵一带纷乱不安。范晔《后汉书》说：梁王刘永在睢阳擅自发号施令；又说：公孙述称王，统治巴蜀；又说：占卜者王郎自称天子，建都邯郸；又说：彭宠自立为燕王。“代”就是燕地。三河地区尚未澄清，四关之地又受到严重扰乱。“三河”指洛阳，“四关”指长安。范晔《后汉书》说：赤眉贼进入函谷关，击败更始帝，于是光武派邓禹率兵西进，乘更始与赤眉交乱之机行动。当时更始帝的大司马朱鲔等屯兵洛阳，光武命冯异守卫孟津来抵御他们。神圣的旗帜于是回转，依次执行上天的讨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坚固如金汤的险要失去作用，车轨相同、文字相同，天下共同遵行。《盐铁论》说：秦有坚如金铸的城池，绵延千里。《泛胜之书》说：神农的教诲是，即使有石城汤池，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礼记》中孔子说：如今天下车轮轨距相同，文字也相同。祥瑞已经开启，人们的谋划全都赞成。灵庆，指上天的符命。《易·系辞》说：“人的谋划和鬼神的谋划相合，百姓都能参与。”王弼说：“人谋”指众人的议论。《西都宾》说：“上天开启其心志，人们贡献其谋略。”高明的朝廷谋略，勇猛的英雄决断。“庙谋”就是朝廷的谋略。扬雄《连珠》说：“兼听而独自决断，是圣王的法则。”乌乎，天命已经降下，汉朝由此归于我皇。 《毛诗》说：“有天命来自上天。”蔡邕《独断》说：光武因两次承受天命而恢复汉朝的福祚。《文选》考异。注中“中微谓平世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沈机先物”：茶陵本的“先”作“生”，并说五臣本作“先”。袁本说善本作“生”。考察今《范书》作“先”，“先”字是对的；善本也不应作“生”，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深略纬文”：袁本的“文”作“天”。茶陵本作“文”，与这里相同。何焯说，《两汉刊误补遗》云“《文选》作天”等等。现在考察：袁本正与所说相同，下面没有校语，大概善本、五臣本都是“天”字；茶陵本和这里作“文”，是后来转依今《范书》而误改的。“天”与“甄”押韵，最为恰当。注中“旌旗辎车”：陈景云说：“车”字是“重”字的错误，这个说法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城中少年子弟自烧室门”：考察“子”应当作“朱”，“自烧”应当作“烧作”。各本都错了。注中“兼聪独断”：考察“聪”应当作“听”。各本都错了。《文选》卷第五十一。目录［隐藏］。1 论一。1.1《过秦论》。1.2《非有先生论》。1.3《四子讲德论》。论一。《过秦论》。《汉书》中，应劭说：这是《贾谊书》第一篇的篇名，内容是说秦朝的过失。

译《过秦论》。贾谊。秦孝公凭借崤山、函谷关的险固，占有雍州的土地。韦昭说：“崤”指二崤，“函”指函谷关。《史记》中，张良说：关中左边有崤山、函谷关，右边有陇山、蜀地。君臣牢固守卫，窥伺着周王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的意图，有囊括四海、吞并八方的雄心。张晏说：“括”是扎紧袋子，意思是能够包容天下。《周易》说：“扎紧袋口，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当时，商君辅佐秦孝公，在国内建立法令制度，致力于农业和纺织，修造攻守所需的器械；在国外实行连横，使诸侯相互争斗。《战国策》中，苏秦游说秦王说：“起初将实行连横。”高诱说：联合关东各国，使它们与秦相通，所以叫“连横”。文颖说：关西称为“横”。“衡”的读音同“横”。于是秦人拱手就取得了西河以外的土地。李斯上书说：孝公采用商鞅的法令，战胜楚、魏的军队，夺取土地千里。孝公去世后，惠文王、武王、昭襄王相继即位。《史记》说：孝公死后，儿子惠文王即位；惠文王死后，儿子武王即位；武王死后，立异母弟为王，这就是昭襄王。继承旧有的事业，沿用遗留下来的策略，向南夺取汉中，向西攻取巴蜀，向东割取肥沃的土地，取得险要的郡县。李斯上书说：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向西兼并巴蜀，向南夺取汉中，向东占据成皋的险要，割取肥沃的土地。诸侯恐惧，聚会结盟，谋划削弱秦国；不吝惜珍贵器物、贵重宝物和肥沃土地，用来招致天下的贤士，联合结交，合纵缔盟，彼此团结为一体。文颖说：关东称为“从”。张晏说：“缔”是连接的意思，读音为“徒帝”切。当时，齐国有孟尝君，赵国有平原君，楚国有春申君，魏国有信陵君。《史记》说：平原君赵胜，是赵国的公子。又说：孟尝君名文，姓田。又说：春申君是楚国人，名歇，姓黄。又说：魏公子无忌，是魏安釐王的弟弟，号信陵君。这四位君子，都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重贤者，敬重士人；他们约定合纵，拆散连横，即诸侯结成合纵盟约，想要分裂秦国的连横政策。又联合韩、魏、燕、赵、宋、卫、中山等国的军队。于是六国的士人中，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等人为他们谋划。《吕氏春秋》说：齐国攻打廪丘，赵国派孔青率军救援，与齐人交战，大败齐军，得到三万具尸体，用来筑成两座京观。宁越对孔青说：“可惜啊！” 不如把尸体送回去，从内部攻打他们。对方得到尸体后，府库里的财物全都用于埋葬，这就叫作从内部攻打。寗越是赵国人。徐尚，事迹不详。苏秦，见上文。《吕氏春秋》说：杜赫以安定天下的道理游说周昭文君，昭文君对杜赫说：“我希望学习安定周国的方法。”高诱说：杜赫是周国人。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这些人，都能与他们沟通意旨。《战国策·东周策》说：齐明对东周君说：“我担心西周和楚、韩国联合，命令楚、韩国替自己向东周求取土地。”高诱说：齐明是东周的大臣。《战国策》说：齐国派周最出使郑国，使韩扰即位而废黜公叔，周最为此忧虑。高诱说：周最是周君的儿子，仕于齐国，所以齐国派遣他。《字林》说：“最”，音节为才勾切。《战国策》记载，秦王对陈轸说：“我听说你想离开秦国到楚国去，是真的吗？”陈轸说：“是的。”高诱说：陈轸是夏人，先仕于秦，也仕于楚。韩非子说：于象对楚王说：“从前大王派召滑出使越国，五年后便能使越国成功归服。”《史记》记载，范蠡回答楚王说：“大王以前曾任用召滑，于是取得了江东之地。”召，音劭；滑，依字读。《战国策》说：秦王攻打楚国，魏王不想参加。楼缓对魏王说：“不和秦国一起攻打楚国，楚国将要联合秦国来攻打大王。大王不如让秦、楚交战，自己从中控制双方。”高诱说：楼缓是魏国的相。翟景，事迹不详。《史记》说：苏秦的弟弟苏厉，借助燕国使者求见齐王。齐王怨恨苏秦，想囚禁苏厉，燕国使者替他谢罪，于是苏厉献身为质，成为齐国的大臣。又说：乐毅贤能而喜好用兵，魏昭王派他出使燕国，燕昭王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乐毅于是献身为臣，燕昭王任命他为亚卿。吴起、孙膑、带佗、儿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这一类人，统率军队。《史记》说：吴起是卫国人，听说魏文侯贤明，便侍奉魏文侯，任将军。又说：孙膑出生在阿、甄之间，也是孙武的后代。田忌把孙膑推荐给齐威王。带佗，事迹不详。“佗”，音徒何切。《吕氏春秋》说：王廖看重先发制人，儿良看重后发制人；这两个人都是天下的豪杰。“儿”，音五兮切；“廖”，音力雕切。《战国策》说：韩、魏两国的君主朝见田侯，邹忌任齐相，田忌任将军。齐国派田忌攻打魏国，三战三胜。高诱说：田侯就是齐宣王。《史记》说：廉颇是赵国的良将。赵惠文王十六年，任命廉颇为赵国将军，攻打齐国，大败齐军。又说：赵奢是赵国掌管田赋的官吏。秦国攻打韩国，赵王命赵奢率军救援。秦国曾凭借十倍于赵国的土地、百万大军，攻打关隘，进攻秦国。《孔安国〈论语〉注》说：“叩”就是攻击。“叩”有的版本作“仰”，意思是秦地高，所以说仰攻。秦人打开关门迎击敌军，九国的军队逃跑，不敢前进。九国，指齐、楚、韩、魏、燕、赵、宋、卫、中山。《史记》说：“逡巡”就是逃跑。秦军没有损失一支箭、耗费一枚箭镞，而天下诸侯已经困窘了。李巡《尔雅》注说：镞，是用金属制成的箭头。于是合纵的盟约瓦解，各国争相割让土地贿赂秦国。秦国还有余力乘着诸侯疲弱而制服他们，追赶逃亡败军，杀死的人横尸百万，鲜血多得能漂起盾牌；“橹”音鲁。韦昭说：大盾叫作“橹”。《左氏传》说：狄虒弥竖起大车的车轮，把它当作盾牌。秦国乘着有利形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求屈服，弱国入朝。到了孝文王、庄襄王时，他们在位的时间很短，国家没有发生大事。《史记》说：昭襄王去世，儿子孝文王即位；孝文王去世，儿子庄襄王即位。《公羊传》说：桓公在位的时间很长。何休说：“享”就是享有、居有。

译到了秦始皇，他奋发承继六代君主留下的功业；张晏说：六世是孝公、惠文王、武王、昭王、孝文王、庄襄王。他挥动长鞭，驾驭天下，吞并东周、西周，使诸侯灭亡；这里是用马来作比喻。《说文》说：“振”就是举起。《史记》说：始皇灭掉东周、西周，设置三川郡。他登上至尊之位，控制天下，手持短杖和长杖鞭打天下；臣瓒认为短的叫“敲”，长的叫“扑”。《说文》说：“敲”就是击打，音祜交切。威势震动四海。向南夺取百越的土地，设置桂林郡、象郡。《汉书音义》说：百越并非同一种族，就像今天所说的百蛮。《史记》说：始皇攻取陆梁地区，设置桂林郡、象郡。韦昭说：桂林就是今天的郁林，象郡就是今天的日南。百越的君主低下头，颈上系着绳索，把性命交给下级官吏处置。于是派蒙恬向北修筑长城，守卫边疆，击退匈奴七百多里，使胡人不敢南下放牧，使士卒不敢弯弓报仇。于是废除先王的治国之道，焚烧诸子百家的著作，使百姓愚昧。《史记》记载，李斯说：“请废除博士官所掌管的典籍；天下人如果敢私藏《诗》《书》和诸子百家的言论，就送到郡守、郡尉那里，全部烧掉。”又说：秦朝把百姓改称为“黔首”。毁坏著名城池，杀死豪杰俊士。应劭说：毁坏城池，是担心它们日后重新成为阻碍、危害自己的据点。收缴天下的兵器，集中到咸阳，销毁刀锋和箭镞，铸成十二个金人，以削弱天下百姓的力量。如淳说：“鍉”是箭头。邓展说：“鍉”是盾头上的铁片。《史记》说：始皇收缴天下兵器，集中到咸阳，销熔锋刃和箭镞，铸成钟鐻和十二个金人；金人每个重千石，安置在宫殿庭院中。“鍉”音的，有的版本作“提”；“鐻”音巨。然后登上华山，把它作为城墙；凭借黄河，把它作为护城河。服虔说：截断华山作为城墙，是赞美它高大。晋灼说：“践”就是登上。凭借亿丈高的城墙，面对深不可测的溪谷作为坚固屏障；派良将和强弩守卫险要之处，忠信之臣、精锐士卒陈列锋利兵器，盘问来者是谁。这里的“谁何”是盘问之辞。《汉书》中有“谁何卒”。如淳说：“何”是问其官职。 《广雅》说：“何”就是问。天下已经安定，始皇的心里自以为关中的险固足以成为千里坚固的城池；所谓“金城”，是说坚固。《史记》记载，张良说：关中就是所谓“千里金城、天府之国”。这样便可以让子孙世代称帝称王，成为万世相传的基业。《史记》记载，秦始皇说：“朕为始皇帝，后世按世代计数，二世、三世，直到万世，传承无穷。” 始皇死后，残余的威势仍震慑着不同风俗的地区。然而陈涉只是住着以破瓮作窗、以绳子作门轴的人的儿子；陈涉的事迹，已见《邹阳上书》。《礼记》说：“儒者住蓬草编的门户、破瓮做的窗户。”韦昭说：“绳枢”是用绳子系住门，并以绳子作为门轴。他是农民和奴隶一类的人。如淳说：“甿”是古“氓”字，指百姓；也是迁徙流转的人。他的才能比不上中等资质的人。《方言》说：“庸”是卑贱的称呼，意思是说他的才能连中等的普通人都不如。他既没有孔子、墨翟那样的贤能，也没有陶朱公、猗顿那样的财富。《史记》说：范蠡到了陶地，号称朱公，因为陶地处于天下中心，诸侯四方往来，货物都在那里交易；于是经营产业十九年，三次积累到千金。《孔丛子》说：猗顿是鲁国的穷士，耕田常常挨饿，种桑也常常受寒；听说朱公富有，便去请教致富的方法。朱公告诉他说：“你想迅速致富，应当饲养五头母牛。”于是猗顿到了河东，在猗氏南面大量饲养牛羊，繁殖增长得无法计算。因而使猗氏富裕，所以称为猗顿。他置身于军伍之间，从田野阡陌之中突然奋起。如淳说：“蹑”音迭。《音义》说：“俛”音免。如淳说：当时他和众人都卑微屈居在田间小路之中。他率领疲惫离散的士卒，带着几百人的队伍，转而进攻秦国；砍断树木作为兵器，高举竹竿作为旗帜。《埤苍》说：“揭”就是高举，音巨列切。《庄子》说：“高举竹竿到海边去寻求。”天下人像云一样聚集，像回声一样响应；人们担着粮食，像影子追随形体一样跟从。《庄子》说：假如现在对百姓说：“某处有贤者”，他们就会担着粮食赶去投奔。 《方言》说：“嬴”就是担，音盈。崤山以东的豪杰俊士，于是一起起兵，消灭了秦国宗族。况且，天下并没有缩小、削弱，雍州的土地和崤山、函谷关的险固仍旧如常。陈涉的地位，并不比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诸国的君主尊贵；他的锄头、锄柄和戟柄，并不比钩戟、长铩更加锋利。孟康说：“耰”是锄头的柄。张晏说：“矜”音槿。《尔雅》说：“棘”就是戟，这里说的是锄柄和戟柄。“耰”音忧；“槿”音巨巾切。如淳说：钩戟像矛，刃的下方有横铁，上方弯曲如钩。《说文》说：“铩”是有剑鼻的铍。那些被处罚而戍边的士卒，并不比九国的军队强大。《通俗文》说：因罪受罚叫“谪”，音丈厄切。他们深谋远虑、行军用兵的策略，也比不上从前那些士人。《史记》说：贤人在朝廷上深思谋划。《论语》说：人没有长远的考虑，必然会有眼前的忧患。然而，成败的形势发生了不同变化，功业也完全相反。假如让崤山以东各国和陈涉比较长短、衡量大小，比试权势、估量力量，那么二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庄子》说：大树的周长可以达到百围。司马彪说：“絜”就是周，音丁结切。但是秦凭借狭小的土地，取得了统治万乘之国的权势，招致八州归附，使与自己地位相同的诸侯入朝，已经一百多年了。邓展说：“招”与举相同。苏林说：“招”音翘。这样以后，秦便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家，把崤山、函谷关作为宫殿；一个普通人发难，秦国的宗庙就毁灭了，秦始皇本人死在别人手里，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这是为什么呢？《春秋考异邮》说：君主被臣下杀死、妻子被诛灭，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原因在于没有施行仁义，因而使进攻和防守的形势发生了变化。《文选考异》。注文“汉书应劭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汉书”二字。考察可知，这两个版本是对的。下文所引用的各家，都是《陈涉传》的注文。凡是这种情况，通常不写“汉书”。注文“言秦之过”：袁本在“言”字上面有“善曰”二字。考察可知，这四个字也应当属于注文，颜师古所引用的文字可以证明这一点，袁本是错误的。又考察这一点可以知道，各版本中所保留的“善曰”二字，大多不是原来的文字，这一点确实毫无疑问了。注文“韦昭曰崤谓二殽”：考察可知，“崤”和“殽”二字应当互换，各版本都错了。“包举宇内”：袁本、茶陵本的“包”作“苞”。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改的。《史记》《汉书》《贾子》都作“包”字。但古代“包”“苞”通用，未必善所见的版本不作“苞”。注文“寗越赵人也”：袁本、茶陵本在“寗”字上面有“然”字。考察可知，这两个版本是对的。“然”就是今天所说的“然则”，善的全书都这样使用。“寗越，赵人”这一说法，并没有明确出处，是根据上文所引用的材料推断出来的。注文“战国策东周”：袁本、茶陵本没有“东周”二字，这是正确的。

译注文“最才勾切”：陈云：“勾”字是“句”字的误写，这个说法是对的。各版本都是伪误。考察《周本纪索隐》说“最，词喻反”，与这里完全相同，都是把“最”读作“聚”。注文“赵惠文王”：考察可知，这句话下面应当依照《史记》补上“十六年”三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史记曰逡巡遁逃”：袁本、茶陵本作“遁逃，史记作逡巡”。考察可知，这两个版本是对的。“遁逃”是把正文中的“史记曰逡巡”五字重复列出作为一句；善所见的《史记》作“逡巡”，而今本作“逡巡遁逃”，是后人妄自增添了两个字，尤延之又反而依此改动，错误更加严重。《贾子》作“逡巡”，正与善所见的《史记》相同。又考察可知，正文作“遁逃”，《西征赋》注文引作“遯逃”，一定是善所见、所读的《汉书·陈涉传》如此，所以才记载《史记》的异文，意思是两种文字都讲得通。考察《贾子》下篇，也说“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那么作“遁逃”自然没有不可之处，不能因为《匡谬正俗》的讥议，就认定潘安仁必然错了。颜师古注《汉书》专门主张“逡遁”，他所说的“遁”，大概是取“盾”的声，把“巡”字读作详遵反。学者既不知道“遁”是“巡”字，便改成“遁逃”，这与善的说法完全不同，不能拿来校勘这里的文字，读者对此多有不明白之处。又，今本《汉书》作“遁巡”，注文也相同，更加伪误错乱，不是颜师古原来的面貌。《匡谬正俗》所说的情况本来很清楚，这里不再校订那部书。注文“以金为箭镞也”：袁本、茶陵本的“镞”作“镝”，这是正确的。“国家无事”：袁本说，善本没有“家”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家”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添上的。《史记》《汉书》《贾子》都有“家”字。“俛首系颈”：茶陵本把“颈”作“头”，并说五臣本作“颈”。袁本说善本作“头”。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改的。《史记》《汉书》《贾子》都作“颈”。“销锋鍉铸以为金人十二”：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铸鍉”，即把“鍉铸”倒置。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改的。汉书作“鍉铸”，《贾子》作“镝铸”；“镝”就是“鍉”，“鍉”字断句，“铸”字属于下文。《史记》作“销锋铸鐻”，好像四字连读；“鐻”和“鍉”也不相同，不清楚善本究竟作什么。注文“以销锋鍉为锺鐻金人十二”：考察可知，“以销”应当改作“销以”，“锋鍉”二字是衍文。各版本都有错误。这是引用《始皇本纪》的文字。注文“广雅曰何问也”：考察可知，“何”字上面应当有“谁”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甿古氓字氓人也”：袁本、茶陵本把“氓”字写作“文氓”。考察颜师古的注文，作“甿”，说是古文“萌”字；“萌”就是百姓。大概善所引用的文字没有“字”字，并且避讳“民”字而改作“人”。《集解》引文作：“甿，古氓字。氓，民也。”尤延之只是依此校改罢了。“率罢散之卒”：袁本说，善本作“罢弊”。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疲散”。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改的。《史记》《汉书》都作“罢散”。善所见的版本或许作“弊”字，《贾子》作“疲弊”，可以作为证明。“天下云集而响应”：袁本、茶陵本把“集”作“会”。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改的。《史记》作“集”，《汉书》《贾子》作“合”，这些版本或许都与这里不同。“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袁本、茶陵本把“非”作“不”，下文“非铦”的“非”也作“不”。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订时改的。《史记》《贾子》作“非”，《汉书》作“不”。《非有先生论》。

译《非有先生论》。东方曼倩。班固《汉书》说，东方朔，字曼倩，是平原郡厌次县人。汉武帝即位后，他上书议论政事得失。又撰作《非有先生论》。非有先生在吴国做官，向前不能称述古代的道理来扩展君主的志意，退后又不能宣扬君主的美德来显扬他的功业，就这样默默无言地过了三年。吴王感到奇怪，便问他说：“我承受先人的功业，处在众多贤者之上，早起晚睡，从来不敢懈怠。如今先生轻率地举足远行，来到吴地；‘率然’，是轻率举动的样子。您将要来辅佐我治理国家，我实在私下里对此很赞赏，因此身体不敢安睡在席上，饮食也觉得没有滋味，眼睛不看美艳的女色，耳朵不听钟鼓之声，虚心定志，想听到各种议论，到今天已经三年了。《吕氏春秋》说：越王想使自己抱定必死之心去对付吴国，身体不安于枕席，口中不贪美味，眼睛不看美色，耳朵不听钟鼓，三年中劳苦身心。高诱说：‘靡曼’就是美色。‘流议’与遗论相同。如今先生进不能用来辅佐治理，退又不宣扬君主的声誉，我私下认为先生这样做是不合适的。大概是怀有才能却不表现出来，这是不忠；表现出来却不实行，这是君主不明智。难道是我不够明智吗？”非有先生伏在地上，唯唯应答。吴王说：“现在可以谈了，我将振作精神来听您说。”先生说：“唉！可以吗？可以吗？”“于戏”是叹息之辞。“于”音乌，“戏”音呼。“可乎哉”，意思是说不可以。谈论哪里是容易的事！意思是说，谈论和游说的道理，怎么能容许轻率从事呢？谈论有的会违背眼睛的判断，却迎合耳朵；违背内心，却使身体感到便利。韩非子说：圣人挽救危亡的国家，是用忠言违逆耳朵。《字书》说：“佛”就是违背。“佛”音扶勿切。有的言论看起来顺眼、听起来顺耳、内心感到痛快，却会在行为上造成败坏；如果不是贤明的君王、圣主，谁能够听取它呢？”吴王说：“为什么会这样呢？《论语》说：‘中等以上的人，可以同他谈论高深的道理；中等以下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高深的道理。’先生试着说吧，我将听取您的意见。” 先生回答说：“从前关龙逢向桀深切进谏，王子比干向纣直言。尸子说：正义必然有利；即使桀杀了关龙逢、纣杀了王子比干，仍然应说正义必然有利。这两位臣子都极尽思虑、竭尽忠诚，忧虑君主的恩泽不能下及百姓，万民因而骚动，所以直言指出君主的过失，急切劝谏他的邪行，是想用这些来成就君主的荣誉、消除君主的祸患。如今却不是这样，反而把这种行为看作诽谤和非议君主的行为，认为没有人臣的礼节。淳于意说，《汉书》的注解说：‘诽’，就是非议君上所做的事。结果纷纷因此伤害自身，蒙受无辜的罪名，甚至连累先人，被杀戮，受到天下人的耻笑。郑玄《礼记》注说：‘戮’，就是辱。’所以说，进谏谈何容易！因此，辅弼之臣纷纷瓦解，而邪曲谄媚之人一同进用。《春秋考异邮》说：瓦解，就是土崩。于是祸患终于波及飞廉、恶来革等人。《史记》说：中潏生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父子都凭借才力侍奉殷纣。《说苑》中子石说：费仲、恶来革鼻子长、眼睛深陷，崇侯虎顺从纣王的心意，想用这种办法迎合纣王。武王讨伐纣王时，这四个人都死在牧野。三个人都是奸诈虚伪、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用来使自己得到进用。《论语》说：花言巧语、装出和善的脸色，这种人很少有仁德。” 他又说：‘我厌恶那些足以倾覆国家的巧言善辩之人。’他们暗中奉行雕琢刻镂的嗜好，以此迎合君主的心意，竭力满足君主耳目的欲望，把苟且取容作为准则；这样继续下去而不知警戒，最终自身死去还遭受戮辱，宗庙毁坏，国家成为废墟；贤臣被杀，谗佞之人反而受到亲近。《诗经》不是说过吗？‘谗人没有止境，交相扰乱四方之国。’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毛诗》说这是《小雅》中的诗句。郑玄说：‘极’，就是已、止。’所以，卑躬屈身、降低身份，显出媚悦的脸色，使用柔顺细微的言辞，和和气气、讨好取容，到头来对君主的治理完全没有益处，即使是有志之士和仁德之人也不忍这样做。‘愉愉’‘喣喣’，都是和悦讨好的样子。《孝经钩命决》说：欢喜欣悦而又谨慎畏惧，和和悦悦。‘喣’与‘呕’相同，音同‘吁’。《论语》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若是端正庄严，摆出自矜自重的神色，深切直率地进谏，上可以拂逆君主的邪曲，下可以减轻百姓的祸害；‘拂’与‘弼’相同。这样就会触犯邪曲君主的心意，遭受衰世的法网。因此，想保全性命的人没有谁肯出来做官，于是只好居住在深山之中，堆土筑成房屋，编蓬草作门户，在里面弹琴，歌咏先王的遗风，这也可以借此自得其乐而忘却死亡。《尚书大传》说：子夏说，弟子从夫子那里受教的书，不敢忘记；即使退居困穷，住在河、济之间和深山之中，筑土屋、编蓬门，还在其中弹琴瑟，歌唱先王的遗风，也就可以抒发愤懑了。因此伯夷、叔齐逃避周朝，在首阳山下饿死，后世称赞他们的仁德。《论语》说：孔子说，伯夷、叔齐在首阳山下饿死，人们直到今天还称赞他们。既然如此，邪曲君主的行为本来就足以令人畏惧，所以说，进谏谈何容易！” 于是吴王惊惧地改变了脸色；‘戄’是恭敬的样子，音切为‘居具切’。他撤去坐席上的藉荐，移开凭几，挺直身子端坐着听。撤去藉荐、移开凭几，是自我贬损。’《管子》说：年轻人侍奉先生，应当端坐面向老师，脸色不惭愧。先生说：‘接舆避开乱世，箕子披散头发装疯，这两个人都是避开污浊时代以保全自身的人。《论语》说：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从孔子身边经过。《尸子》说：箕子胥余把身体涂黑，装作癞病，披散头发假装疯狂，凭此得以免祸。假如他们遇到明君圣主，得到赐予清闲安适的时机和宽和的神色，就能抒发愤懑、竭尽忠诚，谋划国家的安危，衡量事情的得失；对上可以使君主安定，对下可以使万民便利，那么五帝、三王的治道就差不多可以重新出现了。所以伊尹蒙受耻辱，背着鼎俎，调和五味，以求见商汤；太公在渭水北岸垂钓，以求见周文王。《鲁连子》说：伊尹背鼎佩刀求见商汤，志愿得以实现，所以被尊为宰相。《六韬》说：文王占卜田猎，史扁占卜说：在渭水北岸将会得到大收获；不是熊罴，不是虎狼，卦兆显示将得到公侯，是上天送给您的老师。文王斋戒三日，在渭水北岸田猎，最终见到吕望坐在茅草上钓鱼。二人心意相合，谋划没有不成功的，计策没有不被采纳的，这才真正是遇到了自己的君主。’

译深思长远，援引义理来端正自身，推行恩德来扩大恩惠于臣下。《孟子》说：推行恩德，足以保有天下四海。以仁德为根本，以义理为祖宗。《战国策》中苏代游说齐王说：以仁德为根本的人可以称王，建立义理的人可以称霸。褒奖有德之人，任用贤能之士，诛除邪恶祸乱，统摄远方，统一同类，改善风俗，这就是帝王因此昌盛的原因。君主上面不改变天性，下面不破坏人伦，那么天地就会和谐融洽，远方之人也会归附他，所以称为圣王。臣子尽职之后，君主便分割土地、确定封国，封爵为公侯，使国位传给子孙，名声显扬于后世，百姓直到今天还称赞他们，这是因为他们遇到了商汤和周文王。太公、伊尹能够这样，关龙逢、比干却偏偏那样，难道不可悲吗！所以说，进谏谈何容易！” 于是吴王神色沉静，低头深思，抬头时眼泪交相流过脸颊。‘穆’就是沉默，是静静思考的样子。《孙子兵法》说：号令发布的那一天，士卒睡觉时眼泪流过脸颊。吴王说：‘唉！我的国家没有灭亡，延续得如此绵延不断，实在危险啊；世代没有断绝，也真是危险啊！’《说文解字》说：‘绵’，是细微而相联。《尔雅》说：‘殆’，是危险。’于是端正明堂朝廷的秩序，整齐君臣的职位，选拔贤能，施布德惠，实行仁义，赏赐有功之人；亲自实行节俭，减少后宫的费用，削减车马的使用；放弃郑声，疏远佞人。《论语》中颜回问怎样治理国家，孔子说：放弃郑声，疏远佞人；郑声淫荡，佞人危险。’减少厨房膳食，去除奢侈靡费，降低宫室馆舍的规格，毁坏苑囿，填平池塘沟堑，把这些用来救济没有产业的贫民；打开宫内府藏，赈济贫困，抚恤老人，救济孤儿和无依无靠的人；减轻赋税，减少刑罚。这样实行了三年，四海之内安宁，天下大为和洽，阴阳调和，万物都各得其宜。《荀卿子》说：万物得到适宜，事情的变化也得到应对。国家没有灾害变故，百姓没有饥寒的脸色，家家给足、人人富足，积蓄还有余，监狱空虚。《文子》说：法令宽缓，刑罚减轻，监狱就会空虚。凤凰来此聚集，麒麟出现在郊外。《礼记》说：凤凰、麒麟都在郊野泽薮出现。甘露已经降下，朱草开始萌芽。《礼记》说：上天降下肥美的甘露。郑玄说：‘膏’，就是甘。《尚书大传》说：德行光明而地气有序，朱草就会生长。远方异俗之人，向往德化、仰慕义理，各自带着本地的职贡前来朝见祝贺。因此，治乱的道理、存亡的端倪，像这样很容易看见。《吕氏春秋》说：治乱存亡，有时仿佛可以看见，有时又仿佛不可看见。然而作为君主的人却没有谁肯这样做，我私下认为这是他们的过错。所以《诗经》说：‘王国能够生养人才，只有周朝最为坚贞；人才济济众多，文王因此安宁。’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毛诗》说这是《小雅》中的诗句。”}], 《文选考异》“东方曼倩”：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蒨”。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校改为“蒨”的。前文作“倩”，本来不应有异文，只是所见传抄本有误。注中“班固《汉书》：东方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武帝即位，言得失”：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字，而有“《汉书》曰朔”四字，这才是正确的。“朔”字已经见于《画赞》的注中，在《答客难》下也不再出现，可能是写在旁边，被尤延之误取而增入了。“寡人将竦意而听焉”：袁本、茶陵本的“听”作“览”。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下文“寡人将览焉”，《汉书》作“听”。尤延之想校改下文的字，却误把改动用在了这里。宋代以来刊刻的版本常有这样的情况。“而佛于耳”：考察可知，“而”字不应有，《汉书》没有，各本都是衍文。又考察下文“顺于耳”一句，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没有“而”字，五臣本有。由此可知，这里是五臣本混入了善本。“寡人将览焉”：何焯把“览”改为“听”。考察可知，依《汉书》应如此。详细看这一句与上文“孰能听之矣”相承接，作“听”是正确的。袁本、茶陵本也作“览”，都是因涉上文“寡人将竦意而览焉”而误。尤本把上文的“览”改成“听”，反而造成与《汉书》字样互换，更加不对。注中“如淳曰《汉书》注曰”：陈说“淳”字下多了一个“曰”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三人皆诈伪”：袁本、茶陵本的“三”作“二”。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说“他的儿子恶来革很有力气”，五臣把飞廉算作一人、恶来革算作一人，所以正文作“二”；善本引用《说苑》，把恶来革另算一人，所以正文作“三”。尤延之改正为“三”，是对的。又考察今本《汉书》也作“二”，似乎有误。颜师古注没有明文，无法用来订正。“终无益于主上之治”：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治”；袁本说，善本作“理”。考察可知，这也是尤延之校改的。《汉书》作“治”，但善本为了避讳而作“理”，尤延之改成“治”是不对的。“于是吴王戄然易容”：袁本“戄”作“惧”，音读为“句”，并说善本作“戄”；茶陵本作“戄”，音读为“句”，并说五臣本作“惧”。善本注中都没有“居具切”三字。现在考察可知，各本所见大概都不对。“戄”不能读作“句”，也不能切为“居具”。《汉书》作“惧”，颜师古注音“居具反”，善本的注音也与此相同，所以正文也应作“惧”。它的“居具”之音与五臣本相同，因此袁本、茶陵本删去了。注中“非虎非狼”：考察可知，“狼”应作“??”。各本都有误。张协《重赠卢谌》引文作“非龙非彲”，此句在“非熊非罴”之前。如今《六韬》也作“彲”，大概就是“??”字，与“罴”“师”押韵。《运命论》注引作“狼”，也是误字。“躬亲节俭”：茶陵本没有“躬”字，在“亲”字下的校语说五臣本作“躬”。袁本在“躬”字下的校语说，善本有“亲”字。这是初刻本与茶陵本所见相同，后来依据袁本所见加以修改增补。《汉书》作“躬节俭”，与五臣本相同。“天下大洽”：考察可知，“洽”应依《汉书》作“治”。各本都是讹字。“惟周之贞”：何焯把“贞”改为“桢”。袁本说善本作“贞”，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桢”。考察可知，《汉书》作“桢”，但还不能确定善本究竟作什么。《四子讲德论》并序

译《四子讲德论》王子渊 王褒已经替益州刺史王襄作了《中和》《乐职》《宣布》三篇诗，又作了传。《汉书》说：益州刺史王襄想向百姓宣扬风俗教化，听说王褒有出众的才华，便让王褒创作《中和》《乐职》《宣布》三篇诗，选取喜好此事的人，让他们依照《鹿鸣》的曲调学习歌唱。王褒为刺史作完颂诗后，又作了传。如淳说：意思是王政中和，任官者乐于职守，这是《国语》所说的宣扬贤哲的美德。题名为《四子讲德》，用来阐明其中的意义。微斯向虚仪先生请教说：“我听说，国家有道时，自己贫穷而且卑贱，是可耻的事。《论语》中孔子说：国家有道，自己贫穷而且卑贱，是可耻的事。如今先生闭门不出，踊跃专心求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距跃，是不行走而跳跃。应劭《风俗通》说：涉从脚开始，脚的长度通常为十寸，十寸就是一尺；一单为三尺，这是取法天地人；再跳两次就是涉。幸而遇到圣明君主、太平时代，却长久怀藏宝物般的才学而不施展。《论语》中阳货对孔子说：怀藏宝物般的才学却使国家迷乱，能说是仁吗？这就像伯牙离开钟子期，又像舜、禹逃避帝尧。广雅说：遁，就是逃跑。这样想要显扬名号、建立功业，不是很困难吗？” 先生说：“是的，确实有这样的话。蚊虫整天飞来飞去，也不能越过台阶次序。《说文》说：蚊、虻，是叮咬人的飞虫。《庄子》说：蚊虻叮咬皮肤。蚊，音切为亡云；虻，音切为莫衡。《尔雅》说：东西两面的墙叫作序。依附骏马的尾巴，就能跋涉千里；攀住鸿雁的羽翼，就能飞翔四海。《文子》说：虻依靠骏马可以到达千里，却不能飞翔。我虽然愚钝顽劣，愿意跟随您。即使如此，又凭什么使自己显达呢？” 文学说：“在朝廷之上向君主陈述恳切忠诚，在公卿门前发表言谈议论。《春秋说题辞》说：秉持美善诚实的原则，思考极其忠诚的功业。高诱《淮南子》注说：本朝，就是国朝。” 先生说：“没有引荐介绍的途径，怎么能到公卿那里去施展呢？”《礼记》说：经过引荐介绍，传达使命。” 文学说：“为什么会这样呢？从前宁戚唱商声之歌来求见齐桓公。《吕氏春秋》说：宁戚在车下喂牛，望见桓公而悲叹，敲击牛角大声歌唱。《淮南子》说：宁越在车下唱商歌，桓公感慨而醒悟。许慎说：商，是秋天的声调。越石父背着柴草，使晏婴醒悟。《晏子春秋》说：晏子出使晋国，到了中牟，看见一个戴破帽、穿皮衣、背柴草在路边休息的人。晏子问：您是做什么的？他回答说：我是越石父。晏子问：为什么做这种事？他说：我在中牟给人做奴仆，主人派我回来。晏子问：为什么做奴仆？他回答说：我的身体无法摆脱受冻挨饿的处境，所以做了奴仆。晏子问：可以把您赎出来吗？他说：可以。于是晏子解下左边的骖马赎出他，便载着他一同回去。到了住处，越石父不告辞就进去。越石父站起来请求断绝关系，晏子派人回答说：您为什么这样突然地要同我绝交？越石父回答说：我听说，士人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屈抑，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伸展。我做了三年臣仆，没有人了解我。如今您赎出我，我以为您了解我；现在您不告辞就进入住处，这就同对待臣仆一样了。晏子出来见他，说：刚才我见到的是客人的外表，现在才见到客人的心意。他们并没有长久积累的交情和旧日的情谊，只是偶然相遇，便把对方当作亲近之人。所以，毛嫱、西施这样的美女，即使善于诋毁的人也不能遮蔽她们的美貌。《慎子》说：毛嫱、先施，是天下的美女。如果给她们穿上粗劣的皮衣，看见她们的人都会逃走；换上黑色的精细衣裳，行人都会停步。先施就是西施。嫫母、倭傀这样的丑女，即使善于赞誉的人也不能掩盖她们的丑陋。《荀卿子》说：闾娵、子奢，没有人替她们作媒；嫫母、力父，是被人喜爱的人。倭傀，是丑女，出处不详。倭，音切为于为；傀，音切为古回。如果有至高的道理，何必还要经过引荐介绍呢？” 先生说：“唉，能够彼此直接通达而相互知晓的人，千年才会遇到一次；招揽贤才、结交朋友，是众多士人通常采用的道路。因此，空有树枝而没有刀刃，公输般也无法用它砍削；只有悬挂着长缴的箭，蒲苴子也不能用它来射。《声类》说：但，就是徒然。《薛君韩诗章句》说：曼，就是长。《郑玄周礼注》说：把丝绳系在箭上叫作矰，矰就是高。《列子》说：蒲苴子用弱弓细绳射鸟，借着风势振动弓箭，在青云之上连续射中两只鸧鸟。所以，鹰飞掠水而渡过河流，不如乘船那样安逸；《说文》说：撆，就是击打；撆与“撇”相同，音切为疋设。冲蒙徒步穿过田野而想到达远方，也不如沿着道路行走迅速。才华被埋没，是因为无人赏识；德行衰微，是因为同党太少，这是古今共同的忧患，只有文学先生您考虑到了。” 文学说：“是，是，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了。” 于是二人结伴携手同游，寻求贤才、访求朋友，经过西州。有两个人，乘着辂车唱歌。文学倚着车辕上的輗，听他们歌唱。辂，就是车。《白虎通》说：把车称作辂，是说它可以在道路上行驶。《包咸〈论语〉注》说：輗是车辕前端的横木，用来系缚车轭。歌声吟咏叹息符合《中雅》，转折运行合于音律，声调舒缓悠扬，曲折变化而不失节拍。《礼记》说：舒缓和谐、繁简相间的音乐奏起，百姓就安康快乐。问歌唱者是谁，原来是所谓浮游先生陈丘子。于是按照士人相见的礼节同他们结交。《仪礼》说：士人相见的礼节，冬天用野鸡作贽礼，夏天用腶脯，左手捧着鸡头。”},{ 礼仪的文饰已经完备。韩非子说：礼有文饰；礼，是义的文饰。文学、夫子离开座席，称赞说：‘我这个鄙陋的人不识大体，见闻又少。’刘德《汉书》注说：俚，是鄙陋。‘从前我沿着末流而行，盼望聆听您高明的言论，私下里已经深受触动。’《尚书大传》说：天下诸侯无不发出如玉声、如金声的言论。‘请问您所歌唱的是什么诗？请让我听听其中的含义。’浮游先生陈丘子说：‘所谓《中和乐职宣布之诗》，是益州刺史创作的。刺史见当今圣上极其明圣，辅佐大臣竭尽力量；如淳《汉书》注说：太上，就是天子。《尚书大传》说：股肱，就是大臣。见到圣德恩泽广大丰厚，百姓和睦，天人彼此感应，屡次降下祥瑞福兆，所以创作三篇诗来歌咏这些事情。’

译文学说：“君子的举止行动都有应合，安详从容而合乎法度。南容反复诵读‘白珪’，孔子看出他谨慎自戒；《论语》说：‘南容反复诵读白珪，孔子便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了他。’太子击诵读《晨风》，魏文侯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旨。《韩诗外传》说：魏文侯有个儿子名叫击，次子名叫欣。欣年少时，文侯便立他为嗣，封击于中山，三年间没有往来。击的师傅赵仓唐劝谏说：‘为什么不派使者去呢？那么请让我出使。’击说：‘好。’于是就寻找北方的狗和晨雁，带着它们上路。赵仓唐到达后说：‘北藩中山的君主，再拜献上这些礼物。’文侯说：‘啊！击知道我喜爱北方的狗、嗜好晨雁。’随即召见使者。文侯说：‘中山君也有什么爱好吗？’使者回答说：‘喜爱诗。’文侯问：‘在诗中喜爱什么？’回答说：‘喜爱《晨风》。’文侯问：‘《晨风》说的是什么？’回答说：‘诗中说：“鹬鸟飞起在清晨的风中，郁郁葱葱的是北面的树林。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他实在把我忘得太多了。”这是在说自己被遗忘。’于是文侯大为喜悦，说：‘想知道一个君主怎么样，就看他所派的使者。中山君不贤，怎么能得到贤能的师傅？’于是废黜太子欣，召来中山君，立他为嗣。如今您为什么喜爱这首诗而吟诵它呢？” 先生说：“音乐最能深切地感动人心，并且能够移风易俗。《礼记》说：‘音乐是圣人创制的，它感动人心最深。’又说：‘音乐是用来移风易俗的。’我之所以吟咏歌唱它，是赞美它的君主治术明达、臣下之道得以施行。君主如同内心，臣下如同外在的身体。外在的身体有所动作，才能知道内心的好恶；臣下有所行动，才能知道君主的节操趋向。《子思子》说：‘百姓把君主当作心，君主把百姓当作身体；内心端正，身体就修整；内心严肃，身体就恭敬。’好恶不显现，是非就不能分辨；节操趋向不确立，功业名声就不能彰显。所以美玉藏在粗石之中，普通人看见它便忽略过去。马融《论语注》说：‘蕴，是隐藏。’《战国策》说：‘白骨使人疑为象，粗石类似玉。’张揖《汉书注》说：‘武夫，是仅次于玉的石头。’《广苍》说：‘怢，是忽略遗忘；怢，音他没切。’经过良工琢磨，才知道它和美而珍贵。精炼的金属藏在矿石之中，庸人看见它便忽略过去。精，是精炼的金属。金经过百次冶炼也不会损耗，所以称为精炼。《说文》说：‘矿，是铜铁的粗矿石。’矿与‘矿’相同，音瓜并切。经过巧匠冶炼铸造，才知道它质地坚实。何况圣人的德行巍巍荡荡，难道是百姓所能完全称说的吗！” 《论语》中孔子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他的德行浩荡广大，百姓无法称说；巍巍高大啊，他所成就的功业！’《广雅》说：‘命，就是名。’因此刺史推演这些意思而歌咏它，宣扬君主的美德；其深广浩大，像无边无际，没有什么不被覆盖承载，充满天地，扩展到宇宙。意思是说覆盖承载的范围广大。‘纷纭’，是众多的样子；‘寂寥’，是空旷辽远的样子。贤明君主的恩惠显著，忠臣的节操也得到充分发挥。《尔雅》说：‘究，是穷尽。’郭璞说：指穷尽。大唐盛世，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所以我每次歌咏它，都忘了自己将要老去。《论语》中孔子说：‘发愤时忘记吃饭，以快乐忘记忧愁，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 文学说：“《尚书》说：‘引导一个人，使四方如同占卜一样。’《尚书》说：‘所以一个人有了事情，四方就如同经过占卜一样，没有不信服的。’孔安国说：‘迪，是引导；孚，是信服。’忠贤之臣引导君主的志向，承受君主的恩惠，发扬盛德，使教化广大；天下安定太平，家家都可以受封。‘澜’是水波；‘安澜’是用来比喻太平。《尚书大传》说：‘周地的百姓，可以家家受封。’何必一定要歌咏诗赋，才能宣扬君主呢？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 浮游先生脸色陡变，眼眶似要迸裂，说：“这是什么话？《论语》中孔子说：‘君主召见我，让我负责接待宾客时，脸色勃然变动。’《孝经》中孔子说：‘这是什么话！’从前周公歌咏文王的德行，创作《清庙》，把它列为颂诗之首；吉甫赞叹宣王的德行如清风，收入《大雅》。毛诗《周颂》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诗。周公建成雒邑，朝会诸侯，率领他们祭祀文王。’毛诗《大雅序》说：‘《蒸民》，是尹吉甫赞美宣王的诗。’诗中说：‘吉甫作了颂诗，宣王的德行如清风般和美。’世道衰败、正道微弱时，虚伪的臣子徒然称颂君主，这是危险的；天下太平、正道彰明时，臣子不加以宣扬，这是鄙陋的。这种鄙陋和危险的祸害，会损伤王道。因此自从刺史到来，宣布诏书，慰劳安抚百姓而不懈怠，使百姓普遍知晓圣德，无不受到浸润。那些年高眉白、杂色头发的老人，全都珍惜早晚时光，希望活过片刻，且看盛大教化淳厚流行。于是皇上的恩泽丰厚充沛，君主的恩德满溢，百姓欢欣鼓舞，中和之气受到感发，所以作歌来歌咏它。‘感发’，是说感情积聚于内心，发言写成诗。传文说：‘诗人受到感动然后思考，思考然后积累，积累然后充满，充满然后创作；语言不足以表达，于是感叹；感叹不足以表达，于是歌咏；歌咏仍不能满足，不知不觉手舞足蹈。’ 音乐是使声音、仪容和文采都受到感动的东西。这是臣子侍奉君父的常道，古今都是一样的。如今您拘泥于尺寸，却没有广泛推度；所谓广泛推度，就是无所不包。《韩子》说：‘只有尺寸而没有广泛推度。’又说：‘以前的见识没有根据，却妄加推度。’马融《论语注》说：‘罔，是欺诬。’处在掌握尺寸的小范围内，却退缩到寥廓之外，竟想谋划天子的机要。谈论方伯得失的道理，不是离题太远了吗？”‘大人’，指天子。《周易》说：‘利于见到大人。’又说：‘言语和行动是君子的枢机。’ 陈丘子见先生言辞激切，担心两位客人惭愧，便屈膝向前走，说：“先生请听我详细说明：《战国策》说：荆轲拜见太子，太子拜了两拜，跪着前行，流下眼泪。路上的积水即使突然汇聚，江海也不认为它增多；《左氏传》说：君子说：‘沟洼污水和道路上的积水。’杜预说：‘行潦，就是流动的积水。’《庄子》中海若说：‘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的，百川归入其中，它也不盈满。’泥鳅和鳝鱼一同逃走，九罭也不会因此空虚。《尔雅》说：‘鳛，是泥鳅。’郭璞说：就是今天的泥鳅；‘鳛’，音似立切；‘鳅’，音且由切。郭璞《山海经注》说：‘鳝，是一种像蛇的鱼，音时阐切。’《毛诗》说：‘九罭网中的鱼有鳟鱼和鲂鱼。’《尔雅》说：‘九罭，是鱼网。’所以许由躲避尧而深深隐居，唐尧并没有因此衰微；《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中朝见许由，请求把天下托付给他，许由于是到了箕山之下。伯夷、叔齐以侍奉周朝为耻，远走而饿死，周文王、周武王并没有因此卑微。伯夷、叔齐，见上文。青蝇不能玷污垂棘之璧。《毛诗》说：‘嗡嗡作响的青蝇，停在篱笆上。’郑玄说：苍蝇这种虫，沾污白色便使它变黑，沾污黑色便使它变白。《左氏传》说：晋国的荀息请求用垂棘之璧向虞国借道，以攻打虢国。”

译邪曲的议论不能迷惑孔子和墨子。如今刺史质朴敏达而流布恩惠，舒展教化而宣扬声名，采集诗歌来彰显至高的德行，歌咏来端正其文辞。《尔雅》说：‘董，是端正。’接受命令如同丝线，阐明它如同丝带。《礼记》说：‘君王的话如丝，发出后就如纶；君王的话如纶，发出后就如綍。’綍，音弗。郑玄说：这是说发出的命令越来越广大。《甘棠》所表现的风教，可以倚靠而等待它实现。毛诗序说：‘《甘棠》，是赞美召伯的诗。召伯的教化，在南国彰明。’两位客人即使计谋受阻、议论失败，又有什么妨害呢？”意思是说，两位客人的计谋即使受阻、议论即使失败，对道理又有什么损伤呢？意思是说并没有损伤。《尔雅》说：‘窒，是阻塞。’他回头对文学先生说：‘先生在谈论道理时略有自矜，又在应当担当仁义之事时不肯退让。《论语》中孔子说：“在仁义面前，即使老师也不退让。”这也还不算大的过错。希望两位先生留意。’ 夫子说：“不是这样。雷霆必然发出，而潜藏在地下的虫类也会震动。《吕氏春秋》说：‘初春开始打雷，蛰伏的虫子就会活动。’鼓槌击鼓，声音铿锵，而披甲的战士便奋发振作。《左氏传》说：‘郄克拿起鼓槌击鼓。’郑玄《周礼注》说：‘介，是穿着铠甲。’所以万物不受震动就不会发作，士人不受激励就不会勇敢。如今文学的话，是想用议论来感动愚昧的对手，舒解先生的愤懑，希望两位先生也不要疑虑。”意思是说，用议论面对并感动愚昧的对手。于是文辞又重新汇集起来，开始讲论德行。马融《论语注》说：‘绎，是寻绎。’ 文学夫子说：“从前成王、康王的时代，究竟是君主的德行成就了功业，还是臣下的力量成就了功业呢？”《韩子》说：晋平公问叔向：‘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是臣下的力量，还是君主的力量？’‘与’音余。先生说：“如果没有圣明睿智的君主，哪里会有像甘棠之臣那样的贤臣？所以老虎一声长啸，便有凛冽的风；蛟龙兴起，便招来云气。《周易》说：‘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生，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蟋蟀等候秋天而鸣叫，蜉蝣随着阴气出现。《易通卦验》说：‘立秋时蜻蛚鸣叫。’蔡邕《月令章句》说：‘蟋蟀，是一种虫，也叫蜻蛚。’《周易》说：‘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声音相同便相互应和，同类便相互追随。《周易》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相互吸引；水流向潮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人因志趣相合而相聚，万物因类别相同而相应。因此圣明的君主不必遍处窥视，就能看得明白；不必竭尽耳力倾听，就能听得聪敏。为什么呢？贤善的人和君子，主动归附的人很多。《毛诗》说：‘贤善的君子啊，他的仪态没有差错。’所以价值千金的狐皮裘，不是靠一只狐狸的腋下皮毛；高大的房屋所需的木材，不是一座山丘上的一棵树；太平的功业，也不是一个人的谋略能够成就的。《慎子》说：‘朝廷宫庙的栋梁，不是一棵树的枝干；白狐皮裘，不是一只狐狸的皮。治理与混乱、安定与危险、生存与灭亡、荣誉与耻辱的成败，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决定的。’ 君主如同人的头，臣下如同人的股肱，这说明君臣本是一体，彼此依赖才能成功。有君主而没有臣下，《春秋》加以讥刺。《公羊传》说：宋公与楚人约定在泓水北岸交战，宋军大败。所以君子认为宋襄公在楚军尚未列成阵势时不击鼓进攻，临大事却不忘大礼，是值得称许的；但有君主而没有臣下，便认为这是困难，即使是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何休说：可惜他有王者的德行，却没有辅佐王者的臣子。三代以前，都有师傅；五霸以下，各自寻求朋友。《说苑》中郭隗说：‘帝王的臣子，名义上是臣子，实际上是老师；王者的臣子，名义上是臣子，实际上是朋友；霸主的臣子，名义上是臣子，实际上是仆人。’齐桓公有管仲、鲍叔牙、隰朋，九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归于统一。《左氏传》说：‘鲍叔牙拥立公子小白。’又说：‘齐桓公是卫姬之子，有鲍叔牙、隰朋作为辅佐。’《说苑》中邹子说：‘宁戚敲着车轭边走边唱，齐桓公便把国政托付给他。’《论语》中孔子说：‘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不用兵车，这是管仲的力量。’又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归于统一，百姓直到今天还享受他的恩惠。’晋文公有咎犯、赵衰、楚狐偃等臣，取得威势、安定霸业，以尊奉天子。” 《左氏传》说：晋国公子重耳逃亡到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说：狐偃就是子犯；司空季子就是胥臣，字臼季。《左氏传》说：先轸对晋侯说：‘报答施恩，救济患难，取得威势、安定霸业，正在于此。’秦穆公有百里奚、由余、五羖大夫等人，排斥击退西戎，开始开创帝王的基业。《韩诗外传》说：从前戎国将领由余出使秦国，秦穆公问治国得失的要领。由余回答说：‘古代拥有国家的人，没有不因恭敬节俭而兴盛的；丧失国家的人，没有不因骄傲奢侈而败亡的。’秦穆公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告诉内史王廖：‘邻国有圣人，是敌国的忧患。由余就是圣人，将怎么办呢？’王廖说：‘您可以送给他女乐，使他的心志受到迷惑，然后就可以谋取他。’秦穆公说：‘好。’于是派王廖把两列女乐送给戎王。《史记》说：百里奚逃离秦国，到了宛地，秦穆公听说百里奚的贤能，便重金赎回他。担心楚国不答应，就请用五张黑公羊皮赎取，楚人说：‘可以给他。’秦穆公与他谈论国事，非常高兴。又说：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攻打戎王，兼并十二国，于是称霸西戎。《春秋保干图》说：‘五帝各有不同的事业传绪。’ 宋衷说：‘绪，是事业。’楚庄王有叔孙子反，兼并平定江淮，威势震动诸夏。《韩诗外传》说：沈令尹把孙叔敖推荐给楚庄王。孙叔敖治理楚国，三年后楚国便称霸。《左氏传》说：楚王包围郑国，子反率领右军。晋军救援郑国，等到与楚军在邲交战时，晋军大败。‘邲’，音步必切。越王勾践有大夫渫庸、种、蠡，终于灭掉强大的吴国，洗雪会稽之耻。《汉书》说：江都王问董仲舒：‘越王勾践与大夫渫庸、种、蠡谋划攻打吴国，终于灭了吴。孔子称殷朝有三位仁人，我也认为越国有三位仁人。’《史记》说：吴王夫差攻打越国，击败越军。越王勾践于是率领甲兵五千人，退守会稽。又说：勾践从会稽回国后，安抚他的士卒和百姓，攻打吴国，大败吴军，吴王自杀。魏文侯有段干木、田子方、翟璜，秦国人于是停止用兵，威势可抵御万里之外的敌人。《吕氏春秋》说：孟尝君问白圭：‘魏文侯的声名超过齐桓公，但功业却赶不上五霸，这是为什么？’白圭回答：‘文侯以子夏为师，以田子方为友，敬重段干木；这就是他的声名超过桓公的原因，而他的名号显赫荣盛，是三位贤士为羽翼的缘故。’

译《史记》说，魏文侯对李克说：‘我的相国人选，不是成，就是璜。’璜，是翟璜；成，是魏文侯弟弟的名字。《吕氏春秋》说：段干木是魏文侯所敬重的人，文侯经过他的住处时扶轼致敬。秦国想攻打魏国，司马康劝谏说：‘段干木是贤人，而魏国礼敬他，天下都听说了，恐怕不可以对魏国用兵吧？’秦君认为有理，于是停止进攻。燕昭王有郭隗、乐毅，夷灭了强大的齐国，使齐闵王困守于莒。《史记》说：燕昭王因子之之乱而遭齐国大败。燕昭王怨恨齐国，于是屈身礼贤下士，首先礼敬郭隗，以此招纳贤者。乐毅作为魏国使者出使燕国，燕昭王任命他为亚卿，派乐毅攻打齐国，击破齐军，追击到临菑。齐闵王逃走，退守莒地。‘涽’与‘闵’相同。凭诸侯这样微小的力量，功名尚且能够达到如此地步，更何况帝王从四海选用贤才，作为百姓的羽翼呢！高诱《吕氏春秋注》说：‘羽翼，是辅佐。’ 所以有贤明圣德的君主，必然有明智的臣子。若想积累德行，天下没有什么不能平定；若想树立威势，百蛮没有什么不能除去。毛苌《诗传》说：‘攘，是除去。’如今圣明的君主戴着道德之冠，践履纯厚的仁德，披着六艺，佩带礼法文饰，多次颁下明诏，举荐贤良，寻求术士，招纳异才，拔擢俊杰。因此海内百姓欢欣仰慕，没有不如风驰骋、似雨云集，纷纷杂沓一同到来，充满朝廷、溢出宫阙。含育淳厚之气、歌咏德行的声音充满耳边；进退升降、揖让有礼的仪态尽收眼中。前来的人乐于接受这种条理通达的教化，懈怠的人也想停下却不能。‘条’，如同‘理’；《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他们安卧爬行在诗书之门，游观于道德之境，全都洁身修心，吐露真情，敞开心腹，各自竭尽精锐来贡献忠诚，确实希望推尊君主，弘扬风俗，使太平盛世得到施展。人才济济众多，这正是文王得以安宁的原因。‘济济多士’，见上文。”},{ 至于施行善政、广施恩泽的具体事例，无法一一详尽陈述：选拔孝顺之人，以使笃实行孝道的风气更加深厚；尊重有才能的人，以招揽贤才；革除烦琐政令，免除苛细之法，以安抚百姓；增加勤劳官吏的俸禄，以勉励正直廉洁的人。《汉书·宣帝纪》说：“律令中有可以删除的，应当条列奏报，以使百姓安宁。”又说：“官吏如果不廉洁公平，治理国家的道路就会衰败。如今小吏都勤勉办事而俸禄微薄，应当增加官吏俸禄十分之五。”减少膳食，降低宫室楼观的规模。《宣帝纪》说：“命令太官减少膳食，节省宰牲。”又说：“郡国的宫室楼观，不要再加以修缮。”裁减掌管田地的官署，减少各处苑囿。《宣帝纪》说：“池苑中尚未蒙皇帝临幸的地方，借给贫民使用。”减少徭役，赈济贫困。《宣帝纪》说：“流徙在外的人返还故乡，不要征发他们服徭役。”又说：“派遣使者赈济、借贷给贫困者。”体恤百姓遭受的灾害，无暇游玩宴饮。《宣帝纪》说：“如今天下颇多遭受疫病灾害，朕对此十分怜悯。”怜悯年老者遭受罪责，为服丧服事役的子弟感到悲伤。《宣帝纪》说：“朕想到年老之人，头发牙齿都已脱落，也没有暴虐之心；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除非诬告他人、杀人或伤人，其余罪过都不要治罪。”又说：“百姓遭逢丧服和灾祸，官吏却还征发他们服役，这会伤害孝子的心。从今以后，凡有祖父母、父母丧事的人，都不要征发其服役。”怜悯那些“身死之腐人”，为子弟陷于“缧匿”而悲伤。《宣帝纪》说：“如今被拘禁的人，有的因遭受拷掠而获罪，有的因饥寒死在狱中，朕对此深感痛惜。”又说：“从今以后，儿子藏匿父母、孙子藏匿祖父母的，都不要治罪。”恩德延及飞鸟，惠泽施加于走兽，使胎儿和鸟卵都能成长繁育，使草木任其自然生长繁茂。“尸子”说：“商汤的德行已经施及鸟兽。”《庄子》说：“在至德的时代，禽兽成群，草木于是生长。”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难道不是这样吗？这是《毛诗·大雅》中的话。“先生难道唯独没有听说秦朝的事吗？它违背三王，背弃五帝，毁灭《诗》《书》，破坏礼义；信任众多小人，憎恶仁人智士，使奸诈虚伪的人得到进用，使谄媚奉承的人得以容身。宰相为人刻薄严酷，大理执法严峻。《广雅》说：‘峭’，就是急迫，指严厉急迫；‘峻’与‘峭’相同。在位执政的人，都短于仁义而长于酷虐，像狼撕虎攫一样，心怀残忍，执掌贼害。《孟子》说：‘伤害仁的人叫作贼，伤害义的人叫作残。’他们所到之处，没有不使人肌肤战栗、畏惧屈服的；还要吹毛求疵，一并施加毒害。百姓惶恐不安，手脚都无处安放。韩非子说：‘古代掌握大体的君主，不吹开毛发去寻找小疵，不洗涤污垢去察看难以知晓的事。’《方言》说：‘征彸’就是惶恐急迫。《论语》中孔子说：‘刑罚不得当，百姓就无处安放手脚。’‘彸’读作章容切。百姓嗷嗷悲愁怨恨，终于使秦族灭亡。因此，养鸡的人不蓄养狸猫，放牧野兽的人不豢养豺狼，种树的人忧虑树木生虫，保护百姓的人就要除掉害民之贼。《文子》说：‘乳犬也能咬虎，伏地的鸡也能搏击狸猫。’又说：‘之所以设立君主，是为了禁止暴乱。养禽兽尚且一定要除掉豺狼，更何况治理百姓呢？’又说：‘树林中的树木生了蛀虫，反过来会被自己所食；人一旦制造祸患，也会因此自害。’ 所以大汉施行政令，崇尚简约平易，尊重宽厚柔和，进用淳厚仁爱的人，举荐贤能之才；上下没有怨恨，百姓因此和睦。《孝经》说：‘百姓和睦，上下没有怨恨。’ “如今海内百姓安乐地从事本业，朝廷清美安治。上天的符瑞已经显明，人的祥瑞又清楚可见。万物全都通达亨盛，山川降下灵瑞。《周易》说：‘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都得以亨通。’神光闪耀，广大明亮，照彻天空。《宣纪》说：‘进献鬯酒的晚上，神光交错，有的从天而降，有的升上大地。’凤凰来临，仪态恭敬和谐；群鸟一同跟随，因感受德化而起舞，显露和悦的姿态。《宣纪》说：‘凤凰集聚在鲁地，群鸟跟随它。’《尚书》说：‘凤凰来仪。’《尔雅》说：‘翼翼’是恭敬的样子，‘邕邕’是和谐的样子；又说：‘邕邕’是声音和谐。凤凰的头上有表示‘德’的纹饰，《山海经》说凤凰头上的纹理写作‘德’。神雀接连集聚，麒麟自行到来。《宣纪》说：‘神雀接连集聚，九真进献奇异的兽。’甘露滋润流布，嘉禾排列得像梳齿一样。《宣纪》说：‘甘露降落在未央宫。’又说：‘嘉谷和黑黍降临各郡国。’教化大盛而广泛通达，男女都安适舒畅；家家富足，年成丰收，天下都达到三等土地的赋税标准。难道不是盛大吗？《尚书》说：‘天下都按照三等土地的标准征赋，使中原地区的赋税得以完成。’从前周文王感应九尾狐出现，东夷便归附周室。《春秋元命苞》说：‘上天把九尾狐赐给文王作为天命的征兆。’武王得到白鱼，诸侯便共同发表言辞。《尚书琁玑钤》说：‘武王得到兵符，谋划向东观察，白鱼跃入船中，武王俯身取出，用火灼验。’

译八百诸侯顺从而联合，并非事先谋划。鱼这种东西，观察它没有足和翅膀却能随流而行，便希望纣王像鱼一样，于是将他诛杀。周公接受黑黍酿成的鬯酒，鬼方就来称臣；至于“周公接受秬鬯”这件事，未详。郑玄《诗经》笺说：‘鬼方’是远方。周宣王得到白狼，夷狄便来宾服。《史记》说：‘周穆王征伐犬戎，得到四只白狼带回来。’如今说是宣王，未详。名分一旦端正，事情自然就能确定。《论语》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言语不顺，事情就不能成功。’如今南郡捕获白虎，也是停止武力、振兴文教的应验。捕获它的人叫张武，武力张扬而凶猛的敌人便会服从。因此北方夷狄宾服融洽，边境不再忧虑寇患，甲士安寝，旌旗倒伏。” 文学夫子说：“上天的符瑞已经听说了，请问人的祥瑞是什么？” 先生说：“匈奴，是百蛮中最强大的。毛诗说：‘因时百蛮。’他们天性骄傲倔强，习俗强悍暴戾。《左氏传》说：‘他们都傲慢倔强。’杜预说：‘偃蹇’就是骄傲。轻视老人，尊重壮年，以气力互相争高下。《史记》说：‘匈奴尊重强壮的人，轻视年老体弱的人。’他们以攻伐为本业，以打猎射箭为事情。《史记》说：‘匈奴靠射猎维持生计，学习战斗攻伐来侵略别人。’儿童就能骑羊，奔驰射箭，箭镞飞出。《史记》说：‘匈奴儿童能骑羊，引弓射鸟鼠。’他们追逐水草，随着牲畜迁徙，完全没有固定住处。《史记》说：‘匈奴追逐水草迁徙，没有城郭和固定居所。’像鸟群聚散、野兽奔走一样，往来驰骋，周遍流动于旷野，以满足自己的嗜欲。他们的农具就是弓箭鞍马，播种时用弓弦和手掌拍击，借以作业。《礼记》说：‘左边佩带决和扞。’郑玄说：‘扞’是拾取的工具，意思是用来拾取弓弦，读何旦切。郑玄《礼记》注说：‘拊’是弓的握把，读音为夫。秋收时就奔逐狐狸、飞驰追兔，捕获它们；胡人郭刈则颠倒殪仆，原文此处含义未详。《史记》说：‘匈奴射取狐兔，用来充食。’追赶他们，他们就逃跑；放过他们，他们就会成为寇害。《史记》说：‘匈奴有利就进攻，无利就退却，不以逃走为羞。’因此三王不能使他们怀服，五霸不能使他们安定；他们惊扰边境，损耗士卒，屡屡侵犯割草砍柴的人，这是诗人所歌咏的，自古以来就是祸患。《毛诗》说：‘六月里忙碌不安，战车已经整治，四匹公马强壮奔驰，车上载着这些常用的军服。猃狁非常猖獗，因此我们感到紧迫。’如今圣德隆盛，威灵覆盖域外，日逐王率全国归顺德化，单于称臣入朝祝贺。《宣纪》说：‘日逐王先贤掸率领部众前来投降。’郑氏说：‘掸’的读音同“缠束”的“缠”。又说：‘单于称臣，派弟弟奉献珍宝，在正月入朝祝贺。’天地所开辟之处、阴阳相交之地，那些编发结发、沮颜燋齿、枭瞯、剪发黥面、纹身赤身、袒露筋力的国家，没有不奔走献贡、欢欣来归附的；他们婆娑起舞，呕吟歌唱，鼓动手臂而欢笑。‘编结’就是编发。《汉书》中终军说：‘解开辫发，削去左衽。’又说：‘匈奴有罪，小罪就轧面。’《音义》说：‘用刀刻他的脸’，大概就是沮颜。‘燋齿’未详。又说大宛人眼窝深、胡须多，大概就是枭瞯。‘黥首’大概就是雕题。《山海经》说：‘雕题国在郁林以南。’鸿大均平的时代，什么东西不快乐呢？孔安国《尚书传》说：‘洪’是大；‘鸿’与‘洪’古字相通。毛苌《诗经传》说：‘均’是平。飞鸟收拢翅膀，泉中的鱼奋力跳跃。《毛诗》说：‘鸳鸯在鱼梁，收敛着它的左翼。’ 郑玄说：这是圣明君王的时代，人民不会惊恐。《韩诗》说：‘鸢鸟飞到高天，鱼儿跃出泉水。’薛君说：‘鱼感到喜悦，就在泉水中跳跃。’因此刺史感到郁闷，却无从舒展，只能歌咏至高的德化。我见识鄙陋浅薄，不能完全认识其中深意；‘黭’是不明，读乌感切。谨慎地遵循所听到的内容，仍不能完全说尽。” 于是两位客人沉醉于仁义，饱受盛德的滋养。《毛诗》说：‘已经因酒而醉，也已经因德而饱。’他们整日仰头赞叹，心情愉悦而心悦诚服。《文选》校勘记。注文“涉始于足”：考察可知，“涉”应当作“步”，两字不同。各版本都错了。注文“一单三尺”：袁本、茶陵本的“单”作“跃”，这是正确的。注文“遁逃也”：袁本、茶陵本的“逃”作“避”，这是正确的。注文“皮裘负刍”：袁本并入五臣注，“皮”作“反”，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皮”。注文“闾??子奢”：考察可知，“??”应当作“娵”。各版本都错了。如今《荀子》赋篇以及《七发》注文引用的都作“娵”字。“所以美玉蕴藏在碔砆之中”：考察可知，“碔砆”应当作“武夫”。注文引用《战国策》以及张揖《汉书》注，都不从“石”旁；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李善注却作“碔砆”。这是李善本作“武夫”、五臣本作“碔砆”，读音都以“武夫”为准，各版本互相混乱，因而丢失了校勘说明。这一误字被收入五臣音注，完全不对。又考察可知，引用“张揖说”的，是《子虚赋》注文。《史记》《汉书》正文都正确作“武夫”。如今那里正文以及李善注引用张揖、引用《战国策》的地方全都作“碔砆”，恐怕也是被五臣本扰乱，连注文中也一并改掉了。注文“《说文》说矿是铜铁的璞”：考察可知，“矿”应当作“矿”，“璞”应当作“朴”。各版本都错了。“矿”就是“磺”字。又考察可知，依照这一点，正文中的“朴”字也应当作“朴”；这两个字在群书中常有混用，五臣本把正文一并改成“璞”，错误非常严重。“寂寥宇宙”：茶陵本“寥”作“聊”，并说五臣本作“寥”；袁本说李善本作“聊”。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用五臣本改动的结果。袁本、茶陵本注文中都作“聊”。尤本改动未必正确。注文“《尚书》说故一人”：袁本、茶陵本的“故”作“迪”，这是正确的。注文“《毛诗·周颂》说”：陈说“颂”字下面脱了“序”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且观大化之淳流”：袁本、茶陵本没有“且”字。考察可知，两本没有记载校勘说明，无法考证。陈说“且”字是衍文，恐怕未必如此，应当各自依照旧本。“大厦之材”：茶陵本“厦”作“夏”，并说五臣本作“厦”；袁本说李善本作“夏”。考察可知，尤本用五臣本扰乱李善本，并不对。凡是这个字“夏”“厦”错见的地方，怀疑都是李善本作“夏”、五臣本作“厦”；我据此来判断。注文“秦缪公问得失之要”：袁本、茶陵本在“问”字下面有“之”字，这是正确的。注文“秦缪公闻百里奚故重赎之”：何焯校改，在“奚”下面增“贤”字，把“故”改为“欲”，陈说与此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注文“楚人曰予之”：袁本、茶陵本的“曰”作“许”，这是正确的。“楚庄有叔孙子反”：袁本、茶陵本的“叔孙”作“孙叔”，这是正确的。

译“句践有种蠡渫庸”：袁本校语说，“蠡”字李善本作“?”；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可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省田官”：何焯校改“田官”为“官田”。考察文义，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作“田官”，大概是词序误倒。考察《宣纪》：地节元年，借给郡国贫民公田；三年诏书说：“先前下诏借给公田，贷给种子和粮食。”公田就是官田。怀疑这句话本来有李善注，如今已经失传，无法补出。“莫不肌栗慑伏”：袁本、茶陵本说“肌”字李善本作“饥”。考察可知，“饥”是传抄错误，尤本校改为“肌”是正确的。注文“邕邕者声和也”：考察可知，“者”应当作“音”。各版本都错了。“是以北狄宾洽”：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洽”，袁本说李善本作“合”。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用五臣本改动的结果。注文中没有明文可以考证。“而旌旗仆也”：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旌”，袁本说李善本作“旍”。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用五臣本改动的结果。“旍”就是“旌”字，前文已经多次出现，应当各自依照旧本。“先生曰夫匈奴者”：茶陵本“先生曰夫”作“先生夫子曰”，并说五臣本作“先生曰夫”；袁本说李善本作“先生夫子曰”。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订正的。“先生夫子曰”是传抄错误。“惊边扤士”：袁本、茶陵本的“扤”作“杌”。何焯说《能改斋漫录》作“抏”。何焯校改是正确的。李善本没有音注的地方，在《上林赋》“抏士卒之精”下面已经见过。又“抏”字在《史记》《汉书》《盐铁论》中多次出现，训义是损耗、消耗，读音为五官反。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说“杌”是动，却没有记校语；这是五臣扰乱李善本，导致意义乖谬。尤本作“扤”，也不对。注文“刀刻其面”：茶陵本“刀”作“刃”，袁本也作“刀”，与此相同。何焯校改为“刃”，陈说与此相同。考察《史记集解》所引《音义》作“刃”，《汉书》颜师古注引如淳也作“刃”，所以“刃”字正确。“未克殚焉”：袁本说李善本作“克”，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克”。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应当作“克”，只是传抄时误写成了“克”，并不是李善本、五臣本有异文。《文选》第五十二卷。目录［隐藏］ 1 论二 1.1 《王命论》1.2 《典论·论文》1.3 《六代论》1.4 《博弈论》论二 《王命论》李善说：‘王命’，就是帝王接受天命。《汉书》说：班彪遭逢王莽败亡，光武帝在冀州即位。当时隗嚣占据陇地，拥有众多部众。隗嚣问班彪说：‘从前周朝灭亡，战国诸侯争战，天下分裂，难道合纵连横的事情如今又要兴起了吗？’

译《王命论》班叔皮 从前帝尧禅让时说：“来吧，你是舜，上天的历数已经落在你的身上。”舜也凭借这一天命把帝位禅让给禹。李善说：这是《论语》中的文字。《尚书》中帝尧说：“来吧，禹！我赞美你的德行，嘉许你的伟大功绩。上天的历数在你身上，你最终将登上大君之位。”孔安国说：“历数”指天道；“元后”指天子。《尔雅》说：“命”就是告知。到了稷、契，他们都辅佐唐尧、虞舜，光大而救济四海，世世代代奉行德行。到了商汤、周武王，才拥有天下。李善说：稷是周武王的祖先，契是成汤的祖先。杜预《左氏传》注说：“暨”是至、到。国语中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奉行德行。”孔安国《尚书传》说：“载”是行。虽然他们所遭遇的时代不同，禅让和代兴的方式不同，但归根到底都是顺应天命、顺从人心，其道理是一致的。《周易》说：“汤、武发动革命，是顺应天命、响应人心。”《孟子》说：“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他们的道理是一致的。”所以刘氏承继了尧的福祚；刘氏宗族世代相传的渊源，已经记载在《春秋》中。李善说：《汉书》赞语说，《春秋》所记晋国史官蔡墨曾说：陶唐氏衰微以后，它的后代有刘累；范氏是刘累的后代。范氏担任晋国士师，在鲁文公时代出奔秦国，后来又回到晋国，留在晋国的那一支成为刘氏。唐尧以火德为德运，汉朝承继了它。李善说：《帝系》说，帝尧受封于唐，属于火德。《汉书》赞语说，汉朝承继尧的运数，德运和福祚已经兴盛。高祖斩白蛇、建立符瑞，旗帜崇尚赤色，与火德相合，这是自然的应验，因而获得了上天的统绪。汉高祖刚在沛泽起兵时，神母就在夜里哭号，以彰显赤帝的符瑞。李善说：《汉书》说，高祖夜行经过沼泽，有一条大蛇挡在路上，高祖拔剑将它斩断。后来有人来到蛇所在的地方，有一位老妇人在夜里哭说：“这是我的儿子，是白帝的儿子，化作蛇挡在道路上，如今被赤帝的儿子斩了。”又说，高祖被立为沛公，旗帜全都用红色，因此知道被杀的蛇是白帝之子，杀蛇的人是赤帝之子。由此说来，帝王的福祚，必定有明圣显著美善的德行。李善说：《春秋河图揆命篇》说：“仓、戏、农、黄，三阳辅翼上天的圣明之德。”《法言》说：“从前有熊、高阳、高辛、唐、虞以及三代，都有显著美善的德行，因此上天顺势把福祚赐给他们。”还要有丰厚的功业、深厚的利益所积累成就的事业。李善说：《史记》中崇侯虎说：“西伯积累善行和德行，诸侯都归向他。”然后精诚才能通达神明，恩泽才能施加于百姓。李善说：《孝经》中孔子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达神明。” 《尚书》中周公说：“道德遍及天下，政治和顺，恩泽润泽百姓。”所以能得到鬼神的福佑和享用，成为天下归附的对象。李善说：《孟子》中万章问：尧是怎样把帝位传给舜的？孟子回答说：让舜主持祭祀，百神都来享用祭品；让舜主持政事，政事得到治理，百姓都安定。礼纬《易干凿度》说：“君王，是天下归附的人。”《韩诗外传》说：“王”就是往；天下人都归往他，就叫作王。没有见过世运没有根本、功德没有被记载，却能够突然在这里起身而占据帝位的人。李善说：“世运”是五行交替运行、依次更换的时代；“不纪”是没有被人记载。《春秋元命苞》说：“五德的运转，按照天命依次相互代替。”《埤苍》说：“崛”是特然兴起；“崛”与“倔”相同。世俗之人只看到高祖从平民中兴起，却不了解其中的原因。李善说：《汉书》记载高祖说：“我是凭平民身份取得天下的。”《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舜从平民中兴起，最终成为帝王。”他们以为高祖只是恰好遇到暴乱，得以挥动他的剑。李善说：“适”就是遇到。《汉书》中高祖说：“我提着三尺剑取得天下。”游说之士于是把天下比作追逐野鹿，只要侥幸获胜便能得到它。李善说：《汉书》中隗嚣说：“秦朝失去了那只鹿，刘季追逐并扼住了它，当时的人又怎么知道汉朝呢？” 《太公六韬》说：取得天下就像追逐野鹿，捕获鹿以后，天下人共同分食它的肉。却不知道帝王之位这个神器有天命，不是凭智谋和力量可以强求的。韦昭说：“神器”是天子的玺印、符节、服饰和车舆等御用之物。李善说：《老子》说：“天下这个神器，不可强行作为；强行作为的人必然失败。”可悲啊！这就是世上乱臣贼子很多的原因。《孟子》说：“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因此恐惧。”如果这样，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昧于天道吗？他们又没有从人事上看清这一点啊！” 那些饥饿困乏、流离迁徙的贱民，在道路上忍受饥寒。李善说：《说文》说：“饿”就是饥饿。《谷梁传》说：五谷没有成熟，叫作“馑”。“流隶”是流移的卑贱奴隶。《左氏传》说：人有十等，舆是臣，臣是隶；“馑”有的版本作“殣”。荀悦说：道路上的尸体被埋葬，叫作“殣”。他们希望有一件粗布短衣，有一担粮食的储蓄。韦昭说：“短”应作“裋”，“裋”是短襦；毛布叫作“褐”。李善说：“裋”读丁管切。《说文》说：“袭”是重衣。《字林》说：“袭”是大箱子。晋灼说：连一担、连一斛的余粮都没有。所希望的不过是一金，最终仍会辗转死于沟壑。韦昭说：一斤就是一金。李善说：《孟子》对滕文公说：做人父母的，使老人和孩子辗转死在沟壑中，那还哪里像做父母的呢？为什么会这样？贫穷也有天命。李善说：《墨子》说：贫富、治乱，本来就有天命，不是人力可以增减的。何况天子这样尊贵，拥有四海这样富足，承受神明的福祚，难道可以妄自占有吗？李善说：《礼记》中孔子说：舜真是大孝啊！他尊贵到成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祭祀他，子孙保有他的基业。《法言》说：上天因此赐给他福祚，使他成为神明的主人。所以即使有人遭逢灾祸，窃取权柄，勇敢如韩信、英布，强悍如项梁、项籍，成就如王莽，最终也会被熬煮在镬中、伏在铡刀下，被烹杀剁碎、分裂肢体。李善说：《史记》说，项籍的叔父是项梁。

译陈胜等人起兵时，项梁担任楚国上柱国，率军驻扎下邳，自称武信君。向北到达定陶，两次击破秦军。后来秦军大败楚军，项梁战死。更何况那些微不足道、连前面几个人都比不上的人，却想蒙昧地求取帝位呢。李善说：《鹖冠子》说：无道的君主任用微末小人，举动就会烦乱污浊；有道的君主任用俊杰雄才，举动就会明白清正。《通俗文》说：不长叫作“么”，细小叫作“么”，读莫可切。《尔雅》说：“干”是求取。所以，劣马跛马不能奔驰在千里道路上。李善说：《广雅》说：“驽”就是“骀”；如今把劣马叫作驽马。王逸《楚辞注》说：“蹇”就是跛。吕氏春秋说，人们之所以看重骏马，是因为它一天能够奔驰千里。燕雀之类，不能发挥六根羽管的作用。李善说：《史记》中陈涉说：“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韩诗外传》中盖贲说：鸿鹄一振翅就能飞行千里，所凭借的就是六根羽管。短小的椽头木材不能承担栋梁的责任。应劭说：《尔雅》说：“栭”叫作楶；“梲”是矮小的柱子。李善说：《说文》说：“栭”是枅上的短柱。《周易》说：“栋梁隆起是吉祥”，因为它不会向下弯曲。楶读音为节，梲读之劣切。斗筲一样器量狭小的人，不能掌握帝王的重任。《音义》说：“筲”是竹筥，容量一斗。李善说：《论语》中孔子说：“斗筲之人，哪里值得计较呢？”《易经》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侯的食物。”这是说不能胜任自己的职务。李善说：这是《周易·鼎卦》的文辞。《说文》说：“鬻”是鼎中的食物；“鬻”与“餗”相同，读音为速。秦朝末年，豪杰共同推举陈婴，让他称王。陈婴的母亲阻止他说：“自从我成为你家的媳妇以来，世代贫贱，突然富贵，不是吉祥。不如把军队交给别人，事情成功了，少分得一些利益；事情失败了，祸患也有归属。”陈婴听从了母亲的话，于是陈氏家族得以安宁。李善说：这是《史记》的文字。王陵的母亲也看出了项氏必然灭亡、刘氏将要兴起。当时王陵是汉军将领，他的母亲被楚军俘获。有汉使到来，王陵的母亲见到他，对他说：“请转告我的儿子，汉王是宽厚长者，一定能取得天下；你要谨慎地侍奉他，不要有二心。”于是她当着汉使的面伏剑自杀，以此坚定地勉励王陵。后来，天下果然安定于汉。王陵担任宰相，受封为侯。李善说：这是《史记》的文字。一个普通妇女尚且能够推究事理的根本，探察祸福的关键。李善说：《白虎通》说：平民为什么称作匹夫？因为说夫妻是相匹配的二人。郑玄《周礼注》说：“致”就是会合。她尚且能使宗庙祭祀延续无穷，使史册名声流传于《春秋》，何况大丈夫做事呢？张晏说：“册书”就是史书。晋灼说：到周代才称作《春秋》，是考察记载的史书。李善说：《孟子》说：富贵不能使他迷乱，贫贱不能使他改变，这就叫大丈夫。所以，困厄或显达有天命，吉凶则由人自身造成。李善说：《吕氏春秋》说：道德在这里，困厄和显达是同一回事。《左氏传》中周内史叔兴说：“吉凶由人。”陈婴的母亲知道项氏将亡，王陵的母亲知道刘氏将兴；明察这两件事，帝王兴亡的分界就确定了。高祖之所以兴起，大概有五个原因：第一，是帝尧的后裔；第二，是体貌有许多奇异之处。李善说：《汉书》说，高祖生得高鼻梁、龙形面貌，胡须漂亮，左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第三，是有神奇武勇和相应的征兆。李善说：“征应”指各种瑞应。第四，是宽厚明达而仁慈宽恕。李善说：《汉书》说，高祖宽厚仁爱，胸襟豁达。第五，是能识别人材并善于任用。李善说：高祖把筹划军略的事交给张良，把关中事务委托给萧何，就是这种情况。再加上诚信、喜好谋略，善于听取意见；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似的，任用人才就像任用自己一样；《论语》中孔子说：“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听从劝谏就像顺着水流，顺应时势就像声音随即发出。李善说：《左氏传》中叔向说：“齐桓公听从善言，如同顺着水流。”《周易》说：“变通，就是顺应时势。”吃饭时吐出嘴里的食物，接受子房的谋策。李善说：《汉书》记载，郦食其想要拥立六国后代，汉王拿这件事询问张良；张良提出八条难处，汉王停止进食，吐出嘴里的食物说：“你这个腐儒，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拔出脚来，挥动洗脚水，接受郦生的建议。李善说：《汉书》说，郦食其求见时，沛公正靠坐在床上，让两个女子给他洗脚。郦食其没有下拜，只作长揖说：“您如果一定要诛灭无道的秦朝，就不应该这样坐着接见长者。” 沛公起身，整理衣服向他道歉，请他上座。郦食其劝沛公袭击陈留。听悟戍卒的言论，断绝留恋故土的感情。李善说：《汉书》说，高祖向西到达洛阳，戍卒娄敬劝告皇上：“陛下把都城建在洛阳，不便利；不如进入关中，占据秦地的险固。”当天车驾向西行，定都长安。推重商山四皓的名望，割舍对亲生儿子的感情。李善说：《汉书》说，皇上想废掉太子，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吕后不知怎么办。张良说：“只是皇上有不能招致的人。”于是命太子写信，用谦卑的言辞和安车相请，让四人做宾客，使皇上见到他们，这就是一项助力。于是太子迎接四人到来。皇上击败黥布回来后，更想更换太子。到了置酒时，太子侍奉在侧，四人也跟随太子。皇上于是惊讶地说：“我寻求诸公，诸公都躲避我；如今为什么反而跟随我的儿子交游？”便烦劳四位最终调护太子。皇上最终没有更换太子，实在是张良招来这四人的力量。又从军阵中提拔韩信，从逃亡之人中收取陈平。李善说：《汉书》说，萧何向汉王推荐韩信，于是汉王斋戒，设置坛场，拜韩信为大将军。又说，陈平逃离楚军前来投降，汉王与他交谈，很喜欢他，让他陪乘，监察诸将。使英雄各自施展才能，使群臣的谋略全部得到实施，这就是高祖的宏大谋略，也是他成就帝业的原因。李善说：《庄子》中许由说：“我为你说说它的大概。”《广雅》说：“略”就是法则。如果说到灵异祥瑞和符命应验，也可以大略听闻了。李善说：“略”是大略。起初，刘媪怀孕高祖时，梦见与神相遇；雷电震动，天色昏暗，还有龙蛇出现的怪异现象。李善说：《汉书》说，高祖的母亲刘媪曾在大泽岸边休息，梦见与神相遇。当时雷电交加，天色昏暗，父亲前去察看，只见蛟龙伏在她身上。不久她便怀孕，生下高祖。《说文》说：“妊”是怀孕，读如荫切。高祖长大以后，灵异之处很多，与众不同。因此王媪、武负受到感应而折断债券，吕公看见他的相貌便把女儿嫁给他。李善说：《汉书》说，高祖常跟随王媪、武负赊酒喝，有时喝醉后睡卧；武负、王媪常看见他身上有怪异之气。年终时，这两家常常折断债券，放弃他的欠债。“贳”读食夜切。又说，吕公见到高祖说：“我年轻时喜欢给人相面，相过很多人，却没有一个比得上您的面相。我有一个女儿，愿意让她做您的洒扫妾。”秦始皇向东巡游，想压制那里的天子之气；吕后看见云气，知道高祖所在的地方。李善说：《汉书》说，秦始皇说：“东南有天子之气。”

译于是秦始皇向东巡游，想以此压制和抵消它。高祖隐藏在芒砀山的泽地之间。吕后和别人一起寻找他，常常能够找到。高祖奇怪地询问原因，吕后说：“您所居之处上面常有云气，所以我们跟着云气去，常常能找到您。”《说文》说：“厌”是堵塞、压制，读于冉切。刚开始接受天命时，白蛇被斩断；向西进入关中时，五星聚集。李善说：白蛇被斩断的事情，前文已经说过。《汉书》说，元年冬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霸上。因此淮阴侯韩信和留侯张良都说这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力所能造成。李善说：《汉书》中韩信对高祖说：“况且陛下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力所能做到。”又说，张良多次用《太公兵法》游说沛公，沛公喜欢这些内容，经常采用他的计策。张良把这些计策告诉别人，别人都不能理解，于是张良说：“沛公大概是上天授予的。”所以最终跟随了他。考察古今成败得失，验证行事的成败，考察帝王时代的运数，核验前面所说的五项：如果取舍不符合帝位，符瑞也不符合这种标准，却苟且昧于权势利益，越过次序妄自占据帝位，对外不能估量自己的力量，对内不知道天命。李善说：《左氏传》说，息侯攻打郑国，君子说：“不能估量自己的力量。”《论语》中孔子说：“不知道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这样一定会使保全家业的主人丧失性命，失去享有天年的寿命。李善说：《左氏传》说，赵孟经过郑国，印段赋诗《蟋蟀》，赵孟说：“这说的是保全家业的主人。”《庄子》中弟子问庄子说：山中的树木因为不成材，反而能够终享自然寿命。还会遭遇折断双足的凶祸，伏在斧钺之下受诛。英雄如果真能明白觉悟，像畏惧祸患一样把这件事当作戒惧，超然地作长远观察，深沉地作透彻认识，采纳王陵母亲和陈婴母亲明察事理的分寸，断绝对韩信、英布那样的非分企图。李善说：《左氏传》中师服说：“臣下不应有非分觊觎。”杜预说：下位者不敢希求上位。《说文》说：“觊”是希望，“觎”是欲求。拒绝追逐天下如逐鹿的盲人之说，明察帝王神器是有天命授予的，不可贪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要让两位母亲讥笑。韦昭说：“几”是希望；今本作“冀”。这样，福祚就会流传给子孙，上天的禄命也会长久延续。李善说：《尚书》说：“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文选》校勘记。注文“复起于今乎”：考察此句下面有脱文，必定还应连同引用“既感隗嚣的话，于是写成《王命论》等语句”。各版本都脱漏了。李善校例本来就不完全等同于原书，无法补出。注文“三阳翼天德圣明”：袁本、茶陵本的“圣”作“清”。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结果。注文“善曰世运”：考察可知，“世运”应当作“运世”。各版本都把次序倒置了。“檐石之蓄”：袁本、茶陵本的“檐”作“担”，注文中也相同。考察可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汉书》作“儋”，“担”就是“儋”字；有的从木旁写作“檐”，《毛诗传释文》可以证明；《群经音辨》的木部也可以证明。《苦寒行》“檐囊行取薪”也使用这个字。注文“韦昭曰短为裋”：考察可知，“曰”应当作“以”，各版本都错了。注文“善曰裋丁管切”：袁本、茶陵本的“裋”作“短”。考察可知，“短”字是正确的。注文“鬻鼎实也”：考察可知，“鬻”应当作“?”，下文同。各版本都错了。注文“道德于此”：何焯校改“德”为“得”，陈说与此相同。各版本都错了。注文“则见蛟龙于其上”：袁本、茶陵本的“于”作“据”。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结果。“贪不可冀无为二母之所笑”：何焯校改，在“贪”上增“毋”字，在“为”上删去“无”字。考察《汉书》，大概确实如此。各版本都是传抄错误。《典论·论文》

译《典论·论文》魏文帝 文人互相轻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傅毅和班固，才能在兄弟之间相差不多，但班固却轻视傅毅，并在给弟弟班超的信中说：“武仲因为能够写文章，担任兰台令史；可是一下笔就不能自己停下来。”所谓伯仲，是用来比喻兄弟的次序，意思是胜负只在兄弟之间，彼此相差并不远。《范晔后汉书》说：班超字仲升，是徐县令班彪的小儿子。人的长处各有不同，文章也不止一种体制，很少有人能够样样擅长。因此人们各自凭借自己的长处，轻视别人的短处。俗语说：“家里有一把破扫帚，也把它看作价值千金。”这就是不能看清自己的弊病。《东观汉记》说：吴汉进入蜀郡都城后，纵容士兵大肆掠夺。皇上下诏责备吴汉说：“城池已经投降，儿童和老人共有数万人。一旦放纵士兵放火抢掠，听到这件事，怎能不令人心酸？家里有破扫帚，也要把它看作千金。禹是宗室子孙，过去也曾经任职，怎么忍心做这种事？”杜预《左氏传注》说：“亨”是通；“亨”有的版本作“享”。当今的文人中，鲁国孔融字文举，广陵陈琳字孔璋，山阳王粲字仲宣，北海徐干字伟长，陈留阮瑀字元瑜，汝南应玚字德琏，东平刘桢字公干：这七个人，学问方面没有遗漏，文辞方面没有借助别人，全都能让自己的骏马在千里道路上奔驰，仰头并驾齐驱。要凭这一点互相心悦诚服，也实在很难。关于千里，前文已经说过。毛苌《诗经传》说：田猎时马蹄整齐，是崇尚奔驰迅疾。大概君子能够审察自己，再去衡量别人，所以能免除这种弊病。《吕氏春秋》说：君子一定先在自己身上审察，然后才任用别人。《楚辞》说：“内心宽恕自己，再用来衡量别人。”王逸说：“量”就是衡量。于是写下这篇论文。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有时带有齐地的文风，但也足以和王粲匹敌。所谓齐地文风，是说文体舒缓，而徐干也有这种弊病。《汉书·地理志》说：过去的齐诗中有“你的归来啊，遭遇我在峱山之间”。这也是舒缓的文体。像王粲的《初征赋》《登楼赋》《槐赋》《征思赋》，徐干的《玄猿赋》《漏卮赋》《圆扇赋》《橘赋》，即使张衡、蔡邕也不过如此。然而在其他文章方面，他们就不能达到这个水平。陈琳、阮瑀的章表、书记，是当今的俊杰之作。应玚文辞和顺，却不够雄健；刘桢文辞雄健，却不够缜密。孔融文体气势高妙，有超过常人的地方；但不能持守论点，义理胜不过文辞。《汉书》说，东方朔、枚皋的议论不根本扎实。《孔丛子》中平原君对公孙龙说：“您不要再和孔子争辩高下了；他的道理胜过文辞，您的文辞胜过道理。”至于杂有嘲弄戏谑的内容，以及他所擅长的方面，则可以和杨雄、班固相匹敌。一般人看重远处的而轻视近处的，趋向声名而背离实际；又苦于不能看清自己，反而认为自己贤能。文章的根本相同，但枝末各异。大概奏议适宜典雅，书信和论说适宜讲明道理，铭文和诔文崇尚真实，诗赋追求华丽。这四种文体各不相同，所以擅长的人也各有所偏；只有通才才能完备地掌握各种文体。文章以气质为主；气质有清浊之分，自有其本性，不能靠力量勉强求得。譬如音乐，曲调的高低虽然有均衡，节拍和节奏也遵循同一法则；《苍颉篇》说：“检”是法度。至于气息的引发并不整齐，巧拙各有素质，即使是父兄，也不能把它移转给子弟。《桓子新论》说：只有人的内心才独自明白的事情，父亲不能传授给儿子，兄长不能教给弟弟。文章是治理国家的伟大事业，是永垂不朽的盛大事情。人的寿命有终结的时候，荣誉和欢乐也只停留在自身。这样两件必然有期限的事情，都不如文章可以无穷流传。因此古代的作者把自身寄托在笔墨中，把思想显现在篇章典籍里，不借助良史的文辞，也不依托飞扬的权势，声名自然能够传给后世。所以周文王被囚禁时推演《周易》，周公旦身居显位时制定礼制。《司马迁书》说：“西伯被拘禁而推演《周易》。”他们不因为身处隐约困厄就不去努力，也不因为安康快乐就更加放纵思虑。《周易》说：身处隐约困厄时，要观察他是否不惊惧。这样看来，古人轻视尺长的璧玉而重视一寸光阴，是害怕时光流逝。淮南子说：圣人不看重尺长的璧玉，却重视一寸的光阴，因为时间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孔丛子》中孔子说：不读《易》，就不知道圣人的心意；一定不能让时间从自己身边过去。然而人们大多不肯努力，贫贱时就被饥寒吓倒，富贵时就放纵于安逸享乐。郑玄《礼记注》说：“慑”是恐惧。贾逵《国语注》说：“流”是放纵。于是只经营眼前的事务，却遗忘了流传千载的功业。日月在上方流逝，身体容貌在下方衰老，突然就与万物一起迁移变化，这正是有志之士最大的悲痛！古诗说：“忽然随着万物化去，只有荣誉名声可以作为珍宝。” 孔融等人已经去世，只有徐干写成了这篇论说，成就一家之言。《文选》校勘记。“享之千金”：考察可知，“享”应当作“亨”。李善引用左传注说“亨，通也”，又说“亨有的版本作享”，正文是“亨”字，十分清楚。后来有人把“亨”改成“享”，各版本都如此，与注文不相符合，是错误的。注文“故尝更职”：何焯校改，在“更”下面增“吏”字，陈说与此相同。如今考察范晔《后汉书·公孙述传》作“尝更吏职”，但各版本都没有这个字，仍然不应擅自补入。都认为可以凭此在千里之外驰骋骏马：陈云说，《国志》注所引用的文字作“自以”。考察文义，“自以”才是正确的，各版本只是把字倒置了。注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袁本“峱”作“嶩”，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峱”。注释“不根持论”：袁本、茶陵本“根”作“长”。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的。以至于夹杂着嘲笑和戏谑：袁本、茶陵本没有上面的“以”字，“乎”作“于”。考察可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魏志·王粲传》注引用此文时也没有“以”字，“乎”作“于”，大概这两个版本是正确的。不借助优秀史官的文辞：袁本说，善注本没有“不”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不”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增添的。原来与这两个版本相同，所见各本都是传抄脱漏。日月在上方流逝：茶陵本“逝”作“游”，并说五臣本作“逝”；袁本说善注本作“游”。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正改定的。“游”字在这里无法解释，必定是传抄错误。《六代论》。论述夏、殷、周、秦、汉、魏六代。

译《六代论》。曹元首。《魏氏春秋》说：曹冏，字元首，是少帝的族祖。当时天子年幼，曹冏希望用这篇论说使曹爽有所觉悟，但曹爽不能采纳，于是让他担任弘农太守。少帝就是齐王曹芳。从前夏、殷、周历经几十代，而秦朝传到二世就灭亡了。《纪年》说：夏朝从禹到桀，共十七王；殷朝从成汤灭夏到受，共二十九王。《大戴礼》说：殷朝做天子二十多代，后来周朝取代了它；周朝做天子三十多代，后来秦朝取代了它。秦朝做天子，传到二世就灭亡了，为什么呢？因为殷、周有道而长久，秦朝无道而暴虐。为什么这样说呢？三代的君主和天下人共同拥有百姓，所以天下人共同承担忧患；秦王独自控制百姓，所以国家倾覆危急时没有人救助。和别人共同享乐的人，一定也会为别人的忧患而忧患；和别人共同安宁的人，一定也会救助别人的危难。先王知道独自治理天下不能长久，所以和别人共同治理它。班固《汉书赞》说：孝宣帝曾说：“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贤能的二千石官吧？”先王知道独自守护天下不能稳固，所以和别人共同守护它。班固《汉书赞》说：从前周朝强盛时，周公、召公担任相国，治理天下，使刑罚废置不用；周朝衰弱时，五霸扶助它的弱势，和它共同守护天下。亲近的和疏远的兼顾并用，不同的和相同的参照并进。因此轻重足以相互制约，亲疏足以相互保卫，兼并的道路被堵塞，叛逆的事端不会发生。《贾谊·过秦论》说：秦国兼并了诸侯在崤山以东的三十个郡。《汉书》中主父偃劝说皇帝说：如今如果用法律削弱诸侯，叛逆的事端就会萌发。等到周朝衰微时，齐桓公、晋文公还遵循礼义行事。齐国不进贡苞茅，齐桓公便发兵攻打楚国；宋国不替周王室修筑城池，晋国便杀了宋国的宰臣。《左氏传》说：齐侯攻打楚国，楚子派人对齐军说：“没料到君王来到我国境内，是什么缘故？”管仲回答说：“你们不进贡苞茅，周王祭祀时没有供品，无法滤酒，所以寡人来征讨此事。”又说：晋国魏舒在翟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准备为周成王筑城。宋国仲几不肯接受修筑任务，说：“滕、薛、郳三国的劳役是我的职责，替宋国服役也是我的职责。”士伯发怒说：“一定要把仲几杀掉示众。”于是拘捕仲几，把他押回京师。周王朝的纲纪松弛后又重新振作，诸侯骄傲后又重新恭敬。两位霸主以后，国势渐渐衰落。《汉书》说：两位霸主以后，国势渐渐衰落。吴、楚依仗江河，凭借坚固城池，虽然心中觊觎九鼎，却畏惧并受制于姬姓宗室。《左氏传》说，屈完回答齐侯：“楚国把方城山当作城墙，把汉水当作护城河。”又说：楚子在周朝边境检阅军队，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王孙满回答说：“周王室的德行虽然衰微，但天命还没有改变；九鼎的轻重，不是你可以询问的。”奸邪的念头消散于胸中，叛逆的谋划消失在口头，这难道不是因为信任并重用亲属、任用贤能，使宗室枝叶茂盛，根本得到依靠吗？班固《汉书述》说：公族繁衍滋长，宗室枝叶茂盛。从这以后，各国相继攻伐。吴国被越国吞并，晋国分裂为三国，鲁国被楚国灭亡，郑国被韩国兼并。《史记》说：越王勾践从会稽回来，安抚士卒百姓，进攻吴国，大败吴军，吴王自杀。又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亡晋国以后，三家分割了晋国的土地。又说：楚考烈王攻打并灭亡鲁国。又说：韩哀侯灭亡郑国，兼并了它的国家。到了战国时期，姬姓诸侯已经衰微，只有燕国、卫国独存。然而它们都弱小，西面受强秦逼迫，南面畏惧齐国、楚国，忙于求存，来不及相互救助。到了周赧王藏匿简陋之处、降为庶人时，宗室枝干仍相互支撑，使他还能占据空虚的王位。天下没有君主，达四十多年。班固《汉书赞》说：到了周赧王，降为庶人，终其天年而死，王号已经在天下断绝，但宗室枝叶仍相互支撑，没有人能够占据那个空虚的王位；天下没有君主，达四十多年。秦国凭借形势有利的土地，施展诡诈的策略，向函谷关以东征伐，像蚕食桑叶一样逐步吞并九国。班固《汉书赞》说：秦国凭借形势优越的地方，施展狡诈的兵力，蚕食崤山以东，一举取得胜利。《贾谊·过秦论》说：九国的军队逃跑，不敢前进。到了秦始皇，才确定了天下的统治地位。《尚书》说：“取得天位真艰难啊。”耗费的日子如此之久，使用的力量如此之大。班固《汉书赞》说：到了秦始皇才兼并天下。凭借这样的德行、使用这样的力量，所经历的艰难可想而知。这难道不是根基深厚牢固、不可动摇的办法吗？《老子》说：“有国之母，才可以长久。”这就是根深蒂固、长生久视的道理。班固《汉书赞》说：所以亲近亲属、尊重贤能，表彰功勋，使根基深固，成为不可拔除的国家。《易经》说：“它将要灭亡了，它将要灭亡了，正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周朝的德行大概可以说符合这句话。这里是《周易》否卦的卦辞。郑玄说：“苞”是栽植的意思。处于否塞时代的人，不知道圣人有天命，都说“它将要灭亡了，它将要灭亡了”，但圣人自己把国家系在栽植的桑树上，因此不会灭亡。王弼说：心中存有将要危亡的忧患，才能得到稳固。秦国观察到周朝衰败的弊端，认为诸侯势力弱小就会被夺取，于是废除五等爵位，设置郡县官制。班固《汉书赞》说：秦已经称帝，忧虑周朝的败亡，认为诸侯之间互相争斗，四方夷狄交相侵扰，势力弱小就会被夺取，于是削去五等爵位。《史记》中李斯上奏说：设置诸侯不便利。秦始皇于是把天下划分为三十六郡，设置郡守、郡尉和监御史。秦国抛弃礼乐教化，任用严苛的政治。皇帝的子弟没有一点封地，功臣没有立锥之地；朝廷内部没有宗室子弟自相辅助，朝廷外部没有诸侯作为藩篱和护卫。班固《汉书赞》说：秦国擅自称号为皇帝，却使皇帝子弟成为平民；内无骨肉宗亲作为根本的辅佐，外无一尺土地作为藩篱和羽翼的护卫。《庄子》说：尧、舜拥有天下，子孙却没有放置锥子的土地。仁爱之心不施及亲属，恩惠泽被不到枝叶，这就好比砍掉大腿和手臂，只独自任用胸腹；又好比把船浮在江海上，却丢弃船桨。《法言》说：广阔的海面，要靠渡船的力量才能渡过。船夫没有船桨，怎么航行呢？《通俗文》说：“棹”就是船桨。旁观者都替秦国寒心，而秦始皇却安然自得，自以为关中的险固足以保障国家，像千里长城一样坚固，可以成为子孙世代称帝的万世基业。这难道不是荒谬吗？

译《贾谊·过秦论》说：天下已经平定，秦始皇的心里认为，凭借关中的险固和千里金城，可以成为子孙世代称帝的万世基业。当时淳于越进谏说：“臣听说殷、周的君王分封子弟和功臣，延续了一千多年。如今陛下拥有天下，而子弟却成为平民；假如最终出现田常、六卿那样的臣子，而朝廷又没有辅弼之臣，靠什么相救呢？做事不以古代为榜样却能长久的事，臣从未听说过。”《史记》说：齐简公任用田常、监止为左右丞相。田氏杀死监止，齐简公出逃。田氏在徐州擒住齐简公，最终杀死了他。又说：晋昭公死后，六卿势力强大，晋国公室卑弱。六卿指范氏、中行氏、智氏以及赵、韩、魏三家。《论语》纬书《纠滑谶》说：陈氏灭齐，六卿瓜分晋国。《尚书》说：做事不以古代为榜样，却能使国运长久，是从未听说过的。秦始皇听信李斯片面的言论，排斥了淳于越的主张。到秦始皇死时，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把天下的重任交给平庸之人的手中，把废立皇帝的命令托付给奸臣的口中。《史记》说：秦始皇去世，赵高便和胡亥、丞相李斯暗中毁掉秦始皇封好准备赐给公子扶苏的诏书，改作丞相接受秦始皇遗诏的假诏书，立胡亥为太子。又改写诏书，赐公子扶苏自杀。后来赵高之流诛杀铲除秦朝宗室。《史记》说：秦二世尊崇任用赵高，严申法令，于是诛杀大臣和各位公子。《春秋合诚图》说：诛杀铲除民众的祸害。胡亥年少时就学习刻薄严酷的教诲，长大后继续遵循凶暴父亲的事业。《史记》说：赵高过去常教胡亥学习文书，以及狱讼、律令、法事。《史记》太史公说：商君天性就是刻薄的人，不能改制变法，宠爱任用兄弟，却师法申不害、商鞅的谋略，向赵高询问谋划；他把自己幽闭在深宫之中，把政权交给进谗言的奸贼。《史记》中李斯上书秦二世说：能够通晓申不害、韩非的术，又实行商鞅的法，法修术明而天下却发生动乱的事，我从未听说过。应劭《汉书注》说：申不害，是韩昭侯的相国；卫国公孙鞅，是秦孝公的相国。李奇说：这些法令都严酷深刻而缺少恩德。《史记》说：秦二世常住在禁宫中，和赵高一起处理政事，事情无论大小，总是由赵高决定。《苍颉篇》说：“委”就是任用。秦二世身体残损后被困在望夷宫，想请求做一个平民，难道还办得到吗？《史记》说：秦二世在望夷宫斋戒，准备祭祀泾水，派使者责备赵高盗窃之事。赵高害怕了，于是暗中和他的女婿、咸阳县令阎乐谋划更换皇帝。阎乐上前，对秦二世说：“您还是自己考虑办法吧。”秦二世说：“我希望能和妻子儿女一起成为平民。”阎乐挥军逼近，秦二世自杀了。于是郡县和诸侯国离心离德，百姓溃散反叛。《尚书》说：受王有亿万平民，却使他们离心离德。《左氏传》说：百姓逃离自己的君上，叫作“溃”。陈胜、吴广在前面倡导起兵，刘邦、项羽在后面灭亡秦朝。《史记》说：吴广自称假王，攻打秦国。班固《汉书赞》说：秦国擅自称号为皇帝，使子弟成为平民；吴广、陈胜举起白色木棒起兵，刘邦、项羽随后消灭了秦朝。假如秦始皇采纳淳于越的策略，压制李斯的言论，分割州郡，分封子弟为王，封立三代之后，酬报功臣的劳绩，使土地各有固定的君主，百姓各有确定的主人，宗室枝叶相互扶助，首尾彼此发挥作用，即使子孙有失道的行为，当时也没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贤人，奸邪谋略尚未发动而秦始皇自身已经被杀，那么像陈胜、项羽这样微不足道的人，哪里还能有机会施展手脚呢？所以汉高祖拔出三尺长剑，驱使乌合之众。《曾子》说：乌合之众开始虽然彼此欢悦，后来一定会互相争斗。五年之内，就成就了帝王事业。《汉书》说：汉高祖在五年间于东城斩杀项羽，在汜水北岸即皇帝位。自开天辟地以来，兴起功业、建立勋绩，还没有像汉高祖这样容易的。砍伐深根的大树，很难取得功效；摧毁枯朽之物，很容易施展力量，道理和形势就是这样。班固《汉书赞》说：汉朝没有一尺土地作为进身的阶梯，凭一把剑的力量，五年便成就帝王事业，这是经书和史传中从未有过的。为什么呢？古代各朝相互更替，都承接圣王的功业；如今汉朝却独自收取了孤立的秦朝覆亡的成果。雕刻金石很难见功，摧毁枯朽却容易用力，形势就是如此。汉朝鉴于秦朝的过失，分封子弟。等到诸吕专擅权力、图谋危害刘氏时，《汉书》说：吕太后去世，太尉吕禄、相国吕产专掌军队和政权，图谋作乱。贾逵《国语注》说：“权”就是“秉”，也就是“柄”字。然而天下之所以不能倾覆动摇，百姓之所以不改变心志，只是因为诸侯强大，像磐石一样牢固，像胶漆一样黏结。《汉书》中宋昌说：高祖把子弟封为王，他们就是所谓磐石般的宗室。《庄子》说：必须依靠胶漆才能坚固，是损害自身德性的。范晔《后汉书》说：郑泰说，凭借胶固的众多力量，可以抵挡离散瓦解的形势。东牟侯、朱虚侯在朝廷内部受命行事，齐、代、吴、楚在外部作为屏障，因此能够如此。《汉书》中宋昌说：诸吕专擅权力、独断专行，太尉最终消灭了他们；内部有朱虚侯、东牟侯这样的亲属，外部畏惧吴、楚、齐、代诸国的强大。又说：齐悼惠王刘肥，在高祖六年被立为王。又说：齐悼惠王的儿子刘章，惠帝后被封为朱虚侯；刘章的弟弟刘兴居被封为东牟侯。假如高祖沿袭秦朝灭亡的法令，王逸《楚辞注》说：“踵”就是继承；忽视先王的制度，那么天下已经传给别人，而不再属于刘氏了。然而高祖分封诸侯，封地超过古代制度：大的跨州兼郡，小的连接几十座城，尊卑上下没有区别，权力与京师相当，所以才有吴、楚七国叛乱的祸患。班固《汉书赞》说：汉朝兴起后，鉴戒秦朝孤立而亡的失败，于是分封皇帝的子弟；大的诸侯跨州兼郡，小的也连接几十座城，宫室、百官都与京师相同。贾谊说：“诸侯强盛，就会长期引发动乱、滋生奸邪。要想使天下安定，没有比多建诸侯而削弱他们的力量更好的办法。使天下的形势像身体役使手臂、手臂役使手指一样，那么下面没有背叛的心思，上面也没有诛伐的事情。”文帝没有采纳。以上是《汉书》中贾谊上疏的文字。到了孝景帝，竟然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减、贬黜诸侯。亲近的诸侯怨恨，疏远的诸侯震恐；吴、楚先倡导谋反，五国随风响应。祸根在高祖时已经出现，裂痕在文帝、景帝时形成，这是因为宽纵过度，后来又处理得太急而没有渐进的缘故。《汉书》说：晁错多次说吴国有过错，可以削地；文帝宽厚，不忍处罚。景帝即位后，晁错说：“高祖刚平定天下时，诸子势力弱小，所以大规模分封同姓。如今吴王图谋作乱叛逆，削地也会反叛，不削地也会反叛。”于是开始商议削减吴国的封地。吴王害怕，便想发动谋划、起兵作乱。诸侯刚被削地处罚，都感到震恐，多数怨恨晁错。吴国起兵后，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也都反叛。“猥”是曲折的意思。这里说的是树梢太大必然折断，尾巴太大就难以摆动。

译《左氏传》说，楚子问申无宇：“国家有大城，怎么样？”申无宇回答：“树梢太大必然折断，尾巴太大便不能摆动，这是君王所知道的。”杜预说：“折”是折断树的根本。尾巴和身体相连，尚且有时不能听从身体，何况不是身体的一部分的尾巴，怎么能够摆动呢？武帝采纳主父偃的策略，下达推恩令。从此以后，齐国分成七国，赵国分成六国，淮南分割为三国，梁国、代国分成五国。《汉书》中主父偃劝皇帝说：如今有的诸侯连接几十座城，希望陛下下令，让诸侯把恩惠推及子弟，分割封地封给他们为侯。这样人人都喜得所愿，陛下施加了恩德，实际上却分割了诸侯国，他们必定逐渐自行削弱。皇帝采纳了他的计策。班固又在《汉书赞》中说：武帝施行主父偃的策略，下达推恩令，使诸侯能够分割户邑封给子弟，不必贬黜或升降诸侯，国家自然分裂。因此齐国分成七国，赵国分成六国，梁国分成五国，淮南分成三国。诸侯于是渐渐衰落，子孙势力微弱，只能领取衣食和租税，不参与政事。班固《汉书赞》说：景帝遭遇七国之乱，抑制削弱诸侯；诸侯只得到衣食和租税，不参与政事。有的因为酎金不合规定而被免爵、削地，有的因为没有后代而封国被废除。《汉书》说：列侯因进献用于酎祭宗庙的黄金不合规定而被夺爵的，共有一百零六人。《汉仪注》说：诸侯王的儿子被封为侯，侯每年按照户口数量向汉宗庙进献酎金，皇帝亲自接受黄金，用来助祭。大的祭祀叫饮酎；饮酎时接受黄金，诸侯王所献黄金稍有不足斤两或成色不好，王就削县，侯就免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六人〕 《汉书》说：赵哀王刘福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到了成帝时，王氏专擅朝政。刘向进谏说：“臣听说，公族是国家的枝叶。枝叶凋落，根本就没有可以庇荫的地方。如今同姓宗室疏远，外戚专权，排斥宗室，使公族孤立衰弱，这不是保卫社稷、安定巩固帝王继承人的办法。”这是《汉书》中刘向上疏的文字。他的话深切恳挚，引用了许多材料。成帝虽然悲伤叹息，却不能采纳。《汉书》说：成帝即位后，刘向多次上疏，谈论政治得失，陈述法度和戒惧之事；上书几十次，用来帮助皇帝阅览、弥补遗漏。皇帝虽然不能全部采用，却赞赏他的话，常常为之叹息。到了哀帝、平帝时期，异姓掌握权力，假借周公的事业，却造成田常式的篡乱。他们高高在上，窃取天子之位，一朝之间使四海臣服；汉朝宗室王侯解下印章、放下绶带，进献社稷，仍然害怕不能成为臣妾，有的人甚至替他们制造符命，歌颂王莽的恩德，这难道不可悲吗？班固《汉书赞》说：到了哀帝、平帝时期，王莽知道朝廷内外已经极其衰微，便借助太后的权力，假托伊尹、周公的名义；奸诈的谋划成功后，便占据南面称尊的位置。汉朝诸侯王纷纷叩头至地，奉上玉玺和绶带，只怕落在后面；有的人甚至称颂王莽的美德，以求得他的容纳和宠爱，这难道不可悲吗？田常篡夺齐国的事，已经见于上文。《汉书》说：王莽废黜汉朝的藩王。广陵王刘嘉献上符命，被封为扶策侯。又说：郚乡侯闵因为王莽篡位，献上神书称颂王莽，因此得以封为列侯。郚，音读为“吾”。由这些话看来，并不是宗室子弟只在惠帝、文帝时期忠诚孝顺，却在哀帝、平帝时期叛逆，只是因为当时权力轻微、势力弱小，不能决定局势罢了。幸亏光武皇帝具有非凡的资质。杜笃《论都赋》说：当时的圣帝，兼有非凡的资质。他在王莽已经成功时擒获王莽，在汉朝祭祀已经断绝后恢复汉朝的祭祀，这难道不是宗室子弟的力量吗？然而他竟然没有鉴戒秦朝的错误策略，反而沿袭周朝旧制，继承亡国的法令，侥幸希望国运无穷。到了桓帝、灵帝时期，宦官小人把持权柄。《范晔后汉书》说：桓帝即位，曹腾因为参与制定拥立皇帝的策略有功，升任大长秋。又说：灵帝时，大将军窦武谋划诛杀宦官，曹节假传诏书，诛杀窦武等人。郑玄《尚书注》说：称呼皇上为“衡”。朝廷没有为国死难的大臣，外部没有共同承担忧患的国家；君主孤立在上，臣下在下方玩弄权力。班固《汉书序》说：汉朝兴起时，鉴戒秦朝孤立而亡的失败。根本和枝末不能相互控制，身体和手脚不能互相役使。因此天下像沸水一样动荡，奸邪凶恶之徒一起争斗。张超《笺》说：朝廷内外纷乱，如同万人沸腾。宗庙焚烧成灰烬，宫室变成丛生的荒草。杜预《左氏传注》说：“烬”是火烧后剩下的木头。占有九州的土地，身体却没有可以安居的地方，真可悲啊！魏太祖武皇帝亲自具备圣明的资质，又兼有神武的谋略。晋灼《汉书注》说：“资”是才质和器量。他以王朝纲纪废弛断绝为耻，以汉室倾覆为忧，在谯、沛之地如龙腾起，在兖州、豫州如凤凰飞翔。《魏志》说：太祖武皇帝是沛国谯县人，曾任兖州牧。后来太祖迁都到许县，许县属于豫州。《东京赋》说：“龙在白水飞腾，凤凰在参墟飞翔。”他扫除凶恶叛逆，诛灭鲸鲵。《左氏传》说：楚子说，古代英明的君王讨伐不敬之人，擒取鲸鲵，把他们封存起来作为大耻辱。杜预说：鲸鲵是大鱼，用来比喻不义之人。他迎接皇帝从西京东归，定都于颍邑。《魏志》说：天子向东迁徙，在曹阳战败，太祖于是派曹洪率军向西迎接天子，使他回到雒阳。董昭劝太祖把都城迁到许县。《汉书》说，颍川郡有许县。他的德行感动天地，他的义举感动人神。汉氏奉承天命，把帝位禅让给大魏。大魏兴起至今，已经二十四年了。看到了五代存亡的情况，却不采用它们的长远策略；看到了前车倾覆，却不改变自己的车辙。《晏子》说：谚语说，前车倾覆，后车应当引以为戒。他把子弟封王，却封在空虚之地；君主拥有百姓，却不让他们任事；宗室子弟逃居民间，不得参与国家政事。他们的权力和普通人相等，势力与平民相同；朝廷内部没有根深而不可拔除的稳固基础，外部没有磐石般牢固的宗室联盟援助，这不是安定社稷、建立万代基业的办法。《左氏传》说：周朝的宗室盟会中，异姓诸侯列在后面。况且如今的州牧、郡守，就是古代的方伯、诸侯，都拥有千里土地并兼掌军事，有的几人各自占据一国，有的兄弟共同据有土地。然而宗室子弟竟没有一人参与其中，与他们相互维持，这不是加强根本、削弱枝叶、预备万一之变的办法。班固《汉书赞》说：把二千石官员迁徙到各个陵邑，大概也是为了加强根本、削弱枝叶。如今任用贤能，有的人越级成为名都的长官，有的人成为偏军的统帅；而宗室中有文才的，必定限制为小县县令，有武略的，必定置于百人之长的位置，使那些廉正高尚的人把全部志向局限在车衡和车轭之内。“衡轭”是车的衡木和车轭。这里说君主驾驭群臣，就像人驾驭牛马，所以用衡轭作比喻；把全部志向局限在其中，就是不能让他们驰骋自己的骏足。才能出众的人以和不相类的人同列为耻，这不是鼓励进用贤能、表彰宗族特殊地位的礼法。

译泉水枯竭，水流就会干涸；树根腐朽，树叶就会枯萎。枝叶繁茂的树可以荫蔽根部，枝条脱落的树根本就会孤立。所以俗语说：“蜈蚣这种百足之虫，直到死了也不会倒下，是因为扶持它的足很多。”《鲁连子》说：百足之虫，即使腿全部断了也不会跌倒，是因为扶持它的东西很多。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比喻大事。《司马相如谏猎书》说：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比喻大事。况且城墙的基础不可能仓促建成，威望名声也不可能一朝树立。《文子》说：君主拥有贤能之人，就像城有地基、树有根；根深则树本坚固，地基厚则上方安稳。这些都要逐渐形成，也要有长期的基础。譬如种树，时间久了，根本就会深固，枝叶也会茂盛。假如仓促间把树从山林移来，栽在宫殿台阁之下，即使给它培上黑色肥土，用春日的阳光温暖它，《尚书》说：那里的土是黑色而隆起的。孔安国说：颜色黑而且土堆隆起。仍然不能挽救它的枯槁，哪里还有时间使它繁茂生长呢？树好比亲属，土地好比士人和百姓；建置不久，臣下就轻慢上级，平常还害怕他们离心叛乱，到了危急时刻又将怎么办呢？所以圣明的君王安定时不放纵安逸，时时考虑危险；国家存在时便预先设置防备，以畏惧灭亡。因此狂风突然到来，也没有被摧折拔起的忧虑；天下发生变故，也没有倾覆危亡的祸患。《文选考异》。注释“韩哀灭郑并其国”：考察可知，“哀”字下面应当有“侯”字，各版本都脱漏了。这段文字引用的是《郑世家》。“四十多年”：何焯校改为“三十多年”，注中同样改写。魏志注作“四十多年”，陈云“四”应当作“三”。考察可知，魏志注在《武文世王公传》下，大概是错误的。善注引用《汉书·诸侯王表》作注，而《诸侯王表》作“三十多年”；颜师古说是“三十五年”。如今这些版本都按照正文改作“四十多年”，反而更加错误。何焯、陈云的校改是正确的。注释“秦窃自号谓皇帝”：何焯把“谓”校改为“为”，后面引用的文字也同样改作“为”，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一千多年”：何焯把“岁”改为“城”，陈云也相同。魏志注作“城”。现在考察可知，“城”字是错误的。曹元首这段文字出自《史记·秦始皇本纪》，那里作“岁”，可以证明这一点。另外，《孝文本纪》说“古代殷、周有国家，安定都达一千多年”，《汉书》作“都将近一千年”，可见当时的说法本来就是这样。魏志注一定是不了解情况的人改的，何焯、陈云反而错误地据此校改。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注本作“岁”，五臣本作“人”。五臣本正是认为“岁”字不妥，和改魏志注的人虽然用字不同，意思却相同，二者都不正确。“胡亥年少时学习刻薄的教诲”：袁本说善注本作“克”；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刻”。考察可知，各版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善注引用《商君传》，原文作“刻”，不作“克”；魏志注也作“刻”字。“土地有固定的君主”：袁本、茶陵本“土”作“士”，这是正确的；魏志注也作“士”字。注释“权秉就是柄字”：陈云说，“秉”字下面脱去了“也秉”二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天下之所以不能倾覆动摇”：何焯删去“能”字，魏志注没有“能”字。袁本说善注本有“能”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没有。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各版本传抄时衍出的字。“却在哀帝、平帝时期叛逆”：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叛”，袁本说善注本作“畔”。考察可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魏志注也作“叛”字，下文“平常还害怕他们离心叛乱”也作“叛”。各版本都不作“畔”，看来这里未必是善注本和五臣本不同。“所以圣明的君王安定而不放纵安逸”：袁本、茶陵本“是”字下面有“以”字，并说善注本没有。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各版本传抄时脱漏，魏志注有“以”字。《博弈论》。《系本》说：乌曹发明了博戏。许慎《说文》说：博，是棋局游戏；有六根箸、十二枚棋子。扬雄《方言》说：围棋，在函谷关以东、齐国和鲁国一带叫作“弈”。

译《博弈论》。韦弘嗣。《吴志》说：韦曜，字弘嗣，是吴郡人，担任太子中庶子。当时蔡颖也在东宫，生性喜好博弈，太子孙和认为这没有益处，命令韦曜写这篇论说。后来韦曜担任中书仆射。孙皓杀了他。裴松之说：韦曜本名韦昭，史书因为避晋朝皇帝的讳而改成了“曜”。大概君子以活着时不能建立功业为耻，以至死时名声不能传扬为忧。《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忧虑到死后名声还不能称扬。”所以说：“学习好像追赶不上，还唯恐失去已经学到的东西。”这是《论语》中孔子的话。因此古代有志之士，悲叹年华流逝，又担心名声功业不能建立。他们振作精神、磨炼操守，早晨起床，夜晚就寝，没有时间安宁休息；年复一年地钻研，日积月累地用功。像寗越那样勤奋，董仲舒那样专心，逐渐浸润在道德仁义的深渊中，安处于道术文艺的境域里。《吕氏春秋》说：寗越是中牟郊野的人，以耕作的劳苦为苦恼，对朋友说：“怎样才能免除这种辛苦的耕作呢？”朋友说：“不如学习。学习三十年就可以通达了。”寗越说：“请让我用十五年。”别人将要休息时，我不休息；别人将要睡觉时，我不敢睡觉。十五年后，周威王拜他为师。《汉书》说：董仲舒研究《春秋》，三年不去看园圃，他的专心达到了这种程度。况且以西伯的圣明、姬公的才干，尚且有太阳偏西时还等待天明的劳苦。《尚书》中周公说：文王从早晨直到太阳偏西，没有空闲吃饭来使万民和谐。《孟子》说：周公思考三王的事业，遇到不合适的地方，抬头思索，夜以继日；幸而想通了，就坐着等待天亮。所以他们能够大力振兴周朝的道统，使名声流传亿万年。何况是臣民百姓，难道可以停止努力吗？遍观古今建立功名的人，都有积累功业、成就非凡的事迹；他们劳神苦身，辛苦勤思，平日不懈怠自己的事业，困穷时也不改变平素的志向。因此卜式立志于耕田牧羊，黄霸在监狱中求学，最终都得到荣显的福分，成就了不朽的声名。《汉书》说：卜式是河南人，以耕田牧羊为业，进山牧羊十多年，羊增加到一千多只。又说：黄霸字次公，是淮阳人，升任丞相长史。宣帝想褒扬先帝，夏侯胜说：武帝不应当为之立庙配乐。夏侯胜因非议诏书获罪，黄霸因附和纵容夏侯胜而不举劾他获罪，两人都被关进监狱。夏侯胜、黄霸被拘禁很久后，黄霸想跟随夏侯胜学习经书，夏侯胜以自己将因罪处死为由推辞，黄霸说：“早晨听到道理，晚上死去也可以。”夏侯胜认为他的话贤明，于是传授给他。两人又被关押了两个冬天，讲习讨论从不懈怠。所以仲山甫勤勉于早晚，吴汉不离开公门，难道有游荡懒惰的时候吗？《毛诗》说：庄严的王命，仲山甫奉行它；从早到晚不懈怠，用来侍奉君王。《东观汉记》说：吴汉字子颜，是南阳人。邓禹和各位将领中有许多人是吴汉推荐的，皇帝多次召见他。后来他勤勤恳恳，不离开公门；皇帝又因为他是南阳人，逐渐亲近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如今世上的人，大多不致力于经学，却喜好玩弄博弈，荒废事务、抛弃本业，忘记睡觉和吃饭，从白天一直玩到天黑，接着点燃脂烛继续。当他们面对棋局互相争斗，胜负尚未决定时，专心致志、锐意争胜，精神迷乱而身体疲倦；人间事务荒废而不能修治，宾客旅人来了也无暇接待，即使有太牢的美食、韶乐和夏乐，也没有时间顾及。甚至有时赌上衣服和财物，移动棋子、改变走法。《埤苍》说：“赌”，是某字的意思；“赌”，读丁古切；某字，读记被切。廉耻之心松弛，愤怒暴戾的神色显露出来。然而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一张棋盘，所忙碌的不过是方格之间。《方言》说：下博戏的棋盘叫作“枰”，读皮兵切。《桓谭新论》说：民间有围棋，有人说它属于兵法一类。最高明的棋手，布置棋子疏朗遥远，往往能掌握棋理而取胜；中等的棋手，致力于隔断、遮拦要地，以争取便利；下等的棋手，只守着边角，匆忙制造棋格，自己困在狭小地域中。这就像薛公谈论黥布反叛：上策是夺取吴、楚，开辟道路；中策是堵塞成皋，截断要害、争夺利益；下策是占据长沙来威临南越，这就是守住边角、匆忙制造棋格。更始帝的将相不能防守卫护，却使棋盘中的死棋都复活了。战胜敌人没有封爵的奖赏，夺取土地也没有实际兼并土地的成果。这种技艺不属于六艺，所从事的事情也不能治理国家。立身处世的人不应凭借这种技艺取得进身之阶，征召选拔人才也不依据这种道路。《广雅》说：“阶”是凭借的意思。把它用于战阵，不是孙武、吴起一类的本领；刘向《围棋赋》说：略微观察围棋，它仿佛合于用兵之法；胆怯的人不能取胜，贪心的人最先灭亡。《汉书》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吴起兵法》三十八篇。考察道术文艺，它又不是孔门的学问；把变化欺诈作为追求，不是忠信之人的事情；把劫夺、杀戮作为目标，不是仁人的心意。《尹文子》说：用智力争取利益的人，可以比作下棋。下棋时进退、取舍、攻击、劫杀、放弃，都由自己决定。但这样白白耗费时间、荒废事业，最终没有任何益处。这和竖起木头去敲打它、放置石头去投掷它有什么不同呢？况且君子在家时，应当勤劳自身来奉养父母；在朝廷时，应当竭尽性命来献纳忠诚；遇到政事尚且常常顾不上吃饭，哪里有空闲沉溺于博弈呢？《左氏传》中伍奢说：楚国的君主和大夫，大概连晚饭也顾不上吃吧？班固《汉书述》说：取悦这位君主，直到天晚也忘了吃饭。正因为这样，所以孝顺友爱的行为得以树立，贞正纯洁的名声得以彰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如今大吴承受天命，天下还没有平定，圣明的朝廷勤勉不懈，致力于求得人才。《周易》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班固《公孙弘赞》说：汉朝得到人才，在这个时期最为兴盛。勇敢有谋略的人，就担任如熊虎般威猛的职务；儒雅之士，就处在如龙凤般的文职机构中。熊虎勇猛敏捷，所以用来比喻武将；龙凤色彩斑斓，所以用来比喻文士。《尚书》说：像虎、像貔，像熊、像罴，出现在商朝郊外。苏武《答李陵书》说：对于那些求学之人，都像凤凰、蛟龙一样。各种品行兼备，文武人才一同奋进。《孝经钩命决》说：引发兴起、摘除暴乱，一个“学”字可以统摄百种品行。广泛选拔优秀人才，表彰简拔杰出俊才。贾逵《国语注》说：“旌”是表彰的意思。设置考核选拔的科目，颁布黄金爵位的奖赏。《说文》说：“程”是品第；《广雅》说：“科”是条目。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盛会，是百代难遇的良机。《桓子新论》说：圣人是一千年才出现一个。《周易》说：“亨”就是美好事物的会合。当代士人应当努力思考最高的道理，珍惜功业、爱惜力量，来辅佐圣明的时代。《广雅》说：“惜”就是爱的意思。使自己的名字写入史籍，使功勋留在盟府。《左氏传》中宫之奇说：虢叔是文王的卿士，功勋在王室，藏在盟府。这就是君子的职责，也是当今最优先、最紧迫的事情。

译一块木制棋盘，和封建一个方国相比，哪一个更值得做？三百枚枯棋，和统率一万人的将领相比，哪一个更有价值？邯郸淳《艺经》说：棋盘纵横各有十七道，共二百八十九道；黑白棋子各一百五十枚。穿着衮龙服，奏响金石之乐，足以拿来替代棋局、换取博弈了。《周礼》说：三公穿衮冕以下的礼服。郑玄说：衮龙是有九章纹饰的礼服。《东京赋》说：修习穿着衮龙法服的制度。《左氏传》说：晋侯把乐舞的一半赏赐给魏绛，从此开始有了金石之乐。《广雅》说：“贸”是交换的意思。假如世上的人把下棋博弈的力量转移到诗书上，就是有颜回、闵子骞那样的志向；用在智谋计策上，就是有张良、陈平那样的思虑；用在经营财货上，就是有猗顿那样的财富；用在射箭驾车上，就是具备将帅的才能。这样一来，功名就能建立，鄙陋卑贱的处境也会远离。《文选考异》。注释“有许多人是吴汉推荐的”：袁本、茶陵本“汉”作“荐”，这是正确的。注释“中策堵塞城皋”：考察可知，“城”应当作“成”，各版本都错了。“把它用于战阵”：袁本说善注本没有“于”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于”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订时增添的。吴志有“于”字，两个版本所见大概是传抄脱漏。注释“一字统摄百种品行”：袁本、茶陵本的“一”字作“学”，这是正确的。注释“交换它”：考察可知，“之”字不应当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文选》卷第五十三。目录［隐藏］。1 论（三）。1.1 《养生论》。1.2 《运命论》。1.3 《辩亡论》上、下二首。论（三）。《养生论》。嵇喜为嵇康作传说：嵇康性情喜好服食，经常采集和服用上等药物。他认为神仙之道取决于人的自然禀赋，不是靠积累学问可以达到的。至于导引调养如果方法得当，能够穷尽人的性命，像安期生、彭祖这一类人，是可以通过正确求取而得到的。他撰写了《养生篇》。

译《养生论》。嵇叔夜。世间有人说，神仙可以通过学习修炼而获得，不死可以凭力量达到。王逸《楚辞注》说：“谓”，就是“说”的意思。郑玄《礼记注》说：“致之”，犹如说“达到”。有人说人的最高寿命是一百二十岁，这是古今相同的；超过这个年限的，都是妖妄之说。《养生经》中黄帝问天老说：“人的最高寿命是一百二十年，中等寿命一百年，最低寿命八十年；没有活到这些年限的，都是夭折。”这些说法都有两方面失实之处，请允许我姑且粗略地加以论述。郑玄《礼记注》说：“粗”，就是“麤”。《说文》说：“粗”，就是疏略。音切为“徂古切”。神仙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然而典籍所记载、前代史书所流传的，综合考察论述，确实是存在的。扬雄《广雅》说：“较”，就是明白。神仙似乎只是特别承受了异于常人的气，禀受这种气是出于自然，并不是积累学问所能达到的。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承受。所谓自然，就是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如此。老子说：“道效法自然。”至于导引调养得当，使人的性命得到充分发展，上等可以活一千多年，下等也可以活几百年，这种情况是可能存在的。天老《养生经》中老子说：“人的大限，以一百二十年为界限；节制调养、加以保护，可以活到一千岁。”只是世人都不能精通其道，所以没有人能够达到。为什么这样说呢？服药求取发汗，有时还不能得汗；可是羞愧之情一旦聚集，汗水便迅速流离而出。《汉书》说：皇上问右丞相周勃：“天下一年审决的案件有多少？”周勃谢罪说不知道。又问：“天下一年支出多少财物和粮食？”周勃再次谢罪说不知道。汗水浸湿了脊背，惭愧得不能回答。颜师古说：“洽”，就是沾湿。《周易》说：“涣汗其大号。”一整天没有吃饭，就会饥饿难忍地想吃东西；可是曾子心怀哀痛，却七天不感到饥饿。《毛诗》说：“终朝采绿。”“终朝”，是从早晨到吃饭的时候。“嚣然”，是饥饿的意思。《礼记》中曾子对#子思说：“伋啊，我守父母的丧，水和浆都没有进嘴，已经七天了。” 半夜坐着，就会昏昏沉沉地想睡觉；内心怀有深重的忧愁，却能一直到天亮不闭眼。“瞑”是古书中“眠”字。《韩非子》说：卫灵公到了濮水边，半夜听到有人击鼓奏出新曲。《韩诗》说：“心情忧惧不安，仿佛有深重的忧愁。”《汉书》中刘向说：夜里观察星宿，有时整夜不睡直到天亮。用力梳理鬓发、醇酒刺激面色，才能勉强做到这一点。《通俗文》说：用来整理头发的东西叫作“刷”。何休《公羊传注》说：“仅”，就是差劣。壮士发怒时，气势赫然而异乎寻常，头发直立，几乎冲起帽子。《淮南子》说：荆轲替燕太子丹刺杀秦王时，高渐离、宋如意在易水边击筑唱歌，荆轲瞪大眼睛，眼眶都裂开了，头发竖起冲动帽子。由此可知，精神对于形体，就像国家有君主一样。精神在内心躁动，形体便在外表衰败，就像君主昏庸于上，国家便在下层混乱一样。在商汤时代播种庄稼，即使只有一次灌溉的功效，最终仍归于焦枯腐烂，也一定是得到过一次灌溉的庄稼后来才枯死。这样说来，一次灌溉的益处确实不能抹杀。所谓种，就是播种；意思是说，在商汤时代播种谷物，正赶上七年大旱，最终都要枯死，但那得到过一次灌溉的禾苗，却是后来才枯死。这也像人处在世俗之中，最终都要死亡，但能够调摄生命的人就会晚些死去。孙卿子说：“禹时有十年水灾，汤时有七年旱灾。”《说文》说：“溉”，就是灌溉。可是世人常说，一次发怒不足以损害性情，一次悲哀不足以伤害身体，于是轻视这些情绪而任意放纵。<|endoftext|>淮南子》说：“大怒会破坏阴气，大喜会使阳气坠失。”《养生要》中彭祖说：“忧愁、愤怒、悲哀会伤人；喜乐过度也会伤人。”贾逵《国语注》说：“肆”，就是放纵。这就像不懂得一次灌溉的益处，却希望旱苗长成好庄稼一样。《国语》中子余对秦伯说：“如果能够长成好庄稼，那是您的力量。”所以君子知道，形体依靠精神才能建立，精神必须依靠形体才能存在；他明白生命之理很容易失去，也知道一次过失就会损害生命。《淮南子》说：“形体是生命的居所，气是生命的本元，精神是生命的主宰。其中一个失去应有的位置，另外两个也会受到损伤。”因此修养性情来保全精神，使内心安定来保全身体，不让爱憎寄居在感情之中，不让忧喜停留在心意之内，淡泊而无所感动，使身体和气息保持平和。老子说：“只有我独自淡泊无为，没有任何征兆。”《说文》说：“泊”，就是无所作为。《礼记》说：“音乐运行于血气，使它们平和。”又要调节呼吸、吐故纳新，服食药物以养护身体，使形体和精神相互亲和，内外都得到调济。庄子说：“吹气、呼气，吐出旧气、吸入新气，不过是为了长寿罢了。”古诗说：“服食以求神仙。” 一般农田播种，一亩收获十斛，就称为良田，这是天下通行的说法；却不知道采用区田法可以收获一百多斛。《泛胜之田农书》说：“上等农民经营区田，大区长、宽、深各六寸，彼此相距七寸，一亩有三千七百区；成年男女每人耕治十亩，到秋天每区收粟三升，每亩可以收获一百斛。” “区”的音是“邬侯切”。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在田垄上分区播种，不是把种子播撒在平地上。田地和种子相同，但栽种培育的方法不同，功效和收成就相差悬殊。这是说，商人没有十倍的利润，农民也没有每亩收获一百斛的希望；这种看法只是拘守常规而不知变通。况且豆子会使人身体沉重，榆树会使人昏昏欲睡。《经方小品》中仓公回答黄帝说：“大豆吃得多，会使人身体沉重。”《博物志》说：“吃豆三年，身体就会沉重，行走和停立都困难。”又说：“吃榆树的果实会昏昏欲睡，不想醒来。”合欢能消除愤怒，萱草能使人忘忧，这是愚人和智者都知道的。《神农本草》说：“合欢消除愤怒，萱草使人忘忧。”崔豹《古今注》说：合欢树像梧桐，枝叶繁茂，彼此交结；每当有风吹来，就自然互相分离，完全不相牵连。把它种在庭院台阶旁，可以使人不发怒。《毛诗》说：“哪里能得到萱草，把它种在北堂。”毛苌《诗传》说：“萱草能使人忘忧。”

译《名医别录》说：“萱草，就是今天的鹿葱。”辛辣刺激的食物会损害眼睛，猪肉和鱼肉会使人得不到滋养，这些都是平常世人所知道的。《养生要》说：“大蒜不要多吃，辛荤食物会损害眼睛。”又，《神农》说：“猪肉会使人虚弱，不可长久食用。”又说：“某种肉会损害人。”它与猪肉相同。《说文》说：“蒜，是荤菜。” “熏”与“荤”相同。没有血的猪和鱼，吃了都对人不利。虱子寄生在山乙处会变黑，麝吃柏叶便会变香。《抱朴子》说：如今头虱寄居在身体上，都会逐渐变白；身虱寄居在头上，都会渐渐变黑。由此可见，黑白果然没有固定的形质，变化取决于逐渐受到什么影响。《本草名医》说：麝的形状像獐，常吃柏叶，五月间便获得香气；又因夏天多吃蛇，到寒冷时香气就充满全身。到了春天，它患急痛病，就用脚把香囊剔掉，放在粪尿中覆盖起来，处处都有固定的位置。有人偶然得到它，所得香气胜过杀麝取香。颈部处在险要山地便容易生瘿，牙齿处在晋地便会发黄。《淮南子》说：“险阻之地的气候容易使人患瘿。”意思是说，人居住在险峻的山地，树木的瘤状物临近水面，饮用这种水就会患瘿病。牙齿发黄的道理，尚不清楚。由此推论，凡是食物所含的气，都会熏蒸人的性情、染及人的身体，没有不彼此相应的。难道只会熏蒸使人身体沉重，却不会使人轻健；只会损害使人昏暗，却不会使人明智；只会熏染使人发黄，却不会使人坚实；只会芬芳使人变香，却不会使人延年吗？《方言》说：“延”，就是使年寿增长。所以神农说“上药养命，中药养性”，《本草》说：“上药有一百二十种，列为君药，主要用来养命，以顺应天道；没有毒，长期服用不会伤人，能使身体轻健、增益元气，使人不老而延年。中药有一百二十种，列为臣药，主要用来养性，以顺应人的需要。”《养生经》说：“上药养命，五石炼形，六芝延年；中药养性，合欢消除愤怒，萱草使人忘忧。”确实懂得性命的道理，就能借助辅助调养来使生命通达。然而世人不能明察，只看得到五谷，沉溺于声色。眼睛被青黄等各种颜色迷惑，耳朵专门追逐淫邪的音乐。《法言》说：“声音淫靡就会成为郑声。”李轨说：“哇”，就是邪曲。《周礼》郑玄注说：“五谷”是麻、黍、稷、麦、豆。滋味会煎熬人的脏腑，甜酒和浊酒会熬煮人的肠胃。庄子说：“声色和滋味对于人心，根本不需要学习就会喜欢。”《汉书》说：“五脏六腑。”《周礼》说：“凡调和食物之事，煮盐以等待禁戒和命令。”郑玄说：“煮盐”，是指炼制盐。 “鬻”就是今天的“煮”字。芳香会腐蚀人的骨髓，喜怒会扰乱人的正气。《广雅》说：“悖”，就是扰乱。《文子》说：“依循道理而行动的，就是正气。”思虑会消耗人的精神，哀乐会损害人的平和纯粹。《文子》说：“人的性情本来希望平和。”又说：“真人纯正精粹。”应劭《汉书注》说：“粹”，就是淳厚。以这样微小的身体，攻击它的途径却不止一条。《左氏传》中子产说：“这是一个极小的国家。”杜预注说：“蕞尔”，是形容很小。容易耗竭的身体，内外都受到敌害；身体不是木石，怎么能够长久呢？有些人放纵自己非常厉害，饮食没有节制，因而产生各种疾病；贪恋美色而不知疲倦，以至于精力枯竭。《素问》中黄帝问：“有一种病，心腹胀满，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是饮食没有节制，所以时常发病。”《七发》说：“百病都由此产生。”《汉书》中杜钦上疏说：“佩玉的声音很晚才响，关雎为之叹息，由此可知贪好美色会损害性命、缩短寿命。”风寒造成灾害，各种毒物造成损伤，人在半途中就夭折于众多祸患之中。《庄子》说：“终享天年，没有中途夭折，这是智慧的极致。”世人都知道对此发笑并感到哀悼，认为这是不善于保养生命。〈《方言》说：“悼”，就是悲哀。“笑悼”，是说既笑话他不善于养生，又哀悼他寿命短促。〉至于处置身体失去常理，祸患从细微处发生，细微积累就成为损害，损害积累就成为衰弱；由衰弱而头发变白，由头发变白而衰老，由衰老而死亡，整个过程昏昧得仿佛没有起因。《庄子》说：“隐藏在没有端绪的纲纪之中。”中等才智以下的人，把这一切叫作自然。《谷梁传》中荀息说：“中等才智以上的人，才能对此加以思虑。我料想虞君的才智在中等以下。” 即使稍有觉悟，也都只会叹息悔恨自己当初所遭遇的事情，却不知道应当在众多祸患尚未显现时谨慎防备。老子说：“事情还没有出现征兆时最容易谋划。”这就像桓侯身怀将要致命的疾病，却恼怒扁鹊预先看出了病情，把感到疼痛的那一天当作患病的开始。《韩非子》说：扁鹊对桓侯说：“您的病在皮肤纹理之间，还可以用汤药和熨法治疗。”桓侯不相信。后来桓侯病重，派人迎请扁鹊，扁鹊却逃走了，桓侯最终死去。《史记》说：扁鹊为简子治病，向东经过齐国，见到了桓侯。束皙说：齐桓公在简子之前将近二百年。小白之后没有齐桓侯；田和的儿子有桓公午，从简子到桓公午前后相距二百零八年。《史记》自身记载有错乱。韦昭说：魏国没有桓侯。臣瓒说：有魏桓侯。《新序》说：扁鹊见的是晋桓侯。然而这个桓侯究竟属于哪个国家，最终也不知道。祸害在细微时已经形成，等明显之后才挽救，所以治疗往往没有功效；在普通人的生活范围内驰骋，因此只能得到一般人的寿命。抬头观察、低头考察，没有一件不是这样。人们以许多事例来证明自己，以大家相同的情况来安慰自己，认为天地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即使听到养生之事，也根据自己的见闻加以断定，说它不是真的。其次一等的人心中狐疑，虽然稍微抱有希望，却不知道应当从哪里着手。再其次的人，自己努力服药，半年一年下来劳苦而没有效验，意志因厌倦衰败，中途又放弃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八年〕 有的人给水田增加沟渠和小沟的水，又通过尾闾把水排出去。《尚书》说：“疏浚田间的沟渠，使它们通到河川。”孔安国说：“田地一亩之间，宽一尺、深一尺的叫畎；宽二寻、深二仞的叫浍。把畎浍挖深，水也能流入大海。”《庄子》中海若说：“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的，万条河流都归入它，不知何时才会停止，却不会盈满；尾闾把水排出，不知何时才会停止，却不会枯竭。”司马彪说：“尾闾”，是海水流出的地方，另一个名称叫沃燋，在东海之中。尾闾处在百川的下游，所以称为“尾”；“闾”是聚集的意思，是水聚集的地方，所以称为“闾”。在扶桑的东面有一块石头，方圆四万里，厚四万里，海水流到这里，没有不被烧干的，所以叫作沃燋。希望坐等显著的回报的人，有的压抑情感、忍住欲望，割舍荣华的愿望；可是嗜好仍然总在耳目之前，所希望的却在几十年之后。《说文》说：“希”，就是希望。《谷梁传》中荀息说：“夫人的玩赏之物就在耳目之前，而祸患却在一国之后。”又怕两方面都失去，内心怀有犹豫。《楚辞》说：“内心犹豫而狐疑。”《尸子》说：“五尺长的大狗叫作豫。”《说文》说：陇西一带把小狗叫作“犹”。颜师古认为，这是因为人牵着狗行走时，豫总在人的前面等待；等不到人，它又回来迎接等候，如此来回直到一天结束，这就是“豫”之所以表示未定的原因，所以称为“犹豫”。有人依据《尔雅》说：“犹像麀，善于攀登树木。”犹，是一种野兽。听到人的声音，就犹豫着沿树向上爬，像这样上上下下，所以叫作“犹豫”。内心相互争斗，外物又加以诱惑，彼此交错而互相倾轧，这样反复失败的人就是如此。

译最精微玄妙的事物，可以用道理来认识，却很难用眼睛看见；这就像豫章树，生长七年以后才能辨认出来。《淮南子》说：“豫章树生长七年，才能被知道。”延叔坚说：豫章和??木相似，必须七年以后才能辨别。“??”音为“尤”。如今带着急躁争胜的心，走上追求清静的道路。《老子道经》说：“听它却听不见，叫作希。”王逸《楚辞注》说：“没有声音叫作静。”心意急切而事情进展缓慢，希望很快得到结果而回应却要很久，所以没有人能够坚持到底。那些悠闲而无所作为的人因为没有见到成效便不再追求；追求的人因为不能专心而丧失事业；偏执依靠某一方面的人因为不能兼顾而没有功效；追逐旁门小术的人因为拘泥于小道而自我沉溺。大凡都属于这一类，所以想求长生的人，一万个中也没有一个能够成功。善于养生的人却不是这样。他清静虚淡、安宁平和，减少私心，降低欲望。《庄子》说：广成子对黄帝说：“一定要安静，一定要清明，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扰动你的精神，这样才可以长生。”老子说：“少私寡欲。”他知道名声和地位会损害德性，所以轻视它们而不去经营，并不是先有贪欲再强行禁止。他知道丰厚滋味会损害性情，所以抛弃它们而不顾，并不是先贪恋然后再压制。《国语》中单襄公说：“浓厚的滋味其实是腊毒。” 不让外物牵累内心，精神和气息纯厚洁白而独自显现。《慎子》说：“德性精微而不显露，聪明却不张扬，所以外物不能牵累其内心。”庄子说：“外物不可以强求。”司马彪说：“物”，就是事情。忠孝属于内在；对于外在事务，则全都不信从、不接受。《淮南子》说：“古代的人，精神和气息不在外界动荡。”庄子说：“空的房间会生出白光。”向秀说：“使内心虚空，纯白之性就会独自显现。”心胸开阔而没有忧患，寂静而没有思虑。庄子说：“圣人平和简易、恬淡安静，忧患不能进入，邪气不能侵袭，所以他的德性完整而精神不亏损。因此说，圣人不思虑，也不事先谋划。”又守持专一，以和气来调养，使和顺之理每天得到增益，与最大的顺理相同。老子说：“圣人抱守专一，作为天下的法则。”河上公说：“抱”，就是守持。守持专一，就能通晓万事，所以能成为天下的法则。王弼说：“一”，是少的极致；“式”，犹如法则。文子说：“古代修道的人，用和气来养护，用适宜来持守。”庄子说：“古代治理大道的人，用恬静来养护智慧；智慧产生以后，却不凭智慧去作为，这叫用智慧来养护恬静。智慧和恬静相互滋养，和顺的道理就从人的本性中产生。” 老子说：“玄妙的德性深远啊，深远啊，它与万物相反，最终却达到最大的顺理。”河上公说：“大顺”，就是天理。锺会说：“反离世俗而进入道，然而最终达到最大的顺理。”然后用灵芝蒸熏，用醴泉滋润。《白虎通》说：“醴泉”，就是甘美的泉水，形状像甜酒。用朝阳晒干，用五弦琴安抚。《毛苌诗传》说：“晞”，就是晒干。无为而自然获得，形体玄妙，内心幽深。庄子说：“天无为而因此清明，地无为而因此安宁，所以天地二者的无为相互结合，万物都得到化育；谁能够达到无为呢？”老子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妙之门。”忘掉欢娱之后，快乐才充足；遗忘生命之后，身体才能保存。庄子说：“天下有极致的快乐吗？回答说：极致的快乐就是没有快乐。”郭象说：“忘掉欢娱之后快乐才充足，快乐充足之后身体才能保存。”庄子说：“抛弃事务，形体就不劳累；遗忘生命，精神就不亏损。形体完整，精神恢复，就能与天合为一体。”这样继续下去，大概可以和羡门比寿命，和王乔争长年，为什么不可能呢？《声类》说：“恕”，就是用人的心来衡量事物。《史记》说：秦始皇登临碣石，派燕人卢生去寻求羡门。韦昭说：“羡门”，是古代的仙人。《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道人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文选考异》。注文“《说文》说‘粗，疏也’，音切为‘徂古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颜师古说‘洽，就是沾湿’”：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汉书》刘向说”：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面有“曰”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向”字下面不应有“曰”字，二本都有，是衍文。“可百余斛”：茶陵本在这句话下面有“也”字，并说五臣本没有。袁本说善本有。考察可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也许是尤本删去了它。注文“大蒜勿食”：袁本、茶陵本的“勿”作“多”，这是正确的。“而外内受敌”：袁本说，善本作“内外”。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外内”。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尤本依据五臣本改成的。“为受病之始也”：袁本说，善本没有“受”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受”字。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尤本依据五臣本增添的。注文“臣瓒说‘魏桓侯’”：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纵闻养生之事”：茶陵本的“生”作“性”，并说五臣本作“生”。袁本说善本作“性”。考察可知，这是尤本依据五臣本改动的。注文“犹如麀”：陈氏说，“麀”字是“麂”字的错误，各本都讹误。注文“桀溺说‘滔滔者’”：袁本的“滔滔”作“悠悠”。考察可知，“悠悠”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与此相同。陈氏说，陆德明《经典释文》作“滔滔”，郑玄本作“悠悠”。注文本来依据郑康成本，所以与其他本子不同。注文从“河上公说‘抱’”到“所以能成为天下的法则”这二十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文“河上公说‘大顺就是天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运命论》。“运”，是说五德交替运行，是帝王禀受这种德气而出生。《春秋元命苞》说：“五德的运行，各自象征着相应的类别；兴亡的名号，依照图箓的次序相互代替。”宋均说：“运”，就是图箓所规定的运数。《春秋元命苞》说：“命”，就是天下的命运。

译《运命论》。李萧远《集林》说：李康，字萧远，是中山人。性情耿介自立，不能与世俗调和。著有《游山九吟》，魏明帝认为他的文章奇异，于是起用他，让他担任寻阳长。政绩优美，后来因病去世。国家的治乱，是运数；人的穷困和显达，是命运；人的贵贱，是时势。墨子说：“贫富、治乱本来就有天命，不是人力能够增减的。”《王命论》说：“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庄子》中北海若说：“贵贱有一定的时运，不能把它看成永恒不变。”所以当运数将要兴盛时，一定会产生圣明的君主。《春秋河图揆命篇》说：“仓、戏、农、黄，三阳辅助天德，成为圣明之人。”圣明的君主，一定有忠臣贤臣。他们之所以相遇，是不必寻求便自然相合；他们之所以相亲，是不需要介绍便自然亲近。“介”，就是介绍。《礼记》说：“通过介绍来传达使命。”一人倡导，另一人一定应和；共同谋划，一定得到遵从；道德深奥而相同，事情曲折却彼此符合。老子说：“知者不说，说者不知，这叫作玄同。”《论语比考谶》说：“君子不断上达，便与天意相合。”得失不能动摇他们的志向，谗言构陷不能离间他们的交情，然后才能取得成功。他们之所以能够这样，难道只是人事吗？授予他们这种条件的是上天，向他们发出启示的是神灵，使他们成功的是运数。黄河水变清，圣人就会出生；里社发出鸣声，圣人就会出现。《易干凿度》说：“圣人接受天命时，祥瑞先在黄河显现：河水先变清，清色变白，白色变红，红色变黑，黑色变黄，每种颜色各三天。”《春秋潜潭巴》说：“里社发出明亮的声音，这个地方就有圣人出现。他一发怒，百姓便归附，天子的权威就会消亡。”宋均说：“里社的君主发出鸣声，教令便能施行；教令清明，只有圣人能够做到。” “呴”，是愤怒时发出的鸣声。圣人发怒，天子的权威就会消亡。商汤起兵放逐夏桀时，大概就是这种祥瑞。 “明”与“鸣”古字相通。群龙出现，圣人便受到任用。《易经》说：“出现群龙而没有首领，吉利。”又说：“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所以伊尹本来只是有莘氏陪嫁女子的家臣，却在商朝成为阿衡。《说苑》中邹子游说梁王说：“伊尹是有莘氏的陪嫁家臣，商汤立他为三公。”《毛诗》说：“确实是阿衡，辅佐商王。”毛苌传说：“阿衡”，就是伊尹。太公本来是渭水边的贫贱老人，却在周朝成为尚父。《史记》说：太公望通过垂钓来求见周西伯。<|endoftext|>《六韬》说：文王占卜田猎，史扁占卜说：“在渭水北岸，将会有大收获。不是熊，不是罴，不是虎，不是狼；卦兆显示将得到公侯，上天赐给您一位老师。” 文王于是斋戒三天，在渭水北岸田猎，终于看见吕尚坐在茅草中钓鱼。《毛诗·大雅》说：“这是师尚父，当时如鹰扬击；那武王实在英明，于是大举讨伐商国。”百里奚在虞国时虞国灭亡，在秦国时秦国称霸；并不是他在虞国没有才能、到了秦国才有才能。《吕氏春秋》说：“凡是祸乱，一定先从近处开始然后波及远处，先从根本开始然后影响末端，也是如此。所以百里奚处在虞国，虞国就灭亡；处在秦国，秦国就称霸。百里奚处在虞国时，知道自己没有遇到时机；处在秦国时，并不是他的才能增加了，而是具备了根本。所谓根本，就是安定的命分。”张良接受黄石公的符命，诵读《三略》的学说。《黄石公记序》说：“黄石公是神人，有上略、中略、下略。”《河图》说：黄石公对张良说：“读这些书，就可以做刘帝的老师。”张良曾游说群雄，他的话像把水泼到石头上，没有人接受；等到遇到汉高祖，他的话却像把石头投入水中，没有人抗拒。《汉书》说：张良用兵法游说沛公，沛公很高兴，常常采用他的计策；他向其他人游说，大家都不理解。并不是张良向陈胜、项梁游说时拙劣，向沛公游说时才巧妙。《汉书》说，张良于是游说项梁，拥立韩成为韩王。可是《汉书》中没有张良游说陈涉的记载。现在这样说，尚不清楚它的根据。那么张良的话本来是一样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有时被接受、有时被拒绝？其中合与离的原因，是神明的道理。所以那四位贤人，姓名载在图箓之中，事迹又与天意和人事相应，难道还能衡量他们的贤愚吗？《春秋考异邮》说：“考察图箓，参照远古。”《易坤灵图》说：“商汤的臣子伊尹振兴了鸟陵。”《春秋命历序》说：“文王接受丹书，吕望辅佐昌、发。”《春秋保干图》说：“汉朝的一位老师是张良，出生在韩国的陂地，汉朝因此兴盛。”《春秋感精记》说：“西秦向东窥伺，谋划袭击郑国，晋国和戎族同心，在殽谷阻挡它；反过来呼唤老人，百里子哭泣，告诉他却没有人理解，流血哭泣又有什么益处？”《苍颉篇》说：“格”，就是衡量。孔子说：“清明之气在自身，气志就像神明；嗜欲将要来到，有所开启时必定先有征兆；上天将要降下及时雨，山川就会先出现云气。”这是《礼记》中的话。郑玄说：“清明在身，气志如神”，说的是圣人；“嗜欲将至”，是说他君临天下的时期将要到来；神明会为他开启征兆，必定先为他产生贤能聪智的辅佐，就像上天将要降下及时雨，山川先为之生出云气一样。《诗经》说：“正是五岳降下神灵，生出了甫侯和申伯；只有申伯和甫侯，才是周朝的栋梁。”这就是运命的道理。《诗经·大雅》中的话。笺注说：“申”，是申伯；“甫”，是甫侯。毛苌传说：“翰”，就是栋梁。意思是周朝的道路将要兴盛，五岳因此生出辅佐之臣；仲山甫和申伯，是周朝的干臣。难道只有兴盛的君主如此，祸乱灭亡的君主也同样如此。<|endoftext|>《吕氏春秋》说：“世上有能够使君主兴盛的贤士。”周幽王迷惑于褒姒，妖异的祸端在夏朝宫廷就已经开始。《史记》说：从前夏后氏衰微时，有两条神龙停在夏帝宫廷，对他说：“我们是褒国的两位君主。”夏帝占卜杀掉它们、赶走它们或留下它们，没有一项吉利；占卜请取它们的唾沫收藏起来，却是吉利的。于是布置玉帛，书写策命告知神龙，龙消失了，但唾沫留下。夏朝便把它封藏在匣子中。直到三代，没人敢打开它。到了周厉王末年，才打开观看。唾沫流满宫廷，无法清除。厉王让妇女裸身喧扰它，唾沫化为黑色大鳖，进入王后的宫中。宫中有个童妾，换牙以后遇到这件事，成年后便怀孕，没有丈夫却生下一个女孩，因害怕而把她丢弃。周宣王时有童谣说：“山桑弓，箕木箭袋，实在会使周国灭亡。”宣王听到了这首童谣。有一对夫妇正在售卖这种器物，宣王命人逮捕他们，在道路上杀死了他们。

译而先前宫中的妾所丢弃、在道路上出现的妖女，听见她夜里啼哭，出于怜悯便把她收养起来，那对夫妇于是逃奔到褒国。褒国人犯了罪，请求把这个弃女送入宫中来赎罪。弃女从褒国进入宫中，就是褒姒。周幽王废黜申后，立褒姒为王后。申后的父亲申侯愤怒，进攻幽王，最终在骊山下杀死了幽王。“漦”，音为“仕淄切”。曹伯阳擒获公孙强，是在社宫中出现征兆。<|endoftext|>《左氏传》说：起初，曹国有人梦见众位君子站在社宫中，商议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候公孙强，众人答应了他。天亮后在曹国寻找，却没有找到公孙强，于是告诫自己的儿子说：“我死以后，如果你听说公孙强执政，一定要离开曹国。”等到曹伯阳即位，喜欢田猎射鸟。曹国的乡里人公孙强喜欢射鸟，又谈论田猎射鸟的道理，使曹伯阳高兴。于是曹伯阳询问政事，公孙强取得曹伯阳的信任，曹伯阳听从了他。公孙强于是背叛晋国而与宋国作战，宋人讨伐曹国，俘获曹伯阳带回去并杀死了他。叔孙豹亲近宠信家臣竖牛，灾祸在庚宗形成。《左氏传》说：起初，穆子离开叔孙氏，到了庚宗，经过一名妇人家，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鲁国人召见穆子，留宿的庚宗妇人献给他一只野鸡。穆子问她姓什么，她回答说：“我儿子已经长大了。”穆子召来见他，于是让他担任竖，也就是近侍；他受到宠爱，后来常常让他主持政事。穆子在蒲丘田猎，随即在那里得病。竖牛说：“先生病重，不想见人。”他让人把食物放在门房便退下；对方没有送进去，他就放置空器皿，命人撤走。叔孙因此没有进食，最终死去。吉凶、成败，各自都按照命数到来。《春秋考异邮》说：“吉凶都有征验，生存和灭亡都会显现征象。”《王命论》说：“考察事情成败的征验。” “数”，就是历数。孔安国《尚书传》说：“历数”，就是天道。所有事情都不必求取便自然相合，不必介绍便自然亲近。从前圣人接受河图、洛书所传的天命说：“以文德受命的，传到七世、九世便会衰微；凭武功兴起的，传到六世、八世便会谋变。”河、洛，是指河图、洛书。“文”指文德，就是周文王；“武”指武功，就是周武王。意思是，凭文德受命的，有的传到七世、九世便逐渐衰落；凭武功兴起的，有的传到六世、八世便会发生谋变。到了周成王在郏鄏安定九鼎，卜问周朝可以传三十世、享国七百年，这是上天所命定的。《左氏传》中记载了王孙满的话。世代多少、年数长短，都是上天所命定的。七九、六八，就是卜问所得的世数。杜预注说：“郏鄏”，就是今天的河南；武王迁都于此，成王使它安定。所以从周幽王、周厉王时期起，周朝的正道大为败坏；从成王到厉王共八世，正应验了七世而衰的说法。《毛诗序》说：《荡》是召公、穆公为周王室大为败坏而悲伤的诗。齐桓公、晋文公两位霸主之后，礼乐渐渐衰落。所谓二霸，就是齐桓公和晋文公。从厉王到二霸去世，共九世，正应验了九世而衰的说法。《毛诗序》说：礼义渐渐衰落，男女私奔。文德衰薄的弊病，到周灵王、景王时逐渐形成；从二霸去世到周景王，共六世，正应验了六世而谋变的说法。《尚书大传》说：“周人的教化以文德为本，上面教导文德和礼法的是君子；它的弊病是使小人变得浅薄。”郑玄说：“文”，指尊卑差等的制度。只是学习文法，没有真诚之心。灵王、景王，是周朝末期的君王。辩诈虚伪的风气，到战国七国时形成。意思是文德衰薄的弊病既已发展，诈伪便由此形成。七国，就是韩、魏、齐、赵、燕、楚、秦。自周景王到七国时期，共八世，正应验了八世而谋变的说法。残酷暴烈达到极点，积累到秦朝灭亡时；意思是诈伪既已形成，于是又加上残酷暴烈。《解嘲》说：《吕刑》已经衰弊，秦法却残酷暴烈。文章礼法的尊贵，在汉高祖时被抛弃。意思是周人的教化以文德为本，所以汉朝承继其传统而尊重文章礼法。《汉书》说：陆贾担任太中大夫时，曾在高帝面前谈论《诗》《书》，高帝骂他说：“我凭借马上的武力取得天下，哪里用得着《诗》《书》？”仲长子《昌言》说：汉高祖轻视文学，简慢礼义。即使孔仲尼是至圣，颜回、冉有是大贤。《孔子家语》中冉有说：“孔子是大圣人，兼备一切，文武之道都通晓。”又说：“颜回字子渊，以德行著名，孔子称赞他的贤能。”又说：“冉求字子有，以政事著名，性情多谦让退避。” 他们在规矩法度之内行揖让之礼，在洙水、泗水之上温和正直地讲论，却不能阻止这种衰败的端绪。《论语》说：孔子早朝时和上大夫谈话，温和正直的样子。孔安国说：“誾誾”，是中正的样子。《礼记》中曾子对子夏说：“我和你曾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老师。”郑玄说：洙、泗，是鲁国的水名。《史记》说：“鲁国衰败得多么厉害啊，洙、泗之间仍然有温和正直的谈论。”《桓子新论》说：“阻止、断绝这种端绪，命运在上天。”孟轲、孙卿具备两方面的希圣之德，从容行于正道，却不能挽救其末流。《周易》说：“孔子说：君子知道事物的几微，难道不是神明吗？颜氏的儿子大概接近这种境界吧！有不善之处，他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以后，就不再去做。”韩康伯说：处在道理之中时还昏昧，事情已经形成才觉悟，这是颜氏之子的情况。他在几微处失误，所以有不善；到第二步便能得到道理，很快就会返回正道。因此知道以后，不再重犯。《法言》说：“仰慕骐骥的马，也能成为骐骥所乘的马；仰慕颜回的人，也能成为颜回一类的人。颜回曾经仰慕孔子。”李轨说：“希”，就是希望。意思是颜回曾经仰望孔子。《礼含文嘉》说：“从容而合乎中道，是阴阳按一定尺度运行。”天下最终陷入沉溺而无法援救。这是说小人的过失在于浅薄。所以孔子、孟子也不能救援他们。孟子说：“天下沉溺，就用正道去援救。”以孔仲尼的才干，却不能在鲁国、卫国得到充分施展；以孔仲尼的辩才，却不能使言论在鲁定公、鲁哀公时得到实行。《史记》说：鲁定公任命孔子为司寇，季桓子接受齐国送来的女乐，因而不理政事，孔子于是离开鲁国。孔子到了卫国，卫灵公给他六万斛粟，过了不久，有人在卫灵公面前诬陷孔子，孔子害怕获罪，便离开卫国。以孔仲尼的谦逊，却被子西嫉妒。《史记》说：楚昭王发兵迎接孔子，打算用方圆七百里的土地封给孔子。楚国令尹子西说：“大王派遣使者出使诸侯，有像子贡这样的人吗？”楚王说：“没有。”“大王的将帅有像子路这样的人吗？”楚王说：“没有。”“大王的官尹有像宰予这样的人吗？”楚王说：“没有。”“况且楚国的祖先受周王封爵时，只是子、男这样的五十里小国。现在孔丘阐述三王、五帝的法度，彰明周公、召公的事业，大王如果任用他，那么楚国怎么能世世代代拥有方圆数千里的土地呢？文王在丰，武王在镐，最终都称王于天下。如今孔丘如果拥有土地，贤能的弟子又为他辅佐，这不是楚国的福气。”昭王于是停止了任用孔子。以孔仲尼的仁德，却与桓魋结下仇怨。

译《史记》说：孔子到了宋国，和弟子们在大树下学习礼仪。宋国司马桓魋想杀孔子，拔掉了那棵树。孔子的弟子说：“我们可以赶快离开了。”孔子说：“上天把德性赋予我，桓魋能把我怎么样？”以孔仲尼的智慧，却在陈国、蔡国之间遭受困厄。《孔子家语》说：楚昭王聘请孔子，孔子前往拜谢，途中经过陈国、蔡国。陈、蔡两国的大夫共同谋划说：“孔子贤能圣明，他的讥刺都切中诸侯的弊病。如果他被楚国任用，陈、蔡两国就危险了。”于是派遣士兵阻挡孔子。孔子无法前行，断粮七天，外界又无法通达，藜藿做的羹汤也不能充饥。以孔仲尼的品行，却被叔孙毁谤。《论语》说：叔孙武叔毁谤孔仲尼。子贡说：“不要这样做。仲尼是不能毁谤的。别人的贤能像丘陵，还可以越过；仲尼像太阳月亮，没有办法超越。即使有人自己与太阳月亮断绝关系，又能损伤太阳月亮什么呢？只会显出他不知自己的分量。”他的道足以救济天下，却不能在人们那里得到尊贵。《周易》说：“智慧周遍万物，道能够救济天下。”他的言论足以推行万世，却不被当时的人信任。《文子》说：“养生可以治理世事。”庄子说：“从未听说任氏的风俗，它不能用来治理世事，也相差太远了。” 他的行为足以感应神明，却不能在世俗中发挥周全的作用。《孝经》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周易》说：“所以能够弥纶天地之道。”他应聘游说七十个国家，却没有一个真正得到其君主任用。《说苑》中赵襄子对子路说：“我曾经问孔子：先生侍奉过七十位君主，难道没有一位明君吗？孔子没有回答。为什么还称他为贤人呢？”他在蛮夷和中原之间奔走，在公卿的门下受屈辱。“蛮”，指蔡国、楚国；《毛诗》说：“愚蠢的蛮荆。” “夏”，指宋国、卫国；“公”，指鲁侯；“卿”，指季氏。《列子》中杨朱说：“孔子在季氏那里受屈，在阳虎那里受辱。”他的怀才不遇就是如此。到了他的孙子子思，仰慕圣人，具备圣人的部分德性，却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史记》说：伯鱼生下伋，字子思。《孟子》说：子夏、子游、子张，都各具圣人的一部分；冉伯牛、闵子、颜回则是大体具备圣人的德性，只是规模较小。刘熙说：“体”，就是四肢、股脚。“具体”，就是都具备，只是微小。这里以形体比喻德性。封闭自守，修养自己的高尚品德，其势力却能震动君主。《国语》中叔向说：“结交党羽来使自己地位厚重。”韦昭说：“封”，就是厚重。魏志中高柔上疏说：“三公不让他们知道政事，于是各自安卧休息，修养自己的高尚声望。” 凡是他所游历拜访的诸侯，没有不备好四马之车到门相迎的；即使登门拜访，仍有不能成为宾客的人。他的弟子子夏，就是已经登堂却还没有进入内室的人。《论语》说，孔子说：“由啊，已经登堂了，还没有进入内室。”他退居家中养老，魏文侯把他当作老师，西河一带的人肃然归依他的德行，把他比作孔子，没有人敢对他的话有所非议。《家语》说：“卜子夏，孔子去世以后，在西河岸边讲学。魏文侯以师礼侍奉他，并向他询问国政。”《礼记》说，曾子对子夏说：“我和你曾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老师，退居之后又在西河岸边养老，使西河人把你疑同于老师。”陈群《论语注》说：“不能有非难间杂的话。”所以说：国家的治乱，是时运；人的穷达，是命运；地位的贵贱，是时势。可是后世的君子，却局促地系心于一个君主，在一代朝廷中叹息。屈原因此投湘水而死，贾谊因此发愤自伤，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楚辞》说：“面对沅水、湘水的幽深水渊啊，终于忍心投身沉入流水。”《汉书》说：天子本来要让贾谊担任公卿之位。绛侯、灌婴一类人都嫉害他，于是诋毁贾谊。天子也因此疏远他，让贾谊担任长沙王太傅。贾谊既因被贬而离开，心中不得意，等到渡过湘水时，便作赋来凭吊屈原。屈原是楚国的贤臣，被人进谗言，于是投江而死。贾谊追念哀伤他，便借此来比喻自况。扬雄《反骚》说：“敬意凭吊楚国的湘中累臣。”《音义》说：屈原投赴湘水，所以称为“湘累”。既然如此，那么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大概就在于乐天知命。《周易》说：“以天道为乐而知晓命运，所以没有忧愁。”因此，遭遇困厄或通达都不怨恨，处在什么境地也不疑惑。自身可以受到压抑，但道义不能屈服。《汉书》中孙宝说：“道义不能屈曲，身体受屈又有什么妨害！”地位可以被排斥，但名声不能被夺走。譬如水，疏通它就成为河川，堵塞它就成为深渊。《管子》说：“水有大小，水从沟中流出，流入大水直到海，称为川；水从地下涌出而不流动，称为渊水。”把水升到云中，就降雨施润；使它沉入地下，就滋润土壤。《淮南子》说：“水这种东西，大得无法穷尽，深得无法测量；在天上成为雨露，在地下成为润泽。”它不分公私，这就是水的德性。《周易·文言》说：“云气运行，雨水降施，天下于是平和。”《礼记·月令》说：“季夏之月，土地润湿，暑气闷热。”郑玄说：“土地润湿，是说泥土潮湿。”水体清澈时用来洗涤万物，不因污浊而混乱；承受污浊来救济万物，也不因清澈而受损。《晏子春秋》中，景公问晏子说：“廉洁正直而能长久，他的行为怎样呢？”晏子回答说：“他的行为就像水。水清澈时多么美好，它的浑浊没有什么不能冲洗涂抹的，它的清澈没有什么不能洒洗清除的，所以能够长久。” 《管子》说：“水虽然沉浊，却以清澈为美；喜欢洗涤人的邪恶，这就是仁。”寀，音式甚切。因此圣人处在穷困和显达之中，态度始终如一。《吕氏春秋》说：“古代得道的人，穷困也快乐，显达也快乐；他们所快乐的不是穷困或显达本身。道在这里得到，那么穷达就是一样的。”忠诚正直而触犯君主，独立不群而为世俗所负，这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小雅》说：“迕，就是触犯。”郑玄《礼记注》说：“负，就是背弃。”所以树木高出树林，风一定摧折它；土堆高出岸边，水流一定冲击它。《广雅》说：“秀，就是突出。”《论衡》说：“风冲击的东西，不能生长；水冲击的岸边，不能高峻。”行为高出众人，众人一定非难他。《史记》说，商君游说秦孝公：“行为高于常人的人，本来就会被世人非难。”前人的鉴戒并不遥远，翻车的车辙接连不断。《毛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晏子春秋》有谚语说：“前车翻覆，后车引以为戒。”然而志士仁人仍然踏上这条道路而不后悔，坚持操守而不丧失，这是什么原因呢？是要实现自己的志向并成就名声。《史记》中司马迁说：《诗》《书》文字隐约，是因为要实现他们志向的思虑。班固《汉书赞》说：“即使他们陷入刑罚，也自愿以牺牲生命来成就名声。”为了实现自己的志向，而在险阻的道路上冒着风波；

译《家语》说：“不观看大海，怎么知道风波的祸患呢？”为了成就自己的名声，而在当时承受毁谤和非议。《司马迁书》说：“处在下流地位的人，毁谤和非议很多。”他们之所以能处置这种情形，大概是各自有所谋划。《苍颉篇》说：“筭，就是计谋。”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论语》中子夏说：“我商听说过：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所以道将要施行、命运将要使人显贵时，正如《论语》中孔子说：“道将要施行吗？这是命运。”伊尹、吕尚在商、周兴起，百里奚、张良被秦、汉任用，都是不求取而自然得到，不刻意追求而自然遇到。《论衡》说：“命运吉祥，不求而自然得到富贵的命运。”《西京赋》说：“不刻意求取而自然遇合。”道将要废弃、命运将要使人卑贱时，正如《论语》中孔子说：“道将要废弃吗？这是命运。”难道只是君子以此为耻而不去做吗？大概也是知道即使去做也得不到。那些迎合世俗、苟且求合的人，像蘧蒢、戚施那样的人，《庄子》说，原宪对子贡说：“迎合世俗而行事，结党营私而交友，我原宪不忍心这样做。”司马迁《报任安书》说：“苟且迎合以取得容身之地。”《毛诗》说：“所求的是和乐美满，却得到蘧蒢这样的丑人。”又说：“所求的是和乐美满，却得到这种戚施。” 他们俯仰着尊贵者的脸色，周旋于权势利益之间。杜预《左氏传注》说：“俛仰，就是俯伏。”郑玄《毛诗笺》说：“蘧蒢看人的脸色来措辞，所以不能俯身。”又说：“戚施向下位者献媚取色，所以不能仰头。”《史记》说苏秦逶迤退让地谢罪：“见到季子地位高、金钱多。”心中没有是非，别人赞美什么就像流水一样随声附和；言语没有可不可，别人说什么就像回声应声一样回应。《毛诗》说：“巧言如流。”《史记》中淳于髡说：“邹忌回应我，就像回声回应声音一样。”把窥伺观望当作精神，把对自己亲疏向背当作随机变通。《周易》说：“所谓变通，就是顺应时势。”权势聚集的地方，他们就跟随而去，如同赶赴集市；权势离去的地方，他们就抛弃，如同脱落的遗失物。《孟子》说：太王居住在豳地，狄人侵犯他，于是越过梁山，在岐山下建邑，跟随他的人多得像赶集一样。《广雅》说：“脱，就是失误。”《毛诗》说：“抛弃我如同遗忘之物。”郑玄说：“像人遗忘了某物，忽然就不再记得它还存在。”他们说：“名声和身体哪个更亲近？得到和失去哪个更有价值？荣耀和耻辱哪个更珍贵？”《老子》说：“名声和身体哪个更亲近？得到和死亡哪个更有害？”《家语》中子贡说：“如果两者都失去，哪一个更好？”郑玄《仪礼注》说：“贤，犹如说胜。” 所以他们竟然整理自己的衣服，夸耀自己的车马随从，贪图自己的财货贿赂，沉溺于声色享乐。杜预《左氏传注》说：“冒，就是贪。”他们自鸣得意，自以为已经获得了一切。《尔雅》说：“脉，就是相互注视。”郭璞说：“脉脉，是相互注视的样子。”他们只看见龙逢、比干丧失了生命，却不想到飞廉、恶来使整个家族灭亡。《尸子》说：“合乎正义必有利益；即使桀杀了关龙逢、纣杀了王子比干，仍然可以说正义必有利益。”《史记》说：中潏生飞廉，飞廉生恶来，父子都凭借才能和勇力侍奉殷纣。《说苑》中子石说：“费仲、恶来革除贤者，割鼻剜眼；崇侯虎顺从纣王的心意，想以此迎合他的意旨。”周武王讨伐纣王，四人都死在牧野。又只知道伍子胥一类人被吴王赐属镂剑而死，却不知道费无忌在楚国被诛灭。左传说：吴国将要讨伐齐国，越王率领属下前来朝见。吴王和列位大夫都接受贿赂，吴国人都很高兴，只有伍子胥害怕，说：“这是在豢养吴国啊。”他出使齐国时，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鲍氏，改称王孙氏；回来完成使命后，吴王听说此事，便赐给他属镂剑，让他自杀。杜预说：改姓为王孙，是想躲避吴国的祸患。属镂，是剑名。《左传》又说：沈尹戍对囊瓦说：“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人。” 他使朝廷离弃吴国，赶走蔡侯朱，丧失太子建，杀死连尹奢；你身为儿子却不谋划，将来还要用他做什么？囊瓦说：“这是费无极的罪过。”于是杀死费无极和鄢将师，把他们的家族全部消灭，以此取悦楚国。又只是讥笑汲黯到白头还任职于主爵，却不警惕张汤乘牛车下葬的祸患。《汉书》说：汲黯任东海太守，东海治理得很好，召回任主爵都尉。又说：皇上认为张汤怀诈欺君，派使者登记罪责责问张汤，张汤自杀。他的几个儿子想厚葬，张汤的母亲说：“张汤是天子的大臣，遭受恶名而死，为什么要厚葬呢？”于是用牛车载葬，有棺而没有椁。又只是嘲笑萧望之在前面跋涉跌倒、竹杖折断，却不害怕石显后来被绞死。《汉书》说：前将军萧望之和光禄大夫周堪上书建议，应当罢免中书宦官，这符合古制，也不应亲近受过刑的人。因此与石显发生严重冲突，后来都被他害死，萧望之自杀。《毛诗》说：“狼跋涉踩着胡须，又跌倒踩着尾巴。”《汉书》说：成帝即位后，丞相上奏石显过去的罪恶，免去他的官职，迁回原郡；石显忧闷不食，途中患病而死。所以，通达之人的谋划，也各有穷尽。有人问：凡人为什么要奔走争逐富贵，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树立德行必须依靠富贵，那么周幽王、周厉王做天子，还不如仲尼做诸侯的陪臣。左氏传说，周王宴请管仲，管仲说：“陪臣不敢接受。”杜预注说：“诸侯的臣子称为陪臣。”如果必须依靠权势，那么王莽、董贤做三公，还不如杨雄、仲舒门庭冷落。 《汉书》说：任命王莽为大司马。又说：董贤接替丁明任大司马。杨雄自序说：杨雄家世代贫穷，喜欢喝酒，很少有人到他门前。又说：董仲舒任博士，放下帷帐讲诵经书，弟子们把他的文章传授下去，依次相互传业，有的人甚至见不到他的面。如果必须依靠富有，那么齐景公拥有千乘马匹，还不如颜回、原宪约束自身。 《论语》中孔子说：“齐景公有马四千匹，到死时，百姓没有什么可以称道他的。”又说：颜渊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马融说：“克己，就是约束自身。”《家语》说：原宪是宋国人，字子思，清廉俭约、守持节操，虽贫穷却以道为乐。如果以实际占有为根本，那么拿勺子到河里喝水，也不过只能填满肚子；丢下房屋去承受雨水，也不过只能淋湿身体；

译超过这个限度以后，就不能再承受了。《桓公新论》说：子贡回答齐景公：“我侍奉仲尼，就像口渴时拿着杯子器皿，到江海边喝水，喝饱肚子便离开，又怎么知道江海有多深呢？”如果以名声为根本，那么善恶会记载在史册上，毁誉会流传千年。《淮南子》说：“夏、商、周三代的善行，是千年积累的赞誉；桀、纣的恶行，是千年积累的毁谤。”赏罚悬系于天道，吉凶明白地显现于鬼神，本来就令人畏惧。 《广雅》说：“灼，就是明白。”如果只是想娱乐耳目、使心意快乐呢？《南都赋》说：“游览观赏的爱好，耳目所得到的娱乐。”譬如驾车游览五都的集市，那么天下的货物便都陈列在眼前了。《孔丛子》中孔子歌唱道：“命令驾车，驾着巾车出行。”《汉书》说：王莽在五都设置均官，把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市的长官都改名为五均司市师。提起衣裳渡过汶水，登上汶阳的山丘，那么天下的庄稼就会像云一样繁多。《毛诗》说：“如果你爱我、思念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公羊传》说：庄公会合诸侯，在柯地结盟。曹子说：“希望请求汶阳的田地。”如云，是说很多。梳成椎形发髻，守着敖仓、庾仓、海陵仓，那么山丘一样的粮食储积就陈列在眼前了。《汉书》说：尉佗梳着椎形发髻。服虔说：“魋，音椎。”如今士兵把头发梳成椎形发髻。张揖《上林赋注》说：“紒，是鬓发在脑后下垂。”紒就是髻字。这里原文引作髻字。《汉书》说：修筑通道连接黄河，以便取得敖仓的粮食。枚乘上书又说：汉朝把粮食向西转运，还不如海陵仓。《毛诗》说：“曾孙的粮仓，像山丘、像高京一样。”毛苌《诗传》说：“京，就是丘。”郑玄说：“庾，是露天堆积的谷物。”提起衣襟，登上钟山、蓝田的高处，那么夜光珠和玙璠等珍宝就可以观赏了。《尔雅》说：“扱衽叫作撷。”《广雅》说：“扱，就是插。”扱、插，音初洽切。《淮南子》说：钟山有玉。范子《计然》说：玉英产于蓝田。许慎《淮南子注》说：夜光之珠，形状像明月，所以又称明月。 《左氏传》说：季平子死后，阳虎将用玙璠随葬。杜预说：“玙璠，是美玉。”像这样，对外物占有很多，对自身却占有很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反而吝惜自己的精神。《吕氏春秋》说：“凡事的根本，一定要调理身体、爱惜自己的大宝。”高诱说：“啬，就是爱惜；宝，就是身体。”风一惊动，尘土便飞起，散开后不能停止。风惊尘起，是比喻恶行积累而祸患发生。尘土散开后不能停止，是比喻祸患发生而不能消灭。六种疾病在前面等着，五种刑罚在后面跟随。《左氏传》说：鲁昭公元年，晋侯向秦国求医。秦国派医和诊视他。医和说：“这叫接近女色。”晋侯问：“女色不可以接近吗？”医和回答：“天有六气，过度便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超过限度就成为灾害。阴气过度，产生寒疾；阳气过度，产生热疾；风气过度，产生末疾；雨气过度，产生腹疾；晦气过度，产生惑疾；明气过度，产生心疾。如今您不能节制，能不遭受这些吗？”《尚书》说：“谨慎对待五刑，以成就三种德行。”利害在左边产生，攻伐争夺从右边出来，却还自以为能够看清身体和名声谁亲谁疏、区别荣耀和耻辱谁为主谁为客吗？这是说那些奔走争逐的人祸败如此严重，却还自以为确实看清了身与名亲疏的道理，精妙地分辨荣辱主客的意义吗？说的是迷惑到了极点。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地位；用什么守护地位？用仁；用什么使人归正？用义。《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生，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位。用什么守护地位？用仁。用什么聚集人民？用财。治理财货、端正言辞、禁止人做坏事，叫作义。”所以古代的君王，大概是凭一个人治理天下，而不是让天下来供养一个人。《淮南子》说：古代设立帝王，不是为了供养他们的欲望，而是为了替天下遮蔽众暴虐者、保护弱小者，所以设立天子来使天下整齐统一。古代做官的人，大概是借助官职施行自己的义，而不是因为贪利而玷污官职。《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做官，是为了施行他的义。”杜预《左氏传注》说：“冒，就是贪。”古代的君子，以得到官位却不能治理好政事为耻，不以能够治理而没有得到官位为耻。探究天人之性的根源，考察邪正的区别，权衡祸福的门户，推究荣辱的谋算，其中道理已经非常明白。《尔雅》说：“权、舆，就是开始。”《尸子》说：“圣人权衡福祸，福就取其重，祸就取其轻。”《吕氏春秋》说：“事情或少或多、政治或治或乱，不能不察看，这就是祸福的门户。”《管子》说：“行善的人有福，行恶的人有祸。”《孟子》说：“仁就荣耀，不仁就耻辱。”荀卿子说：“把义放在利之前就荣耀，把利放在义之前就耻辱。”所以君子舍弃前者而选择后者。意思是舍弃欲望和利益，而选择仁义。《老子》说：“所以舍弃彼而取此。”至于出仕或退处不违背时机，沉默或言说不失去适当的对象，《周易》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言说。” 天体运行、星辰回转，而北辰仍然停留在自己的位置；这是说君子的本性、言语沉默和出仕退处虽然顺应时机，内心却始终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就像天在运行、星辰在回转，而北辰始终居于自己的位置，不会改变。《论语》中孔子说：“用德行治理国家，就像北辰居于自己的位置，众星都环绕着它。”郑玄说：“北极叫作北辰。”璇玑旋转、车轮转动，而衡器的轴仍然把持在中央。《尚书》说：“璇玑玉衡，用来整齐七政。”孔安国说：“玑衡，是君王校正天文的器具，其中可以运转的部分叫玑衡。”马融说：“璇玑，是可以旋转的浑天仪。”郑玄说：“能够转动运行的叫机，保持正中的叫衡。”《庄子》说：“轴不运转，车轮也能行进千里。”既明智又明哲，以保全自身；把谋略留传给子孙，以安定并辅翼后代——这是《毛诗·大雅》中的话。毛苌《传》说：“燕，就是安；翼，就是敬。”笺注说：“贻，犹如说传；孙，就是顺。意思是把顺应天下的谋略传给后代，使子孙安于敬慎地办事，也就是让他们实行这些谋略。”从前我的先友，曾经从事过这样的事业。《论语》中曾子说：“以有能力的向没有能力的请教；从前我的朋友曾经从事过这样的事情。” 《文选考异》注文中从“春秋河图”到“圣明”的文字：袁本这十九字作“圣明已见王命论”七字，这才是正确的。茶陵本又照此本重出，错误。注文“亦然”：考察可知，“亦”字上面应当有“治”字，各本都脱漏了；这是所引《处方篇》的文字。注文“知非遇也”：考察可知，“遇”应当作“愚”，各本都错了。注文“非加益也”：考察可知，“非”字上面应当有“知”字，各本都脱漏了。从“以游于群雄”到“莫之逆也”：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没有这一段。详细说明见下文。

译注文从“汉书曰”到“皆不省”：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节注文。考察可知，这两个本子所见的抄本脱去了正文和注文的一节。后面的《石阙铭》“计如投水”引用这篇文章说：“张良以及他遇到汉高祖时，他的话就像把石头投入水中，没有人能够违逆。”既然如此，便可以知道善本原有这一段。尤本所见的本子大概没有错误。注文“夏氏乃椟而去之”：袁本、茶陵本没有“夏氏乃”三字，这才是正确的。注文“过妇人”：陈景云说，“过”是“遇”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误地传写了。注文“灵景周之王末者也”：袁本在“末”字上有“者”字。考察可疑为“弊”字的误写，尤本删去它是不对的。茶陵本把这一句删去，更不对。注文“睎骥之马”：袁本“睎”作“希”，下文同。茶陵本也作“睎”，与此本相同。考察可知，正文作“希”，注文“希，希望”，也仍作“希”，似乎“睎”字是依据《法言》改写的。注文“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高”：袁本、茶陵本没有“不使知政遂各”六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添入的。“虽造门犹有不得宾者焉”：袁本在这句下面有善注；有的版本没有“虽造门”三字这一句。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版本大概是脱漏。“然而志士仁人”：茶陵本没有“然”字，并说五臣本作“然”。袁本没有“而”字，并说善本作“而”。考察可知，这是依照五臣本改动，又错误地把两个字都保留下来，并不正确。注释说：“这是想要实现他的志愿。”袁本、茶陵本没有“之思”两个字。“不徼而自遇矣”：袁本、茶陵本“徼”作“邀”。考察可知，两个本子没有校语，恐怕并不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善本引用《西京赋》作“不徼自遇”，而《西京赋》今本作“邀”字。尤本的注文又写作“徼”，正文因而也改作“徼”，这是错误的。茶陵本作“邀”，是正确的。尤延之大概依据他所见的注文改动正文，因而造成错误。注文“脉相视也”：考察可知，“视”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出了这个字；详见《古诗十九首》中的说明。“盖知伍子胥之属镂于吴”：袁本、茶陵本“属”作“钃”。考察可知，注文所引《左传》写作“属”，也许五臣本作“钃”，两个本子却失去校语。尤本所见的字是正确的。注文“吴将伐齐”：袁本、茶陵本没有“将”字。注文“王及列士皆馈赂”：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是豢吴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有“夫”字。考察可知，有“夫”字的版本才是正确的，尤本错误地删去了它。注文“反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改姓为王孙欲以辟吴祸”：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考察可知，这一节注文都是尤本依据《左传》增添的，其实不应有。注文“诸子欲厚葬汤母曰”：袁本、茶陵本重复了“汤”字，这才是正确的。考察可知，《汉书》本来就重复了这个“汤”字。“盖笑萧望之跋踬于前”：考察可知，“之”字下面还应有一个“之”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道病死”：考察可知，这里下面有脱文，原来还应有善本评论石显病死、并说明“绞缢”一语未详的注文。袁本、茶陵本都把善本注文与五臣注文合并，因而遗失了这段，如今已无法补出。注文“桓公新论曰”：何焯校改“公”为“谭”，陈景云也如此。各本都错了。注文“杜预左氏传注曰冒贪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玑旋轮转”：考察可知，“玑”应当作“机”，注文中也应如此。注文所引郑玄《尚书注》说“转运者为机”，并没有错误，由此可以看出善本自己作“机”，不作“玑”；大概五臣本作“玑”，而各本把它们混淆了。宋文元皇后哀策中的“仰陟天机”，茶陵本作“机”，袁本作“玑”，都没有标出校语。那里的注文也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点。不过各本在那篇正文及本篇注文中多把“机”改成“玑”，所以读者很少能察觉实际情况；这一定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又如“旋”字，五臣本作“琁”，两个本子仍没有校语，同样是遗漏了校记。注文“言传其所顺以天下之谋”：考察可知，“顺以”应当作“以顺”，各本都把次序倒置了。《辩亡论》上下两篇

译孙盛说：陆机著《辩亡论》，说明吴国灭亡的原因。《辩亡论上》陆士衡 从前汉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奸臣窃取了国家的权命。奸臣，指董卓。《答宾戏》说：“帝王之道荒芜污秽，周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法言》说：“君主失去政权，奸臣就窃取国家的命脉。”祸患从京城开始，毒害遍及天下，皇帝的纲纪松弛紊乱，王室于是衰微。《答宾戏》说：“拓展帝王的疆域，恢复皇室的纲纪。”《剧秦美新》说：“皇室纲纪松弛而没有重新张立。”《尚书传》说：“紊，就是混乱。”《新序》说：“到了周定王时，王室就衰微了。”于是群雄像蜂群惊起，义兵从四面八方会合。《广雅》说：“骇，就是兴起。”汉高祖说：“我凭借义兵诛杀残暴的贼人。”魏相又说：“救济祸乱、诛伐暴虐，叫作义兵。”吴武烈皇帝孙坚慷慨地降临下国，像闪电一样从荆南兴起。《吴志》说：汉朝任孙坚为长沙太守。董卓专权，各州郡都兴起义兵，想要讨伐董卓，孙坚也在荆州起兵。刺史王叡一向对孙坚无礼，孙坚经过那里，便杀了他。孙坚向北到达南阳，部众有数万人。《楚辞》说：“雷声震动，闪电迸发。”权谋策略纷繁复杂，忠诚勇猛之士世代相继。《公羊传》说：“权，是违反常经而后来能够成就善事。”威势则使夷羿震动、达朗惊惧，交战时则使丑恶的敌人献上左耳。《汉书》说：汉武帝给李广的信中说：“威势震慑邻国。” 李奇说：“神灵的威势叫作棱。”《左氏传》中，魏庄子对晋侯说：“寒浞是伯明氏谗毁人的子弟，夷羿收留了他，让他做自己的相。”杜预说：“夷，是氏；羿，善于射箭。”《左氏传》说：“兵器交战时，让使者处在双方之间。”《毛诗》说：“仍然捉住丑恶的敌人。”笺注说：“馘，是被杀者的左耳。”于是扫清宗庙，整治宗庙祭祀，祭祀先祖汉高祖。《毛诗》说：“在宗庙门内举行祭祀。”毛苌《传》说：“祊，是庙门以内的祭祀。”《尔雅》说：“冬祭叫作蒸。”《尚书孔氏传》说：“以精诚之意来享祭，叫作禋。”皇祖，指汉高祖。《吴书》说：孙坚进入洛阳，扫除汉朝宗庙，用太牢祭祀。当时，像云气兴起的将领带领州郡，像暴风骤起的军队横跨城邑；咆哮呼喊、相互怒视的群体随风驱驰，勇猛的军队像雾一样聚集。《毛诗》说：“进用勇武之臣，像猛虎一样怒视。”《尚书》中周武王说：“努力吧，诸位，务必刚强勇武，像虎、像貔、像熊、像罴。”虽然军队因义而会合，同盟共同努力，《左氏传》说：“诸侯在亳地结盟。”《国语》说：“同心协力。”贾逵说：“戮力，就是共同用力。”然而他们全都包藏祸心，凭借武力而纵容祸乱。《左氏传》说：楚国公子围出使郑国。郑国派行人子羽同他交谈说：“大国恐怕是包藏祸心，想要谋害郑国吧。”又，众仲说：“州吁凭借武力而安于残忍。”杜预说：“阻，就是倚仗。”又，君子说：“史佚所说的，不要纵容祸乱。”有的军队出征没有谋略，也没有军纪，丧失威势，反而使敌寇坐大。这是说出兵的法则，必须用军纪整齐部队。如今却不是这样，各自倚仗兵力、纵容祸乱，出兵又没有军纪。“稔寇”，是说丧失自己的威权，使敌寇得到滋养而坐大。《周易》说：“军队出征要有军纪，否则无论好坏都将凶险。”《左氏传》中苌弘说：“毛得一定会灭亡，这是昆吾使他成熟坐大的时候。”杜预说：“稔，就是成熟。”忠诚的谋划和勇武的节操，还没有像这样显著的。《汉书》中汉武帝诏书说：“亲自掌握武节。” 武烈皇帝孙坚去世后，长沙桓王孙策以超逸的才华应时而生，二十岁刚过便才华显露。《吴志》说：孙权称帝后，追尊孙策的谥号为长沙王。这是说桓王挺拔英俊、才华超逸，应时而出。 《礼记》说：人到二十岁叫弱冠。招揽前代遗老，与他们共同述行先业。神勇的军队向东驱进，以少数兵力进攻多数敌人。范晔《后汉书》中陈忠说：“旬月之间，神兵如闪电般扫荡。”攻城没有坚不可摧的城池，将士交战没有不能战胜的敌人。诛伐叛逆，安抚顺服者，于是江外地区大体平定。《左氏传》中随武子说：“君主讨伐郑国，是因为恼怒它的反复而怜悯它的卑弱；叛逆者就讨伐，顺服者就赦免。讨伐叛逆，是刑；安抚顺服，是德，这两方面都确立了。”《尚书》说：“震泽于是平定。”整治法令，修明军队，于是威势和恩德都显赫。《周易》说：“先王彰明刑罚，整饬法令。”《赵充国颂》说：“用威势和恩德晓谕。”以宾客之礼对待有名望的贤人，张昭成为其中的杰出者。《吴志》说：孙策任彭城人张昭为谋主。班固《汉书》说：班伯所礼遇的，都是有名的豪杰。又说：以宾客之礼对待前代老臣。结交和驾驭豪杰俊士，周瑜成为其中的俊杰。《吴志》说：孙策迁居舒地，与周瑜交好，收罗江、淮之间的士大夫，人们都归向他们。这两位君子，都弘大敏捷而多有奇才，雅正通达而聪慧明哲。所以志趣相同的人按类别依附，契合相等的人因气类聚集，江东大概因此有了许多人才。《周易》说：“方正的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区分。”又说：“声音相同就互相应和，气息相同就互相寻求。”将要北伐中原各地，诛除违反法纪的人。《左氏传》说：“吴国是周朝的后裔，如今才开始强大，可以同中原诸国相比。”又说：季孙同臧氏结盟时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干犯国家的法纪，冲犯宫门、斩断关门。”《春秋合诚图》说：“诛除危害百姓的人。”使皇帝的车舆回到夷庚，返回帝王的座位紫闼。《吴志》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拒，孙策暗中谋划袭击许都，迎接汉献帝。繁钦《辨惑》说：“吴人把船桨当作车马，把大海当作夷庚。”臧荣绪《晋书》中司徒王谧议论说：“夷庚还没有进入，皇帝的车舆只能暂住旅舍。”然而夷庚，是收藏车辆的地方。崔骃《达旨》说：“攀登台阶，窥望紫闼。”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使天子的道路清平，使旧有的事物归还原位。《战国策》中张仪对秦惠王说：“挟持天子来号令天下，这是成就王业的方法。”《毛诗》说：“天命的道路艰难，这个人却不顺从。”《左氏传》中伍员说：“少康祭祀夏朝祖先、配享上天，没有失去旧有的事物。”战车已经排列，群凶侧目而视；大业尚未完成，孙策在中途就去世了。

译《汉书》说：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范晔《后汉书》中陈蕃上疏说：“群凶侧目，祸患接踵而来。”《周易》说：“富有叫作大业。”于是大业归集于我大皇帝孙权。《吴志》说：孙权去世，谥号为大皇帝。凭借奇异的踪迹继承前代超逸的事业，睿智的心思承接美善的谋略。从政时向旧有典章咨询，施行法令时考察前代遗风。《国语》中樊穆仲回答周宣王说：“鲁侯处理政事、施行刑罚，一定询问先王遗训，并参考旧日事例。”《史记》说：周宣王即位后，修明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政法和遗风，使诸侯重新尊奉周王室。在此基础上又加以笃实稳固，用节俭来进一步充实。询问俊秀茂盛的人才，喜欢谋划而善于决断。《尚书》中帝尧说：“遍访贤能，像这样的人就提升任用。”班固《王命论》说：“诚信而喜欢谋略。”把束帛陈列在丘园，征召贤才的旌命交相出现在道路街巷。《周易》说：“在丘园中修饰，束帛少而精。”《孟子》说：“用弓来招士，用旌来招大夫。”谢承《后汉书》说：邓道不接受征召，州郡仍不断以旌命征聘。因此豪杰才俊听到声名便像回声一样纷纷到来，志士仰慕光明便像影子追随形体一样奔赴。奇异人才从四面聚集，勇猛之士多如树林。班固《公孙弘赞》说：“奇异人才一同出现。”《文子》说：“群臣像车辐一样汇聚。”张湛说：“像众多车辐聚集到车毂一样。” 汉高祖歌唱道：“怎样才能得到勇猛之士守卫四方。”《毛诗》说：“他们会合起来像树林一样。”于是张昭担任师傅。《吴志》说：孙权以师傅之礼对待张昭。周瑜、陆公、鲁肃、吕蒙一类人，入朝则成为心腹，出外则成为辅佐。《吴志》说：吕蒙，字子明，汝南人，任武威将军、南郡太守。其余事迹都已见于《三国名臣颂》。《毛诗》说：“勇武的士卒，是公侯的心腹。”《尚书》说：“命你作为我的羽翼，成为股肱心腹。”甘宁、凌统、程普、贺齐、朱桓、朱然一类人，奋发显示他们的威势。《吴志》说：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年轻时有气力，喜好游侠，任西陵太守。又说：凌统，字公绩，吴郡人，任偏将军。又说：程普，字德谋，右北平人，兼任江夏太守，升任荡寇将军。又说：贺齐，字公苗，会稽人，任蕲春太守。又说：朱桓，字休穆，吴郡人，任前将军，兼领青州牧。又说：朱然，字义封，是朱冶姐姐的儿子，本姓施。起初朱冶没有儿子，朱然十三岁时，朱冶便请孙策允许把他作为继嗣。朱然任左大司马、右军帅。韩当、潘璋、黄盖、蒋钦、周泰一类人施展他们的力量。《吴志》说：韩当，字义公，辽西人，升任昭武将军，又加都督之号。又说：潘璋，字文珪，东郡人，任平北将军、襄阳太守。又说：黄盖，字公覆，零陵人，任武锋中郎将，加偏将军。又说：蒋钦，字公弈，九江人，任右护军。又说：周泰，字幼平，九江人，任汉中太守、奋威将军。《尚书》说：“我要向四方施展力量，你来承担。”在文才风雅方面，诸葛瑾、张承、步骘以声名光耀国家。诸葛瑾，事迹已见《三国名臣颂》。《吴志》说：张昭的长子张承，字仲嗣，年轻时凭才学知名，任濡须督、奋威将军。又说：步骘，字子山，临淮人。孙权任讨虏将军时，召步骘为主记。孙权称帝后，步骘接替陆逊任丞相。他教诲培养门生，手中从不放下书卷。蔡邕《陈太丘碑》说：“系着金印紫绶，光耀国家，留下功勋。”在政事方面，顾雍、潘浚、吕范、吕岱凭借才能受到任用，能够办理职事。《吴志》说：顾雍接替孙劭任丞相，主持尚书事务。所选拔任用的文武将领和官吏，都根据各人的才能安排职务，内心没有亲疏偏爱。又说：潘浚，字承明，武陵人，二十岁时向宋仲子求学。孙权称帝后，任命他为少府，升任太常。又说：吕范，字子衡，汝南人，孙权任命为裨将军。孙亮即位后，升任扬州牧，又升任大司马。又说：吕岱，字定公，广陵人，孙权任命为上将军。孙亮即位后，任命为大司马。吕岱清廉自守、奉公办事，他任职的地方都有值得称述的政绩。许慎《淮南子注》说：“干，就是坚强。”在才华奇伟方面，虞翻、陆绩、张温、张惇以讽谏议论、举荐正直而著称。虞翻，事迹已见《三国名臣颂》。《吴志》说：虞翻性情不合世俗，多次犯颜直谏。又说：陆绩，字公纪，吴郡人。孙权掌管政事时，征召他为奏曹掾。又说：张温，字惠恕，吴郡人，孙权任命为议郎，调任太子太傅，非常受到信任和重视。《吴录》说：张惇，字叔方，吴郡人，德行器量深厚美善，清静淡泊，又擅长文辞。孙权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出任海昏令。《毛诗》说：“出入都能讽谏议论。”奉命出使方面，赵咨、沈珩凭借机敏通达而获得声誉；《吴志》说：孙权派都尉赵咨出使魏国。魏帝问：“吴王是怎样的君主？”赵咨回答：“是聪明、仁爱、明智而有雄才大略的君主。”魏帝问他的具体情况，赵咨回答：“能在平庸之人中任用鲁肃，这是他的聪明；能从行伍中提拔吕蒙，这是他的明察；俘获于禁却不杀害，这是他的仁爱；夺取荆州时不经过血战，这是他的智慧；占据三州，像老虎一样窥视天下，这是他的雄才；能屈身服从陛下，这是他的谋略。”《吴书》说：赵咨字德度，南阳人，任骑都尉。又说：沈珩，字仲山，吴郡人。孙权认为沈珩有智谋，能够专门应对，于是派他出使魏国。魏文帝问：“吴国对魏国东进有疑虑吗？”沈珩说：“没有疑虑。”魏文帝说：“怎么知道？”沈珩说：“相信并依靠过去的盟约，言归于好，所以没有疑虑。如果魏国背弃盟约，吴国自然已有防备。”魏文帝认为他说得好。沈珩因出使有功而受到称誉，被封为永安乡侯，官至少府。《国语》说：“派张老到四方传播您的声誉。”在术数方面，吴范、赵达凭借祥瑞征兆来辅合德政。韦昭《汉书注》说：“历数，就是占卜之术。”《吴志》说：吴范，字文则，会稽人，因精通历数、懂得风候，在郡中闻名。孙权任命吴范为骑都尉，兼任太史令。

译又说：赵达，是河南人。他精通九宫一算之术，探究其中的精微旨趣。孙权每逢出兵征伐，总让赵达推算行军吉凶，结果都如他说的那样。吕忱《字林》说：“禨”是吉凶的征兆，切音为“居衣”。《天文志》说：“臣下与君主共同忧患，须察看吉凶征兆。”如淳说：《吕氏春秋》说：“楚人相信鬼神，越人重视征兆。”就是如今巫师祝史祈祷祭祀之类。晋灼说：“禨”的音同珠玑的“玑”。董袭、陈武，舍身来保卫君主。《吴志》说：董袭，字元代，会稽人。任偏将军。曹操从濡须口出兵，董袭跟随孙权前往迎战。董袭统领五艘楼船，驶向濡须口。夜里突然刮起大风，楼船倾覆，左右部众四散逃走；远处的船只请求让他们离开，董袭愤怒地说：“我接受将军的任命，在这里防备敌人，怎么能这样弃守离开？谁再敢说这话，就斩首！”于是没有人敢违抗。当天夜里船只沉毁，董袭战死。孙权换下朝服，亲临其葬礼。又说：陈武，字子烈，庐江人。屡立战功，升任偏将军。建安二十年，跟随孙权攻打合肥，奋勇作战而死。孙权哀悼他，亲自到他的丧礼上。骆统、刘基，极力进谏，以弥补过失。《吴志》说：骆统，字公绪，会稽人。孙权召他任功曹。他的志向在于补察政事，只要听到或看见问题，晚上也不等到天亮就处理。又说：刘繇的长子刘基，字敬舆。孙权为吴王时，刘基任大司农。孙权曾设宴饮酒，骑都尉虞翻醉后触犯了孙权，孙权想杀他，威怒非常盛。刘基因此据理力争，虞翻才得以免死。《左氏传》中，士季对晋侯说：《诗经》说：“王职有所缺失，只有仲山甫来补救。”意思是能够弥补过失。谋划没有遗漏，举措没有失策。《广雅》说：“谞”就是智慧，切音为“思与”。《东观汉记》载，鲁恭上疏说：“举措没有遗漏的计策，行动不失其中正。”所以终于割据山川，控制荆州、扬州，与天下争衡。所谓“争衡”，是指较量彼此的轻重强弱。《汉书》中公孙获说：“吴、楚的王，向西同天子争衡。”郑玄《周礼注》说：“称量上方叫作衡。” 魏氏曾凭借战胜的威势，率领百万军队。《汉书》中晁错说：“战胜的威势，可以使民气增加百倍。”他们乘船顺流经过邓塞，向下统率汉水以南的军队。孔安国《尚书传》说：“顺流而下叫浮。”郦道元《水经注》说：“邓塞就是邓城东北的小山，前后都因它而称为邓塞。”汉阴，就是汉水以南。《庄子》说：“子贡向南游历楚国，经过汉水南岸。”船桨成千上万，像龙跃一般顺流而下；“羽楫”是说船行迅疾。《羽猎赋》说：“手执镆邪剑，罗列的武士以万计。”《周易》说：“龙出现在田野，有时跃入深渊。”精锐骑兵有千队，像虎行般驰骋于平原沼泽之间。李陵诗说：“幸而凭借这不肖之躯，姑且应当像猛虎一样行走。”谋臣满堂，武将众多。包咸《论语注》说：“衡，是车轭；戎车是武将所驾驭的车。”所以用“连衡”比喻武将众多。魏人慨然产生吞并江边之地、统一天下的气势。毛苌《诗传》说：“水边叫浒。”可是周瑜率领偏军，在赤壁击退了我军。《吴志》说：曹操进入荆州，孙权于是派周瑜和刘备合力迎击曹操，在赤壁相遇。第一次交战，曹操的军队被击败退走，旗帜丧失，车辙混乱，仅仅得以逃脱，收拾踪迹远逃。《左氏传》中曹刿说：“我看见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 郑玄《礼记注》说：“遁”就是逃跑。汉王也凭借帝王的名号，率领巴、汉地区的民众，乘着危局，驾驭变化，修筑绵延千里的营垒，立志报关羽战败之仇，图谋收复湘水以西的土地。然而陆逊又在西陵挫败了他，使军队覆灭、战败，困窘之后才渡过难关，最后死于永安。《蜀志》说：孙权袭击并杀死关羽，夺取荆州。刘备恼怒孙权袭杀关羽，于是出兵攻吴。吴将陆逊大败刘备的军队。刘备于是弃船退回鱼复，把县名改为永安；刘备死在永安宫。《吴志》说：刘备登上马鞍山，陆逊催促各军从四面逼迫，刘备军队土崩瓦解。马鞍山在西陵以西。接着又因濡须的战事，使临川的精锐部队遭到摧毁。《吴历》说：曹操从濡须出兵，制造油船，夜里渡到洲上。孙权用水军包围并俘获他们三千多人，淹死数千人。在蓬笼之战中，一辆车轮也没有返回。《魏志》说：张辽讨伐陈兰时，另派臧霸到皖地讨伐吴军。吴将韩当派兵迎击臧霸，在蓬笼交战。《楚辞》说：“登上蓬笼山而向下坠落啊。”王逸说：蓬笼是山名。《公羊传》说：晋军在殽地击败秦军，连一匹马、一只车轮也没有返回。因此两国的将领都士气低落、锐气受挫，形势衰败，军用财物匮乏，而吴国却安然坐享他们的弊病。《论语》说：“孔子到武城，听见弦歌之声，微笑起来。”何晏说：“莞尔”是微笑的样子。所以魏人请求讲和，汉人请求结盟。《左氏传》说：隐公摄政时，想同邾国求和。又说：郑伯请求结盟，请求归服。于是登上帝王的名号，像鼎的三足那样对立而立。《方言》说：“跻”就是登上。《汉书》中蒯通劝韩信说：“如今替您筹划，不如把天下分成三份，像鼎的三足一样对立，这样的形势谁也不敢先动。”向西攻取庸、益一带的郊野，向北分割淮水、汉水沿岸。王逸《楚辞注》说：“屠”就是分割。《贾谊〈过秦论〉》说：“向南夺取百越的土地。”薛君《韩诗章句》说：“括”就是约束。于是讲习八代的礼仪，搜集三王的音乐。八代，指三皇、五帝；杜预《左氏传注》说：“搜”就是阅览，“搜”与“搜”是古今通用字。三王，指夏、殷、周三代。向上天禀告继承帝位的事情，拱手作揖迎接诸侯。《尚书》说：“于是以类祭告上帝。”孔安国说：“类”是说把摄位之事类告上天及五帝。《尚书》说：“向诸侯颁赐瑞玉。”《典引》说：“敬慎地顺应天地，恭敬地作揖迎接诸侯。”勇猛的武臣和强悍的士卒，沿江巡行守卫。《毛诗》说：“进用那些勇猛的武臣。”

译《左氏传》中君子说：“杀敌叫果敢，能够果敢到底叫坚毅。”《汉书》中伍被说：“用强弩临江防守。”长戟和锋利的长矛，望见风暴便奋勇而出。《尔雅》说：“棘”就是戟。《说文》说：“铩”是有剑首的铍，也叫长刃矛，是刀一类的兵器，切音为“山列”。各级官员都在朝廷上尽力规谏，士农工商四民都在民间发展自己的事业。《尚书》说：“众官都和谐。”孔安国传说：“尹”是正，指众官之长。《国语》中召康公说：“天子处理政务，近臣都要尽力规谏。”又说，内史过说：“平民、工匠、商人各自守住自己的职业，以供奉君上。”教化协调远方异族，德风流传到遥远的边界。《左氏传》说：“天子的土地有一圻。”杜预说：“一圻，方圆千里。”圻，是边界。意思是教化传播到远方。于是派一名使者，巡抚巡视外部地域。《左氏传》说：晋国人让子贡回答郑国使者说：“您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把它告知我国国君。”杜预说：“一介”就是单独出使。巨大的象和逸骏的良马，在外面的马厩中扰动。《周礼》说：天子有十二闲，马分为六种。郑玄说：每一座马厩叫一闲。明珠珍宝，在内府中闪耀。《周礼》说：玉府掌管君王的金玉玩好。珍奇宝物接连而来，奇异玩物闻声响应而至。《汉书》中息夫躬说：“羽檄堆积，接连迫近地到来。”轻便的使车奔驰在南方荒远之地，冲车在北方原野上停息。扬雄《答刘歆书》说：“曾听说先代派遣轻车使者。”班固《汉书述》说：“兵车七次征伐，冲车往来不停。”《字略》作“车楼”，但原文此处有一字无法辨认；音义说：“輣，是兵车的名称，切音为‘薄萌’。”百姓免除了战争的忧患，战马不再有清晨披甲出征的忧虑，于是帝王的事业稳固了。《汉书·难蜀父老》说：“如今割取齐等百姓来附益夷狄。”如淳说：百姓不分贵贱，平等相待，所以称为齐民。《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就会生在郊野。”《尔雅》说：“虞”是度量、忧虑的意思。大皇帝孙权去世后，幼主登临朝廷。幼主就是孙亮。《吴志》说：孙亮，字子明，是孙权的小儿子。被立为太子。孙权去世后，他即皇帝位。奸邪之徒肆意作恶，景皇孙休于是兴起。《尚书》说：“崇信奸邪回曲之人。”《南都赋》说：“豺狼肆意残虐。”《吴志》说：孙休，字子烈，是孙权的第六个儿子。孙亮被废后，孙綝派宗正孙楷迎接孙休即位。孙休死后，谥号景帝。毛苌《诗传》说：“聿”就是于是。恭敬地修明先帝遗留下的法度，政务没有大的缺失，是守成法度的贤明君主。《南都赋》说：“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公羊传》说：“继承文王的根本，遵守文王的法度。”到了归命侯投降的初期，《吴志》说：孙皓投降晋朝，晋朝赐给他归命侯的称号。典章法度还没有消亡，旧臣宿老仍然健在。《尚书》说：“还保有典章法度。”《毛诗》说：“召来那些旧臣宿老。”大司马陆抗凭借文武才略使朝廷兴盛，左丞相陆凯以正直敢言竭力规谏。《吴志》说：孙皓即位，任命陆抗为大司马、荆州牧。又说：陆凯，字敬风，吴郡人。孙皓把他升为左丞相。陆凯上表陈疏，都直陈事实，不加文饰，忠诚恳切发自内心。孔安国《尚书传》说：“熙”就是广大。《周易》说：“王臣正直进谏，不是为了自身。” 《史记》中赵简子说：“众大夫在朝廷上，只听见唯唯诺诺的话，难道没有听见周舍那样直言不讳的话吗？”“尽力规谏”，前文已经说过。施绩、范慎凭借威严和声望显达。《吴志》说：施绩，字公绪，升任将军，统领盗贼事务，执法不偏不倚，授任左大司马。《吴录》说：范慎，字孝敬，广陵人。他竭尽忠诚，报答知己的君主；同三益之友深厚相交，当时人以此为荣。孙皓任他为太尉。丁奉、离斐以勇武坚毅著称。《吴志》说：丁奉，字承渊，庐江人。年轻时凭勇猛任小将。孙亮即位后，任冠军将军。魏将诸葛诞占据寿春投降，魏军围攻他，孙权派丁奉和黎斐解围。丁奉首先登城，黎斐奋力作战，立下战功，授任左将军。“黎”与“离”读音相近，是同一个人，只是字形不同。孟宗、丁固之类担任公卿。《吴志》说：孙皓任命左右御史大夫丁固、孟仁为司徒、司空。《吴录》说：起初，丁固任尚书，梦见松树从腹部生出，对人说：“松字由十八公组成，难道我在十八年后会成为三公吗？”后来果然同梦中一样。又说：孟仁，字恭武，江夏人。本名孟宗，因避孙皓的名讳而改名。《楚国先贤传》说：屡次升迁至光禄勋，终于做到三公。楼玄、贺劭一类人掌管机密政务。《吴志》说：楼玄，字承先，沛郡人。孙皓于是任用楼玄为宫下录事、禁中侯，主管殿中事务。又说：贺劭，字兴伯，会稽人。孙皓时任中书令。《汉官解故》说：机密政务由其总管，号令也从这里发出。君主虽然病重，辅佐大臣仍然在。尚书大传说：“元首”是君主，“股肱”是臣子。到了末世，众位公卿已经丧失职守，百姓于是产生国家瓦解的意图，皇室出现土崩的祸患。“黔首”一词，前面《过秦论》已经解释。《汉书》中徐乐上书说：“什么叫瓦解？吴、楚、齐、赵的军队就是。那时安居乐业、安土重迁的百姓很多，所以诸侯没有境外援助，这叫瓦解。又什么叫土崩？秦朝末世就是。百姓困苦而君主不加体恤，下层怨恨而上层不知道，这叫土崩。”历代天命应验而衰微，晋朝军队顺应天命而出动。“历命”是历数和天命，“王师”指晋军；意思是晋军顺应天命和时运而出兵。《干宝晋纪》说：咸宁五年十一月，晋朝命安东将军王浑进军扬州，命龙骧将军王浚率领巴、蜀军队顺江而下。

译士卒在阵地上溃散，百姓在城邑中逃奔；城池没有藩篱那样坚固的防御，山川也没有沟壑高丘那样的地势优势。《过秦论》说：“楚军深入鸿门，竟然没有藩篱般的阻碍。”并不是因为有公输般制造的云梯器械，或智伯引水灌城那样的灾害。《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一定要攻取宋国。《史记》说：晋国智伯攻打晋阳一年多，引汾水灌城，城中没有被淹的地方只有三版高。城中人悬着锅做饭，交换孩子来吃。楚王筑室反耕那样的围困，燕人在济西进军。《左氏传》说：楚王包围宋国，准备撤军时，申叔时说：“筑室反耕，宋国一定会听命。”楚王听从了。宋人于是害怕，最终同楚国讲和。《史记》说：燕昭王让乐毅任上将军，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军队还不到十二天，国家社稷就被夷平了。《左氏传》中君子说：莒国自恃地处偏僻，十二天之内，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座都城。杜预说：“浃辰”是十二天，切音为“祖牒”。《干宝晋纪》说：太康元年四月，王浚击鼓呐喊，进入石头城。吴主孙皓反绑双手、载着棺材向王浚投降。即使有忠臣怀抱孤愤、烈士为节义而死，又能挽救什么呢？《襄阳记》说：张悌，字臣先，襄阳人。晋军伐吴时，张悌迎战，吴军大败。诸葛靓退走，让过迎接张悌。张悌不肯离开，诸葛靓亲自拉他，张悌流着泪说：“今天就是我的死期。”诸葛靓于是放开他，张悌被晋军杀死。《韩非子》有《孤愤》篇。司马迁《报任安书》说：世人又不肯同情那些能够为节义而死的人。曹操、刘备的将领，并不是一个时代所选拔出来的；当时的军队，也没有昔日曹操、刘备军队那么多。“向时”指太康年间的战役，“曩日”指昔日曹操、刘备的时代。关于作战和防守的道理，或许也有前人留下的法则；“符”就是法。地势险阻的优势，突然之间并没有改变。然而成败却改变了道理，古今的趋向也不同，为什么呢？《广雅》说：“贸”就是改变。《说文》说：“诡”就是变化，“诡”与“恑”相同。那是因为双方所处的变化不同，所任用的人才也不同。《文选考异》。注文“北至南阳”：茶陵本把“北”作“比”，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北”。注文“陈忠曰”：何焯校改为“阎”，陈氏校语也认为应如此；各本都误作“陈”。“饰法修师”：考察可知，“饰”应作“饬”。注文引用《易经》时作“饬”。各本正文都是传抄造成的讹误。《晋书》作“饬”，《吴志》注文作“饰”，群书中这两个字经常互相讹误。如今《易经》作“敕”，那么“饰”字就不对了。注文“班固《王命论》曰”：何焯校改“固”为“彪”，陈氏校语也认为应如此；各本都误作“固”。注文“虞翻性不协俗”：袁本没有“性不协俗”四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在这里上下重复出现，更不对。注文“孙权以为车骑将军”：陈氏说“将军”下面脱漏了“主簿”二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往濡须口”：陈氏说“往”字是“住”字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注文“公孙获曰”：陈氏说“获”是“玃”的误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注文“先主徂于永安宫”：袁本把“徂”作“殂”，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此注文连同善本都不对，文句完全错误。“而吴莞然”：茶陵本把“莞”作“苋”，注文也相同；校语说五臣本作“莞”。袁本校语说善本作“苋”，注文中也都作“苋”。考察《论语释文》，“苋尔”的字就是这样，尤其因为今本《论语》作“莞”，便认定应据校语改正，结果反而以五臣本扰乱善本，这是错误的。《晋书》作“莞”，《吴志》注文作“藐”，这也是“苋”的误字。注文“晋人使子贡”：何焯校改“贡”为“员”，陈氏校语也认为应如此；各本都是讹误。注文“羽檄重积而狎至”：何焯校改“积”为“迹”，陈氏校语也认为应如此；各本都误作“积”。注文“字略作?楼也”：考察可知，“楼”字下面应有“车”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尚书曰尚有典刑”：何焯把“尚书”改为“毛诗”，又把下文“毛诗”改为“又”，陈氏校语也认为应如此；各本都误了。注文“皆指事不饰忠恳”：何焯说，考察《吴志》，“忠恳”下面有“内发”二字，此处脱漏，应补入。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子不闻周舍之谔谔”：考察可知，“子”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注文“孙皓遂用玄为宫下录事”：袁本、茶陵本没有“遂”字。考察可知，这个字是尤延之增添的。又，陈氏说“录事”应作“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了。“非有工输云梯之械”：何焯校改“工”为“公”。陈氏说“工”是“公”的误字。现在考察《晋书》和《吴志》注文，都作“工”字；怀疑陆士衡称为“工输”不恰当，便擅自改了。注文“王浚鼓入于石头”：陈氏说“鼓”字下面脱漏了“噪”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张悌字臣先”：何焯校改“臣”为“巨”，陈氏校语也认为应如此；各本都误作“臣”。注文“说文曰诡变也”：考察可知，“诡”应作“恑”。这里引用的是《说文》心部的文字。再看下面的注文，也可以看出袁本同样误作“诡”。茶陵本删去这一条注文，更是不对。

译《辩亡论下》。《辩亡论下》。从前魏、蜀、吴三方称王时，魏人占据中原，汉朝拥有岷山、益州，吴国控制荆州、扬州并覆盖交州、广州。《东都赋》说：“从中原地区施布德政。”毛苌《诗传》说：“奄”就是覆盖。曹氏虽然凭功业平定了华夏各地，但暴虐也很深重，因此百姓怨恨。左氏传说：吴国是周朝后裔，如今才开始强大，可以同华夏诸国相比。《毛诗序》说：“亡国的音乐悲哀而忧思，因为百姓怨恨。”刘氏凭借险要来施展智谋，功业已经浅薄，风俗也已经鄙陋。《淮南子》说：“虚伪产生，是用矫饰的智巧来惊醒愚人。”范晔《后汉书》中吴佑说：“远在海滨，那里风俗确实鄙陋。”吴国由桓王用武力奠定基础，由太祖用德政成就，聪明睿智通达，宏美的气度广大深远。《周易》说：“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而不妄杀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庄子》中许由说：“啮缺这个人，聪明睿智。”他求贤好像还怕来不及，体恤百姓如同对待幼儿。《论语》说：“见到善行，唯恐来不及做到。”谢承《后汉书》说：延笃升任京兆尹，体恤百姓如同自己的孩子。他接待士人，完全显出盛德的仪容；亲近仁人，倾尽内心的爱意。从军旅中提拔吕蒙，从俘虏中识拔潘浚。《吴志》说：吕蒙十五六岁时，跟随邓当攻打盗贼，孙策见到他，认为他不同寻常，便把他引置在身边。张昭推荐吕蒙，任命他为别部司马。又说：潘浚，字承明，武陵人。《江表传》说：孙权攻克荆州后，文武官吏全都归附，只有潘浚称病不肯见孙权。孙权派人带着卧床到他家，把他抬来。潘浚伏在地上，脸贴着席子不起身，眼泪纵横，悲痛哽咽得不能自持。孙权慰问并同他交谈，直呼他的字说：“承明，从前观丁父是鄀国的俘虏，武王却任用他做军队统帅；彭仲爽是申国的俘虏，文王却任用他做令尹。这两个人都是你们楚国的先贤。他们起初虽然被俘，后来都被提拔任用，成为楚国的名臣。唯独你不是这样，还不肯归降，难道你打算用孤高特异来超过古人的气节吗？”孙权让身边人用巾替潘浚擦脸，潘浚起身下地拜谢，孙权随即任命他为治中，荆州各项军政事务全都向他咨询。毛苌《诗传》说：“识”就是任用。推重诚信之士，不怕别人欺骗我；量才授职，不担心权势逼迫我。孙权手执马鞭、恭敬曲身，以此显示陆逊的威势；把全部防卫军队交给周瑜，以成就周瑜的战功。《吴志》中陆机为陆逊作铭说：魏国大司马曹休侵犯我国北部边境，于是授予陆逊黄钺，让他统率六军和中央禁卫军，代行君王之事。主上亲自执鞭，百官屈膝。《江表传》说：曹操进入荆州，周瑜夜里求见孙权，说：“众人只看见曹操信中说水陆军八十万，就都害怕了，不再判断这件事的真实情况。” 如今按实际情况比较，曹军不过十五六万人，而且军队已经疲惫很久。只要得到精兵五万人，就足以制服他们。孙权说：“五万军队很难立即集合起来，我已经选好三万人，装船的粮食和军需物资也都准备好了。你和子敬就先出发，我再增加兵力，多装载物资粮食，作为全军的后援。”降低宫室规格，节省饮食，以增加对功臣的赏赐；敞开心怀、谦虚自处，以接纳谋臣的计策。《论语》说：禹饮食俭薄，却把孝敬用于鬼神；宫室简陋，却尽力疏通沟渠。马融说：“菲”是微薄。汉书《李寻传》说：王根辅政时，多次谦虚地向李寻询问。因此鲁肃一见孙权便自愿托身，士燮蒙受危难而献出生命。《吴志》说：鲁肃，字子敬，临淮人。周瑜推荐鲁肃，说他的才能适合辅佐时局，应当广泛寻求像他这样的人来成就功业，不能让他离开。孙权立即召见鲁肃同他交谈，非常喜欢他。众宾客退下后，孙权独自带鲁肃回来，两人合榻对饮。又说：士燮，字威彦，苍梧人。汉代时，士燮任绥南中郎将，总督七郡，兼任交趾太守。孙权派步骘任交州刺史，士燮率兄弟奉行孙权的节制。孙权加封士燮为左将军，士燮派儿子士廞入朝做人质。大力称赞张昭的德行，减少游猎的娱乐；赞赏诸葛瑾的言论，割舍声色欲望的欢乐。《吴志》说：张昭任军师。孙权每次打猎，常骑马射虎；有一次老虎突然冲到前面，攀抓孙权的马鞍。张昭变了脸色上前说：“将军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做君主的，应该能够驾驭英雄、驱使群贤，难道是要在原野上追逐，和猛兽较量勇力吗？如果有一天发生祸患，怎么向天下人的嘲笑交代？”孙权向张昭道歉说：“我年轻，考虑事情不够长远，使您惭愧了。”然而他还是不能停止打猎。诸葛瑾的具体事迹未详。感念陆逊的规谏，便废除繁琐的刑法；认为刘基的议论奇异可取，于是制定三爵之后不得杀人的誓令。《吴志》说：陆逊陈述有利于国家的意见，劝孙权施行德政，缓用刑罚，减轻赋税，停止徭役。孙权答复说：“您认为刑法太重，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只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罢了。”于是命令有关官员把法令条文全部抄写出来，让郎中褚逢带着去见陆逊，凡是心中不安的地方，就让陆逊删改增益。孙权成为吴王后，一次宴饮将结束时，亲自起身劝酒。虞翻伏在地上假装醉酒，不肯接酒。孙权离开后，虞翻才起身坐下。孙权因此大怒，拔剑想刺他。在座侍从无不惊慌，只有大司农刘基起身抱住孙权，劝说道：“大王饮过三爵之后杀害贤士，即使虞翻有罪，天下人哪里会知道呢？” 虞翻因此得以免死。孙权于是命令左右侍从：从今以后，酒后说要杀人，都不许真的杀。孙权屏住气息，拘谨不安地等待子明的病情；把自己的美味分给他，减少自己的甘美食物，以养育凌统的遗孤。《论语》说：“屏住气息，好像不呼吸一样。”《毛诗》说：“想到天多么高，不敢不弯曲；想到地多么厚，不敢不小心。”《吴志》说：吕子明病发时，孙权正在公安，便把他迎接到内殿；为治疗护理他想尽各种办法，并在境内征募能治好吕蒙的人，赏赐千金。孙权想多看看他的脸色，又怕劳累他，常常凿穿墙壁从孔中窥视；看见他稍微能吃东西就高兴，回头对左右说笑，否则就叹息，夜里不能入睡。病情稍有好转，孙权便下令赦免罪犯，群臣全都来祝贺。后来病势再次加重，孙权亲自前去探视。凌统死后，孙权连续几天减少膳食，一提到他就流泪。于是封立凌统的两个儿子，他们当时各只有几岁；孙权把他们收养在宫中，爱护待遇同自己的诸子一样。宾客来朝见时，孙权把他们叫出来指给宾客看，说：“这是我的虎子。”孙权登坛慷慨陈说，把功劳归于鲁肃；删去诋毁诸葛瑾的恶言，相信子瑜的节操。《吴志》说：孙权即帝位后，登坛时回头对公卿说：“从前鲁子敬曾经说过这件事，可以说他明白时势。”当时有人说诸葛瑾曾另派亲信同刘备互通消息。

译孙权说：“我和子瑜有生死不变的誓言。子瑜不辜负我，就像我不辜负子瑜一样。”因此忠臣争相献出谋略，志士都能够竭尽力量。孔安国《尚书传》说：“谟”就是谋略；又说：“肆”就是陈述。宏大的规划和长远的谋略，本来就不会满足于这个小小的国家。意思是说，他的规划谋略宏大深远，当然不会安于这个小国。《左氏传》说：当初楚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卜兆不吉，他把龟甲扔在地上辱骂上天说：“这个小小的国家竟然不给我！”《方言》说：“猒”就是满足、安于，切音为“于艳”。所以百官勉强苟合，众多政务还来不及办理。《论语》说：孔子评论卫国公子荆善于治理家产，刚开始有一些时说“勉强算是合适了”，稍微多一些时说“勉强算是完备了”。起初定都建业，群臣请求完备礼仪等级，孙权推辞而不答应，说：“天下人将会怎样看我？”宫室、车舆、服饰等，大概都像简陋的簟席一样不足。《汉书》中文帝说：“预先立太子，怎么向天下交代？”贾逵《国语注》说：“谓”就是告诉，意思是用什么向天下交代。刘兆《谷梁传注》说：“慊”是不足。到了中期，君臣上下的关系已经确定，各项制度的缺失大略得到修治；“抯”是“粗”的古字。韦昭《汉书注》说：“粗”就是大略，切音为“才古”。虽然深厚的教化和美善的法纲还不能列于上代，但治理国家、整顿邦政的条件，也已经足以施行政务了。周礼说：“只有王建立国家，治理国家，经营四野。”土地接近方圆万里。杜预《左氏传注》说：“几”读作“其”，是接近的意思。披甲的将士将近百万，田野肥沃，军队训练精熟，武器锐利，财物丰足。东面背靠沧海，西面阻隔险要关塞，长江控制它的疆域，高山环绕它的边界。国家的利益，没有比这里更广大宏盛的了。即使让才能中等的人按道治理，善于治国的人用有方的办法来驾驭它，也很难轻易做到。《陈琳为曹洪与文帝书》说：“假如让中等才能的人处在这个位置上，大概难以仓促处理。” 《论语》中子张询问善人的为政之道。孔子说：“不踏着前人的足迹走，也不能进入道的深处。”遵循先王遗留下来的典章，勤勉安抚百姓，谨慎处理政务，依照既定策略，守住一贯的险要，那么就可以长久维持国家，使世代延续，不会有危亡的忧患。《左氏传》中北宫文子说：“拥有国家，就要使声誉流传久远。”《尚书》说：“上天降下的寿命有长有短。” 有人说：吴、蜀是唇齿相依的国家。《左氏传》中宫之奇说：“俗话说，面颊和车辅骨相互依靠，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蜀国灭亡，吴国也会灭亡，道理确实如此。蜀国只是吴国的屏障和援助之国，并不是吴国人自身的存亡所在。《汉书》中项梁说：“田假，是同盟国家的君王。”如淳说：彼此友好相交叫与国，也就是结党相助。为什么呢？吴、蜀交界处重山叠险，陆路没有适合长毂战车通行的道路。《谷梁传》说：“长毂有五百辆。”范宁说：“长毂，是兵车。”河流狭窄而水势湍急，水中有惊涛险阻。即使有百万精锐军队，开始行进时也不过能有千人。《诗经》说：“大型战车十辆，用来先行开路。”船只首尾相接绵延千里，前锋也不过百艘战舰。“舰”切音为“胡减”。《汉书》说：“从寻阳浮舟沿江而下，船队绵延千里。”李斐说：“舳，是船尾掌舵的地方；舻，是船头划桨的地方。”意思是船只很多，前后相接，千里不断。所以刘氏伐吴时，陆逊把它比作长蛇，形势就是如此。蛇相斗时，首尾可以相互救援；因此即使有百万精锐军队，也无法发挥作用。从前蜀国刚刚灭亡时，朝臣们提出不同计策：有人想堆积石块来使水流险峻，有人想制造器械来抵御变化。《战国策》说：公输般制造攻打宋国的器械。天子汇集众人的意见，向大司马陆逊询问。陆逊认为，四条大河是天地用来调节、宣泄气机的，水流本来没有可以阻挡的道理。《国语》中太子晋说：“天地形成后，万物聚集在高处的山陵，归聚在低处的薮泽；疏通成河谷，用来引导天地之气。”韦昭说：“聚”是聚集万物，“高”是山陵，“下”是薮泽，“疏”是疏通。至于制造器械，则是敌我共同拥有的技术；如果对方放弃自己的长处，来使用自己所不擅长的东西，就等于让荆州、扬州的军队同我们争用舟船，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汉书》中晁错说：匈奴有三种长处，中国有五种长处。《左氏传》中子鱼说：“强敌的人马拥挤而不能列成阵势，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我们只须谨慎守住峡口，等待擒获他们罢了。到了步阐叛乱时，他凭借宝城来拖延强敌，又用厚重的财物礼币诱引各族蛮人。《国语》中单穆公说：“要衡量财物礼币。”《战国策》说：荆轲到秦国，带着千金的礼币，丰厚地赠送给中庶子蒙嘉。当时大国的军队像云一样飞翔、像闪电一样出动；“云翔”是说人数众多。《战国策》中顿子游说秦王说：“如今楚、魏的军队如云飞翔，却不敢拔取城池。”不过这里的“云翔”同《战国策》中的意思略有不同，不应拘泥文辞而妨害文意。旗帜悬挂在江岸，军垒沿着水边修筑。《毛诗》说：“鸿雁飞行，沿着水中小洲。” 毛苌传说：“遵”就是沿着、顺着。控制江岸的要害，如同衣襟腰带一样，以阻止吴军向西推进。而巴、汉的水军沿江向东而下。陆逊以三万偏军向北据守东坑。东坑在西陵步阐城东北，长十余里。陆抗所筑的城在东坑上，正当步阐城北面，遗迹仍然存在。挖深沟、筑高垒，按兵不动，以养成威势。反叛军困顿在远处，等待被诛杀，却不敢向北窥探逃生之路；强敌战败，连夜逃走，军队损失过半。又分派五千精锐部队向西抵御水军，东西两面同时取胜，献纳的俘虏以万计。《吴志》说：西陵督步阐占据城池反叛，派使者向晋朝投降。陆抗听说后，便部署各军，命吴彦等直接奔赴西陵；命军营重新修筑严密的包围工事，从赤溪到故市，内用来围困步阐，外用来抵御敌军。包围设施刚刚合拢，晋朝巴东监军徐胤率水军到建平，荆州刺史杨肇到达西陵。陆抗命张咸坚守城池。公安督留虑抵挡徐胤，亲自率领三军，凭借包围工事同杨肇对抗。杨肇攻打一个多月，计策用尽，夜里逃走。陆抗派轻骑跟踪追击，杨肇大败，徐胤等人退兵。陆抗于是攻陷西陵城，诛杀消灭步阐一族。《左氏传》说：僖公二十年，晋侯在城濮击败楚军。

译军队返回本国，献上俘虏和割下的敌耳。杜预说：把楚国俘虏献于宗庙；俘虏就是囚徒。贤人的谋略确实可信，难道会欺骗我吗！《孟子》中公明仪说：“文王是我的老师，周公难道会欺骗我吗！”从此烽火警报很少出现，疆界之内很少有忧患。意思是很少有需要忧虑的事情。陆逊去世后，暗中的谋划开始显现；吴国的祸患加深，六军惊惧。《苍颉篇》说：“骇”就是惊惧。太康年间的战役，军队并没有比昔日曹、刘时期更多；广州的叛乱，祸患也并没有超过从前的灾难。《吴志》说：孙皓天纪三年，郭马反叛，攻杀广州都督虞授。郭马自称交州、广州二州诸军事都督、安南将军。“曩日”“向时”都指曹操、刘备的时代。然而国家颠覆，宗庙成为废墟。唉！人都这样亡失，国家这样困顿，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这是《诗经·大雅》的文句。《易经》说：“汤武革命，顺应天意。”这是《周易·革卦》的卦辞。玄说：“混乱没有达到极点，治理就无法显现。”《太玄经》说：阴气不发展到极点，阳气就不会产生；混乱不发展到极点，德政就不会显现。意思是帝王要顺应天时。古人有话说：“天时不如地利。”《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赵岐说：天时，是指干支、五行旺相、孤虚之类。《易经》说：“王侯设置险要，用来守护自己的国家。”这是说国家所凭借的是险要地势，是《周易·坎卦》的卦辞。又说：“地利不如人和。”“在德不在险。”意思是能否守住险要，取决于人的德行。《史记》中魏武侯说：“山河险固，是魏国的宝物。”吴起回答说：“在于德行，不在于险要。”吴国兴盛时，三方面都依靠了这些条件，这就是孙卿所说的使三者相结合。《孙卿子》说：“天有它的时令，地有它的财富，人有它的治理，这就叫能够使三者相结合。”吴国既然因三者结合而兴盛，后来却又因三者失调而覆亡；等到它灭亡时，只是依仗险要而已，这又是孙卿所说的舍弃三者中的人事。四州的百姓并不是没有数量，长江以南也并不缺少俊杰，山川险要容易防守，坚利的武器容易使用，先前的政令策略容易遵循。功业不能兴盛而祸患却降临，为什么呢？是因为使用这些条件的人失误了。因此，先王通晓治理国家的长远规划，审察国家存亡的根本道理；谦抑自己来使百姓安定，敦厚施惠来取得人和；宽宏谦冲来招致俊杰的谋略，慈爱和善来凝聚士民的爱戴。这样，国家安定时，百姓就同它一起庆贺。《孝经钩命决》说：上天有顾念的义理，把天命图录授予百姓的君主。等到国家危急时，万民就同它共同遭受祸患。安定时同众人一起庆贺，那么危亡就不会发生；危急时同下民共同患难，那么这样的困难就不值得忧虑。正因为这样，所以能够保全社稷，巩固疆土，使后世不再有麦秀时悲悼殷亡的哀思，也不再有黍离时怜悯周室的感伤。《尚书大传》说：微子将要入朝周王，经过殷朝故都，看见麦子秀穗的景象，说：“这里是父母之国，是宗庙社稷建立的地方。”心志受到触动而悲伤，想哭又因为要朝见周王而不能放声，俯身哭泣又像妇人，于是推衍这种情感，作成雅乐歌辞。毛诗序说：“黍离”是哀悯宗周。周朝大夫出使经过旧日宗庙宫室，那里全都变成禾黍田地，所以作《黍离》诗。《文选考异》。注文从“左氏传曰”到“比于诸华”：袁本这十八字作“诸华已见上文”六字，最为正确。茶陵本重复抄出，是错误的。注释引用《庄子》的话说：“许由说，啮缺这个人聪明睿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注文“使亲近以巾拭面”：袁本、茶陵本把“使”作“便”，没有“近”字，“拭”下面有“其”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依据《吴志》注文所引文字校改的。陈氏说，当时侍从左右供使唤的人称为“亲近”，《国志》中屡次出现；也可能是这两本有误。注文“船载粮具俱办”：陈氏说“载”字是衍文，“粮”下面脱漏“战”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错误。注文“为军后援也”：陈氏说“军”是“卿”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错误。“卑宫菲食”：袁本、茶陵本在此句下面的校语说，善本有“贪”字。考察可知，二本所见是传抄衍文。“以丰功臣之赏”：袁本、茶陵本没有“以”字，下面“以纳谟士之筭”也相同。考察可知，《晋书》没有此字，《吴志》注文有；这是尤延之依照《吴志》注文增添的。注释引用贾逵《国语注》的话说：“‘告’就是告知，意思是说，要用什么来告知天下呢？”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注释“慊，是不足的意思”：袁本在这句下面有“口簟切”三字，是对的。尤本把它改入正文下面，不对。茶陵本在正文下面注“五臣音苦簟”而删去这三字，更不对。“百度之缺粗修”：袁本说善本作“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粗”。考察起来，注释说“柤，是古代的‘粗’字”，似乎两本所见都是对的。但《晋书》和《吴志》注文都作“粗”，其他书中又没有见过借“柤”作“粗”的例子，陆士衡其他文章中用字也很少有这种情况，因此无从考证。注释“抯，古代的粗字”：袁本、茶陵本的“抯”作“柤”。考察起来，这里还不能确定，说法见上文。“虽醲化懿纲”：袁本、茶陵本的“纲”作“网”。考察起来，这是尤本校改的。晋书作“纲”，《吴志》注文作“网”，按照文义应以“纲”为对。两本所载五臣翰注说“用网罗天下”，这样看来五臣本作“网”，或许是遗漏了校语。善本没有注文可以证明，实际上未必与五臣本相同。“抑其体国经邦之具”：袁本、茶陵本的“邦”作“民”。考察起来，《晋书》作“邦”，《吴志》注文作“民”，这也是尤本校改的，按文义两者都说得通。不知道善本究竟作什么。注释“几，音其，近的意思”：袁本、茶陵本的“其”作“基”，是对的。又考察，“近也”应当放在“音基”上面。各本都把次序倒置了。“天子总群议”：袁本说五臣本作“议”，茶陵本说善本作“谊”。考察起来，这也是尤本校改的。《晋书》和《吴志》注文都作“议”，两本所见未必正确。“凭宝城以延强寇”：考察，“宝”字《吴志》注文作“保”，《晋书》也作“宝”，与此相同。详细看“保城”与“资币”构成对句，大概“保”就是今天“堡”字的古写。“保”是对的，“宝”不对。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说“宝，犹如坚固”，与文义很不协调。善本未必与五臣本相同，也可能是遗漏了校语。注释“因部分诸军吴彦等”：何焯校改“吴”为“吾”，陈本也这样改，是对的。各本都错了。

译“宽冲以诱俊乂之谋”：茶陵本说五臣本作“乂”。袁本说善本作“人”。考察起来，《晋书》和《吴志》注文都作“乂”，两本所见不对。《文选》卷第五十四。目录［隐藏］ 1 论四 1.1 五等论 1.2 辩命论 论四 五等论 五等，就是公、侯、伯、子、男。意思是说，古代圣王设立五等爵位来治理天下；到了汉代分封诸侯，已经不依照古代制度，所以作了这篇论。五等论 陆士衡 治理国家、规划天下，先王都十分慎重。《周礼》说：“只有天子建立国家，治理国家，规划天下。”郑玄说：“体，就像分。”《汉书》中，王嘉说：“君王代替上天授予人爵位，尤其应当慎重。”《典引》说：“顺应天命来创立制度。”《论语比考谶》说：“以等待后代圣人建立基业。”然而，治理规划各不相同，使国家长久存在的方法也各不一样。《左氏传》中，楚国芋尹无宇说：“天子有治理规划，这是古代的制度。”又说，北宫文子说：“拥有国家，才能使美名长久流传。”五等制度开始于黄帝、唐尧。郡县制度则创始于秦、汉。《汉书》说：“周代有五等爵位，大概有一千八百个国家；而太昊、黄帝之后，唐、虞时代的侯、伯仍然存在。”到了秦代，于是兼并天下，把天下分为郡县，前代圣王的后裔，一个也没有留下。汉朝兴起后，沿用秦朝制度来安抚天下。班固《汉书·述》说：“从前黄帝、唐尧治理万国，夏、商、周三代有所损益。到了秦、汉，革除五等制度，建立郡县制度。得失成败，都完整地记载在典谟之中。”《王命论》说：“考察古今的得失，验证事情的成败。”《尚书序》说：“典、谟、训、诰。”因此，其中的详细情况是可以谈论的。先王知道帝王的基业极其重大，天下极其广阔。扬雄《长杨赋》说：“扩大帝王的基业。”《孙卿子》说：“国家，是天下最大的器物。”这里“重”是责任重的意思。《广雅》说：“旷，是遥远。”天下广大，不可以偏执一方来治理；责任重大，也不可以由一个人独自承担。承担重任，必定要借助众人的力量；治理广大的天下，最终也要依靠众人。因此设置官职、分掌职务，就是为了减轻君主的责任。《周礼》说：“设置官职，分掌职务，作为百姓的准则。”同时建立五等爵位，就是为了扩大这种制度。《尚书》说：“向外直到四海，都建立五等爵位。”于是制定分封疆域的制度，裁定亲疏远近的适宜关系。贾逵《国语注》说：“裁，是制定；‘裁’与‘财’在古代通用。”使万国彼此维系，形成像磐石一样坚固的局面。《周礼》说：“凡是大小诸侯国，都要彼此维系。”《汉书》中，宋昌说：“汉代所谓磐石一样的宗室。”宗族与庶民杂居，从而奠定坚固城池般的基业。《毛诗》说：“宗子是城，不要使城墙毁坏，唯独对此感到畏惧。”又可以由此看到安定天下的长久统治方法，懂得人情的根本道理。“大方”就是法则。《吕氏春秋》说：“凡是耕作的根本法则，出力的人希望土地柔软。”知道替别人做事不如厚待自己，使万物得利不如谋求自身利益。《周易》说：“使万物得利，足以调和义。”《庄子》说：“爱护人、使万物得利，叫作仁。” 《左氏传》中，栾武子说：“季孙谋求自身利益，却没有忘记他的君主。”使上位者安定，在于使下位者喜悦；谋求自身利益，在于使别人得利。《孝经》说：“安定君上、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左氏传》中，邾子说：“上天生下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是为了使他们得利。百姓已经得到利益了，我也一定要同他们共享。”所以《周易》说：“以喜悦来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忘记劳苦。”这是《周易》兑卦的卦辞。孙卿说：“不先使人得利而强行取利，不如先使人得利后再取利所得的利益大。”《孙卿子》说：“不先使人得利而强行取利，不如先使人得利后再取利所得的利益大；不先爱护人而役使人，不如先爱护人后再役使人所取得的功效大。先使人得利后再取利，不如只使人得利而不取利所得的利益大；先爱护人后再役使人，不如爱护人而不役使人的功效大。只使人得利而不取利、爱护人而不役使人的人，是能够取得天下的人；先使人得利后再取利、先爱护人后再役使人的人，是能够保全国家社稷的人；不先使人得利而强行取利、不先爱护人而役使人的人，是会使国家陷入危险的人。”因此，把天下人的快乐当作自己的丰厚快乐，自己也能同他们一起忧愁；把丰厚的利益给予天下人，自己也能同他们一起承受祸害。孟子对齐宣王说：“把天下人的快乐当作自己的快乐，把天下人的忧愁当作自己的忧愁，这样还不能称王的，从来没有。”赵岐说：“古代贤明的君主，快乐时就把自己的快乐与天下人共同分享，忧愁时就把天下人的忧愁与自己共同承担。” 像这样，就没有不能称王的。郑玄《仪礼注》说：“飨，是劝勉、鼓励的意思。”利益广博，恩德就深厚；快乐流传得久远，忧患就会深重。《吕氏春秋》说：“分封众多诸侯，不是为了偏私贤人，而是为了广泛施利、广泛施义。利益广、道义广，就没有敌人。”《毛诗序》说：“忧虑深，就会思考长远。”所以诸侯享有食用封地收入的实际利益，万国接受世代相传的福祚。杜预《左氏传注》说：“享，是接受。”《礼记》说：“大人世代相传，以此作为礼。”郑玄说：“大人，就是诸侯。”这样一来，面南而坐的君主各自致力于治理自己的国家。《论语》中，孔子说：“冉雍，可以让他面南而坐。”包氏说：“可以使他面南而坐，是说可以让他治理诸侯。”九服之内的百姓知道自己有确定的君主。《周书》说：“于是辨明九服诸国。”上位者对子民的爱由此产生。《周书》中，周文王说：“周遍地视民如子般爱护。”《礼记》说：“把百姓当作子女，百姓就会受到鼓励。”郑玄说：“子，就是爱。”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亲信由此凝结。《礼记》说：“先王能够修明礼来通达义，亲身体诚信来通达顺。”郑玄注说：“体，就是亲近。”世道安定时足以敦厚风俗，道德衰败时足以抵御暴乱。因此，强悍刚毅的国家不能独占一时的势力。《孟子》说：“那是一个时候，现在又是一个时候。” 雄伟杰出的人士，也没有地方寄托称王称霸的志向。《汉书》中，宣帝说：“汉家的根本，是把王道和霸道混合使用。”这样一来，国家的安定就依靠万国希望治理的心愿，君主的尊贵就依赖群臣谋求自身利益。毛诗序说：“《下泉》诗是表达思念治世的。”譬如众多网眼共同排列成方形，天网自然就会通畅；“目”是网眼，用来比喻诸侯；“天网”用来比喻王室；“营”是分布排列。老子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吕氏春秋》说：“只要牵动一根网绳，千万个网眼都会张开。”《广雅》说：“昶，是通达。”四肢推辞艰难，心腹和辅佐之臣就能得到治理。“四体”也比喻诸侯，“心膂”也比喻王室。《论语》中，丈人说：“四肢不从事劳动。”《尚书》中，周穆王说：“成为股肱和心腹。”这就是夏、商、周三代能够直道而行的原因，也是虞、夏、商、周四王能够垂留功业的原因。《论语》中，孔子说：“夏、商、周三代能够直道而行的原因。”包氏说：“三代，就是夏、商、周。”《礼记》说：“三王、四代，只有以他们为师。”郑玄说：“四代，就是虞、夏、商、周。”《汉书》中，汉武帝的策诏说：“承接传统、垂留功业，废兴究竟怎样？”

译盛衰兴亡，是事理本来就有的；教化的兴废，取决于承担它的人。《汉书》中，韩安国说：“兴盛必有衰败，就像早晨必然会到傍晚。”《礼记·哀公问政》中，孔子说：“周文王、周武王的政令，记载在简策上。承担它的人存在，政令就兴起；承担它的人死亡，政令就停止。”希望法度永远保持薄弱，明道也有时会昏暗。意思是说，法度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所以有时会趋于简薄；道也不可能永远光明，所以有时会昏暗。这是用来说明盛衰兴废，大概只是常理罢了。孔安国《尚书传》说：“愿，是谨慎、诚敬；‘娱万切’。”《左氏传》中，浑罕说：“君子制定法度时务求宽简，即使这样，它的弊端仍会像贪婪一样。”杜预说：“凉，是薄。”所以世代相传的制度，弊端在于诸侯强大而难以驾驭；封建诸侯、厚待下层的制度，弊端在于末端势力过大而使根本倾折。《周易》说：“削弱上部，以厚待下部，使宅居安定。”《左氏传》中，楚子问申无宇：“国家有大城怎样？”申无宇回答：“郑国京地、栎地的城邑，实际杀死了曼伯；宋国萧地、亳地的城邑，实际杀死了子游。由此看来，危害国家的是末端势力过大，根本必然折断，正如尾巴太大就不能摆动。” 杜预说：“折，是折断它的根本。”侵害削弱王室的祸端，产生于夏、商、周三代的末期；意思是诸侯掌握权力而王室被侵削、削弱，这就是产生于三代末期的祸患。班固《异姓诸侯王表序》说：“秦代担心周代的衰败，认为四方夷狄交相侵扰，国家因衰弱而被夺取，于是削除五等爵位。”杜预《左氏传注》说：“舋，是瑕疵和裂隙。”《国语》中，郭偃说：“三代末期的君王灭亡，是理所当然的。”韦昭说：“季，是末。”三季王，就是夏桀、商纣、周幽王。衰落的祸患，最终结束于战国七雄；意思是七雄以武力施政，于是王道因此衰落。《汉书》中，张释之说：“秦朝逐渐衰落，到了秦二世，天下像土崩一样。”《东京赋》说：“七雄一同争战。”从前成汤亲自明察夏后氏灭亡的教训，周公旦亲眼经历商人的戒鉴。“夏后之鉴”，就是殷鉴。《毛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尚书》说：“你是旧臣，你一定能够长远地明察，省察你的知识和安定之道，君王应当勤勉啊。”孔安国传说：“亲眼看见的事，作为法则，又加以明察。”文质互相补益，制度有所损益。《春秋元命苞》说：“君王一代崇尚质朴，一代崇尚文饰，这是依据天地的道理；天崇尚质，地崇尚文。”《论语》中，孔子说：“殷代沿袭夏代的礼制，哪些有所损减、哪些有所增益，是可以知道的。” 周代沿袭殷代的礼制，哪些有所损减、哪些有所增益，也是可以知道的。“物”是礼制名物。因此，五等爵位的礼制，并不是随着时代改变；分封疆界的制度，也只是有所隆盛而已。《吕氏春秋》说：“按等级丈量田亩、划定封疆，是为了使它们统一。”《小雅》说：“封畛，就是疆界。”难道是玩忽夏、殷二王覆亡的祸患，而不明白治理天下的谋略吗？二王，就是夏王、殷王。关于治理天下，已经见于李萧远的《运命论》。本来就知道百代以后不能预先遥遥控制，完善的制度也不可能没有弊端；但王室被侵削、削弱的屈辱，总比宗祀灭绝好，天下土崩的困苦，也比逐渐衰落更加令人痛苦。《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文王、武王的祭祀，难道不会断绝吗？”《汉书》中，徐乐上书说：“什么叫土崩？秦朝末年就是这样。百姓困苦而君主不体恤，下层怨恨而上层不知道，这就叫土崩。”因此，开始谋划事情时要权衡其中较多的福分，考虑结局时要避免取得较少的祸害。《毛诗》说：“开始建造灵台。”《吴越春秋》说：“大夫文种善于谋划开始，范蠡善于考虑结局。”贾逵《国语注》说：“权，是权衡。”《尸子》说：“圣人权衡福祉，就取重的；权衡祸患，就取轻的。”这并不是说侯、伯制度没有任何导致混乱的征兆，也不是说郡县制度不是用来达到治理的工具。所以国家有忧患时，依靠诸侯放下职位来救助；君主势力衰弱时，依靠他们扶翼拥戴。又，叔向对宣子说：“文公成为霸主，是辅翼、拥戴天子的结果，并且以恭敬相加。”等到承受微弱势力和累积的弊病，王室终于卑弱。《新序》说：“到了周定王时，王室终于卑弱。”但仍能保住名位，使福祚传给后代。《左氏传》说：“名位各不相同。”班固《汉书序》说：“后代继承次序，使亲亲之恩得到扩大。”皇统幽微而没有中断，国家政权艰难而仍必然保存，难道不是因为设置形势、使它如此吗？《东京赋》说：“怨恨皇统被替代。”郑玄《论语注》说：“辍，是停止。”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作为；任意作为，就会失败。” 到了秦朝灭亡以后，抛弃道义而任用权术。《史记》说：商鞅见秦孝公，对景监说：“我用帝王之道游说君主，君主说：‘我不能等待。’我用富国强兵的权术游说君主，君主大为高兴。”秦朝以周代的失败为戒，自夸自己的成功；意思是它以周代因弱小而被夺取为戒，又以凭借武力灭亡周代为自己的得意。斧头的祸患开始于受到庇护之处，治理国家却不明白削弱下层的道理。削弱下层的办法，是前代君王所抛弃的；秦朝却认为这是正确的，所以说它昏昧。《左氏传》中，宋昭公将要除掉群公子，乐豫说：“不可以。公族是公室的枝叶；如果除掉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以庇护的枝叶了。葛藟尚且能够庇护自己的根本，所以君子拿它作比，何况国君呢？”这就是所谓得到庇护却放纵斧头砍伐。贾逵《国语注》说：“寻，是用。”国家的福庆只有君主独自享受其利益，君主有忧患却没有人与他共同承担祸害。《国语》说：“晋国有福庆，从来没有不快乐的。”《史记》中，范雎说：“君主忧愁，臣下就感到耻辱。”虽然导致迅速灭亡、趋向混乱的原因不一定只有一种，《毛苌诗传》说：“速，是招致。”颠沛的祸端，实际由孤立造成。《毛诗》说：“人们也有这样的话，颠沛时根基被拔起。”毛苌说：“颠，是跌倒；沛，是拔起；揭，是露出根部的样子。”《汉书》说：“汉朝兴起，是以秦朝孤立造成的失败为戒。” 这大概是只想到五等制度的小怨，而忘记了万国制度的大德。《毛诗》说：“忘记我的大德，思念我的小怨。”只知道逐渐衰落值得忧患，却不明白天下土崩才是令人痛苦的。周代不能振兴，早已有其原因。《左氏传》中，郑国石?对楚国子囊说：“如今楚国确实不能振作，出使的人有什么罪？”又说，叔孙说：“叔父在外，季孙在内，这是由来已久的。”国家缺少贤能的君主，已经十多代了。《左氏传》中，治区夫说：“这是因为缺少贤明的君主。”扬雄《连珠》说：“古代贤明的君主，用来统治天下的办法，并不遥远。”《尔雅》说：“令，是善。”然而只要有一句话是勤勉辅佐王室的，诸侯就一定响应。《论语》中，孔子说：“一句话就可以断决诉讼。”《左氏传》中，狐偃对晋侯说：“寻求诸侯，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一旦有所振作便自我矜夸，远方国家就会先行叛乱。《公羊传》说，葵丘会盟时，齐桓公震动诸侯而自负，叛乱的有九国。“震”是什么意思？就是威势振振然。“矜”是什么意思？就是自以为没有谁比得上自己。何休说：“震矜，是自以为美、自我夸耀的样子。”所以强大的晋国收敛了请求增加殉葬隧道的图谋，暴横的楚国停止了窥伺周鼎的野心。《左氏传》说，晋侯朝见周王，周王赐他醴酒，命他宽宥罪人；晋侯请求开设隧道，周王不答应，说：“这是王室的章典。还没有出现取代旧德而并立两王的情况，这是叔父所厌恶的。”

译又说：楚子讨伐陆浑之戎，随后到达雒地。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子，楚子询问九鼎的大小和轻重。杜预说：“这是表示想要逼迫周王室、夺取天下。”难道还会有刘邦、项羽能够窥伺函谷关，胜、陈胜、广武君敢在大泽乡起兵称号吗？《汉书》说，沛公从武关进入秦地。又说，项羽到达函谷关，派当阳君攻打关门，项羽进入后到达戏地。又说，陈胜、吴广原本是屯长，走到蕲县以西的大泽乡，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假使秦人沿袭周代制度，即使制度本身没有道义，也还会有诸侯共同承担它的弊病；那么覆灭的祸患，难道会在先前那一天发生吗？这里的“先前那一天”，指天下土崩的祸患。汉朝纠正秦朝的偏失，大规模分封侯王。班固《汉书表》说：“藩国大的，夸张地占有州郡，可以说是纠正弯曲却超过了正直。”《毛诗》说：“大大开拓你的疆土，作为周室的辅佐。”封国的疆土过度扩张，不遵守旧有典章。《东京赋》说：“规划规模超过限度。”《尚书》说：“遵循旧典，作为时世的法式。”所以贾谊忧虑它的危险，晁错痛恨它造成的混乱。《汉书》中，贾谊说：“建立诸侯国，必然形成彼此猜疑的形势；下层屡次遭受它的祸害，上层屡次受到它的忧患，这绝不是安定君上、保全下民的办法。”又，晁错说：“请对诸侯的罪过削减其支郡；不这样做，宗庙就不得安宁。”因此诸侯凭借国家的富足，依靠士民的力量；“阻”就是依恃。势力充足的反而最先作乱，土地狭小的反而叛乱较晚。六个宗室触犯了脆弱的纲纪，七个王子穿通了疏漏的网。《汉书》中，贾谊说：“大概势力强的先反叛。淮阴王韩信在楚王中势力最强，于是先反；韩信依靠匈奴，又反；贯高凭借赵国的资势，又反；陈豨兵力精锐，又反；彭越利用梁地，又反；黥布利用淮南，又反；卢绾最弱，所以最后反。”不过贾谊说有八人，而陆机说六人，是因为贯高不属于五等诸侯，卢绾逃入匈奴，所以不计算。《汉书》说：汉景帝即位后，晁错劝说皇上下令削弱吴国；诏书送到，吴王起兵诛杀汉朝二千石以下的官吏。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也都反叛了。汉高祖受到黥徒的伤害，西汉京城又因东帝而忧患。“皇祖”就是汉高祖。《南都赋》说：“皇祖曾停留在那里。”《史记》说：淮南王黥布反叛，高祖亲自前往攻打他，黥布逃走。高祖当时被流箭射中，行军途中患病。《史记》说：荆王刘贾，不知道属于哪一支。高祖立刘贾为荆王。淮南王黥布反叛，向东攻打荆国。刘贾与他交战，不能取胜，逃到富陵，被黥布的军队杀死。《汉书》说刘贾自称高祖的从兄，而陆机却认为他是皇祖，大概另有根据。杜预《左氏传注》说：“夷，是伤害。”《楚汉春秋》说：下蔡亭长骂淮南王说：“封给你的爵位是千乘之国，东南直到太阳升起的地方，难道还不够一个黔首群盗吗？你却反叛，为什么？”不过“黥”应当是“黔”字。《汉书》说：吴王刘濞反叛，朝廷削去吴国的会稽、豫章二郡，诏书送到后，吴王起兵反叛。朝廷任命袁盎为太常，派他出使吴国。吴王听说袁盎到来，知道他想劝说自己，便笑着回答：“我已经是东帝了，还向谁拜见？”于是拒绝接见袁盎。这大概是纠正偏曲却超过正道造成的灾祸，而不是分封诸侯本身的过失。《周易》说：“适宜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然而吕氏之乱时，朝廷官员向外寻求援助；宋昌为汉朝策划时，必定称说诸侯的力量。《汉书》说：吕产、吕禄知道自己违背了高皇帝的约定，于是发动叛乱。朱虚侯派人告诉兄长齐王，让他发兵向西；太尉周勃、丞相陈平在朝廷内部作接应，以诛杀吕氏诸人，齐王于是发兵。又说：吕后死后，大臣们迎立代王。郎中令张武说：“以迎接大王为名义，实际上不能前往。”宋昌说：“群臣的意见不对。朝廷内部有朱虚侯、东牟侯这样的亲属，外部又畏惧吴、楚、淮南、琅邪、齐、代的强大，所以迎接大王，大王不要疑虑。”到了中期，朝廷担心诸侯失去节制，便割削宗室封国，使他们有封号而没有实权；天下空虚，又重新走上秦朝灭亡的旧路。《汉书》说：小的诸侯荒淫违法，大的诸侯离心孤立、横暴悖逆，以致伤害自身、丧失国家。因此汉文帝采纳贾谊的建议分割齐、赵两国，汉景帝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弱吴、楚。这样一来，五侯作威作福而不顾万国；王莽以新都侯的身份袭取汉朝，容易得如拾取遗失之物。五侯，已经见于鲍明远《数诗》。《尚书》说：“臣下制造福祉、施加威势，会危害你的家，会给你的国家带来凶祸。” 《汉书》说：封王莽为新都侯。“袭”，就是取得。《汉书》中，梅福上书说：“从前高祖举起秦国如同举鸿毛，取得楚国如同拾取遗物。”汉光武帝中兴，继承并振兴皇统，却仍然沿袭前汉覆车留下的旧轨，养成了败坏国家的旧病；意思是说光武帝仍然遵循前汉失败的教训和旧弊。《晏子春秋》的谚语说：“前面的车翻倒，后面的车应当引以为戒。”《尚书》说：“卿士身上只要有一种这样的过失，家就一定会败亡。”仅仅过了几代，奸邪和盗贼便充斥天下。《尚书》说：“盗寇与奸邪。”这里“轨”与“宄”是古字相通。《左氏传》中，士文伯责让子产说：“由于政令刑法没有修明，盗寇充斥。”最终有强臣专擅朝政，于是天下像风吹草倒一样随之倾覆；强臣，指梁冀一类人。《楚辞》说：“世人随从习俗而变化，跟随风势而形成行列。”一个人纵横恣意，城池就会自行崩毁，难道不危险吗？“一夫”指董卓。《汉书》说：“纵，是放纵；衡，是‘横’的古字。” 周代衰落时，使王室难以兴盛的，有放纵天命、违抗王命的七名臣子，有干求王位、侵犯君位的三个王子。《左氏传》说：起初，王姚受到周庄王宠爱，生下子颓；子颓也受到宠爱，蒍国做他的老师。周惠王即位后，夺取蒍国的园圃作为苑囿。边伯的宫室靠近王宫，周王便夺取了它。周王又夺取子禽、祝跪和詹父的田地，并收回膳夫的俸禄。所以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发动叛乱，依靠苏氏。秋季，五名大夫奉子颓攻打周王，不能取胜，逃奔到温地。苏子奉子颓逃奔卫国。卫军、燕军攻打周王室。冬季，拥立子颓。杜预说：石速是士，不在五大夫之数中。又说：起初，甘昭公受到惠后的宠爱，惠后想拥立他，还没有实现就死了。甘昭公逃到齐国，周襄王又召回他。他又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隗氏。颓叔桃子说：“我确实能使狄人出兵。”于是奉太叔带，借狄军攻打周王，大败周军。周王出逃到郑国，住在汜地。杜预说：甘昭公，就是王子太叔带。又说：王子朝、宾起受到周景王宠爱，周景王死后，子朝利用旧官属中因丧失职务和俸禄而不满的百工，与灵王、景王的宗族一起发动叛乱。

译单子到庄宫迎接周悼王回来。杜预说：子朝是周景王的长庶子；悼王就是子猛。班固《汉书述》说：“汉景帝执政时，诸侯正在违抗王命。”韦昭说：“方，是放纵王命、不接受天子的制度。”七臣，就是蒍国、边伯、詹父、子禽、祝跪以及颓叔、桃子、宾起。这里实际列出了八人，原文称“七臣”或有传抄问题。“闇干天位”中的“干”，《尔雅》说是求取。三个王子，就是子颓、叔带、子朝。继位的君王丢弃了九鼎，凶恶的宗族占据了王室都城；继位的君王指周惠王、周襄王、周悼王，凶恶宗族指这三个王子。《史记》说：秦国夺取了周室的九鼎和宝器。《尚书》说：“所以我敢向你在天邑商求取。”铜锣、战鼓在宫门内外震响，刀锋和箭镞飞射到绛色宫阙。《傅玄正都赋》说：“巍峨的绛色宫阙。”然而祸患止于王畿，危害没有扩展到更远的地方。《毛诗》说：“延及鬼方。”毛苌说：“覃，是延伸。”天下安然无事，以安定等待混乱。《汉书》中，蜀地父老说：“等到完成那件事，天下就安定如常。”《淮南子》说：“用安静来调和躁动，用治理来等待混乱。”因此周宣王在共和之后兴起，周襄王、周惠王在晋国、郑国的辅助下振兴。共和十四年，周厉王死在彘地，周公、召公两位宰相共同拥立周宣王。又说：周惠王即位后，卫军、燕军攻打周王室，拥立子颓。郑伯见到虢叔，说：“何不迎纳周王呢？”虢公说：“这是我的愿望。”两国共同攻打王城。郑伯将周王从圉门迎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王子颓和五名大夫。又说：周天王出居郑国，是为了躲避同母弟的祸难。晋侯辞谢秦军，在阳樊驻军；右军包围温地，左军迎接周王。周王进入王城。从温地捉来太叔带，把他杀死。杜预说：叔带是周襄王的同母弟。哪里像东汉、西汉那样，宫廷内部才刚刚发生骚乱，四海已经沸腾呢？“阶闼暂扰”指王莽之乱。“孽臣”一早进入朝廷，九服之内晚上就已经混乱了吗？孽臣指董卓。范晔《后汉书》说：何进私下召董卓入朝，以此威胁太后。董卓到达后，便废少帝为弘农王。远远追想王莽篡逆的事情，近来观察董卓专擅权力的时候，无论亿万百姓还是内外臣民都痛心疾首，愚人和智者同样悲痛。《左氏传》中，薳启强说：“我和几位臣下痛心失策。”然而周代因而得以保存，汉代却因而灭亡，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是当时缺少过去那样的臣子，士人没有匡正天下、会合诸侯的志向吗？《圣主得贤臣颂》说：“齐侯设置庭燎迎贤的礼仪，所以有匡正天下、会合诸侯的功业。”《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得到匡正。”又说：“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大概是因为长远的功绩屈服于时代不同，雄大的志向被卑弱的形势挫败了。《左氏传》中，刘子对赵孟说：“您大概也想远追禹的功绩、大大庇护百姓吧？”阮瑀给孙权的信说：“大丈夫的雄心，难道能够不激愤奋发吗？”所以壮烈之士扼腕叹息，最终还是落入敌人的手中。《汉书》说：“燕、齐之间，方士瞪眼扼腕。”中等人物改变节操，来帮助虐害国家的桀。《汉书》中，张博的书信说：“公卿改变节操。”《史记》中，王歜对燕将说：“如今做您的将领，就是帮助桀王施行暴政。”即使有时也有聚集志同道合者、谋划匡救王室的事情。《汉书》说：王莽摄政时，翟义心中厌恶他，于是与刘宇、刘璜结谋，发动义兵。范晔《后汉书》说：董卓任尚书韩馥为冀州刺史，任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韩馥等人到任后，各自发动义兵讨伐董卓。然而上面没有深谋远虑的君主，下面的人也都只是市井之人。《汉书》说：翟义拥立刘信为天子。《左氏传》说：蔡公召来子干、子晢，将要拥立他们。子干回国后，韩宣子询问叔向说：“子干能够成功吗？”叔向回答：“很难。楚恭王有受宠的儿子，国家又有深谋远虑的君主。”《吕氏春秋》说：“驱赶市井之人去作战，也可以战胜受过训练的军队。”军队没有预先确定的编制，君臣没有彼此保全的志向。因此义兵像云一样聚集，却不能挽救劫持、弑杀君主的祸乱。《范晔后汉书》说：董卓听说刘馥等人起兵，于是毒死弘农王。《文子》说：用兵有五种，诛伐暴君、救助弱者，叫作义兵。《汉书》中，班彪说：“假借名号的人像云一样聚集。”民众的愿望还没有改变，却已经看见大汉灭亡了。《汉书》说：王莽听说翟义起兵，于是任命王邑为虎牙将军，去攻打翟义，把他击败。于是王莽自以为得到天人共同的帮助，最终登上帝位。《汉书》中，陈涉假称自己是公子扶苏，以顺从民众的愿望。有人认为诸侯的世袭职位不一定永远保全。《公羊传》说：“诸侯世袭职位，所以国君与国家成为一体。”其中“全”或许应作“今”，原文有误。昏庸的君主、暴虐的君主，有时也会彼此相似，所以五等制度常常发生混乱。唐子说：“暴虐的君主、昏暗的君主，不能任意生杀。”范晔《后汉书》中，孔融推荐谢该说：“谢该确实卓越，能够与前代贤人相提并论。”如今的州牧、郡守，都任用符合官府标准的庸常能员，即使偶有失误，所得的成效本来就多，所以郡县制度容易用来治理。至于德行光明，官员的贬黜和升迁每天都在实行。《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的光明。”《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就黜退昏暗者、升用贤明者。”各级长官统率所属官员，都能履行自己的职务。《礼记》说：“千里以外，设置方伯；五国作为一属，一属设长；十国作为一连，一连设帅。”《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于天子，五年朝见一次，叫作述职。所谓述职，就是陈述自己所掌管的职务。”而荒淫昏聩的君主没有地方容纳过错。《左氏传》中，宋子鱼说：“又任用那些淫乱昏聩的鬼神。”为什么会不善于治理呢？所以前代有凭这种制度而兴盛的。假如制度衰败，百事自然违乱。《尚书》说：“不役使耳目，百种政务都能端正。”卖官的官吏把财货作为衡量才能的标准，那么贪婪残暴的萌芽就会像群臣一样普遍。怎么能不发生混乱呢？所以后代君王也有因此而废亡的。简要地说，五等制度下的君主，是为自己考虑治理国家；百姓安定，自己就享受其中的利益，所以说是为自己。

译郡县的长官，是为了谋求利益而筹划事务；事务能够使自己获利，才开始去谋划，所以说是为了利益。凭什么可以证明这一点呢？大概求取进用、追求仕进，是士人的常见志向；求取进用，就会奔走竞争以求取声誉。《礼记》说：“没有达到的，就踮起脚来达到它。”《史记》中，苏秦游说燕王说：“忠信，是用来成就自己的；求取进用，是用来成就别人的。”修养自己、安定百姓，是贤良之士希望达到的事情；修养自己、安定百姓，是积累德行来厚待下民。《论语》中，孔子说：“修养自己来使百姓安定。”《尚书》中，咎繇说：“在于安定百姓。”孔安国《论语注》说：“希，是少。”求取进用的心情急切，而安定百姓的声誉来得迟缓。郑玄《礼记注》说：“情，是实际情况。”锐，就是急迫。因此，侵害百姓来使自己获利，是在位者所不畏惧的；安定百姓而得到声誉来得慢，不如侵害百姓来使自己获利。郑玄《论语注》说：“惮，是畏难。”损害实际事务来培养名声，是官长早晚都在做的事；求取仕进的名声来得快，所以损害实际事务来追求它。《列子》说：范氏有个儿子名叫子华，善于培养个人的名声。君主没有一整年以后的谋划，臣下只怀抱一时的志向。五等制度下的君主却不是这样，他知道国家就是自己的土地，众人都是自己的百姓；百姓安定，自己就享受其利益；国家受伤害，自己的家也会受到牵连而遭受祸患。《说文》说：“婴，是缠绕。”因此，前代人希望把功业传给后代，后代子孙就会思念、继承祖先的事业。《尚书》说：“父亲建造房屋，儿子如果连堂基都不肯修，又哪里肯建屋顶呢？”在上位者没有苟且偷安的心思，在下位者就知道牢固团结的道理。《汉书》中，王嘉上书说：“汉文帝时，做官的人有的能做到长久，甚至传给子孙；于是上下相互观望，没有人有苟且偷安的意思。”《庄子》说：“必须依靠胶和漆才能坚固，这是损害自己的德行。”范晔《后汉书》中，郑泰说：“凭借团结牢固的众人，来抵挡分崩离析的形势。”假使贤能的人共同居于治理之位，那么功业也有深厚和浅薄的不同；意思是说，八代都建立五等制度，而兴衰的结果各不相同，就像贤能的人共同治理，功业也有优劣。两个愚昧的人处在混乱之中，过失也有深浅不同；意思是说，秦、汉同样建立郡县制度而国运长短不同，就像两个愚昧的人处在混乱中，过失也有轻重。因此，五帝、三王八代的制度，大概可以用一个道理贯通。这里的八代，是五帝、三王。不过，这里的“八代”与《辩亡论》中的说法不同，各自都是根据文章来建立义理。崔寔《政论》说：“如今既然不能完全效法八代，所以应当参照霸道政治。”《论语》说：“我的道，用一个根本原则贯通。”秦、汉的制度，大概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论语》中，孔子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想没有邪僻’。” 孔安国《尚书传》说：“蔽，是裁断、概括。” 《文选》考异 “夫体国经野”：袁本、茶陵本的“经野”作“营治”。考察起来，两个版本是对的。《晋书》作“经野”，尤本依照《晋书》改写，不对。注释“而独斯畏”：何焯把“而”改为“无”，陈本也这样改，是对的。各本都错了。“不如利而后利之之利也”：袁本说善本没有“也”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考察起来，这大概是两本所见不同，也可能是尤本校改的。《晋书》有“也”字。又考察，五臣本和《晋书》不重“之”字，是不对的。如今《荀子·富国篇》也没有错误。凡是五臣本即使与《晋书》相同，但仍然以善本为对、以五臣本为错的地方，这里就不一一列出了。注释“言王诸侯治之也”：袁本、茶陵本的“王”作“任”，是对的。考察起来，“治之”应当作“之治”，各本都把次序倒置了。注释从“汉书徐乐上书曰”到“此之谓土崩”：袁本、茶陵本把这段放在“家语孔子曰云云”之前。考察起来，按照善本的体例，这里本应说“土崩已经见于上文”；大概后来改成重复出现，又误把次序颠倒了。尤本顺着正文把次序调换过来，仍然没有得到善本的旧貌。注文“向诸侯宣告说：王住在彘地，诸侯离开职位”：袁本、茶陵本没有“曰王居于彘诸侯”这七个字。“国庆独飨其利”：袁本在“独”字下面有校语，说善本作“犹”。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起来，两本所载五臣良注说“这是说秦国独自享受天下的利益”，可见它们的正文作“独”。尤本和茶陵本大概是把五臣本混入善本了。《晋书》作“独”。本篇又有“忘万国之大德”一句，袁本的“万”作“经”，并说善本作“万”；茶陵本作“经”，仍然遗漏了校语。又有“愿法期于必凉”一句，袁本、茶陵本的“凉”作“谅”，实际善本作“凉”，五臣本作“谅”，两本又遗漏了校语。尤本都已经校改正确了。注释“班固汉书表曰”：袁本、茶陵本的“表”作“赞”。考察起来，这是尤本校改的。“皇祖夷于黥徒”：考察，“黥”应当作“黔”；《晋书》正作“黔”，最为正确。这里的注文说“但‘黔’应当作‘黥’”，只是因为正文使用“黔首”一词，而这里又使用“黥布”之名，所以善本才这样说。一定是五臣本根据这条注文把“黔”改成了“黥”，后来各本又把它混入善本，却遗漏了校语。而且这条注文本身也有许多错误，见下文。注“《史记》说荆王刘贾”以下直到“或许另有见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九个字。考察：这两种版本最为正确。这不知道是谁驳斥善注的话，必定是别的版本旁边有记载，却又错误地抄取来增多了。注“还不足以使黔徒群盗满足”：考察：“黔”应当写作“黥”，各本都错了，详见下文。注“然而‘黥’应当写作‘黔’”：考察：“黥”“黔”二字应当互换。这是因为正文已经改作“黥”，与注文不相应，于是又改注文来迁就正文。考察《史记》《汉书》都作“黥布”，显然不能说应当写作“黔”。其他书中再没有看到写作“黔”的，上文《楚汉春秋》也无疑是误改。注“纵恣意”：陈说：“纵”字下面脱漏了“横”字，是这样。各本都脱漏了。注“生子颓，子颓有宠”：袁本、茶陵本不重复“子颓”二字。注“我确实能使狄人”：考察：“能”字不应有。各本都衍有此字。注“号称共和，共和十四年”：袁本、茶陵本不重复“共和”二字。注“郑伯将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驻扎在阳樊”：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恭王有宠爱的儿子”：袁本、茶陵本没有“王”字，这是对的。“优秀士人所难以赶上的”：考察：应当依《晋书》删去“之”字。各本都衍有此字。《辩命论》并序　《梁典》说：刘峻，字孝标。《辩命论》大概是借此自我譬喻。

译《辩命论》刘孝标。孝标生长于淄水以西，流寓在魏国朝廷，历经艰难危险，才仅仅到了江南。他自负才华，又夸耀门第，认为自己可以安坐而达到云霄。哪里料到徘徊十年，荣耀却惭愧地只得到一个命官。因此写下这篇论，言辞多有愤懑激越之处；虽然思想超越了经典训诫，却足以杜绝浮华争竞。皇上曾经和各位名士谈到管辂。这里的“主上”指梁武帝。《魏志》说：管辂，字公明，是平原人。被举为秀才。他的弟弟管辰对管辂说：“大将军待你的情意很厚，希望你将来富贵吗？”管辂长叹说：“上天给了我才华，却没有给我相应的寿命，恐怕到四十七八岁之间，就看不到女儿出嫁、儿子娶妻了。”这一年八月，他任少府丞；第二年二月去世，享年四十八岁。可叹他有奇异的才华，地位却未能显达。当时有人在宫殿丹墀之下，预先听到了这番议论，回来告诉我。《汉书》中梅福上书说：“希望走过赤墀的道路。”《说文》说：“墀，是涂饰的地面。”《礼记》说：“天子的地面用赤色涂饰。”我认为士人的困厄或通达，无不取决于命运。《庄子》说，孔子对仲由说：“圣人知道困厄有命，知道通达有时，面临大难而不害怕，这就是圣人的勇气。”所以我谨慎地叙述上天的旨意，借此说明其中的道理。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至的意思。” 我观察管辂，他的天赋才华英俊伟异，像玉圭玉璋一样特别秀美。郭璞说：《孙子荆上品状》评价王武子说：“天赋才华英俊博大，明亮挺拔而不同寻常。”《抱朴子》说：“从前侍郎周生恭远，是英俊伟异的名儒。”《礼记》说：“圭璋特别显达。”《抱朴子》又说：“陆士龙、陆士衡，才华旷世而特别秀异，超越古人，胜过今人。”他实在是天下著名的杰出人物，难道只是掌管占卜祝祷之类的人吗？《墨子》说：墨子向北到齐国，经过一个占日者。占日者说：“天帝今天要在北方杀死黑龙，先生的脸色发黑，不可以向北走。”墨子没有听从。《史记》中有《日者列传》。那么，占察时日的人就称为“日者”。司马迁的书中说：“我的祖先掌管文史、天文和历法，近似于卜祝一类人。”然而他的官位只到少府丞，寿命终止于四十八岁。上天的报答施予，为什么这样少呢？《史记》说：“司马迁说：上天对善人的报答究竟怎样呢？”这样看来，高才之人却没有做显贵的官，贪暴的人却居于高位，是自古以来人们所感叹的事，难道只有公明一人如此吗？《左氏传》中楚国叔伯说：“有大功劳却没有显贵官位的人，能够安定自己的又有几个？”又说：“缙云氏有一个不才的儿子，贪图饮食，冒险贪求财货，天下人把他和三凶相比，称他为饕餮。” 所以，性命的道理、困厄和通达的命数，短命与夭折、阻滞与纷乱，互相交错纷纭，没有人知道如何辨别。《孔子家语》中，鲁哀公问孔子：“人的命和人的性分别是什么意思？”孔子回答：“从道中分得的叫作命，形成于一体的叫作性。”王肃说：“从道中分得，才开始成为人；人各自承受阴阳刚柔的禀性，所以说形成于一体。”《庄子》说：“风的积聚不厚，巨大的翅膀就没有力量承载，所以飞到九万里高空时，风就在它的下面，然后才凭借风力，背负青天而没有什么能够阻碍它。”司马彪说：“夭，是折断；阏，是阻止。”意思是没有什么能够折断、阻止它，使它不能通达。《封禅书》说：“纷纭繁盛。”郑玄《仪礼注》说：“辨，是区别。”王充堵塞了它的源头，司马迁阐明了其中的疑惑。《范晔后汉书》说：王充，字仲任。郑玄《论语注》说：“蔽，是堵塞。”《论衡》说：“凡人的生命都有生死、寿命长短的命，也有贵贱贫富的命。命中注定贫贱，即使使他富贵起来，仍会遭遇祸患，失去他的富贵；命中注定富贵，即使使他贫贱，仍会遇到福善，脱离他的贫贱。如今说随着操行而得到结果，这种命是在末节，不是在根本。”司马迁，字子长。《苍颉篇》说：“阐，是打开。” 《史记》有这样的说法：“天道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伯夷、叔齐可以说是善人，却饿死了。七十弟子之中，孔子唯独称赞颜渊好学，然而他却早夭。盗跖每天杀害无辜，吃人的肝肉，最终却长寿而死。这些只是其中的大概，我对此非常疑惑。至于戴鹖冠、住瓮窗陋室的人，总说命运悬系于上天而有一定期限；而鼎食高贵、出身高门的人，却说一切只是由人自己招致的。《七略》说：鹖冠子，大概是楚国人。他常住在深山，用鹖鸟羽毛制作帽子，所以称为鹖冠。《礼记》中孔子说：“儒者住在蓬草做的门户、瓮做的窗户里。”《论衡》说：“人的命运悬系于上天，吉凶取决于时运。”《吴都赋》说：“高门而显贵。”《汉书》中贾捐之说：“石显正处于鼎盛显贵之时。”又，于公说：“稍稍把门建高大，使它能够容纳四匹马拉的高盖车。”《左传》中闵子骞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只是人自己招来的。”争论喧嚷，各种异端说法由此兴起。《蜀志》说：孟光喜好《公羊春秋》，却讥刺诋毁《左氏》，常常和来敏争论这两种义理，声音喧嚷不止。裴松之说：“譊，音奴交切；讙，音诩袁切；咋，音祖格切。”《论语》中孔子说：“要钻研那些异端邪说。”萧远论述了根本，却没有阐明它的流变；子玄说明了流变，却没有详细说明它的根本。李萧远作《运命论》，说国家的治乱取决于上天，所以说他论述的是根本。郭子玄作《致命由己论》，说吉凶由自己决定，所以说他说明的是流变。我姑且试着这样说：《庄子》说：“请允许我试着谈谈这个问题。天无所作为而使万物清明，地无所作为而使万物安宁。”杜预《左氏传注》说：“尝，是试。”能够贯通而产生万物的，就称为道；产生万物却没有主宰的，就称为自然。《老子》说：“大道广泛流行啊，万物得到它而产生，却不推辞；功业成就却不据为己有，爱护养育万物却不做它们的主宰。”王弼说：“万物都得到道而产生。”《管子》说：“万物凭它而产生，万物凭它而成就，把它称为道。”《老子》说：“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所谓自然，就是万物显现出如此，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万物同样得到它，却不知道怎样得到它。《庄子》说：孔子在吕梁观看，见到一个男子。那男子对孔子说：“我长于水性，安于水中，这是我的本性；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是命运。”张湛说：“本来如此的道理，不是智慧所能知晓的；知道它不可知，所以称为命。”《庄子》说：“天下万物欣然产生，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产生；同样得到其所需，却不知道自己怎样得到。”天地鼓动陶铸万物，却不以此自居有功；各种生物混合生成，却不是凭它们自身的力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译《周易》说：“鼓动天下万物的，在于卦爻辞。”韩康伯说：“就是爻辞。爻用来鼓动，效法天下万物的运动。”《庄子》中，肩吾对连叔说：“在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尚且能够陶铸尧、舜，谁肯把外物当作事情呢？”《典引》说：“沉浮交错，各类事物混合生成。”产生万物时没有偏爱养育的心，万物死去时难道也没有残杀的意志吗？《老子》说：“使万物安定，使万物成熟，覆盖它们，保护它们。”王弼说：“亭，是品定它们的形体；毒，是成就它们的质地。”《左氏传》中，吕相说：“铲除我们的农功，杀戮我们的边境。”这是说杀害。把它坠入深渊泉水，并不是因为天发怒；把它升到云霄天汉，也不是因为天喜悦。所谓坠入深渊泉水，是鳞类；所谓升上云霄天汉，是鸟类。这是说万物禀性不同，并不是上天有喜怒。《淮南子》说：“鸟和鱼生于阴而归属于阳，所以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鸟排开虚空飞行，野兽踩着实地奔跑，蛟龙居于水中，虎豹住在山里，这是天地的本性。”广大啊，宏大啊，万物凭它而变化；坚定啊，纯粹啊，万物一经变化便不再改变。《庄子》说：“形体没有道就不能产生，产生了没有德就不能显明；浩荡无边，忽然出现，蓬勃运动，万物都随之而动。”又说：“道，是覆盖、承载万物的东西，广大无边，真是伟大啊。” 庚桑楚说：“春气发动，百草就生长；到了秋季，万物便成熟。”楚国狂人接舆又对肩吾说：“圣人的治理，是治理外物吗？只是端正自己之后实行，坚定不移地做好自己的事情罢了。”司马彪说：“确，是坚定而不改变。”又说：“道流行却不显明，纯厚恒常，才近似于狂。”又说：“我一旦承受了已经形成的形体，就不再变化，等待生命终结。”又说：“本性不可改变，命运不可变更。”变化而不改变，就称为命。所谓命，就是上天所命定的命运。《吕氏春秋》说：“好像命运不可改变。”《春秋元命苞》说：“命，就是上天的命令，是从天帝那里承受的；行为端正而不过度，就能得到长寿。”命运在幽冥的征兆中已经确定，最终不会改变。祖台之《论命》说：“生存、死亡、长寿、夭折，都在幽冥的最初已经确定。”魏文帝《典论》说：“生命必然死亡，这是天地也不能改变的。”鬼神不能预先知道，圣人和贤者也不能谋划避免。《西征赋》说：“生命有长短的命运，地位有通达或阻塞的遭遇；鬼神不能控制，圣贤也不能预先知道。”撼动高山的力量也无法抵抗它，使太阳倒转的诚意也不能感动它。《淮南子》说：“从前共工凭借力量发怒，撞击不周山，使大地向东南倾斜，并与高辛争夺帝位。”许慎说：“从前的共工，是古代诸侯中强大的人。” 不周山，是西北方的山。陆机《吊魏武文》说：“即使有回转天、倒转太阳的力量，也不能挽救形体内部的生命。”寿命短的，不能在极短时间内延长；寿命长的，也不能用箭漏使它提前结束。《淮南子》说：“圣人不以一尺长的璧玉为贵，却重视一寸光阴。”《汉书》说：“漏刻以一百二十刻为标准。”韦昭说：“旧制漏刻昼夜共一百刻，哀帝有短命的期限，所以想增加刻数。”即使最高的德行也不能超越命运，最有智慧的人也不能避免。因此，尧的时代发生了浩荡洪水，洪水漫上山陵；成汤的时候发生大旱，金属熔化、石头流动。《尚书》说：“放勋恭敬明察。”又说：“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在造成灾害，水势浩大，包围山岳，漫上丘陵，滔滔冲向天空。”《史记》说：天乙即位，称为成汤。《吕氏春秋》说：“成汤时的大旱，煎熬沙土，熔化石头。”《楚辞》说：“十个太阳一同出现，金属流动，石头熔化。”周文王困顿于尾部，孔宣尼在陈国断粮。傅子说：“周文王的儿子公旦有圣德，谥号为文。”《毛诗》说：《狼跋》是赞美周公的诗：“狼踩着下巴垂肉前进，却又被自己的尾巴绊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毛苌说：“疐，是被绊倒。”??音“致”。《汉书·平纪》说：追尊孔子谥号为宣尼公。《论语》说：“孔子在陈国断了粮，跟随的人都病倒了，不能起身。”颜回使丛生的兰草凋败，冉耕歌咏芣苢。按《孔子家语》说：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就白了，三十二岁早死。《文子》说：“太阳月亮想要明亮，浮云遮住了它；丛生的兰花想要茂盛，秋风使它凋败。”《孔子家语》说：冉耕，是鲁国人，字伯牛，以德行著名，却患有恶疾。《韩诗》说：“采芣苢”，是为有恶疾的人而伤感。《诗经》说：“一片片采芣苢，姑且把它采来。”薛君说：芣苢，是泽写草。芣苢是有臭味的恶菜，诗人为君子患有恶疾、仕途不通而悲伤，发愤写诗，借采芣苢起兴：即使它有臭味，我仍不断采摘，以此比喻君子虽有恶疾，我仍守护他而不离弃。伯夷、叔齐被淑媛的话逼死，子舆被臧仓的诬诉困厄。崔玮《七蠲》说：“三王施行教化，伯夷、叔齐隐退自身。”《古史考》说：伯夷、叔齐，是殷末孤竹君的两个儿子，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有个野外妇人对他们说：“你们以义为原则，不吃周朝的粮食，可是这也是周朝的草木。” 于是他们饿死了。曹植《与杨修书》说：“有南威那样的容貌，才可以称为淑媛。”傅子说：从前孔子去世以后，仲弓等弟子追述谈论孔子的言论，称为《论语》。后来邹国的君子孟子舆仿照它的体例写成七篇，称为《孟子》。这里的子舆，是孟子的字。《孟子》说：鲁平公将要出行，宠臣臧仓说：“有关官员还不知道您要去哪里，请允许我冒昧询问。”平公说：“我要去见孟子。”臧仓说：“为什么呢？孟子的后丧超过了前丧，国君不应当去见他。”平公说：“好。”乐正子春见孟子说：“克已经告诉国君，国君将要来见您。”有一个宠臣叫臧仓阻止国君，国君因此没有成行。孟子说：“我不能得到鲁侯的重用，是天意。臧氏的儿子怎么能使我不能遇到鲁侯呢？”圣人贤者尚且如此，何况平庸之人呢？《大戴礼》说，孔子说：“所谓庸人，嘴里不能说出善言，心志也不能奋发自得，这可以称为庸人。”冯衍《显志赋》说：“独自慷慨而远望，并不是平庸之人所能理解的。”至于伍员的尸体漂浮在江流中，三闾大夫的尸骨沉在湘水洲渚。 《史记》说：伍子胥自刎而死，吴王于是取出他的尸体，装进鸱夷皮袋，投入江中漂流。

译《楚辞》中，渔父见到屈原说：“您不是三闾大夫吗？”《汉书》说：贾谊渡过湘水，作赋凭吊屈原。扬雄《反骚》说：“恭敬地吊祭楚国的湘水之累。”音义说：不因罪过而死的人叫作“累”。屈原投湘水而死，所以称为“累”。贾大夫在长沙意志受挫，冯都尉在郎署中白发满头。《汉书》说：贾谊任长沙王太傅，被贬离开以后，心情不得意。又说：冯唐以孝著称，任郎中署长，侍奉汉文帝。文帝乘车经过，问他说：“老人家为什么还做郎官？”君山桓谭如鸿雁渐进，却在高云之上折损了羽翼；敬通冯衍如凤凰腾起，却在风穴中摧折了迅疾的翅膀。这难道是才华不足，或品行有所缺失吗？《东观汉记》说：桓谭，字君山，年轻时喜好学习，遍治五经。光武帝即位，任命他为议郎。皇帝下诏在云台集会讨论谶纬，问桓谭：“我根据谶书来决断事情，怎么样？”桓谭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说：“臣生来没有读过谶书。”皇帝问他原因，桓谭多有非议和不同意之处。皇帝大怒说：“桓谭诽谤非法，带走斩首。”桓谭叩头流血，才得到赦免。因而违背皇帝旨意，最终不再升迁。出任六安太守丞，赴任时心中不乐，途中因病去世。《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饰。” 许慎《淮南子注》说：“铩羽，是羽毛残损。”应璩《与从弟书》说：“射落高云中的鸟。”《东观汉记》说：冯敬通，年轻时有卓异豪放的志向，明帝认为冯衍的才能超过实际，压制而不任用他，于是困顿失意，终于在家中寿终。 《淮南子》说：“凤凰飞翔，是最高的德行；在弱水洗濯羽毛，晚上宿于风穴。”许慎说：“风穴，是风所产生的地方。”《韩诗外传》说：子路对孔子说：“先生还有被遗忘的品行吗？为什么把它隐藏起来呢？” 近世有沛国人刘瓛，刘瓛的弟弟刘琎，他们都是当时杰出的士人。萧子显《齐书》说：刘瓛，字子珪，沛国人。宋大明四年被举为秀才，年轻时笃志好学，广泛通晓五经，任安成王抚军行参军，后来免官，此后不再做官。永明初年，因病去世。刘瓛的弟弟刘琎，字子璥，志行端正，和哥哥并驾齐驱。文惠太子召刘琎入东宫侍奉，每次上奏事情，总是先删改草稿；不久任射声校尉，死于任上。《吕氏春秋》说：舜在历山耕作，杰出士人都跟随他。璥，音君影切。刘瓛则是关西的孔子，贯通涉猎六经，循循善诱，牢记并奉行儒者的品行。《范晔后汉书》说：杨震，字伯起，经学明达，博览群书，没有不穷究的。各位儒者称赞他说：“关西孔子杨伯起。”《论语》中颜渊说：“老师善于循循善诱。”《礼记》说：“颜回做人，得到一件善行就诚恳地牢记在心而不丢失。”《礼记》中又有《儒行篇》。刘琎则志气如秋霜般刚烈，内心如昆山美玉般坚贞，身姿高峻挺立，不杂有尘俗气息。《范晔后汉书·孔融论》说：“凛然啊，洁白啊，可以说他的品质同秋霜、昆玉相似。”《西京赋》说：“形状高耸挺立而又高远。” 郭璞《游仙诗》说：“高高地超脱于尘世之外。”他们都在简陋门户中培育德行，名声一同传扬于天地之间。《周易》说：“君子用以振兴民众、培育德行。”《毛诗》说：“衡门之下，可以安居。”可是他们的官职低微，不过侍郎；地位不高，不过执戟；相继死去，宗庙祭祀也没有享用他们的祭祀。《答客难》说：“官职不过侍郎，地位不过执戟。”《尚书》说：“帝于是去世。”孔安国说：“殂落，就是死亡。”由这两位贤人来谈论古代，那么从前那些玉质金相、才华俊秀通达的人，《毛诗》说：“反复雕琢他的文采，内在品质如金似玉。”毛苌说：“相，是本质。”又说：“髦，是俊杰。”他们都在当时受到排斥，怀藏奇异才华却无人任用。司马彪《庄子注》说：“摈，是抛弃。”马融《论语注》说：“韫，是收藏。”他们只能任凭草木一起凋零，和麋鹿一同死去。《楚辞》说：“希望侥幸有所等待啊，却将和宿莽野草一同死去。”王逸说：“将要和百草一起凋落。”《论衡》说：“身体和草木一同腐朽。”《楚辞》说：“死期将要到来啊，将和麋鹿同葬一坑。”尸膏涂满平原，尸骨填满山谷，湮没无闻的人，哪里数得尽呢？《檄蜀文》说：“肝脑涂在中原，脂膏润泽野草。” 《封禅书》说：“湮没而不被称述的人，多得数不清。”这就是宰相和皂隶、彭祖和夭折的孩子之间的差别。《尚书》说：“冢宰掌管国家政务。”《毛诗》说：“实在是阿衡，辅佐商王。”《左氏传》说：“人有十个等级，士以皂为臣，皂以舆为臣，舆以隶为臣。”《列仙传》说：容成公自称是黄帝的老师，曾在周穆王时出现，善于导引调养，头发白了又变黑，牙齿掉了又重生，事迹与老子相同，也有人说老子是他的老师。又说：彭祖是殷代贤大夫，历经夏代直到商朝末年，号称活了七百岁。《庄子》中南郭子綦说：“天下没有比秋毫末端更大的东西，却把泰山看作小；没有比夭折的孩子更长寿的，却把彭祖看作夭折。”猗顿和黔娄、阳文和敦洽也是如此。猗顿，已见《过秦论》。皇甫谧《高士传》说：黔娄先生修养清白的节操，不求在诸侯那里进身。死后，曾参前来吊唁，问：“用什么作谥号？”他的妻子说：“用康作谥号。”曾子说：“先生活着时，食物不能充饥，衣服不能遮体；死后手足不能收敛，身旁也没有酒肉，这有什么值得称乐的，却要谥为康呢？”《淮南子》说：“不需要脂粉的，是西施、阳文。”许慎说：“阳文，是楚国的美人。” 《吕氏春秋》说：陈国有一个相貌丑陋的人，叫敦洽雠麋，额头突兀，脸面宽大，肤色像漆和赭石，头发下垂到鼻子，手肘长而弯曲。陈侯见到他却非常喜欢。高诱说：“虽然丑陋，却有德行。”他们全都是从自然中得到禀赋，不借助才智而成就。《抱朴子》说：“圣人体察天道，都是从自然中得到的。”《庄子》说：“古代的至人，借助仁行事，寄托于义而居。”所以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论语》中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译然而命运的本体周遍流转，变化并不只有一种：有的先哭号而后欢笑，有的开始吉祥而最终凶险，有的不用招引便自行到来，有的凭借他人而成功。《周易》说：“同人卦先号哭，后来欢笑。”《老子》说：“不召唤它，它自然会来。”傅子说：“古人知道下位与上位相互接近很容易，所以借助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它交错纷乱，回旋相伏，不能用一种道理来验证，也不能用一条途径来考察。然而它的道理幽密微妙，寂寥恍惚，无形却可以显现，无声却可以听闻。《子虚赋》说：“交错纷乱。”《鹖冠子》说：“祸啊，是福所依托的地方；福啊，是祸所潜伏的地方。”《思玄赋》说：“北方的老人颇能认识祸福相伏。”《抱朴子》说：“驽马和良马不能不经过驾车试验，筝琴也不能用胶把琴柱固定后调弦。”《鬼谷子》说：“将要使它闭合，贵在严密；严密之中又贵在微妙。”《西征赋》说：“空旷而恍惚。”《文子》说：“道以无有为本体，看它看不见形状，听它听不见声音，称为幽冥。”《吕氏春秋》说：“道这种东西，看不见，听不见，不可用来显耀。”《管子》说：“看它看不见形状，听它听不见声音，却能使万物有序地成就，这就叫道。”它必定要驾驭万物来显示灵验，也要凭借人才能形成具体表现；就像天子的冕旒，需要任用百官来掌管职事。就是说，性命的道理虽然系于上天，但它到来时，必定要凭借人来驾驭万物。譬如天子戴着冕旒、执掌符契，也必须依靠百官各司其职，才能建立政事。《文子》说：“德、仁、义、礼四者，是圣人驾驭万物的工具。”有些人看见成汤、周武王像龙一样腾跃，就说平定乱世全靠神明的功业；听说孔子、墨子挺然出生，就说英明睿智的人独自拥有奇异声名。这里的汤、武，就是成汤、武王。《周易》说：“龙出现在田野。”又说：“龙或跃入深渊。”《墨子》说：夏桀时，上天在镳宫命令成汤，有神来告诉他说：“夏朝的德行大乱，去攻打它，我一定使你大大平定它。”商王纣时，周武王见到三位神灵，神灵说：“我已经使殷纣沉溺于酒德，你去攻打他，我一定使你大大平定他。”孔，就是孔子；墨，就是墨翟。蔡邕《陈太丘碑》说：“元方、季方，都是应世而生的杰出人物，承受天命而特别受到任用。”看见彭越、韩信像豹子蜕变，就说勇猛强悍使他们得到人爵；看见张禹、桓荣佩戴朱绂，就说通晓经学使他们得到青紫官服。彭，是彭越；韩，是韩信。《易》说：“君子像豹子蜕变，文采灿然。”《礼记》说：“猛兽搏击，不以勇力为标准。”郑玄说：“鸷虫，是猛兽。”《孟子》说：“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喜爱善行而不知疲倦，这就是天爵。” 公卿大夫，就是人爵。《汉书》说：张禹，字子文，善于讲解《论语》。让张禹教授太子，升任光禄大夫，赐爵关内侯。《范晔后汉书》说：桓荣研习《欧阳尚书》，教授太子，任太子少傅，封为关内侯。《礼记》说：“诸侯佩戴山玄玉，系朱色丝带。”《苍颉篇》说：“绶，就是绂。”《汉书》中夏侯胜说：“士人担心的是不能通晓经书；经术如果确实明白，取得青紫官服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芥菜一样容易。”难道不知道有力量的人在推动它，使它趋向某处吗？《庄子》说：“把船藏在山谷，把山藏在沼泽，可以说是牢固了。然而半夜有大力士把它们背走，糊涂的人却不知道。”所以说把一切归于言语而不归于命运，有六种弊病罢了。《论语》中孔子说：“仲由，你听说过六种言语和六种弊病吗？”不过，文章虽然出自这里，所说的弊病含义却不同。请陈述它的大概。《东京赋》说：“大概就是这样。” 有的人面容柔美、肌理细腻，有的人张口歪嘴，这是外形的不同。这里的“哆咴”“许为顣子”中的“六頞乌割”字句，疑为说明字音或形貌之语。 《楚辞》说：“面容柔美，肌肤细腻，留下目光远视。”王逸说：“靡，是美好；腻，是滑润。”《淮南子》说：“哆咴、蘧蒢、戚施，都是丑陋的样子。”《说文》说：“哆，是张口，音侈。”《通俗文》说：“咴，是嘴不端正，音去皮切。”《史记》中唐举见蔡泽说：“先生面貌突兀，鼻梁低陷。”早晨开花、清晨便死亡，乌龟和天鹅却能活千岁，这是寿命长短的不同。《淮南子》说：“朝生的虫不知道晦朔。”许慎说：“朝秀是早晨出生、傍晚死亡的虫，生在水上，像蚕蛾。”《养生要》说：“龟和天鹅能活千百岁，是天性长寿的动物。”听到话就像回声一样立即应答，连菽和麦都分辨不清，这是神智辨别能力的不同。《史记》说：淳于髡劝说邹忌完毕，快步走出去，说：“这个人，我用隐微的话试探了五次，他回应我就像回声应和声音一样，这个人不久一定会被封爵。”《左氏传》说：程滑杀了厉公，荀罃、士鲂从京师迎接周子回来立为国君。周子有哥哥却没有恩惠，连豆子和麦子都分辨不清，所以不能立为国君。杜预说：“菽，是大豆。”豆和麦形状不同，容易辨别，所以用它们作为痴人的标准。同样知道这三种情况取决于造化，却偏偏说荣辱由人，是只知道二和五而没有认识十。这是第一种弊病。《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与天地造化逍遥相处。”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庄子》说：“确定内在与外在的分别，辨明荣辱的境界。”《左氏传》中叔兴说：“吉凶由人。”《史记》说：齐威王派人劝说越国：“晋、楚交战，越国军队不出动，这是知道二和五，却不知道十。” 龙形犀角、额头如太阳，是帝王的相貌标志。朱建平《相书》说：“额头有龙犀纹伸入发际，左角像太阳，右角像月亮，这是统治天下的相貌。”眼睛像河流，额头有龟纹，是公侯的相貌。 《孔丛子》说：孔子到周地，见到苌弘。苌弘对刘文公说：“孔子仲尼有圣人的相貌，眼睛像河，额头高隆，这是黄帝的形貌。”王肃《家语注》说：“河目，是上下眼眶平正而狭长。”《范晔后汉书》说：李固相貌有奇异的表征，额角如鼎，隐藏着犀骨，脚底有龟纹，后来任太尉。抚摸镜子便知道自己将要受刑，压住衣带纽扣就显露出承受天命的征兆。《蜀志》说：蜀郡人张裕懂得相术，每次举镜照脸，便知道自己会因刑罚而死，因此没有一次不把镜子摔到地上。《左氏传》说：当初，楚恭王没有嫡出的正妻之子，却有五个宠爱的儿子，没有嫡子可以继位。于是大规模祭祀群望之神，祈祷说：“请神灵从五个人中选择一人主持社稷。”于是把璧玉遍示给群望之神，说：“对着璧玉下拜的人，就是神灵所立的。”楚王让巴姬秘密把璧埋在太室庭院中，让五个人下拜。康王跨过它，灵王用肘碰到它，子干、子皙都离它很远。平王年幼，楚王抱着他进去；他拜了两拜，都压住了纽扣。星辰、彩虹、北斗枢星和闪电，是显示圣德的符瑞；夜间哭声、云气聚集，是兴起王业的吉兆。

译《春秋元命苞》说：大星像彩虹一样，从天而下流到华渚；女节梦见神意，感应而生朱宣。宋均说：华渚，是水洲的名称；朱宣，是少昊氏。《诗含神务》说：大闪电环绕北斗枢星，照亮郊野，感应符瑞珍宝，生下黄帝。《汉高祖功臣颂》说：“红色云气白天聚集，白色神灵夜间哭泣。”《国语》说：“兴起的君王奖赏进谏的大臣。”这些都在前期显露征兆，后来得到充分应验。《周易》说：“涣散汗水，发布大号令。”涣，就是散开。假如说驱使貔虎般的猛士，奋力挥动三尺剑，进入紫微宫，登上帝王之道，那么还没有通达幽深冥冥的实情，还没有测知神明的命数。这是第二种弊病。《尚书》中武王说：“像虎，像貔，像熊，像罴，在商都郊外。”孔安国说：“貔，是勇猛强悍的虎类。”《史记》中高祖说：“我提着三尺剑取得天下，这难道不是天命吗？”薛综《西京赋注》说：“天上有紫微宫，帝王仿效它，称为紫微宫。”《淮南子》说：“探究道的人，是测量幽深冥暗的深处。”《吕氏春秋》说：“幽深啊冥暗啊，没有人知道它的实情。”《王命论》说：“神明赐予的福命，难道可以任意妄加判断吗？” 空桑之地变成了洪水大川，历阳的城邑变成了鱼鳖之地。《吕氏春秋》说：有莘氏的女子采桑，在空桑中得到一个婴儿，把他献给国君。国君命令厨师抚养他，查考他的来历。有人说：他的母亲住在伊水边，怀孕时梦见神人告诉她：“石臼涌出水来，你向东跑，不要回头看。”第二天，她看见石臼涌水，告诉邻居，向东跑了十里，回头看她的城邑，已经全变成水；她本人也因此化作空桑。所以给孩子取名叫伊尹。《淮南子》说：历阳，是淮南的县名，今属九江郡。历阳城中有一位老妇人，常行仁义。有两个读书人经过她家，告诉她说：“这个国家将要沉没成为湖泊。老妇人看见东城门的门槛上有血，就赶快上山，不要回头看。”从此老妇人多次去看门槛，守门官吏询问她，她照实回答。东门官吏杀鸡，把血涂在门槛上。第二天老妇人一早去看，见门槛上有血，便跑上山，国家果然沉没成为湖泊。楚军屠杀汉军，睢水因为尸体堵塞而不再流动；秦人坑杀赵国士卒，沸腾的声音像雷震。《汉书》说：项羽早晨攻击汉军，在彭城灵辟以东的睢水上大战，大败汉军，杀死许多士卒，睢水因此不流。《战国策》中蔡泽对范雎说：白起率领数万军队，越过韩国、魏国而击败强大的赵国，在北方坑杀马服君赵奢的军队，屠杀四十多万人，鲜血流成河，沸腾的声音像雷声。使秦国成就帝业，是白起造成的势力。《论衡》说：主张有命运的人说：“天下这样大，人民这样多，一个历阳城，一个长平坑，都是命中注定而一同死亡，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命中注定要溺死，所以聚集在历阳；命中注定要被压死，所以聚积在长平。”火焰烧遍昆冈，砾石和美玉一同焚毁；严霜夜间降落，蒿草和芝兰共同凋尽。《尚书》说：“火烧昆冈，玉石都焚毁。”又说：“弘大的璧玉、琬琰玉在西序。”傅玄《鹰兔赋》说：“秋霜一降，兰草和艾草都凋落。”毛苌《诗传》说：“萧，是蒿。”即使有子游、子夏那样的英才，像伊尹、颜回那样接近圣人的人，又哪里能抵抗命运呢？这是第三种弊病。《史记》说：言偃，是吴国人，字子游。夏，是子夏。伊，是伊尹。颜，是颜回。《孟子》说：“得到天下的英才而教育他们。”《易》说：“颜氏的儿子大概接近于圣人了吧。”王弼说：“接近于能够知晓事物先兆。” 有人说：明月珠不能没有瑕疵，夏后的璜玉不能没有不平。《淮南子》说：“夏后氏的璜玉不能没有不平，明月珠不能没有瑕疵。”高诱说：“考，是不平；颣，是瑕疵。”所以亭伯死在县长任上，相如死在园令任上。《范晔后汉书》说：崔骃，字亭伯。窦宪任车骑将军时，征召崔骃为属官；考察崔骃成绩优异，出任长岑长。崔骃自认为被调到偏远地方，不得意，于是没有赴任而归，死在家中。《汉书》说：司马相如被任命为孝文园令，病后免官，居住在茂陵家中去世。并不是才华不杰出，君主也不是不贤明，却使结绿的宏大光辉破碎，使悬黎的夜光残缺，难道只是尺有所短吗？《战国策》中应侯对秦王说：“魏国有悬黎，宋国有结绿，都是天下著名的宝器。”《楚辞》中郑詹尹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像这样，主父偃、公孙弘应试却没有升入高第，周游游说而不能被接纳；有的去淄水原野放猪，被州郡所抛弃。假使忽然之间如白驹过隙，仓促死于霜露之中，那么他们所受的诟辱，难道会和崔骃、司马相如一类吗？等到打开东阁，排列五鼎，声势如闪电照耀、风行迅疾，名声传到海外，难道可以先前愚昧而后来聪明，先前错误而最终正确吗？《汉书》说：主父偃是齐国临淄人，学习长短纵横之术。家境贫穷，借贷也没有得到什么，向北游历燕、赵、中山，各国都不能厚待宾客。他非常困窘，于是到宫阙之下上书，被任命为郎，后来做到中大夫。主父偃说：“大丈夫活着不能吃五鼎食，死了就只能被放进五鼎烹煮。”又说：公孙弘是淄川人，家境贫穷，在海边放猪。太常把他和诸儒的对策上奏，太常评定公孙弘的对策为下等。天子却提拔公孙弘的对策为第一，后来做到丞相。于是天子兴建宾客馆舍，打开东阁，用来延请贤士。《庄子》说：“宾客被乡里排斥，被州郡驱逐。”又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就像白马跃过缝隙一瞬间。”《楚辞》说：“我宁愿仓促死亡而流亡，也不忍心成为这种姿态。”《汉书》载诏书说：“公孙弘不幸遭受霜露之疾。”《说文》说：“诟，是耻辱。”《范晔后汉书》说：吴汉对臧宫说：“将军先前经过敌城之下，震扬威势，像风行、电照一样，威震九州，名传春秋。”阎忠劝说皇甫嵩：“如今将军的威德震动朝廷，声名像风一样传到海外。”将来的荣枯有一定的数，天命有其极限，却错误地把美丑归于人的生而有别。这是第四种弊病。《应璩与曹元长书》说：“春天生长的繁茂，秋天荣盛的凋零，是自然的规律，哪里值得怨恨呢？” 孙子荆《陟阳侯诗》说：“三种命运都有各自的极限。”

译虎一长啸，风便奔驰而来；龙一飞腾，云便聚集而来。《淮南子》说：“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属。”《四子讲德论》说：“风驰雨集。”所以重华一登位，元凯就得到任用；辛受一出生，飞廉就得到进用。《史记》说：虞舜名重华。《左氏传》中季孙行父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天下人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天下人称他们为“八元”。舜做尧的臣子时，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举用八元，让他们把五教施行于四方。《史记》说：帝乙死后，他的儿子辛即位，这就是帝辛，天下人称他为纣。《尚书》说：祖伊恐惧，奔走去告诉受。孔安国说：“受”就是纣，只是读音相近而混乱。《史记》说：仲矞生了蜚廉，蜚廉生了恶来，父子二人都凭借才力侍奉殷纣。这样看来，天下善人少，恶人多；昏暗的君主多，英明的君主少。《庄子》说：“天下善人少，不善之人多。”《法言》说：“圣明的君主少，平庸的君主多。”杜笃《吊比干文》说：“昏暗的君主处在上位，哪里会谋求忠臣的劝谏呢？” 而且香草和臭草不放在同一器物中，枭鸟和鸾鸟不并翅而飞。《孔子家语》中颜回说：“我听说香草和臭草不能放在同一器皿中收藏，尧和桀不能共同治理一个国家，因为它们的类别不同。”孙盛《晋阳秋》载王夷甫的议论说：“芝兰不与荆棘一同栽种，鸾凤不与枭鸮同巢而居，这是天理本来如此，容易明白。”《西都赋》说：“并翅而飞，侧足而行。”这就使浑敦、梼杌在云台之上接踵而行，使仲容、庭坚在岩石之下耕作。《左氏传》中太史克说：从前帝鸿氏有个不才之子，遮蔽仁义，隐藏奸贼，喜好施行凶恶的德行；他同恶类为伍，顽固而不友善，并与他们结党相亲，天下人称他为浑敦。颛顼氏有个不才之子，不可教训，不懂善言；告诉他，他就顽劣；放任他，他就奸邪；傲慢凶狠，损害光明的德行，扰乱上天的常道，天下人称他为梼杌。《楚辞》说：“忽然奔走，或在前或在后，追随前代君王的足迹。”《东观汉记》说：诏令贾逵进入南宫云台讲解，使他讲出《左氏》的大义。仲容、庭坚是八恺中的两人，已见上面的注释。《法言》说：谷口的郑子真不屈服自己的气节，而在岩石下耕作。所谓横，是说废兴都在于人，不受上天支配。这种说法的弊病有五点。《汉书》载董仲舒对策说：“国家的治乱兴废在于自己，并不是上天降下的命令，不能改变。” 那些戎狄之人，外表像人，内心却像野兽；把贪图安逸看作毒药般的享受。这里的“戎狄”指魏国。班固《汉书赞》说：“夷狄之人披散头发，衣襟向左相掩，外表像人，内心像野兽。”《左氏传》中管敬仲说：“贪图安逸如同饮鸩毒，不可留恋。”他们把诛杀当作道德，把乱伦当作仁义。《汉书》说：匈奴的习俗是，形势宽缓时便跟随牲畜，以田猎禽兽为生；形势紧急时，人人习于战斗攻伐，侵略征讨，这是他们的天性。父亲死了，儿子便娶继母为妻；兄弟死了，也都娶他的妻子为妻。《小雅》说：上淫叫“蒸”，下淫叫“报”。即使大风在青丘兴起，凿齿在华野奋威，拿它们同贪暴残忍相比，又哪里值得一提呢？《淮南子》说：尧的时候，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狶、修蛇都出来为害，于是尧派羿在畴华之泽诛杀凿齿，在凶水之上杀死九婴，在青丘的原野射下大风；向上射落十个太阳，向下杀死窫窳；在洞庭斩断修蛇，在桑林擒获封豕。高诱说：畴华是南方的地名。九婴是以水火为害的怪物，北狄之地有凶水。大风是猛禽。青丘在东方。封豕是大野猪。桑林是商汤祈雨的地方。《战国策》中张仪说：“赵王凶狠残暴，没有亲近之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自从晋朝的气运不能振作以来，天地动荡，左衽之民口沸唇焦，乘着空隙如闪电般发动进攻。“金行”指晋朝。干宝《搜神记》说：程猗解说《石图》说：“金是晋的五行之德。”《左氏传》中师旷说：“我反复歌唱北风，又歌唱南风，南风不能竞胜。”《毛诗》说：“上帝板板。”毛苌说：“板”音同“晚”切。《毛诗》又说：“荡荡的上帝。”郑玄说：“荡荡”是法度废坏的样子。“左带”就是衣襟向左。 《尚书》说：“四方夷狄衣襟向左，无不都受到依赖。”王元长《劝给虏书启》说：“使沸唇在桑墟停息。”齐、梁之间通常把虏人称为“沸唇”。《魏志》载诏书说：“刘备、孙权乘机作乱。”《辨亡论》说：“像闪电一样在荆南发动。”于是覆灭了瀍、洛一带，倾覆了五都。《东京赋》说：“北临洛水，背靠黄河，左边是伊水，右边是瀍水。”干宝《晋纪》载愍帝诏书说：“群邪作逆，倾覆荡平五都。”他们占据先王的桑梓之地，在中原窃取帝王名号。《毛诗》说：“桑树和梓树，见到它们就一定要恭敬。”《汉书·高帝纪》诏书说：“秦朝把中原之人迁往南方三郡。”他们同三皇争夺萌生的百姓，同五帝角逐自己的疆域。《韦昭汉书注》说：“萌”就是百姓。《孔安国尚书传》说：“黎”就是众人。《东京赋》说：“疆域安定太平。”他们的部落繁多兴盛，充满了神州。《范晔后汉书》说：梁商上表道：“匈奴种族繁盛，不能穷尽。”《子虚赋》说：“充满其中，不能尽数记载。”《河图》说：“昆仑山东南方，土地方圆千里，名叫神州。”唉！天道本应使善人得福、恶人受祸，难道只是空话吗？《尚书》中汤说：“天道使善人得福、淫恶者受祸，降灾于夏，以显明它的罪过。”难道不是否与泰相互倾覆，盈与缩交替运行，却被人扰乱了吗？这就是第六个弊病。《周易》说：“泰是通达，但万物不能永远通达，所以泰卦之后接着是否卦。”《老子》说：“高下彼此倾覆。”《淮南子》说：“孟春开始增长，孟秋开始收缩。”高诱说：“嬴”是增长，“缩”是缩短。《孔安国尚书传》说：“汩”是扰乱。

译然而，所谓命，是指死生、贵贱、贫富、治乱、祸福这些事情。这十项，是上天所赋予的。死生有命，已见上文。《论衡》说：“凡人有死生、夭寿的命，也有贵贱、贫富的命。”《墨子》说：“贫富治乱本来就有天命，不能增减改变。”《吕氏春秋》说：“祸福的由来，众人以为是命，哪里知道它究竟由什么产生呢？”愚与智、善与恶这四项，是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桓范《世要论》说：“能否遇合，是命；善与不善，是人。”假如精神不是舜禹那样，心性不同于朱丹、商均，才质处在中等水平，那么关键就在于所受的习染。舜、禹是两位帝王。《淮南子》说：性命可以说明，不待学习问道便能合于道的，是尧、舜、文王；不能用道教导、不能用德晓谕的，是丹朱、商均。至于上不及尧、舜、下不如丹朱、商均的人，正是教育训导所要启发的对象。高诱说：丹朱是尧的儿子，商均是舜的儿子。《广雅》说：“絓”是停止，音胡卦切。《贾谊过秦论》说：陈涉的才干不及中等人。《论衡》说：普通人的性情取决于所受习染，习善就成为善人，习恶就成为恶人。所以白色的丝没有固定颜色，黑黄等色相继出现；鲍鱼和芳兰放进去，也会分别使它自行改变。这就是说，人的变化取决于所受的习染。《淮南子》说：墨子看见白色的练丝便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怜惜它会被改变。《大戴礼》说：同君子交游，香气就像进入兰芷之室，时间久了闻不到香味，便已经受到同化；同小人交游，臭气就像进入鲍鱼店，时间久了闻不到臭味，也就受到同化。因此君子应当谨慎选择自己亲近和远离的人。所以季路向仲尼学习，磨炼出如经受风霜般的气节。《尸子》说：子路原是东方边鄙的野人，孔子教导他成为贤士。《王隐晋书》说：应瞻做太守时，人们歌颂他说：“威势如风霜，恩德如父母。”楚穆王同潘崇谋划，造成杀死逆子的祸乱。《左氏传》说：楚王想立王子职而废掉太子商臣，商臣听说后，告诉他的老师潘崇：“能侍奉他吗？”潘崇说：“不能。”“能实行大事吗？”潘崇说：“能。”于是商臣用宫中甲士包围成王，成王自缢，穆王即位。潘崇是太子的老师。然而商臣的恶行却使他的功业光耀于后世；仲由的善行却不能避免自己在临死时结缨。楚国后来的事业都是商臣的子孙承继的。《周易》说：“盛大的德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尚书》说：“在今后的继承王位者身上。”《左氏传》说：卫国的浑良夫与太子进入孔氏宅外的园圃，想劫持孔悝，把太子送进去。季子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把台烧掉一半，他一定会放弃孔叔。”太子听见后害怕了，下来召见石乞、盂??，去抵挡子路，用戈击打他，砍断了他的帽带。子路说：“君子临死，帽子不能脱落。”于是系好帽带而死。杜预说：“季子就是子路。”由此可见，邪正取决于人，吉凶则在于命。有人认为鬼神会使盈满者受害，皇天会辅助有德之人。《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尚书》说：“皇天并不偏爱亲近的人，只辅助有德者。”所以宋景公说了一句话，荧惑星便三次退舍。《吕氏春秋》说：宋景公患病，司马子韦说：“荧惑星守在心宿，心宿是宋国的分野，大王应当把灾祸转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我的股肱，除掉心腹之疾而把它放到股肱上，可以吗？”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没有百姓，我凭什么做君主？”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用来养活百姓，年成不好，又凭什么养活百姓？”子韦说：“君主说了三句善言，荧惑一定退后三舍，使您的寿命延长二十一年。”观察星象，果然如此。《广雅》说：荧惑又叫罚星，有时也叫执法星。殷帝汤亲自剪发，千里之外便有云气到来。《吕氏春秋》说：汤灭夏后第四年，天下大旱，汤便亲自到桑林祈祷，于是剪去头发，磨伤双手，把自己当作牺牲，向上帝祈求福佑，大雨随即降下。《淮南子》说：汤的时候，旱灾延续七年，汤亲自到桑林祭祷，四海的云气聚集而来，千里之外降下大雨。假如善恶没有报应，这个道理就还不能说圆满。因此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皇天辅助有德，正如影随形、回声应声一样；如果仍把善恶看作命运，那么这个道理就还不能说圆满。毛苌《诗传》说：“洽”是相合。况且于公修建高大的门第等待封侯，严延年的母亲扫墓等待儿子遭丧。《汉书》说：于定国的父亲于公家门坏了，父老们正共同修缮，于公对他们说：“把里门修得高大些，使它能容下四马拉的高盖车。我审理案件，多积阴德，从未冤枉过人，子孙一定会有兴盛的。”后来定国做了丞相，封侯并世代相传。又说：严延年调任河南太守，他的母亲从东海来，想跟随延年过腊节；到了雒阳，正好看见官府在处决囚犯，母亲大为惊骇。腊祭完毕后，她对延年说：“天道神明，人不能擅自杀人。我没想到自己年老了还会看见壮年的儿子遭受刑戮。走吧，离开你，回东边去扫除墓地罢了。”一年多以后，严延年果然败亡。这就是君子自我奋发、永不懈怠的原因。意思是善恶都会得到报应，所以君子希望自强不息。《周易·象传》说：“天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如果行仁而没有报偿，那为什么还要修善立名呢？这正是径廷之言。若一定说行仁而没有报偿，那么为什么还要修善立名呢？由此可见，善恶并不完全由命决定。有人提出这种说法，那只是径廷之言罢了。《庄子》中肩吾问连叔说：“这真是非常荒诞，不近人情。” 司马彪说：“径廷，是激烈过当的话。” 圣人的话，表面显明而内含幽晦，意味细微而措辞委婉，深远幽奥而难以听闻，广大如河汉而不可测量。这是在解释圣人的话为何显明又幽晦、难以测度。《左氏传》中君子说：《春秋》的称述，微妙而能显明，记叙事实而含意幽深，文辞委婉而能够成章。《庄子》说：市南宜僚见鲁侯时说，南越有个地方，名叫建德之国，国君说：“那里的道幽深遥远，没有人能够理解。”又说：肩吾问连叔：“我从接舆那里听到一番话，宏大而没有边际，离开之后也不回头。我被他的话惊吓了，那话就像河汉一样没有尽头。”司马彪说：“极”是边际、岸崖。意思是广大如河汉，没有边际。有人以立教来使平庸懈怠者进步，有人以言命来穷究人的性灵；这是在解释两种说法不同的原因。“积善余庆”属于立教，“凤鸟不至”属于言命。《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徐干《中论》说：北海人孙翱说：“积善余庆，不过是诱导百姓走向善道罢了。”《论语》中孔子说：“凤鸟不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大概完了吧！”如今只凭几句话来辨析它们的主要旨趣，和只根据蜉蝣朝生夕死来议论《春秋》的变化有什么不同呢？毛苌《诗传》说：“蜉蝣”就是渠略，早晨出生，晚上死亡。《庄子》说：蟪蛄不知道春天和秋天。况且楚昭王的德音流传时，丹色的云彩也不卷散；

译周宣王祈求降雨时，圭璧都用尽了。《左氏传》说：有云气像许多赤鸟一样，夹着太阳飞行了三天。楚王派人询问周太史，太史说：“这大概会应验在大王身上吧？如果举行禳祭，可以把灾祸转移给令尹或司马。”楚王说：“除去腹心的疾病而把它放到股肱上，有什么好处？我如果没有大的过错，上天难道会让我早夭吗？有罪就该接受惩罚，又怎么能转移呢？”于是没有举行禳祭。《毛诗序》说：《云汉》是仍叔赞美周宣王的诗。《毛诗》说：“圭璧已经用尽，难道上天不听我的请求吗？”至于于叟积累德行，却比不上勋华的崇高；严延年残暴凶狠，却还没有达到东陵侯那样的酷虐。勋华已见上文。 《说文》说：“犷”是不可亲近，音古猛切。《庄子》说：伯夷、叔齐为名节死在首阳山下，盗跖为利益死在东陵之上。同样是行善，同样是作恶，祸福的归宿却不同，兴废的踪迹也不同；广大无边的上帝，难道竟会如此吗？《毛诗》说：“广大无边的上帝，是天下百姓的君主。”《诗经》说：“风雨昏暗如夜，鸡鸣声却不停。”这是在说明君子为何自强不息。《毛诗》说这是《郑风》的诗。郑玄笺注说：这是比喻君子虽然处在乱世，也不改变自己的节操。所以善人总是行善，哪里会停息呢？《尚书》说：“吉善之人行善，只恨每天时间都不够。” 《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侍奉君主是很难的事情，怎么可以停息呢？” 吃稻米高粱，进食牲畜肉；穿狐貉皮衣，披冰纨织成的衣服；观看幽美奇异的舞蹈，聆听云和之琴瑟的演奏，这些是活着的人所急切需要的，并不是为了有所求才这样做。《论语》中孔子说：“吃那稻米。”《韩诗外传》说：田饶对鲁哀公说：“黄鹄啄食君王的稻粱。”《国语》说：“牲畜肉有多少？”《论语》中孔子说：“穿厚实的狐貉皮衣居住。”《汉书》说：齐地织造冰纨。《长杨赋》说：厌恶听郑、卫幽美细微的乐声。阮籍《咏怀诗》说：“北里有许多奇异的舞蹈。”《周礼》说：“孤竹制成的管乐器，云和制作的琴瑟。”修养道德，学习仁义，敦厚孝悌，树立忠贞，渐渐浸润于礼乐的精华，践行先王盛大的法则，这是君子所急切要做的，并不是为了有所求才这样做。既然如此，君子居守正道，体察大道，以顺应天命为乐，知晓命运而不忧。《公羊传》说：“君子最重要的是居于正道。”《庄子》中弇堈吊说：“体察大道的人，是天下人的君子。”郭象说：这是说体道者是人的宗主。《周易》说：“以顺应天命为乐而知晓命运，所以不忧愁。”明白有些事情无可奈何，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智慧和力量所能改变的。《庄子》说：“知道无可奈何，却像接受命运一样安然处之，只有有德的人能够做到。”《王命论》说：“不知道帝王神器有命，就不可以凭智慧和力量求取。” 它离去时不召唤，它到来时不拒绝；有生不欢喜，有死不悲戚。《庄子》说：“我怎么知道喜欢生命也许并不正确呢？我怎么知道厌恶死亡不是像幼年流离失所而不知归处一样呢？”瑶台和大厦不能使他的精神喜悦。《尸子》说：有人说君临天下，便说瑶台有九层，而尧却住在白屋。《楚辞》说：“冬天有大屋。”王逸说：“夏”是大屋。《毛诗》说：“对于我来说，那大屋多么宽敞。”土屋和编蓬，也不足以使他的思虑忧愁。土屋编蓬的说法，已见《非有先生论》中“不因富贵而困屈，不为欲望而惶惶”。《礼记》中孔子说：“儒者不因贫贱而失意，不因富贵而困屈。”皇甫谧《高士传》说：黔娄先生的妻子对曾子说：“先生不因贫贱而忧惧，不因富贵而惶惶。”《论语》说：“富贵，是人人所想要的。”难道没有司马迁《悲士不遇赋》和董仲舒《士不遇赋》这样的文章吗？司马迁担任太史公，所以称作史公。司马迁文集中有《悲士不遇赋》。《法言》说：“灾异，董相。”李轨说：“董相，是江都相董仲舒。”董仲舒文集中有《士不遇赋》。《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峻字孝标辨命论”：袁本、茶陵本没有“峻字”二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二字是正确的；下面五个字应当作为一句。注文“郭璞曰孙子荆”：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璞”疑应作“子”。《郭子》三卷，列在《隋书·经籍志》的小说类中。注文“然则占候时日”：考察可知，“则”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善注的体例中本来没有它。对“这只是其中的大概情况”一句的注释说：袁本、茶陵本在“大”字后面还有“彰”字。注文“闵子骞曰”：考察可知，“骞”应作“马”，各本都错了。“夫通生万物”：茶陵本“通”作“道”。袁本没有“夫通”二字。考察可知，两个版本都没有注明校语，因此无法知道善注究竟作什么。梁书作“夫通”。考察《选》文与本传一向不完全一致，但可以作为相互参证的材料，难以把其中一方专门视为依据。何焯在这篇文字中多有改动，而《选》文未必错，本传也未必对，因此现在一概不采用。注文“犹陶铸尧舜也”：袁本、茶陵本在“犹”字上面有“将”字。注文“言杀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载疐其尾毛苌曰疐”：袁本中两个“疐”字都作“??”。茶陵本作“疐”。考察可知，“??”字是正确的。正文善注作“??”，梁书也相同，所以改“疐”为“??”后引用。注文从“家语曰颜回”到“薄言采之”：袁本、茶陵本把这七十六个字都并入五臣注，这是错误的。尤氏所见版本没有错误。对“再追述孔夫子的话”一句的注释说：袁本、茶陵本在“言”字前面还有“之”字。注文“乐正子春见孟子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春”字。考察可知，有“春”字的版本不对。注文“状亭亭以岧岧”：考察可知，“岧岧”应作“苕苕”，各本都错了。“徼草木以共雕”：袁本、茶陵本“徼”作“候”，这是正确的。梁书也作“候”。注文“黥娄先生”：袁本、茶陵本“黥”作“黔”，这是正确的。注文“垂发临鼻长肘而盭”：袁本、茶陵本“发”作“眼”，“盭”下面有“股”字。考察可知，现在的《吕氏春秋》作“眼”，而“盭”下面仍没有“股”字，也许是尤氏删去了它。注文从“吕氏春秋曰道也者”到“不可为壮”：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注文“彭彭越韩韩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因为同五臣的翰注相同而删去的；尤氏所见版本是正确的。注文“淮南子曰哆咴蘧蒢戚施丑也”：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所引《淮南子·修务训》的文字，在“哆”字上面有“啳??”二字，没有“丑也”二字。高诱注说：“啳??、哆咴、蘧蒢、戚施，都是丑陋的样子。”也许“丑也”是许慎的说法。究竟善注是正文和注文都引用了，还是只引用注文，无法据此补正。注文“涣散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

译注文“貔挚夷”：何焯校改“挚”为“执”，陈氏也如此，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注文“淮南子曰历阳”：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下面直到“国没为湖”都是注文，不能说是“《淮南子》说”，但不清楚脱去了什么文字。注文“有两诸生告过之谓曰”：何焯删去“告”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多出此字。注文“太常上对诸儒太常奏弘第居下策”：何焯在“策”字下面增添“奏”字，陈氏也如此。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考察《汉书》说：“弘至太常上策诏诸儒”，又说：“太常奏弘第居下策奏”，一定是善注把这两处连在一起引用了。注文“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狶修蛇”：袁本、茶陵本“猰貐”作“窫窳”，“狶”作“豕”，“凿齿”二字放在“修蛇”上面。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的。下面高诱的注文仍作“窫窳”“豕”，所以这样的改动并不正确。注文“毛苌曰杯晚切”：陈氏说，“曰”字下面脱落了“板板反也”四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司马子韦曰”：考察可知，“马”应作“星”，《思玄赋》注文可以证明。又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把这一段注文并入五臣注，这是错误的；尤氏所见版本没有错误。注文“磨其手”：考察可知，“磨”应作“磿”，各本都是讹字。广川长岑文瑜书引用作“??”，说“??音郦”，可以证明。考察《吕氏春秋》也作“??”；“??”与“磿”是同一个字，“磿”被讹作“磨”，正如《颜氏家训》所说“容成造磿”，这里的“磨”是石磨之磨。因此“??”如今也被讹作“??”，都应当校正。注文“若以善恶犹命”：袁本、茶陵本把“犹命”二字作“之理无征”四字，这是正确的。“且于公高门以待封”：袁本说善注作“门高”。茶陵本说五臣注作“高门”。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见都是传写时倒置，并不是这样。这里也是尤氏校正的。梁书作“高门”。注文“激遏之辞也”：袁本“遏”作“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遏”。《庄子释文》中李氏说“是说激烈过当”，可以作为旁证。注文“黄鹄啄君稻梁”：考察可知，“梁”应作“粱”，各本都错了。注文“予恶乎知说生之或非邪”：考察可知，“或非”应作“非惑”，各本都倒置错了。注文“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袁本、茶陵本把“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九个字作“或是邪”三个字。考察可知，现文是尤氏校改订正的。《文选》第五十五卷。目录［隐藏］ 一、论五。一、一《广绝交论》。二、连珠。二、一《演连珠五十首》。论五。《广绝交论》。刘璠《梁典》说：刘峻看见任昉的几个儿子西华兄弟等人流离失所、不能自我振作，平日的旧交没有人收留救济他们。西华在冬月还穿着葛布披衣和练裙，路上遇到刘峻。刘峻怜悯得流下眼泪，于是扩写朱公叔的《绝交论》。到溉看见这篇文章，把几案撞倒在地，终身对此怀恨。

译《广绝交论》。刘孝标。客人问主人说：“朱公叔的《绝交论》，究竟是对还是不对？”这是托辞，故意提出疑问来询问是非。范晔《后汉书》说：朱穆，字公叔，任侍御史。他感慨当时风俗浇薄，仰慕并推重敦厚笃实的品行，写作《绝交论》来纠正这种风气。后来逐步升任尚书，死后追赠益州刺史。主人说：“客人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奚”就是“何”，即为什么有这样的疑问。因为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再追问确认。客人说：“草虫一鸣，阜螽就跳跃；雕虎一啸，清风就兴起。我想说明交友之道不应断绝，所以列举四件事来作比喻。《毛诗》说：‘草虫喓喓鸣叫，阜螽趯趯跳跃。’郑玄说：草虫鸣叫，阜螽便跳跃着跟随它，这是不同种类相互感应。雕虎已见《思玄赋》。《淮南子》说：虎啸而山谷之风到来，龙飞腾而祥云聚集。许慎说：虎属于阴中之阳兽，与风属于同类。所以元气相互感应，雾气涌起，云气蒸腾；鸟声相互召唤，星辰流动，闪电激发。这里说的是感应相通而且距离遥远。《周易》说：天地之气氤氲交合，万物因此化育纯厚。《淮南子》说：山中云气蒸腾，柱下础石便润湿。《毛诗》说：“砍伐树木丁丁作响，鸟儿嘤嘤鸣叫。”郑玄说：鸟鸣的心意，仿佛在说交友之道。曹植《辩问》说：“游说之士，像星辰流动、闪电照耀。”《答宾戏》说：“游说之徒，像风吹扬、闪电激发。”所以王阳一登朝，贡公便高兴；罕生一死去，国子便悲伤。这说明贤良朋友之间的情谊。良朋之道在于感情共同承担安乐和忧患，所以贡禹因王吉入朝而高兴，子产因子皮永远去世而悲痛。《汉书》说：王吉与贡禹是朋友，世人称说“王阳在位，贡禹弹冠”，意思是他们的取舍志趣相同。罕生是子皮，国子是子产。《左氏传》说：子产听到子皮去世，哭着说：“我把无所作为当作善行，只有先生理解我。”况且他们心意如琴瑟般和谐，言语郁郁如兰茞般芬芳；道义如胶漆般相合，心志婉娈如埙篪般协调。心意像琴瑟一样和谐，于是言语如香兰茞；道义像胶漆一样相合，于是心志如埙篪般协调。这是说和顺到了极点。《毛诗》说：“妻子感情和谐，如同弹奏琴瑟。”曹植《王仲宣诔》说：“和谐如琴瑟。”郁郁，是芬芳的样子。《上林赋》说：“芳香浓郁，气味浓烈而美好。”《楚辞》说：“兰茞幽静而独自芬芳。”《周易》说：“同心的话语，气味如同兰花。”范晔《后汉书》说：陈重字景公，雷义字仲预。陈重年轻时就同雷义交好，乡里人因此说：“胶和漆还自称坚固，却不如雷义和陈重。”班固《汉书赞》说：“董公情意婉转缠绵。”埙和篪已见《鹦鹉赋》。圣贤因为重视良朋之道，所以把它写在金版上，刻在盘盂上，书写在玉牒上，镌刻在钟鼎上。太公《金匮》说：“屈居一人之下，伸展于万人之上。”武王说：“请把它写在金版上。”《墨子》说：“雕琢在盘盂上，铭刻在钟鼎上，传给后世。”玉牒已见上文。至于匠石停止施展运斤成风的绝妙技艺，伯牙停止演奏流水高山的雅曲，这是说良朋难以遇到。《庄子》说：庄子送葬，经过惠子的墓，对跟随的人说：郢人把白土涂在鼻尖上，像苍蝇的翅膀那么薄，让匠石砍削。匠石运斤如风，砍去白土，郢人的鼻子却没有受伤，郢人站在那里，神色不变。宋元君听说后召见匠石说：“试着为我做一次。”匠石说：“臣下确实曾经能这样砍削。可是，我的搭档早已死了。自从先生死后，我没有可以配合的人了，也没有可以交谈的人了。”伯牙及雅曲已见上文。范式、张劭在黄泉之下情意深厚，尹敏、班彪整个长夜都欢聚畅谈。《范晔后汉书》说：范式字巨卿，年轻时与张劭交友。张劭字元伯。元伯去世时，范式忽然梦见元伯呼唤他说：“巨卿，我将在某日去世，应当在某时下葬，永远归于黄泉。你没有忘记我，难道能赶来相会吗？”范式恍惚醒来，便穿上朋友服丧的衣服，计算他的葬日，骑马奔驰前往。到了墓穴，将要下葬时，棺材却无法推进去。他的母亲抚摸棺材说：“元伯难道还有所等待吗？”于是停下棺材。过了一会儿，只见白车白马、号哭而来，他的母亲望见后说：“一定是范巨卿。”范式到达后，叩着灵柩哭诉说：“走吧，元伯！生死已经不同，从此永远告别。”范式牵着引绳，棺材才向前移动。范式于是留在墓旁，修整坟墓，栽种树木，然后才离去。司马迁书信说：“我试图仿效他那忠诚深厚的愚拙情意。”王仲宣《七哀诗》说：“醒悟到那黄泉之人。”《东观汉记》说：尹敏与班彪关系深厚，每次相互交谈，常常到很晚还不吃饭；白天一直谈到天黑，夜里又谈到天亮。班彪说：“我们相互长久交谈，会被世俗之人认为奇怪。”然而钟子期死后，伯牙都要摔破琴，为什么还要欢聚畅谈呢？交错往来，纵横不绝，像烟雾弥漫、雨点散布那样繁多；即使精于计算的人也不知道其数目，即使善于用心计量的人也不能测度。骆驿纵横，是说连续不断；烟霏雨散，是说数量众多。《鲁灵光殿赋》说：“纵横交错，接连不断，各自趋向不同。” 陆机《列仙赋》说：“烟雾腾起，纷纷霏霏。”《剧秦美新》说：“雾气聚集，雨点散开。”《庄子》说：“巧于计算的人尚且不能得到它，何况普通人呢？”《汉书》说：桑弘羊是雒阳商人的儿子，凭心算才能，十三岁便任侍中。然而朱益州扰乱彝伦，违背谋议和训诫，言辞尖刻直接，断绝交游，把百姓比作鹰鹯，把人类比作豺狼猛虎。我心中有所疑惑，请允许我辨明这种疑惑。”这是说，朋友之间的道义，都记载在典谟之中；朱公叔却扰乱常道而断绝交游，所以我对此感到疑惑。《尚书》说：“常伦由此得到次序。”又说：“圣人有谋议和教训。”《孔子家语》中孔子说：祁奚回答晋平公，说羊舌大夫诚信而喜好正直，言语切直。王肃说：是说他的言辞切直。《尔雅》说：“丁丁、嘤嘤”，是相互切磋正直。 《列子》说：公孙穆疏远亲近之人，断绝交游。司马迁书信说：交游之人没有人来救助，把他们看作鹰鹯、豺狼猛虎，贪婪残暴而且没有亲情。黔首已见《过秦论》。 《左氏传》中太史克说：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应诛杀，如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尔雅》说：“媲”就是匹配。《尚书》说：“只有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杜夷《幽求子》说：“不仁之人心中怀有豺狼猛虎。”《长杨赋》说：“我对此深感疑惑。” 《论语》中子张说：“请问怎样崇尚德行、辨明疑惑？”

译主人听了，像鱼儿谨慎游动那样小心，却笑着说：“客人所说的抚弦奏出美妙声音，却没有通晓气候干湿会使声音改变；张网在沼泽，却没有看见鸿雁在云间飞翔。意思是朋友之道要随着时势而有盛衰：情谊醇厚时，志趣相合，可以截断金属；情谊淡薄时，直言相告，交情便会断绝。如今把断交当作疑惑，是没有通晓随时变化的道理，正如抚弦的人不知道声音会变化，张网的人看不见鸿雁飞上云端一样，错误得太厉害了。《上林赋》说：“亡是公听了便笑。”郑玄《礼记注》说：“抚”是用手按。许慎《淮南子注》说：弹琴时沿着琴弦按动的部位，叫作徽。《韩诗外传》说：赵国派使者出使楚国，临走时赵王对他说：“一定要按照我说的话辞别。”当时赵王正在弹琴，使者于是跪下说：“大王弹琴，没有像今天这样悲伤的。请记住这个位置，以后我将仿效它。”赵王说：“不可以。时令有燥湿，琴弦有松紧，徽柱不断推移，不能固定记住。”使者说：“臣愚昧，认为可以借此作比喻。为什么呢？楚国距离赵国二千多里，变化改易万端，也像琴弦一样不能固定。”《难蜀父老》说：“鹪鹩已经飞翔在辽阔的天空，而张网捕鸟的人还在看着沼泽，可悲啊！”沮泽已见《蜀都赋》。《吴都赋》说：“云在天上飞，水中有鸟栖宿。” 圣人掌握着明察一切的金镜，阐明教化风尚；时而像龙腾飞，时而像蠖虫屈曲，随着道的盛衰而进退。意思是圣人怀抱光明之道，阐扬风教，正如龙和蠖的伸展屈曲，随着道的盛衰而变化。《春秋孔录法》说：“有人，卯金刀，掌握天镜。”《雒书》说：“秦失去了金镜。”郑玄说：“金镜”比喻光明之道。《春秋考异邮》说：“后世虽然处于不同的时代，风教功烈仍然同于奉持正道。”宋均说：“持方”是受命者的名称。班固《汉书·韩彭述》说：“云气兴起，龙腾飞，变化成为侯王。”蠖屈已见潘正叔《赠王元况诗》。《礼记》中子思说：“道兴盛，就随着它而兴盛；道衰微，就随着它而衰微。”郑玄说：“污”犹如衰减。日月像两块美玉联在一起，赞美精微不倦的宏大道理；云飞雷动，显明棠棣之华那种曲折变化的微妙意义。就像五音不断变化，才完成九成的美妙乐曲。这是说朱公叔在赤水得到玄珠，谋度神明睿智而形成言论。日月联璧，指天下太平；云飞电薄，指衰乱。君王设立教化，随着道的盛衰而变化：天下太平时，就彰明精微不倦的宏大道理；道衰败时，就显出棠棣之华所含权变之道的微妙意义。因此，随时应变的道理，并不只有一种途径。正如五音变化，才能完成九成的妙曲。如今朱公叔主张绝交，是掌握了纠正时弊的道理；这就像在赤水得到玄珠，谋度神明睿智而形成言论，说的是穷尽玄妙道理的极致。《易坤灵图》说：“至德开始萌发时，日月像两块美玉联在一起。”《周易》说：“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精微不倦的事业，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好的。”王弼说：“亹亹”是微妙的意思。郑玄《周礼注》说：“致”是达到、极致。《汉书》中高祖歌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淮南子》说：阴阳之气相互冲击成为雷，激荡而成为电。《论语》说：“棠棣的花朵，偏偏反转之后才相合。”何晏说：这是逸诗。棠棣之花，先反转而后合拢。赋写这首诗，是用来说明权宜反转之后才能达到大顺。《长笛赋》说：“五音依次转换。”《尚书》说：“《箫韶》演奏九成，凤凰前来仪舞。”《庄子》说：黄帝游于赤水北岸，遗失了玄珠，于是派象罔寻找，最后得到它。司马彪说：赤水只是借用的水名；玄珠比喻道。孔安国《尚书传》说：“谟”是谋划，“睿”是圣明。至于安排组织仁义，琢磨修养道德，共同欢乐愉悦，共同忧虑衰败，这是说良友每件事都互相成就，道德凭借朋友砥砺，仁义因朋友而组织完善，处在忧患中共同忧戚，处在欢乐中共同欢喜。仲长统《昌言》说：道德仁义是人的天性；用它们来织就事物，磨炼它们来成就人的性情。《礼记》说：“像切磋骨角一样，这是学习道理；像琢磨玉石一样，这是自我修养。”《白虎通》说：“朋友交往，欢乐时要想着对方，患难时要为对方赴死。”所谓衰败渐甚，已经见于《五等论》。把心意寄托在通灵台之下，把遗迹留在江湖之上，即使风雨急骤，也不停止它的声调；即使霜雪飘落，也不改变它的本色；这就是贤达之人的平素交情，历经万古也难得一遇。良朋真诚相待，自始至终如一，所以说把神明寄托在心府之下，把遗迹相忘于江湖之上。《庄子》说：“各种邪恶都不可进入心灵之台。”司马彪说：“心是神灵所居的台。”李陵《答书》说：“人与人相知，贵在相知其心。”《庄子》说：“鱼在江湖中彼此相忘，人在人道之中彼此相忘。”郭象说：“各自满足，所以彼此相忘。”这里引用“江湖”，只取彼此相忘的意义。“不停止它的声调”，已经见于《辨命论》。《庄子》说：“天气寒冷到来，霜雪降下，我因此知道松柏的茂盛。”所谓“素”，是平素、雅正的意思。“万古一遇”，是说极其难以遇到。到了衰乱的后世，民众言语虚伪，狡诈之事骤然兴起；溪谷也不能超越其险恶，鬼神也无法探究其变化；人们竞相追逐微末的名利，奔走于锥刀般细小的利益之间。上文说明良朋，这里说明损友。《左氏传》中叔向说：“三种刑法的兴起，都是后世的事。” 《毛诗》说：“民众的虚假言论。”郑玄说：“讹，就是虚伪。”《汉书》说：“狡诈的军队。”音义说：“狙，是窥伺他人空隙。”《答宾戏》说：“游说之徒，如风暴闪电般一齐兴起并加以挽救。”《庄子》中孔子说：“凡人的心，比山川还险，比天还难以知晓。”董仲舒《士不遇赋》说：“生不得逢三代盛隆之时啊，却逢三季末世的风俗。”鬼神不能纠正人事的乖乱，圣贤也不能开启愚人的违逆和迷惑。葛龚文集说：“葛龚以微如毛羽的身份，承受如丘山般的恩施。”《左氏传》中叔向说：“即使是锥刀的尖端，也要争夺到底。”于是平素的交情尽了，趋利的交情兴起；天下之人纷乱不安，如鸟受惊、雷震骇然。《毛诗》说：“民众纷乱。”《广雅》说：“蚩，是混乱。”崔寔《正论》说：“秦时穿赭衣的人堵塞道路，百姓像受惊的鸟一样无所归依。”《淮南子》说：“月运行，太阳移动，闪电奔驰，雷声震骇。”这样看来，趋利交往同出一源，但支流各有不同；概括地说，大致有五种方法。《广雅》说：“较，是明白。”《韩诗》说：“报答我却没有方法。”薛君说：“术，就是方法。”

译“至于他们的宠遇能与董贤、石显相等，权势压过梁冀、窦宪——董贤、石显已经见于《西京赋》；权，就是势力。范晔《后汉书》说：梁冀字伯卓，任大将军，专擅威权，凶暴放纵日益积累。窦宪已经见于《宦者论》。他们雕刻役使百工，像用炉火和铁锤制作万物；吐气漱气便兴起云雨，呼吸之间便降下霜露。九州都为他们的声势尘嚣所震动，四海反复受到他们的熏染和灼逼。雕刻、炉锤，是用来比喻造物者。覆盖承载天地，雕刻众多形体，却不以此自夸技巧。《尚书》说：“百工都各得其时。”《庄子》说：“黄帝忘掉自己的智慧，完全在于炉锤之间。”《声类》说：“炉，是火所居之处。”李顗《庄子音义》说：“捶，是用铁制的排口来烧火。”范晔《后汉书》说：“举动足以回转山海，呼吸足以改变霜露。”九域已经见于潘元茂《九锡文》。《尔雅》说：“耸，是恐惧。”夏侯湛《东方朔画赞》说：“仿佛风尘，用以垂留颂美之声。”毛苌《诗传》说：“迭，是恐惧。”《西征赋》说：“正当恭显之徒掌握权势的时候。”他们的声势熏灼四方，震动光耀都城和乡邑。没有谁不望见他们的身影便如流星般奔赴，听到他们的声名便如百川竞流；鸡人刚刚报晓，鹤盖已经形成阴影；高门早晨一开，车马便络绎相接。蔡伯喈《郭林宗碑》说：“当时士大夫，望见他的仪表便如影随形，听到他的美名便应声唱和，就像百川归向大海，鳞介以龟龙为宗主。” 《周礼》说：“鸡人，凡国家有事要约定日期时，便报告时刻。”郑玄说：“这是取鸡知时的象征。”刘桢《鲁都赋》说：“车盖像飞鹤，马匹像游鱼。”高门已经见于《辨命论》。范晔《后汉书》记明德马皇后说：“以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戚来问候起居的人，车子像流水，马匹像游龙。”众人都愿意从头顶到脚跟都受其驱使，剖心裂胆；约定要像要离那样焚毁妻子，发誓要像荆轲那样使七族同归于尽。这一天所形成的是权势交往，是趋利交往中的第一种。孟子说：“墨子兼爱，磨秃头顶，走破脚跟。”赵岐说：“放，就是到。”邹阳《上书》说：“看见真实情感，便使肝胆破裂。”李颙诗说：“焦灼肺腑，肝枯肠抽，胸膈裂开。”邹阳《上书》说：“荆轲使七族沉没，要离焚烧妻子，难道值得拿来给大王讲说吗？” “富裕可以和陶朱公、白圭相比，资财多得像程郑、罗褒；山中占有铜矿，家里藏有金穴；出门时平原上车骑相连，居住在里巷中钟声不断。陶朱公已经见于《过秦论》。程郑已经见于《蜀都赋》。《汉书》说：白圭是周人，善于观察时势变化，天下谈论经营生计的人都以白圭为祖师。又说：成都的罗褒，资产达到巨万。又说：邓通是蜀郡人，文帝赐给他蜀地严道的铜山，允许他铸钱，邓氏的钱流布天下。杨雄《蜀都赋》说：“西边有盐泉、铁冶、橘林和铜矿。”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的郭皇后之弟郭况任大鸿胪，多次得到金钱赏赐，京城人称郭况之家为金穴。连骑、鸣钟，已经见于《西京赋》。应劭《汉书注》说：里门叫作闬。于是便有穷巷中的宾客、以绳结门轴的士人，希望得到烛火末端的微光，求取使房屋润泽的微薄恩惠；他们像鱼贯、凫跃一样聚集，纷纷而来，分食雁鸭的粮食，沾饮玉爵中剩余的酒液。《汉书》说：陈平家贫，住在城郭外的穷巷，以席子作门。《过秦论》说：陈涉是以破瓮作窗、以绳作门轴的贫寒人家的子弟。《战国策》说：甘茂离开秦国，将要前往齐国；出关时遇到苏秦，苏秦说：“您听说过江上的处女吗？” 那个江上的处女，有一家人贫穷而没有烛火；其他处女一起议论，想要把她赶走。没有烛火的那个人将要离开时，对众处女说：“我正因为没有烛火，常常先打扫房间、铺好席子；难道还要吝惜照亮四面墙壁的剩余光亮吗？”众处女认为有道理，就把她留下了。如今我被秦国抛弃驱逐，出关而来，希望替您打扫房间、铺好席子，幸望不要驱逐我。”贾逵《国语注》说：“邀，是求取。”《礼记》说：“财富使房屋润泽，德行使自身润泽。”贯鱼已经见于鲍照《出自蓟北门行》。潘岳《哀辞》说：“望见归来之人，忽然看见，像野鸭水草般跳跃。”张衡《羽猎赋》说：“轻车纷纷驰行。”《西京赋》说：“鸟群聚集，鳞介汇聚。”《鲁连子》说：“您有像雁鸭一样多余的粮食。”《韩诗外传》中田饶对鲁哀公说：“黄鹄停在您的园池，啄食您的稻粱。”《说文》说：“斝，是玉制酒爵。”《史记》中淳于髡说：“家中有尊贵的客人，便在面前拿酒，时常赐给他剩余的酒液。”他们承受恩遇，献上恭敬真诚，援引青松表示心意，指着白水彰明信誓。这叫作贿赂交往，是趋利交往中的第二种。陆士龙《为顾彦先赠妇诗》说：“承受恩惠，并不是从所期望的开始。”这里的“遇”，是指以恩惠相接待。秦嘉妻诗说：“用什么来陈述我的心意？只是想要表达恭敬真诚。” 《礼记》说：“人在世间，应当像松柏一样有坚贞之心。”周松《执友论》说：“以真诚推心置腹，像岁寒中的松柏一样，功业可与松竹并列。”《左氏传》中晋公子说：“如果我不和舅氏同心，就像白水一样明白可鉴。” “陆大夫在西都宴饮欢乐，郭有道在东国通晓人物品评；公卿贵族看重他们的声名显赫，士大夫羡慕他们仿佛登上仙界。《汉书》说：高祖任命陆贾为太中大夫，陈平拿五百万钱赠给陆贾作饮食费用。陆贾凭这些钱在公卿之间交游，声名非常盛大。音义说：狼藉，是非常盛大。《西征赋》说：陆贾优游宴饮而欢乐。范晔《后汉书》说：郭泰字林宗，博通古代典籍，善于谈论。他游历洛阳，后来回乡，儒生们为他送行；他与李膺同船渡河，众宾客仰望他，认为他像神仙。他被举荐为有道之士，却没有应召。林宗虽然善于品评人物，却不说危急激烈的话，也不作苛刻的议论。东国，就是洛阳。再加上有人耸动下颏、收缩鼻梁，涕泪唾沫横流；施展黄马之类的奇谈，放纵碧鸡般的雄辩。《解嘲》说：蔡泽耸动下颏、折动鼻梁，涕唾流沫，向西作揖于强秦之相而夺取其职位，都是因为时势。庄子说：惠施谈论黄马、骊牛以及“三”，辩者便凭这些与惠施相应答，终身也说不完。司马彪说：把牛马按二来算作三，是兼举种类和区别。说马说牛，是形体上的三个方面；说黄说骊，是颜色上的三个方面；说黄马、骊牛，是形体和颜色合起来的三个方面。《蜀都赋》说：“激烈地谈论，戏谑地辩说，握腕击掌。”

译冯衍《与邓禹书》说：“我认为，若能描写神情、传达心意，那么聊城之说、碧鸡之辩，都不足以成为难事。”王褒《碧鸡颂》说：“持节的使者恭敬地把话传给金精神马：神速的碧鸡，回来吧，回来吧，汉德没有疆界。黄龙出现啊，白虎仁慈；回来吧，回来吧，可以作为同类。回来飞翔吧，为何还留在南方荒远之地呢？”他们叙说温和郁盛的事，便使寒冷山谷变得温暖；谈论严厉急迫的事，便使春天的花丛凋零落叶；飞腾或沉沦，都出于他们的回顾和指点；荣辱成败，也由他们的一句话决定。毛苌《诗传》说：“燠，是温暖。”郁与燠是古今通用字。寒谷已经见于颜延年《秋胡诗》。王逸《楚辞注》说：“严，是壮盛；风霜强烈叫作严。”《说文》说：“苦，犹如急迫。”张升《反论》说：“向枯木吹气，冬天也能使它荣盛；向生物吹气，夏天也能使它凋落。”荀爽《与李膺书》说：“任凭他飞腾或沉沦，随时势抑扬。”《庄子》说：“手一挠动、回头一指，四方百姓没有不一同到来的。”《周易》说：“关键枢机一发动，便是荣辱的主宰。”于是有些未满二十岁的王孙和华美服饰的公子，道德尚未被通人所知，声名还未达到云阁；他们攀附这些人的鳞翼，求取他们剩余的议论，依附于驵子良马的旗旄末端，超过归鸿飞临碣石。这叫作谈论交往，是趋利交往中的第三种。弱冠已经见于《辨亡论》。《汉书》记载，漂母对韩信说：“我怜悯王孙，所以给他饭吃。”又说：班伯与王、许家的子弟结群交游，处在绮丽的短衣和华美的细绢衣服之间。《论衡》说：能够通晓一部经书的叫儒生，博览古今的叫通人。应劭《汉书注》说：“遒，是美好。”应玚《释宾》说：“您尚且不能腾身登上云阁，攀援天上的道路。”扬雄《法言》说：“攀龙的鳞，附凤的翼。”《子虚赋》说：“愿意听听先生剩余的议论。”《说文》说：“驵，是强壮的马。”张敞文集说：“苍蝇飞行，不过十步；凭借骏马的尾巴，便能腾跃千里的道路。”何休《公羊传注》说：“轶，是超过。”《淮南子》说：“冯迟，是大丙的车夫，曾超过归鸿飞到碣石。” “阳气舒展、阴气惨淡，是民众共同的情感；忧患使人相合，欢乐使人离散，是万物恒常的本性。《西京赋》说：人在阳气当令时舒展，在阴气当令时惨淡。《庄子》说：把天下藏在天下之中而无处逃避，这是恒常事物的最大情状。彼此以唾沫相濡，是忧患使人相合；彼此相忘于江湖，是欢乐使人离散。《周易》说：万物都亨通。所以鱼因泉水干涸而以唾沫相濡，鸟因将要死亡而发出悲哀的鸣叫。《庄子》说：泉水干涸，鱼彼此处在陆地上，以湿气相互呼吸，以唾沫相互润湿。《论语》中曾子说：鸟将死时，它的鸣叫悲哀。同病相怜，缀成河上悲哀的歌曲；把恐惧放在心中，彰显《谷风》的盛美典范。《吴越春秋》说：伯嚭逃奔到吴国，伍子胥请求任用他为大夫。吴国大夫被离在宴席上问伍子胥：“您根据什么而信任伯嚭？”伍子胥说：“我的怨恨与伯嚭相同。您听过河上的歌吗？同病相怜，同忧相救；受惊飞翔的鸟相互跟随而聚集，瀑布下的水回旋着一同流去。谁不爱护亲近自己的人，悲悯自己所思念的人呢？”《诗经·谷风》说：“将要恐惧，将要忧患，你把我放在心中。”这就是狭隘困境中产生断金之交，草庐蓬席之间形成刎颈之交。《周易》说：“两个人同心，其锋利足以断金。” 《左氏传》说：景公想改建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狭窄、逼仄而且喧闹尘杂。”《汉书》说：张耳和陈余结为可以同生共死的交情。《左氏传》中范宣子责备戎子驹支说：“您的祖先吾离披着草席。”因此，伍员因在宰嚭身边洗濯供事而得到显达，张耳使陈余振翅而起、得到发展。这叫作穷困中的交往，是趋利交往中的第四种。意思是说，宰嚭由于伍员的提携而荣显，伯嚭显贵后却进谗言陷害伍员；陈余由于张耳扶持而奋起，陈余尊贵后却袭击张耳，所以叫作穷交。《毛诗》说：“可以洗濯。”《说文》说：“濯，是洗。”毛苌《诗传》说：“溉，是灌注。”《史记》说：伍子胥是楚人，名员。楚王杀死他的父亲伍奢，子胥逃往吴国。阖庐即位后得志，任命子胥为行人。楚国又杀死大臣伯州犁，州犁的孙子逃奔吴国，也被任命为大夫。《史记》说：阖庐死后，夫差即位，任命伯嚭为太宰。吴国在会稽打败越国，大夫文种带着厚重的财物送给吴国太宰，请求讲和；夫差将要答应，伍子胥劝谏而没有被听从。太宰既已与子胥有嫌隙，便趁机进谗言陷害子胥。吴王于是赐给子胥属镂剑，子胥便自刎而死。《左氏传》说：哀公与吴国槖睪会盟，吴王派太宰嚭请求重申盟约。然而有的本子作“伯喜”，有的作“帛否”，有的作“太宰嚭”，字虽不同，其实是同一个人。班固《汉书述》说：张耳、陈余的交情好得像父子，携手逃离秦国，彼此扶持一同兴起。“奔驰追逐的风俗，浇薄轻浮的人情，没有不掌握权衡、拿着纤细丝絮的。权衡是用来测量轻重的，丝絮是用来连接鼻息的。即使权衡不能举起重物，丝絮不能随风飞扬，即便是颜回、冉耕那样的龙翰凤雏，曾参、史鱼那样如兰芬芳、如白雪洁白的人，《阮子政论》说：交游结党，被奔驰追逐的风气所败坏。《淮南子》说：浇薄天下淳厚的风俗。许慎说：浇，是轻薄。《汉书》说：衡，是平。权，是重；衡是承受权而使万物平衡、衡量轻重的器具。郑众《考工记注》说：称锤叫权。郑玄《尚书注》说：秤杆叫衡。《尚书》说：筐中装有织成的丝絮。《说文》说：揣，是量度。《仪礼》说：把丝絮放在鼻下以观察气息。 《运命论》说：颜回、冉耕是大贤。魏志中崔琰说：邴原、张范，正所谓龙翰凤翼。《襄阳记》说：当时人把诸葛孔明称为卧龙，把庞士元称为凤雏。曾，是曾参；史，是史鱼。《庄子》说：削减曾参、史鱼的品行，钳住杨朱、墨子的嘴。魏都赋说：信陵君的名声如兰花般芬芳。葛龚推荐郝彦文说：洁白如雪，坚折如冰，光明地照耀于世。舒向的文章像金玉深渊、卿云黼黻和银河，意思是说舒、向的辞章如同深渊大海。”

译《论衡》说：儒生，是世上的金玉。又说：刘子骏是汉朝的智囊，是文章笔墨的深渊大海。这里说卿、云的文章，类似于银河。《论衡》说：绣品还没有刺绣，锦缎还没有织成，只是平常的丝和庸常的帛，与别的有什么不同？加上五彩的工巧，施以针线的装饰，文章便玄妙光耀，形成黼黻和彩绣。学士有文章，就像丝帛有五彩的工巧。又说：汉代儒生中著书的人，司马长卿、杨子云如同银河，其余的人如同泾水、渭水。人们把他们看得像浮尘，待他们如同土偶，没有人肯为他们耗费半粒豆子，很少有人肯为他们损失一根毫毛。浮尘、土偶，是比喻轻贱。《左太冲咏史诗》说：“看待它如同尘埃。”嵇含《司马诔》说：“生命危如朝露，身体轻如浮尘。”《庄子》中魏文侯说：“我所学到的，不过是真正的土偶罢了。”司马彪说：“梗，是土中的荆棘。”《汉书》中项羽说：“年成饥荒，人民贫困，士卒只能吃半粒豆子。”《孟子》说：“杨朱主张为自己，拔下一根毫毛来使天下获利也不肯。”即使权衡把锱铢般的重量看得很重，丝絮般的微小事物也随风飘散，即使是共工那样搜求邪恶的人、驩兜那样掩盖正义的人、南方楚地跋扈的人、东方陵地的大奸猾者；锱铢已经见于任昉《弹曹景宗文》。侯瑾《筝赋》说：微风轻轻吹拂，清凉之气缓缓浮动。《左氏传》中，季孙行父说：少昊氏有个儿子，靖、谮、庸、回，潜藏谗言，搜寻邪恶。杜预说：这是指共工。搜，是隐藏；慝，是邪恶。《左氏传》中，季孙行父又说：帝鸿氏有个儿子，掩盖仁义，隐藏奸贼，喜欢施行凶恶的德行。杜预说：这是指驩兠。南荆，是指楚国。《演连珠》说：南荆有一首缺少知音应和的歌。《韩子》中，庄周对楚庄王说：庄蹻在境内做盗贼，官吏不能禁止。《西京赋》说：睁大眼睛，蛮横霸道。东陵，是指盗跖；前文《任昉王俭集序》中已经说过。 《东京赋》说：大奸猾之徒乘隙而动。蹻，音切在“其略”二字。所有这些人都匍匐曲行，卑躬屈膝，折枝?痔，以金膏、翠羽来迎合对方的心意，以柔顺逢迎、阿谀偏幸来引导对方的真情。《说文解字》说：逶迤，是斜着行走离去。《史记》说：苏秦笑着对嫂子说：“为什么以前那样傲慢地蹲坐，后来却这样恭敬？”嫂子曲身伏地谢罪说：“是因为看见季先生地位高、钱财多。”《孟子》说：替年长者按摩、折解手指关节，却对别人说“我不能做”，这是不愿做，并不是不能做。赵岐说：折枝，是按摩、折解手部关节，使疲劳的肢体得到舒缓。庄子对宋国人曹商说：秦王有病，召来医生；能够破除脓疮、溃破痈疽的，得到一辆车；用舌头舔痔疮的，得到五辆车。你难道是替秦王医治痔疮的吗？金膏，前面《江赋》中已经说过。《汉书》说：繇王闽侯也曾把犀甲、翠羽赠送给江都王刘建。《毛诗序》说：又准备了钱帛，以助成他深厚的情意。郑玄说：将，是帮助。《楚辞》说：像油脂一样柔滑，像熟皮一样柔软。王逸说：是柔弱曲折的样子。《论语》中，孔子说：有三种朋友会使人受损：与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就会受到损害。所以，车轮和车盖所到之处，一定不会是伯夷、柳下惠那样人的居所；苞苴礼物所送入的，实际上都是张安世、霍光那样人的家门。谋划之后才行动，细微之处很少有差错。这叫作权衡交往，其流弊有五种。《礼记》说：苞苴，是用箪、笥给人送礼。郑玄说：苞苴，是包裹鱼肉的礼物，有的用芦苇，有的用茅草。张，是张安世；霍，是霍光。《答宾戏》说：锐利的思考深入到极细微之处。这五种交往，实质上都像商人买卖货物，所以桓谭把它们比作市场，林回把它们比作甘美的酒。杜预《左氏传注》说：贾，是买；郑众《周礼注》说：鬻，是卖。《谭集》和《新论》中都没有以市场比喻交往的文字。《战国策》中，谭拾子对孟尝君说：您莫非怨恨齐国的士大夫吗？孟尝君说：是的。谭拾子说：您富贵时他们就来亲近，您贫贱时他们就离开。请允许我用市场作比喻：早晨市场开市时人很多，傍晚闭市时就空了。这不是早晨喜爱市场、傍晚又憎恨市场，而是因为有需求便前往，没有需求便离开，希望您不要怨恨他们。不过，这里既然是用市场比喻交友，恐怕是把“谭拾”误写成“桓谭”，于是排在谭拾之前。庄子说，林回说：君子的交情淡得像水，小人的交情甜得像甜酒。司马彪说：林回，是人的姓名。寒暑交替推移，盛衰相继变化；有的先前荣耀而后来憔悴，有的起初富贵而最终贫穷，有的起初存在而最后灭亡，有的古代贫困而今天安泰；这种循环反复、翻转变化，迅疾得像波涛。《周易》说：寒气离去，暑气就到来；暑气离去，寒气就到来。盛衰，前面《琴赋》中已经说过。《说文解字》说：袭，是因循、相继。《说苑》中，雍门周回答孟尝君说：我能使人悲伤的，是先前尊贵而后来卑贱，古时富有而如今贫穷。《笙赋》说：有的开始安泰、最后困约，先前荣耀、后来憔悴。《尚书大传》说：三王的统治，就像循环相连的圆环，转完一周便重新开始，走到尽头便返回根本。陆机《乐府诗》说：福祸相互承接，反复变化如同波涛。由此可见，追逐利益的心情从未改变，而变化的方式却各不相同。由此看来，张、陈二人之所以结局凶险，萧、朱二人之所以在晚年产生嫌隙，完全可以知道了。意思是说，贪图利益的心情相同，但诡诈的方式各不一样。范晔《后汉书》中，王丹说：交友之道的艰难，不容易说清。张、陈二人结局凶险，萧、朱二人在晚年产生嫌隙，所以知道能够始终保全友谊的人很少。《汉书》中，萧育字次君，朱博字子元。萧育年轻时与朱博交好，所以长安有话说：“萧、朱结绶，王、贡弹冠”，意思是彼此荐举、互相提携。后来萧育做了九卿，朱博先做到丞相，二人便有了嫌隙。可是翟公当时正拘谨地关起大门来告诫宾客，为什么看得这样晚呢？《庄子》说：拘谨自守的样子，仿佛失去了自我。《汉书》说：下邽人翟公做廷尉时，宾客又一次挤满了门；等到他被罢免，门外就可以张设捕雀的罗网。后来他又做廷尉，宾客想要前往，翟公便在门上大字书写道：一个人死了，一个人活着，才知道交情；一个人贫穷，一个人富有，才知道交往的态度；一个人尊贵，一个人卑贱，交情才会显现出来。《谷梁传》说：到了城下，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知道得这样晚呢？

译因此，这五种交往会产生三种祸患。《杜预〈左氏传〉注》说：衅，是瑕疵和嫌隙。败坏德行，灭绝仁义，与禽兽相同，这是第一种祸患。《尚书》说：轻侮傲慢，自以为贤，反背正道，败坏德行。《史记》中，卫平说：上天有五种颜色，用来辨别黑白；人民却不知道辨别，便和禽兽相同。关系难以巩固而容易离散，成为仇讼聚集之处，这是第二种祸患。《杜预〈左氏传〉注》说：携，是离散。名声陷入贪食贪利之中，为贞正耿介的人所羞耻，这是第三种祸患。“饕餮”前面已经说过。《汉书赞》说：以势力和利益为基础的交往，古人以此为耻。古人知道这三种祸患会成为阻碍，害怕这五种交往迅速造成更大的过错。《毛苌诗传》说：梗，是祸患；又说：速，是招致。因此，王丹用槚楚鞭打儿子，朱穆发表正直的言论并表示断绝交往，真是深有意义啊！真是深有意义啊！梁朝初年，淳厚的风俗已经丧失，世俗之人多竞相追逐，崇尚浮华，所以本文叙述末世的交友情状，用来讥刺当时的轻薄风气。朱穆表示绝交，实在恰合时宜。反复说“有旨哉”，是赞叹到了极点。范晔《后汉书》说：王丹，字仲回。他的儿子有一位同门学生死了亲人，家在中山，便禀告王丹想前往慰问；王丹发怒，用槚楚鞭打他，命他寄送缣帛去祭祀。《礼记》说：夏、楚这两种刑杖，是用来收束威仪的。郑玄说：夏，是槄木；楚，是荆木。“夏”与“槚”是古今字。《昌言》前面《王元长策秀才文》中已经说过。孙绰《子》说：庄周多用寄托的话，混沌得到宗旨，罔象得到明珠，这话多么有旨意啊！近世有一位乐安人任昉，是天下杰出的人才，很早就佩绾银印黄绶，很早便获得百姓的赞誉。《汉书》中，皇帝曾下诏书责备杨仆说：怀抱银印黄绶，垂挂三条组绶，在乡里夸耀。《左氏传》说：晋悼公即位时，六官的长官都享有百姓的声誉。他的文章刚健华美，可以与曹植、王粲并驾齐驱；才智英异、卓越超迈，可以与许劭、郭泰相提并论。他像田文一样爱护宾客，又像郑庄一样喜爱贤才。孙绰《集序》说：孙绰的文章辞藻刚健华丽。“方驾”前面《西京赋》中已经说过。曹、王，是指曹植、王粲。《魏志》说：崔琰对司马朗说：您的弟弟刚毅果断，英异卓立。裴松之考订说：“跱”有的版本作“特”；我私下认为作“英特”是对的。《辩亡论》说：武将彼此连横。范晔《后汉书》说：许劭年轻时就以严峻高尚的名节著称，喜欢品评人物，赏识了许多人，所以天下谈论拔擢人才时，都称许劭、郭泰。 《史记》说：孟尝君名文，姓田，住在薛地时招致诸侯宾客，食客有数千人。《汉书》说：郑当时字庄，任大司农。每次上朝等候皇帝询问和谈论，他无不称说天下的长者。班固称述说：郑庄推举贤才，在这方面尤其有德行。他看见一种善行，就睁大眼睛、紧握手腕；遇到一个人才，就扬起眉毛、拍击手掌。褒贬人物的话从他的唇舌间说出，人物的尊卑褒贬则由他的“月旦评”决定。《孟子》说：舜听到一句善言、看见一种善行，就像决开江河的堤坝，水势浩大，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盱衡”前面《魏都赋》中已经说过；“扼腕”前面《蜀都赋》中已经说过。《大戴礼》说：孔子神情忧惧地扬起眉毛。《战国策》说：苏秦游说赵王时，拍着手掌说话。孙盛《晋阳秋》说：王衍字夷甫，很能言谈，遇到言语中有不妥之处，就随即改换，当时称为“口中雌黄”。《东观汉记》说：汝南太守宗资等任用贤能之士，使朱、紫分别开来。范晔《后汉书》说：许子将和堂兄许靖都享有很高的声名，喜欢共同考察评论乡里人物，每到月旦就更改品评，因此汝南民间有“月旦评”的说法。于是，乘车戴冠的宾客像车辐聚集一样纷纷而来，衣裳如云相合；载人车和有帷盖的车接连相撞，一年到头如此，座上宾客总是满的。踏入他的门槛，仿佛登上孔子居住的阙里之堂；进入他的内室角落，就如同登上鲤鱼跃过的龙门之阪。《西都宾》说：冠盖多得像云一样。《汉书》说：各郡国的人和物像车辐一样汇聚，靠游食为生的人很多。《解嘲》说：天下的士人像雷声震动、云气聚合一样聚集。范晔《后汉书》说：袁绍是宾客归附的地方，车辆接连相接，充满街巷。《说文解字》说：軿，是车前的帷衣；车后的帷衣叫辎。《史记》中，苏秦说：临菑的道路上，车轮的轮毂相互撞击。《说文解字》说：辎，是车轴的末端。范晔《后汉书》中，孔融说：座上的宾客总是满的。郑玄《礼记注》说：阃、阈，都是门槛。阙里，是孔子居住的地方。“升堂入隩”前面《孔融荐祢衡表》中已经说过。范晔《后汉书》说：李膺字元礼，独自保持高尚的风范；士人中有被他接纳交往的，便称为“登龙门”。至于他顾盼一眼，就能使人的身价增加一倍；经他提携指点，便能使人像骏马一样长鸣；在云台佩绾组绶的人摩肩接踵，在丹墀前奔走的人足迹相继。《战国策》中，苏代游说淳于髡说：有个客人对伯乐说：“我有一匹骏马想卖掉，连续三天站在市场上，却没有人来和我交谈。希望您回头看它一眼，离开时再回头看它一眼，我愿意献上您一天的费用。”伯乐于是回头看它，离开时又回头看它，马的价格一天之间就涨了十倍。又有汗明游说春申君说：骏马套在盐车上，登上太行山，在半山坡上迟疑不前，背负车辕不能上去。伯乐遇到它，下车攀抚着它哭泣。骏马于是迎着伯乐嘶鸣，为什么呢？因为它看见了真正了解自己的伯乐。如今我长久居住在鄙俗之地，只有您还没有为我洗除尘垢、提拔我。 “湔拔”和“剪拂”音义相同。“长鸣”前面《刘琨答卢谌诗》中已经说过；“云台”前面《辩命论》中已经说过。《史记》中，苏秦游说齐王说：临菑的道路上，人们的肩膀相互摩擦。《汉典职仪》说：因为地面涂成丹红色，所以称为丹墀。《吴都赋》说：跃马奔驰，足迹相连。没有谁不与他缔结恩情、亲密交往，结成深厚绵密的友谊；都希望追想惠施、庄子的清高遗风，庶几继承羊角哀、左伯桃的美好义烈。《过秦论》说：联合六国，缔结交情。《礼记》说：对贤者既亲近又敬重。郑玄说：狎，是熟习，也是亲近。李陵诗说：只有这杯斟满的酒，和你结下深厚的情谊。《淮南子》说：惠施死后，庄子便停止了谈说，意思是世上再没有可以交谈的人。《楚辞》说：日后听闻赤松子的清高遗风。《烈士传》说：阳角哀、左伯桃是至死不渝的朋友，听说楚王贤明，便前往投奔他。途中遇到雨雪，估计两人不能都保全，于是左伯桃把衣服和粮食全都给了角哀，自己进入树中而死。应璩《与王将军书》说：雀和老鼠虽然愚蠢，尚且知道彰显美好的节义。等到在东粤闭上眼睛，遗体归葬洛浦。灵帐仍然悬挂着，门前很少有携酒前来吊祭的人；坟上还没有长满宿草，野外也没有宾客车轮经过。东粤，是指新安，任昉死在那里；洛浦，是指归葬扬州。《庄子》说：夫差在东粤闭上眼睛。《楚辞》说：把遗骨归还故国，却没有谁可以诉说。《魏武遗令》说：在台堂上放置六尺长的床，悬挂繐帐。《谢承后汉书》说：徐稚字孺子，前后各州郡选举他，公卿大夫征召他，他虽然没有接受任职，但遇到有人死亡，便背着书箱前往吊唁。

译他常常在家预先烤一只鸡，用一两绵蘸酒，白天晒干后包裹鸡，直接到所要吊祭的墓道外；再用水浸湿，使它带有酒气。带一升米做的饭，用白茅铺垫，把鸡放在前面。祭酒完毕，留下名帖便离去，不见丧主。《礼记》说：朋友的墓上长满宿草后，便不再哭泣。所谓动轮，是范式，已经见于上文。可怜的几个孤儿，早晨还不知道晚上怎么办，流离在大海以南，把性命寄托在瘴疠之地。诸孤，是任昉的儿子。刘璠《梁典》说：任昉有儿子东里、西华、南客、北叟，都没有学术才干，败落了家业。《左氏传》中晋献公说：“因此怜悯这些孤儿。”又说，赵孟说：“早晨还不能谋划晚上的事，怎么能长久呢？”李陵《与苏武书》说：“流离辛苦，几乎死在朔北的原野。”范晔《后汉书》中朱勃上书说：“士人饥饿困顿，把性命寄托在短暂时刻之间。”蒋子《万机论》说：许文休向东渡过长江，便处在瘴气之地以南。《梁典》没有说任昉的儿子远行交、桂之地，这里说大海以南，大概是说他们流离得极其严重。从前那些挽臂相交的英杰、情同金兰的朋友，竟然没有像羊舌氏那样见故友之后人而哭泣的仁心，难道反而要羡慕郈成子分宅给人的德行吗？这里说的是到洽兄弟。刘孝标《与诸弟书》说：任昉既然借助吹嘘提拔你们，你们各自都登上了清贵的仕籍。” 任昉去世不久，他的子侄便漂泊在沟渠之间，到洽等人看见他们，却悠然自得，完全不加存问和赈济。平原人刘峻痛恨他们的苟且行为，于是广泛阐述朱公叔的《绝交论》。《东观汉记》说：朱晖同县人张堪有声名德行，每次相见，朱晖总以朋友之道接待他。朱晖因为张堪早已成就声名德行，不敢安然接受他的礼遇。张堪后来拉着朱晖的手臂说：“我想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先生。”张堪去世后，南阳发生饥荒，朱晖听说张堪的妻儿贫困，便亲自前去探视；见他们困厄，就分出自己的财物赈济，每年送谷五十斛、绢帛五匹，作为常例。羊舌氏，是叔向。《春秋外传》说：叔向见到司马侯的儿子，抚摸着他哭泣说：“从父亲去世以后，我再没有可以共同侍奉国君的人了。从前是他的父亲开创这件事，我来完成；后来由我开创的事，又由您来完成。”《孔丛子》说：郈成子从鲁国出使晋国，经过卫国时，右宰毂臣留他饮酒，陈设音乐却不演奏；酒喝尽后又送给他玉璧，成子没有推辞。他的仆人问：“为什么不推辞？”成子说：“留我饮酒，是亲近我；陈设音乐却不演奏，是告诉我他有哀情；送我玉璧，是把事情托付给我。由此看来，卫国将要发生动乱。”走了三十里，便听说卫国发生了动乱，右宰毂臣为此而死。” 成子于是迎接他的妻子儿女回来，归还玉璧，与他们隔着一宅居住。“唉！世间道路险恶艰难，竟到了这种地步！太行、孟门，难道真能说是高峻险绝吗？卢谌诗说：“居住山中正是我的乐趣，世间道路不是我的愿望。”《楚辞》说：“为什么大道平坦容易啊，却又荒芜污秽而险恶艰危？”王逸说：险巇，就是颠沛危急。孟门、太行，是两座山的名称。《史记》说：殷纣王的国土，左边是孟门，右边是太行。因此耿介之士痛恨世道如此，撕裂衣裳包裹双足，抛弃世俗长途远行。独自站在高山顶上，欢喜与麋鹿同群；清白明亮地隔绝浑浊的尘气，这确实是因为以世俗为耻，也确实是因为害怕世俗。”耿介之士，是峻自称。韩非子说：耿介之士少，商贾之人多。《墨子》说：公输班想用楚国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从鲁国出发，撕裂衣裳包裹双足，十天到达郢都。曹植《应诏诗》说：停住车驾而长途奔驰。郭象《庄子注》说：昂然独立在高山之巅。《楚辞》说：高山高大巍峨，水势浩荡；死期将到啊，我愿与麋鹿同处一处。《论语》中孔子说：鸟兽不能和人同群。孔安国说：隐居山林，就是与鸟兽同群。范晔《后汉书》说：过于洁白的人容易被污染。《楚辞》说：吸入精气而吐出浑浊之气。” 《说文》说：“雰”也是“氛”字。《文选考异》。注文“刘璠《梁典》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这一段注文，袁本都把善本内容收入五臣，茶陵本则把五臣内容收入善本，二者都不对。注文“慕尚敦笃”：袁本、茶陵本的“慕”作“莫”，这是正确的。注文“芳芳沤郁”：袁本、茶陵本下一个“芳”字作“香”，这是正确的。注文“班固《汉书赞》说”：陈云，“赞”是“述”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试欲效其款款之愚”：陈云，“试”是“诚”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注文“年十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相切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空格，这是正确的。这里原来有一个衍字，后来修订时删去了。注文“《论语·子张》曰‘敢问崇德辨惑’”：袁本在“论”字上有“已见七命”四字，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依照善本的体例，应当作“辨惑已见七命”六字，不应再出现“《论语》”以下的那些话。各本都不正确。注文“棠棣之华”：茶陵本把“棠”作“唐”，下文同样如此，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棠”，何焯、陈氏校改为“唐”。“然则利交同源”：袁本说善本有“则”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没有“则”字。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则”字不应有，是传抄时衍出的。 《梁书·任昉传》所载也没有“则”字。注文“雕刻炉捶，喻造物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以灼火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面有“之瑞切”三字。考察可知，这才是善本的音切。正文下的“朱靡”二字，是五臣本的音切。尤氏删去这里而保留那里，不对。注文“秦嘉妇诗曰”：考察可知，“妇”字上面应当有“赠”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惟思致款诚”：袁本、茶陵本的“惟”作“遗”，这是对的。注“蔡泽顩颐折頞”：袁本的“顩”作“颔”，茶陵本与此相同。考察下来，依袁本看，恐怕善注正文也作“颔”。现在各本都作“顩”，大概是五臣把它弄乱了。《梁书》也作“顩”。善注与《梁书》多有不同，例如“论严苦”，《梁书》作“枯”；“有旨哉有旨哉”，《梁书》不重复；“英跱俊迈”，《梁书》作“特”。善注所注明的文字彼此都相违异，很难拿来作证。注“《论语》曾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考察下来，这是因为五臣注中已经出现过，所以删去了。注“《诗·谷风》曰：将恐将惧，寘予于怀”：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考察下来，这是因为五臣注中已经出现过，所以删去了。注“毛苌《诗》曰：溉”：何焯校改，在“诗”字下补“传”字，陈景云也如此。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

译注“以伯嚭为太宰”：袁本、茶陵本的“嚭”作“喜”。考察下来，二本是对的。下文注中所说的“或作伯喜”，就是指这里。考查《史记·伍子胥列传》索隐有“喜音噽”的话，可见善注所引与小司马相合，不像今本《史记》作“嚭”那样。上文注中所引也把嚭称作大夫嚭，原本一定作“喜”。各本都错了，应依此订正。注“乃自刎”：袁本、茶陵本的“刎”作“刭”，这是对的。注“厥篚织纩”：何焯校改“织”为“纤”，陈景云也如此，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属纩以候气”：考察下来，“候”应当作“俟”，下面还应有“绝”字。各本都脱漏或讹误了。注“信陵之名兰芬也”：何焯校改，在“兰”字上补“若”字，陈景云也如此，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班固述曰：庄之推贤，于兹为德”：袁本、茶陵本作“班固赞曰：郑当时之推贤也”。考察下来，二本是对的。这里引用的是本传赞，尤袤校改了它，非常错误。注“说文曰：辎车轴端”：考察下来，“辎”应当作“轊”。各本都是讹误。注“骥于是迎而鸣者”：袁本、茶陵本的“迎”作“仰”，这是对的。注“烈士传曰”：袁本的“烈”作“列”，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烈”。注“阳角哀”：茶陵本的“阳”作“羊”，袁本与此相同。考察下来，“阳”字是对的。古代“阳”“羊”通用。大概正文善注作“阳”，五臣注作“羊”，各本把它们弄乱了。茶陵本连注中的字也改了，这是不对的。《梁书》作“羊”，它本来就多有不同。“寄命嶂疠之地”：袁本、茶陵本的“嶂”作“鄣”。考察下来，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注的字作“鄣”，善注仍作“嶂”字。这样看来，善注作“嶂”，五臣注作“鄣”，只是二本漏记了校语。《梁书》作“瘴俗”。何焯说，《三国志》都用“嶂”字。注“刘孝标与诸弟书曰”：考察下来，“标”应当作“绰”，各本都错了。本传说：孝绰的弟弟们当时都随藩王在荆州、雍州，于是他写信给他们，谈论共同遭遇的十件不平之事，文辞都是鄙薄到氏之类的话。这处所引就是其中一件。孝绰是彭城人。因此下文称孝标说“平原刘峻”，是不知情的人妄自改动，完全无法解释。现在特意订正。注“攸然不相存赡”：袁本、茶陵本的“攸”作“悠”，这是对的。《连珠》。傅玄《叙连珠》说：所谓“连珠”，兴起于汉章帝时期，班固、贾逵、傅毅三人奉诏创作。它的文体辞藻华美而语言简约，不直接指明叙说事情，必定借助比喻来表达宗旨，使阅读的人能够有所领悟，符合《古诗》中讽谏兴寄的意义。想要使文章句句相承，像串联的珠子一样，容易阅读而令人喜爱，所以称为“连珠”。《演连珠》五十首。

译《演连珠》五十首。陆士衡。刘孝标注。臣听说，太阳运行到终点、星辰回转，是苍穹用来标志万物运行的规律；山中充实、河川通达，是大地用来播散气息的方式。这就是天地施行生育的原因：太阳运行到天的尽头，星辰在银河中回转，苍天因此标志阴阳节气的变化；事物在山中聚实，在大地上变化，所以能够疏导刚柔之气。善注说：《礼记》载：季冬之月，太阳运行到周天的终点，月亮运行到纪的终点，星辰回到天的原位，历数将近终结，一年将要更替开始。《国语》中太子晋说：山，是土的聚集；川，是气的通道。天地形成以后，气聚集在高处，万物归附于下方，疏通为河川山谷，以引导它的气。字书说：“冲”是空虚的意思。郑玄《考工记》注说：“播”是散布的意思。五行彼此错杂而发挥作用，四时相互更替而成就一年。五行和四时，是辅助天地创造万物的因素。然而水火相互克制，金木相互代替，却共同完成陶冶造化的功用；春秋气候不同，寒暑节令相继，却共同成就一年的功绩。善注说：《庄子》说：四时气候各不相同，天不偏私，所以一年得以完成；五官职分各不相同，君主不偏私，所以国家得以治理。因此百官各自谨慎地履行职务，以配合八音之间的和谐；英明的君主掌握契约而居于中央，以求达到完全和谐的境界。天地人三才的道理相通，取舍没有不同，天地既然如此，人的治理之理难道不应效法它吗？所以臣下恭敬地治理自己的职务，承受金石乐器各自不同的声响；君主掌握契约居于中央，接纳铿锵和谐的韵律。善注说：《左氏传》中闵子骞说：早晚都恭敬谨慎，谨慎地处在官署的职位上。《老子》说：圣人执掌左契而不向人索取，有德之人掌管契约，无德之人掌管征税。《尚书》说：八种乐器都能和谐。《吕氏春秋》说：宫、征、商、羽、角各自处在自己的位置，声音都调和均匀，彼此不能相违，这样就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贤明君主设置官职，也类似于此。百官各自履行职务，治理自己的事务以等待君主，君主就没有什么不安定的了。臣听说，所承担的责任重过自身力量，才能用尽就会困顿；使用范围超过器物的容量，回应过于广泛就会招致祸患。因此，物体的重量超过秤的承受力，秤就危险；形体超过镜子的照见范围，镜子的照察就穷尽了。小到锱铢的秤，也能悬挂千斤重物；直径一尺的镜子，也能照见寻丈之内的形体。如果使用超过自身力量，就会损伤本性，所以对于秤来说重量过大便会危险，对于镜子来说形体过大便会照不清。善注说：“胜”有的版本作“称”。《尔雅》说：“称”就是举起；另一种说法是，“称”也就是胜过。《吴录》中伍子胥说：越国还不能同我争衡较量。由此，英明的君主应当衡量人才来使他们成就功业，忠贞的臣子应当竭尽力量而推辞过多的任用。秤有危险、镜子会失效，正是有智慧的人用来警戒自己的道理。因此君主应衡量臣子的才干授予官职，臣子应推辞过多的任用而竭尽力量；这就是唐尧、虞舜使国家光明昌盛的原因，也是稷、契能够流传美名的原因。善注说：《说文》说：“程”是品评。 《广雅》说：“效”是验证。《王肃尚书注》说：“底”是达到。臣听说，杰出俊秀的人才，是世间所稀少的；丘园中的贤秀之士，遇到合适的时代就会显扬。因此，伟大人物奠定天命，并不是从大地之外擢用人才；英明的君主兴起，也不是从昊天降下辅佐。这一章说，贤人虽然稀少，但没有一个时代不存在贤人。所以殷朝灭亡时有三位仁人辞去职务，周朝兴盛时有十位乱臣进入朝廷。因此，英明君主兴起，并不是天地特意为他生出贤才，而是贵在能够引荐并任用他们。善注说：毛苌《诗传》说：“髦”是俊秀。《周易》说：“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王肃说：失去职位而没有应援，隐居在丘园。大概是说居住在简陋门户中的人，道德更加彰明，一定会有带着束帛前往聘请他的礼遇。“戋戋”是堆积的样子。郑玄说：“秀”是有德行、道艺的士人。《尚书》说：王如果不敢赶上天命，天命就会建立并安定。臣听说，世人所遗弃的东西，未必不是珍宝；君主所珍爱的东西，也未必适合治理国家。因此，俊杰汇聚之处，很少能够受到翘车征召；产金产碧玉的山岩，却一定会受到使者如凤凰飞举般的光顾。这是说末世的昏暗君主崇尚神异、抛弃贤才，所以俊杰没有翘车征召，产金碧之地反而有使者前往。善注说：毛苌《诗传》说：“适”是到。《陈敬仲》说：高高的车子来招请我，拿弓作为礼物，难道我不想去吗？只是畏惧我的朋友。《汉书》说：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以通过祭祀招致。于是朝廷派谏大夫王褒持节前往求取。《班固功德论》说：朱色车子的使者，像凤凰一样飞举到龙堆以外。臣听说，把俸禄给予受宠之人，不是使家族兴隆的举措；把官职私下授予亲属，不是振兴国家的选任。因此，三卿世代相传，东国多有衰败的政治；五侯共同掌权，西京出现衰微的命运。“宠”是指五侯，“亲”是指三卿。意思是三桓专擅鲁国，鲁哀公因此被驱逐；五侯掌握权力，汉朝因此灭亡。善注说：孔安国《论语注》说：“放”是依靠。《论语》中孔子说：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三桓的子孙就衰微了。孔安国说：三桓，是仲孙、叔孙、季孙。东国，指鲁国。《法言》说：如果没有仲尼，夷、惠就是西山的饿人、东国的被贬臣子。《汉书》说：成帝把舅父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都封为列侯，五人同一天受封，所以世人称为五侯。《广雅》说：“轨”是踪迹。“陵夷”已见上文。《春秋命历叙》说：五德的运行，依次对应天命而相互代替。臣听说，灵明的光辉早晨出现，万物承受它的照耀；应时的风傍晚吹洒，按照形体发出声响。因此，至高的道运行，万类都从世间取得满足；伟大的教化已经普遍融洽，百姓内心没有匮乏。意思是：□至高之道均匀地覆盖万物，万物因而都得到满足；淳厚的教化普遍融洽，百姓因而没有匮乏。就像灵光出现时万物承受光明，清风流动时百种声音都含有声响一样。善注说：《淮南子》说：好像应时的条风吹洒。许慎说：“洒”犹如泛流。臣听说，收紧网绳探入深渊，未必能招来蛟龙；振起纲绳罗向云天，也未必能招来凤凰。因此，巢箕山的老人不屑回顾丘园的礼币；洗渭水的隐士也没有在傅岩显现托梦的征兆。古代的隐士筑巢而居，所以称为巢父，有人说他就是许由。洗耳之事，另一种说法认为是巢父。记载不同，不能详细确定究竟谁是这样的人。又有傅说在傅岩筑土，后来精神感通于武丁。这是说巢父、许由专心隐退、长久离世，所以没有显梦的征兆。善注说：“顿”犹如整治。《说文》说：“振”是举起。陆云说“洗渭”，而刘孝标的意思说“洗耳”。依刘孝标的意思，难道是把“洗渭”解释成“洗耳”吗？《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之中朝见许由，说：“请把天下托付给您。”许由于是到了箕山下、颍水北岸。《琴操》说：尧极为推重许由的志向，想禅让给他做天子。许由认为这些话不好，于是到河边洗耳。李陵诗说：许由不洗耳，后世有什么证据？《魏子》说：从前许由立身处世，安然守志、保全自己，不贪恋俸禄官位；他洗耳而不接受尧帝的禅让，是谦让退避的高尚行为。《益部耆旧传》中，秦密回答王商说：从前尧优待许由，并不是不够宽厚；许由洗了自己的双耳。

译皇甫谧《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代的隐士。尧把帝位让给许由后，许由把这件事告诉巢父。巢父责备许由说：“你为什么不隐藏自己的光芒？为什么要显露你的形迹、宣扬你的名声，使它被人听闻？像你这样的人，不是我的朋友。”于是击打他的胸膛，把他赶下去。许由怅然若失，于是经过清泠之水，洗自己的耳朵。皇甫谧《高士传》说：巢父听说许由被尧禅让，认为这是污秽之事，于是到池水边洗耳。谯周《古史考》说：许由是尧时代的人，隐居在箕山，淡泊养性，对世俗没有欲望。尧以礼相待，他始终不肯接受。时人推重他的无欲，于是把这件事大肆宣扬，说尧将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以听到这件事为羞耻，于是洗耳。有人说，又有巢父，与许由志趣相同；有人说，许由夏天常住在巢中，所以又号称巢父。这些都无法知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各种书传说到许由的较多，说到巢父的较少。范晔《后汉书》中，严子陵对光武帝说：从前唐尧彰显德行，巢父洗耳。士人本来各有志向，何必逼迫他们呢？然而书传关于洗耳的说法参差不一。陆机既把巢箕说成许由，把洗耳说成巢父，而且水名也不一致，或许也在渭水洗耳吗？臣听说，镜子的质地积聚得并不厚，却能照见如重重深渊般的深度；眼睛的观察有一定限度，却能视察遍及天地交界。为什么呢？因为应对事物凭借的是精微的精神，而不是外在形体；创造万物凭借的是精神，而不是器物。因此，万邦快乐和顺，并不是因为喜爱钟鼓的娱乐；天下归向仁德，并不是因为感受到玉帛的恩惠。镜子质地薄却能照见，眼睛形体小却能看见，是因为它们具有精明的作用。所以圣人凭借极精微的精神感化人，凭借极神妙的精神应对万物；举行乐事不借助钟鼓之声，举行礼仪不依赖玉帛之惠，这就是感化达到极点的情形。善注说：《广雅》说：鉴就是镜。《庄子》说：价值千金的明珠，在九重深渊之中。又说：壶子说，我把天地展示给他看。司马彪说：“壤”是地。《论语》中孔子说：礼呀礼呀，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呀乐呀，难道只是钟鼓吗？臣听说，实际的积累即使微小，也一定会对事物产生作用；虚浮的声势即使广大，也不能改变人心。因此，城中人的妖冶容貌，并不能使人喜欢西施的影像；马匹徘徊不前，也不会离开泰山的山阴。美女的影像不能迷惑荒淫的人，泰山的阴面不能使不肯前进的马停步：虚实的验证就在这里。善注说：“冶容”已见陆机《乐府诗》。《潜夫论》说：画出西施、毛嫱的图像，可以使人心中喜爱，却不如丑陋的妻妾站在面前可以亲近。《周易》说：乘马班如。王肃说：“班如”是盘桓不前。《吕氏春秋》说：察看堂下的阴影，就能知道日月的运行。高诱说：“阴”是观察日影的征候。臣听说，应对事物各有方法，处在困难中也能化难为易；才器藏在自身，所缺少的只是时机。因此，满堂的芳香并不是幽兰难以做到的；绕梁的乐声，正是萦绕在弦上的声音所追求的。这一章说，贤明而有才的人没有遇到知己，所以自古以来都很难。芬芳之气难得，而幽兰却能充分散发香气；才智明达的方法难得，而贤人胸中却怀有这种方法。可是，弯曲的琴弦无法以绕梁之声完全发挥妙处；世间罕见的才姿，也很少遇到明时而施展到底。善注说：刘孝标说，萦曲之弦，是指琴弦被缠绕弯曲而不能伸展。意思是萦曲之弦希望发出绕梁之声，以完全发挥妙处，用来比喻藏有才器的人等待明时来建立功绩。郑玄《论语注》说：“方”是常。《何休公羊传注》说：“充”是充满。《周易》说：君子把器用之才藏在自身。《尸子》说：绕梁的鸣声，即使让许史来演奏，也不是不快乐；墨子认为这伤害义理，所以不听。臣听说，智慧足以通达顺逆，不会因时势困穷；才干足以经历平险，不会被世道屈服。因此，凌空飞翔的鸟羽不需要回头的风，照亮黑夜的眼睛不必思念倒转的太阳。鸢和鹊能够飞翔，不借助风力；鸱鸮在夜间能够看见，难道要借助返回的光明吗？这同圣人通达与闭塞而不困穷、经历平险而不屈服，有什么不同呢？善注说：《庄子》说：鹊在高大的榆树树梢筑巢，巢折断后，便乘着风飞起。《淮南子》说：鸱鸮在夜间能捉跳蚤、看清细毛，白天出来却闭着眼睛，连山丘也看不见。这是说它们的本性不同。高诱说：鸱鸮就是老兔。鸺音同“休”，“蚤”音同“爪”。臣听说，忠臣遵循自己的志向，不谋求回报；贞士发奋尽节，只期望遇到贤明的君主。因此，柳庄把尸体停在正堂之外，并不是贪图瓜衍的赏赐；禽息撞碎头颅，难道是为了求取先茅的田地吗？停尸以彰明劝谏，触车以推荐贤能，都是由忠诚之心激发出来的，难道是有所求才这样做吗？善注说：《韩诗外传》说：从前卫国大夫史鱼病重将死，对他的儿子说：“我多次说蘧伯玉贤能却不能使他得到任用，弥子瑕不肖却不能使他被罢退；我死后不应停在丧礼的正堂，把我停在寝室就可以了。”卫君询问原因，史鱼的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卫君。卫君于是召见蘧伯玉并尊重任用他，罢退弥子瑕，把史鱼的灵柩移到正堂，完成礼仪后才离开。可以说是活着用自身劝谏，死后用尸体劝谏。然而经典中只有“史鱼黜殡”，不是“柳庄”，难道是书典散失了，或者是陆机写错了吗？《左氏传》说：晋侯把桓子的狄臣一千户封赏给他，又把瓜衍县赏给士伯，说：“我取得狄地，是你的功劳；没有你，我就会失去伯氏了。”《韩诗外传》说：禽息是秦国人，知道百里奚贤能，便向秦穆公推荐他，却因私事受到刑罚。秦穆公后来知道百里奚的贤能，便召见禽息向他道谢。禽息回答说：“我听说忠臣推荐贤人，不是为了私自显名；烈士忧虑国家，不会丧失志向。” 百里奚陷入刑罚，是我的罪过。”于是他面对使者，用头撞击屋柱而死。秦穆公按照上卿的礼制安葬了他。《论衡》说：传说禽息推荐百里奚，秦穆公出门时，他在门前把头撞得头颅破碎，以此成全他的朋友。应劭《汉书注》说：秦穆公出门时，禽息挡在车前，用头撞击门。可是刘孝标说是撞车，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不清楚。《左氏传》说：襄公按照再命之卿的等级，把先茅县赏给胥臣，说：“举荐郄缺，是你的功劳。”杜预说：先茅绝了后代，所以取他的县来赏给胥臣。臣听说，锐利的眼睛面对云层，也不能向下照见；明亮的璞玉蒙受污垢，也不能吐出光辉。因此，明智的君主有时也会受到蒙蔽阻塞的拖累；俊杰之臣屡屡抱有生不逢时的悲哀。这是说谗人在朝廷，造成君臣之间隔绝。明君有时受到蔽塞，就像锐利的眼睛面对云层而停止照耀；俊杰生不逢时而屡屡叹息，就像明玉蒙尘而遮掩光辉。善注说：《论衡》说：日月就像人的眼睛。任子说：日月是天下人的眼目，而人却不知道它们的德性。《抱朴子》说：日月的蚀变甚至会达到完全消失。天为什么要故意毁坏自己的眼目，来实行对人的责罚呢？《尸子》说：郑国人称未经雕琢的玉为璞。

译臣听说，浓郁强烈的芳香出自焚烧后的灰烬；繁复交会的乐声产生于琴弦断绝之时。因此，贞女在身死之后求得名声，烈士在当年奔赴节义。香料因为焚烧本体而散发香气，琴弦因为突然断绝而流出余响，用来比喻贞女牺牲自身而树立声誉，烈士献身守节而使名声彰显。善注说：《上林赋》说：气味酷烈而又芳香浓郁。王逸《楚辞注》说：“委”是弃置。《楚辞》说：五声纷繁交会。臣听说，贤良的宰相谋划国政，不一定要借助威势；忠贞的臣子保卫君主，修养自身就足够。因此，三晋的强大，屈服于齐国朝堂上的酒席；千乘之国的势力，削弱于阳门介夫之死的哭泣。晏婴在酒席之间树立威势，子罕为介夫悲痛哭泣，最终使晋国停止攻齐的谋划，使齐国、宋国不受侵扰；贤良的宰相和忠贞的臣子能够发挥作用，就在于此。善注说：《晏子春秋》说：晋平公派范昭考察齐国政事。齐景公设宴招待他。范昭起身说：“希望得到君王的酒杯来祝寿。”齐景公命左右斟酒献上，晏子却命人撤走酒杯。范昭不高兴，起身起舞，回头对太师说：“替我演奏成周之乐。”太师说：“盲臣不熟悉这种乐曲。”范昭回去后对晋平公说：“齐国还不能兼并。我要试探齐君，晏子知道；我要冒犯齐国的乐乐，太师也知道。”于是晋国停止了攻伐齐国的谋划。孔子听说后说：“好啊！不走出酒席之间，却能挫败千里之外的敌军，说的就是晏子。”《礼记》说：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来报告晋侯说：“阳门的介夫死了，子罕为他悲哀哭泣，百姓也悦服，恐怕不可攻伐。”孔子听到后说：“好啊，真懂得窥探国家！”《史记》说：韩哀侯、魏武侯、赵敬侯共同灭掉晋国，三分其地，所以称为三晋。陆机只是从后来的情况来通说这件事，并不是说在晋平公的时代已经有“三晋”这个名称。臣听说，演奏曲调时，无论洪亮还是细微的声音都能进入韵律；舞蹈合拍时，俯仰进退都依从歌咏。因此，言论只要适合事情，精细或粗略都可以施用；士人只要合乎正道，修养深浅都可以任用。这是说只取其是否处理正当事务罢了，难道还要受门第限制吗？娄敬的一句话，使汉朝迁都；丑女片刻的劝说，使齐国立她为后。这也如同敲瓦盆而适应时节，摇头而合于曲调一样。善注说：高诱《吕氏春秋注》说：“适”是合适、中肯。臣听说，借着云气洒下水润，芬芳和恩泽就容易流布；借着风传播声响，声音和声誉自然传得远。因此，德教等待外物而得以成功，荣誉声名凭借时势而显扬。这是说万物有凭借就容易显著。善注说：“乘”犹如凭借。孔安国《尚书传》说：“载”是运行。荀卿说：我曾经顺着风呼喊，声音并没有更加急促，但听见的人却更多；君子的本性并没有不同，只是善于借助外物。臣听说，观看影子来配合形体，不能消除孤独；指着足迹羡慕远方，对迟缓也没有补救。因此，只沿循空虚器物的人，不是应对事物的工具；玩弄空洞言辞的人，不是达到治理的办法。这是说做事不能虚浮，建立功业必须有实际内容。所以，汉高祖设置三章法令而汉朝兴盛，玄虚之言流行而晋朝灭亡，这就是验证。臣听说，钻木取火吐出火焰，可以接续汤谷太阳的光照；挥动鸟翅生出风来，可以继承飞廉造风的功劳。因此，事物虽微小也能帮助显著，事情虽琐细也能助成宏大。事物虽小而有助于扩大成效，不可忽视。缇萦上书而废除肉刑，就是这种例子。善注说：《论语》中宰予说：钻燧取火而改变火种。《楚辞》说：后来飞廉使风神奔走相随。王逸说：飞廉是风伯。臣听说，春风早晨温暖吹拂，萧艾也蒙受它的温暖；秋霜夜间降落，芝草蕙草也承受它的寒凉。因此，威势因为平等对待万物而显得严肃，恩德因为普遍救济万物而显得广大。春秋四时不因善恶不同而改变万物的荣枯，君主也不因贵贱不同而改变赏罚。所以《诗》说：柔弱的人不吞食，刚强的人也不吐弃。善注说：薛君《韩诗章句》说：“煦”是温暖。臣听说，技艺的精巧可以完全体现在器物上，熟习其方法就能贯通；道理系于精神，人死后就会消失。因此，轮匠尽力观察，也不缺少奚仲的精妙；即使瞽叟耳聪，也没有伶伦那样的察音能力。这是说，事情表现在外部就容易达到；精妙存在于内在就难以精通。奚仲的技巧体现在器物上，所以后来的轮工能够继承他的成就；伶伦的精妙在于精神，所以后世乐工无法传承他的技艺。善注说：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极尽。《世本》说：奚仲制造车。《尸子》说：制造车的人是奚仲。伶伦的事已见上文。臣听说，性情所趋向的目标，在贵贱之间衡量相同；道理所达到的极点，无论卑下还是高贵最终都归于一处。因此，方诸从月亮取得水，不能使水更加寒凉；阳燧从太阳取得火，也不必使火更加光明。这是说，万物虽然贵贱不同、等级高下有别，但到了极点，走不同道路仍共同归于一处。方诸虽然从月亮取得水，却不能增加水的寒凉；阳燧虽然从太阳取火，却不能增加火的光辉。善注说：《周礼》说：司烜氏掌管用阳燧从太阳取明火，用镜类器物从月亮取明水，以供祭祀时使用明洁的祭品、明亮的烛火和明水。郑玄说：夫遂就是阳燧。鉴属于镜类。取水的器物，世人称为方诸。郑司农说：“夫”是发声词。“明齍”是用明水洗涤祭祀用的黍稷。烜音毁。臣听说，节拍断绝而高声歌唱，不是平凡的耳朵所能欣赏；铺陈高义而传布美名，不是庸常的听者所能喜爱。因此，南荆有少有人应和的歌曲，东野有不能说服人的辩论。商鞅谈论帝王之术，秦孝公却因此打瞌睡。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善注说：孔安国《尚书传》说：“肆”是陈说。《宋玉集》载，楚襄王问宋玉说：“先生有遗失的品行吗？”宋玉回答说：“是的，有。”有客人在郢都唱歌，开始唱的是下里巴人，国都中跟着应和的有几千人；后来唱《阳春白雪》，含商吐角，节拍高绝而曲调高雅，国都中唱和的人就越来越少。《吕氏春秋》说：孔子行走在东野，马跑掉了，吃了野人的庄稼，野人扣留了他的马。子贡劝说并请求归还，野人始终不听。于是鄙人马圉又去劝说：“您从东海耕作到西海，我的马为什么不能吃您的禾苗？”野人非常高兴，解开马并还给了他。臣听说，烟气上升沾染芳香，烟熏的气息仍然芳香；征引声调记录声响，琴弦一旦结束便断绝。为什么呢？能够流传于后世的东西可以继续，止于自身的东西难以延续。因此，玄妙安宁的教化之风长存，震动精神的感化已经消失。周公、孔子用礼乐教导世人，所以他们的事迹可以追寻；倪宽、惠施以坚白之辩立说，所以他们的辩论难以承继。因此，唐尧、虞舜时代虽远，淳厚的风俗仍流传；苏秦、张仪时代虽近，解开连环的辩说却容易断绝。善注说：字书说：“熏”是火烟向上冒出。曹植《魏德论》说：玄妙安宁的教化，丰厚融洽的政事。《尚书》中益说：至诚能够感动神明。

译臣听说，借助黑暗隐藏形体，并不能做到巧妙严密；倚仗智谋隐藏实情，也不足以自行掩藏。因此，重光发出光彩，能够追寻虚空捕捉影子；大人以正道观察，能够探察内心而揭示错误。善注说：日月发出光辉，既然能够追寻虚空、捕捉影子，那么想要借助黑暗隐藏形体，难道能施展巧妙严密的手段吗？这是用来比喻圣人具有正见，既能探察内心而明辨迷惑，那么想要隐藏实情、倚仗智谋，难道足以自行掩藏吗？善注说：《邓析子》说：藏起形体，隐藏影子。《鬼谷子》说：隐藏形体是因为有所欲求，但不能隐藏自己的实情。“重光”是太阳。《尚书五行传》说：英明君主登上王位，太阳就使精气成双，重光出现以显示吉祥。《说文》说：“捕”是取得。《思玄赋》说：早晨正直地观察，晚上便发生变化。应劭说：“贞”是正。《易》说：天地的道理，是以正道观察。仲长子《昌言》说：探察内心、揣测意念，世道越发严重。臣听说，拨开云层观看天空，天象就清朗；使风澄清而观察水面，河流就平静。因此，放逐四凶，唐尧之世就和美；诛杀两个奸臣，楚国就安宁。凶邪扰乱正道，也如同浮云遮蔽天空、疾风激荡水面。所以舜流放四凶而朝廷肃穆，楚国诛杀费无极、鄢将师而王道融洽。善注说：《尚书》载：舜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兠放逐到崇山，把三苗赶到三危，把鲧处死在羽山；惩处这四人，天下都服从。《小雅》说：“劭”是美好。二臣，是费无极和鄢将师，事已见李萧远《运命论》。臣听说，声音以适合耳朵为美，颜色以使眼睛愉悦为乐。因此，众人所倾听的声音，不必借助百里奚的琴技；万人的柔美姿态，也不必等待西施的容貌。所以圣人顺应时代来选拔辅佐，明主依照时势来任命官员。万物之所以竞相追求，是因为有所不足；政治之所以不能治理，是因为人才不合时宜。人心如果已经满足眼目所需，就不必借助美女的艳丽；任用的人才如果适合朝廷，就不必劳烦稷、契这样的贤人。善注说：扬雄《答客难》说：工巧的声音调和于耳朵。张衡《舞赋》说：已经使心情快乐、使眼睛愉悦。《孟子》说：西施如果沾染污秽，人们都会捂住鼻子从她身边经过。赵岐说：西子是古代的美女西施。臣听说，出自自身的本性，不是借助外物所能提高；受到时代牵制的习俗，不是靠克制自己所能勉强改变。因此，即使利益遍及万物，也不能使愚昧之人的心变得明智；即使德行表率天下百姓，也不能救助处于奔波不安之中的人的困辱。善注说：最愚昧的人由于本性如此，不是外物可以改变；败坏的风俗受时代牵制，不是克制自己就能纠正。因此，放勋的教化遍及四方，也不能改变丹朱的心；仲尼的德行冠绝世人，也不能救助奔波不安的困辱。善注说：汉代刘向上疏说：即使有尧、舜那样的圣人，也不能感化丹朱。《答宾戏》说：圣哲的教化，即使身处世间，也奔波不安；孔子的席子还没有坐暖，墨子的烟囱还没有熏黑。臣听说，行动遵循固定的法度，天道就有迹可察；应对没有固定的节度，自身有时也难以照察。因此，观察日影、测量太阳，日数的盈亏可以预期；抚摸胸口推论内心，却有时会判断错误。“检”是指固定的法度，不是漫无边际。这是说日影有一定规律，用尺和圭可以知道它的数值；深藏的情意难以测量，即使有深远的见识也不能知道他的内心。所以光武帝被庞萌蒙蔽，魏武帝错信张邈。善注说：赵岐《孟子章指》说：遵循本性、守住常道，天道可以知晓；随意改变平常的心性，就违背了性命的宗旨。《苍颉篇》说：“检”是法度。臣听说，倾耳寻求声音，只能听到优美或苦涩；澄清心意以顺应万物，形体可以安逸，精神却会劳累。因此，天道使它们的规律不同，即使处在同一方位，也不能分担彼此的忧戚；道理阻塞了它们的通达，即使同样具有形质，也不能共同享受安逸。耳朵和眼睛同在一个身体上，但苦乐各有不同，不能相互救助；实在是因为造化隔绝了它们的通达，使七窍各自发挥作用。善注说：《庄子》说：舍弃生命来追逐外物。又说：譬如耳、眼、鼻、口，都各有所明，却不能相互通达；就像百官和各种技艺，都各有所长，时势各有适用。臣听说，避世的士人，并不是天生具有匏瓜那样只能悬挂而不食用的性质；幽居的女子，也不是没有怀春的情感。因此，名声胜过欲望，所以独自对影而居的操守令人敬重；困穷胜过显达，所以凌霄般的节操更加高峻。名声可以流传而不朽，困穷却能使自身处于万全之地，所以说它胜过欲望。这就是烈士、贞女舍弃那一边而选择这一边的原因。善注说：《周易》说：避世而居却没有忧闷。王逸《楚辞注》说：“遯”是隐居。《论语》中孔子说：我难道是匏瓜吗？怎么能悬挂在那里而不食用呢？《礼记》说：幽居而不淫乱。《汉书》中蒯通说：妇人有幽居守寡的。毛诗说：有女子怀春，吉士诱导她。 《广雅》说：“矜”是急切；“厉”是高峻。臣听说，耳朵听到极致在于声音，不羡慕钧天的乐曲；身体得到足够的荫蔽，就不需要垂天的云彩。因此，蒲地的百姓忘却了时世和谐的天下；丰、沛的士人忘却了桓、拨那样的君主。摇头敲击瓦盆，是秦国的音乐。秦人以此为乐，所以不愿再求天帝的音乐。因此，子路治理蒲地的惠政、卓茂的仁慈宽厚、丰沛人的受到甄别而复兴，这三者本身就足以使他们快乐，哪里还会思念时世和谐、桓拨之君的治理呢？善注说：身体已有足够的荫蔽，所以不需要垂天的云。垂天，是说云彩广大。《庄子》说：北海有一条鱼，名字叫鲲；它化成大鹏，奋力飞起，翅膀像垂天的云。 《家语》说：子路任蒲地县宰，孔子进入蒲地境内便赞叹。子贡牵着缰绳问道：“老师还没有见到子路，却三次称善，为什么？”孔子说：“我进入他的境内，田地平整，野草开辟，这是因为他恭敬而诚信，所以百姓都尽力；进入他的城邑，房屋整齐，树木茂盛，这是因为他忠信而宽厚，所以百姓不苟且；到达他的庭院，十分闲静，这是因为他明察而决断，所以百姓不受扰乱。”密地县令卓茂的事，已见《孔德璋北山移文》。《尚书·尧典》说：百姓于是变得和谐。丰、沛指汉朝。桓、拨指殷朝。《毛诗》说：玄王威武而有谋略。毛苌说：玄王就是契。有人把“密”解释为宓子贱。但宓子贱治理政事，虽然很有声誉，若用地名来对应姓氏，恐怕不合文章体例。臣听说，车马的缰绳向西停下，离朱和蒙瞍都停止观察；太阳在东方升起，夜光璧和武夫都隐藏光辉。因此，人才不逢其世就一同困顿，功业恰逢时机就共同兴盛。时运如果到来，贤明的人就容易兴起；命数如果遇到衰乱的末世，愚人和圣人就没有差别。所以尧在朝廷时舜得到任用，鲁哀公在位时孔子却被驱逐。善注说：“飞辔”“悬景”都指太阳。太阳有御者，所以说缰辔。“顿”犹如停舍，“西顿”是说太阳已经西下；“东秀”是说早晨天明。《广雅》说：“秀”是出现。《慎子》说：离朱的眼睛明察。《韩诗》说：蒙瞍为公演奏。薛君说：没有眼珠叫蒙，有眼珠但看不见叫瞍。《大戴礼》说：太阳归于西方，光明从东方升起；月亮归于东方，光明从西方升起。邹阳上书说：夜光璧。《战国策》说：白骨会被误认为象牙，碔砆会被当作玉。

译臣听说，在近处显示征应，远处也可以察见；把验证寄托在显明之处，细微之物有时也能被包括。因此，寸管向下吹奏，天地不能用气息欺骗它；一尺高的表逆向竖立，日月不能凭形体逃脱。寸管，是黄钟九寸的律管，利用灰末飞动来辨别天地的数理，这就是在近处显示征应的意义。夏至时在阳城竖立一丈二尺高的表，观察表的日影，以知道日月运行的度数，这就是所谓把验证寄托在显明之处。善注说：司马彪《续汉书》说：候气的方法是建造三重屋室，关闭门窗，涂泥封闭务必周密，室内密布红色帷幕。室中用木头制作案几，每种律管各放一支，里面低、外面高，依照方位放置，在律管上端压入芦苇灰，按照历法等待。气到来时灰就脱落；由气推动的，灰会散开，由人或风推动的，灰会聚集。郑玄《礼记注》说：“傃”犹如向着。《周礼》说：土圭的测量方法，是测量土地深浅，校正太阳影子，以求得地中的位置。太阳到达南至时的影子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是四时交替之处、风雨会合之处、阴阳调和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臣听说，琴弦有固定的声音，所以曲终便要改变；镜子不预先蓄藏影像，所以形体一接触就能照见。因此，虚心应对万物，必定能穷尽千变万化的形态；夹带个人情感来处理事情，就不能观察万物各不相同的妙处。所谓固定的声音，是指君臣宫商的声音。琴弦的节奏有恒定，清浊的声调难以超越；面对事物如果有固定方式，应对变化的功效就不会广泛。然而明镜没有成见，事物到来就照见；圣人玄妙齐同，感应到什么就回应什么。因此，拘泥于有形之物与心胸豁达相比，道理的难易很难比较。善注说：《文子》说：事情如同琴瑟，每到终了就改变调子。《淮南子》说：镜子不预先设置形象，所以能显现形象。高诱说：镜子不预先设定人的形貌，而是清明地等待人的形体；形体出现，就把它照见。《鵩鸟赋》说：千变万化，从来没有穷尽。《淮南子》说：隔绝而不能相通，于是分成万种差别。臣听说，柷、敔少发声响，用来协调金石乐器的和谐；鼙鼓稀疏地敲击，用来节制繁复琴弦的配合。因此，治理国家必须宣扬通达之道，谋划万物始终要审察它们的会合。道理贵在从中心贯通，事理贵在独特会合。少量发声便能节制乐曲，这是一个柷的功劳；以一个契约统御众人，这是圣人的能力。善注说：《广雅》说：“疏”是迟缓。我听说，眼睛没有试音的听察能力，耳朵也没有照见景物的神妙功能。因此，存在于自身的，就不在自身苛责；存在于外物的，也不要求别人具备全部条件。这说的是施政之道，即推己及物。耳目各有自身的功能，所施用的事务不同，不能因为有通达或闭塞的差异就责怪它们；既然这样，对于外物又哪里能要求它完备呢？善注：杜预《左氏传》注说：“尝”是试验的意思。《论语》中周公说：“不要要求一个人具备一切优点。”孔安国《尚书传》说：“诛”就是严厉责备。我听说，放松身体而居处，身体舒适就安逸；放开口腹而进食，吃到满足就充实。因此，王鲔登上俎席，并不需要吞食江波中的鱼；兰香熬成的膏油停留在室内，也不思念那衔烛照明的烛龙。这是要使万物各得其所，而没有企求羡慕之心，大概也正合乎鹏鸟和鹪鹩的道理。善注：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放纵的意思。《左氏传》中阎没对叔向说：“等馈赠完毕，只愿以小人的肚腹承受君子的心意，吃到满足罢了。”郑玄《周礼》注说：“充”就是足。《周礼》说：春季进献王鲔。刘邵《赵都赋》说：巨鳌高耸如山，大鱼能吞舟，吸入水泽、吐出波涛，气息形成云雾。《楚辞》说：兰膏明亮，烛光灿烂，华美的容貌齐备。王逸说：这是用兰草香气炼成的膏油。《楚辞》又说：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烛龙怎么照耀？王逸说：意思是天的西北有幽暗无日的国家，有龙口衔火烛为那里照明。我听说，冲击的波涛变成安静的水流，龙舟也不能因此漂荡；善注：《楚辞》说：“冲风起兮横波。”王逸说：“冲”是突发的意思，说的是遇到突发的风，大浪涌起。《楚辞》说：“使江水兮安流。”《淮南子》说：龙舟船头像鹭鸟，是天子的乘坐之物。《广雅》说：“漂”是激荡。猛烈的风突然袭来，夏屋也有时会倾倒。善注：《法言》说：我没见过猛烈的风能撼动聋瞽之人。“洞”是迅疾的样子。《楚辞》说：夏屋广大，沙堂秀美。《庄子》说，风对蛇说：折断大树、吹飞大屋，只有我能做到。为什么呢？因为牵系于运动的就会使静止凝定；这是说船受水牵引，水波平静船就稳定，所以说“静凝”。善注：房屋虽然静止，但被运动之物牵引，便由静止转为运动。郑玄《仪礼》注说：“凝”是停止、自行安定的样子。牵系于静止的，运动就会端正。这是说房屋系于大地，风一吹房屋便倾倒，就是运动而端正。善注：船虽然运动，但被静止之物牵系，运动便归于平正而呈静止。《周易》说：“贞”就是正。不过这里的文势与上句略有不同，不能拘泥文字而损害意义。因此，淫乱之风大行，贞洁女子也遭受被讥为妖冶容貌的悔恨；淳厚教化盛行，盗跖也会怀有曾参、史鱼那样的情操。这就是说，万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只会随着教化而改变。因此，水本来惊涛荡漾，风平静了就安定；房屋本来坚贞稳固，风一来就会倾倒。这也如同贞专的女子遇上淫奔的风俗，可能产生桑中私情；凶暴残虐的人受到淳厚教化，也应当怀有贤士的义行。善注：意思是船本来摇荡，水流平静便安稳。“流”是水和风，这里衍误。“悔”应作“诲”。曾指曾参，史指史鱼。我听说，通达者所使用的东西，贵重物品也有被遗弃的；困穷者所接触的东西，即使卑贱也一定会珍惜。因此，江汉的君主悲惜自己失落的鞋；少原的妇人哭泣自己丢失的簪子。这是说人处于困穷时志意专一，处于通达时恩情淡薄。因此，楚昭王亲自施放马辔，感动了三军浇薄的风俗；少原妇人放声痛哭，责斥轻薄衰败的风气。善注：《贾子》说：楚昭王与吴人交战，军队战败逃走，昭王丢失了一只鞋，走了三十步后又回去取。左右说：“大王为什么舍不得这只鞋？”昭王说：“楚国虽然贫穷，难道会没有这样一只鞋吗？我悲伤的是它与我一同出发，却不能与我一同回来。”于是楚国风俗中便没有互相遗弃的事。《韩诗外传》说：孔子出游到少原郊野，有个妇人在水泽中哭泣，十分悲哀。孔子觉得奇怪，派弟子询问。妇人回答：“刚才割蓍草作柴时丢失了我的簪子，因此悲哀。”孔子说：“割蓍草作柴而丢失簪子，有什么可悲的？”妇人说：“我并不是为丢簪而悲伤，我悲伤的是不忘旧物。”

译我听说，触及不属于同类的事物，即使强烈也不会得到回应；以相应的方式感动它，即使力量微小也会顺从。因此，商风吹荡山岳，却不能兴起盈尺的云；谷风吹拂树枝，必然降下弥漫天地的雨润。所以，不明治道的人，号召很多而响应很少；洞察事物的人，用力节省而功效卓著。商风吹荡，本来就不是兴云致雨的时令；昏暗的君主政治混乱，也不能怀柔百姓之心。到了谷风习习，必然阴云密布、降下雨水；明主在上，天下自然安定。善注：《毛诗》说：“习习谷风，维风及雨。”毛苌《诗传》说：“乘”是升起。《洪范五行传》说：云从山中升起而弥漫天空。郑玄《周礼》注说：“弥”是遍布。我听说，烟从火中产生，却不是火本身的和谐状态；情感从本性产生，却不是本性的适宜状态。因此，火势旺盛，烟就少；本性充足，情欲就节制。所以，殷墟使人产生感物之悲，周京却没有长久伫立的遗迹。殷墟说的是纣王，周京说的是周幽王。他们抛弃本性而追逐欲望，终于使自身死亡、国家成为废墟。因此，微子看到麦子吐穗而悲悼殷朝，周大夫看到禾黍而悲感周朝。善注：本性是生命的本质，情感是本性的欲求。所以本性充足国家就兴盛，情欲放纵国家就混乱。两位君王都抛弃本性而纵情欲望，所以灭亡。有人根据《诗序》说“彷徨而不忍离去”，因而怀疑这里说“伫立之迹”。但《诗序》又说最终都变成禾黍，哪里还能有伫立的遗迹呢？我听说，适应事物的技能，俯仰之间用途不同；应对事务的器具，通达和闭塞时承担的任务不同。因此，鸟栖息在云中，箭网便要在高处张设；鱼藏在深渊，渔网便要沉入水底。大鼓敲击紧密，声音含蓄；明亮的笛孔疏通，声音才能吐出。贤圣之道，行动总合乎事物的需要，随着风俗的盛衰变化，实行其正道，只求能够济助万物罢了。这是因为要捕鸟就必须把箭网张得高，要捕鱼就必须把网沉下去。善注：《尔雅》说：大鼓叫作“鼖”。“贲”与“鼖”是古字通用。《礼记》郑玄注说：“密”就是闭合。《说文》说：“疏”就是通。我听说，道理所守护的，常被形势夺去；道义所闭塞的，权势一定会打开。因此，生命重于利益，所以面对天下地图也没有挥剑自刎的痛苦；道义重于身体，所以临河投水有舍身赴义的悲壮。善注：性命之道，是一切有灵之物所珍惜的。拿利益同生命相比，生命就重于利益；不因利益而丧失生命，这就是道理所守、道义所闭。拿身体同道义相比，道义就重于身体；为道义舍弃身体，这就是形势所夺、权势所开的地方。因此，面对天下地图而没有挥剑自刎的痛苦，是因为利益轻于生命；临河投水而有悲哀，是因为身体轻于道义。《文子》说：左手按着天下的地图，右手割断自己的喉咙，愚人也不会这样做，因为身体比天下更宝贵。为君主之难而死的人视死如归，是因为道义重于身体。天下是最大的利益，但与身体相比就小；身体本来最重要，但与道义相比又轻。临河自投，说的是北人无择，已见《桓温荐谯元彦表》。我听说，通晓变化的人，用力少而收益广；明白关键的人，器具浅近而应对深远。因此，天地深奥的道理可以总括在六爻之中；万物各不相同的曲折变化，可以穷尽于五根琴弦。事情抓住关键，即使手段少，作用也很广。六爻能够总括《易》的万象，五弦能够包容各种声音。善注：《广雅》说：“玄”是深远。《小雅》说：“赜”是深奥。《周易》说：大明白事物的终始，六个位次随时乘承。五弦就是琴弦。蔡邕《琴操》说：伏羲氏制作琴，琴弦有五根，象征五行。我听说，从影子描画形体，不能完全显出纤细华美的容貌；从灰烬观察火，也看不到火焰宏大炽烈的力量。因此，询问道理要看是否有传道之人，观察事物一定要追究它的本质。这是说要寻求根本而舍弃末节。善注：《法言》说：有人问经书是难还是易，回答说：传经之人存在就容易，传经之人亡失就困难。我听说，情感显现在外物上，即使相距很远也容易疏见；精神藏在形体之中，即使相距很近也难以察知。因此，测量天象、推算日影，昼夜长短可以量知；面对深渊推测水量，水的深浅却难以察看。天上排列星象和物象，所以能知道它们的度数，这就是虽远却容易观察；深渊积聚的水，人不能测量，这就是藏在器中的情形。善注：“仪”就是取法、象法。“步”就是推算。说文说：“晷”是日影。慎子说：离朱的眼力，能在百步之外看见毫毛的末端；把水加深到一尺，他却不能看出深浅。这不是眼睛不明，而是形势使它难以看见。我听说，酷热熏天，也不能减弱坚冰的寒冷；极盛的阴寒凝结大地，也不能削弱烈火的炎热。因此，吞灭合纵六国的秦国之威，不能改变鲁仲连蹈海而死的志向；血流漂橹的威势，也不能压倒伯夷、叔齐隐居西山的节操。这是说各种势力都有极限。酷暑和阴寒到了极盛，也不能改变火和冰的本性；秦吞合纵、血流漂橹的威力，也不能改变贞洁耿介之士的节操。善注：《淮南子》说：寒冷和温暖相反，寒冷时土地裂开、水凝结，火也不因此衰弱，形势就是这样猛烈。“吞纵”说的是秦国。六国结为合纵而被秦灭掉，所以说吞灭合纵。《过秦论》说：秦有吞并八荒的野心。《史记》说：魏将军新垣衍劝赵国尊秦为帝。鲁仲连说：秦国抛弃礼义、以杀敌取功为上的国家，如果它竟然这样做了皇帝，我鲁仲连就要蹈东海而死，不忍成为它的百姓。《尚书序》说：武王讨伐殷。《尚书》说：前面的军队倒戈，从后面进攻，败逃者的血流得可以漂起舂米杵。《过秦论》说：尸体横陈百万，血流可以漂起盾牌。《说文》说：“漂”是浮起。《史记》说：武王讨伐纣时，伯夷、叔齐叩住马匹劝谏：“以臣下讨伐君主，可以说是仁吗？”左右想杀他们，太公说：“这是义士。” 太公扶着他们离去。武王平定殷朝的乱局后，伯夷、叔齐以此为耻，隐居在首阳山。等到饥饿将死时，作歌说：“登上那西山啊，采摘薇菜。” 我听说，道理所能开启的，力量通常能够达到；数理所闭塞的，威势必然穷尽。因此，烈火能熔化金属，却不能焚烧日影；极寒能冻结大海，却不能凝结清风。金属被火熔化、大海被寒气凝结，这是道理能够开启而力量通常能达到的地方。然而能熔化金属却不能焚烧日影，能冻结大海却不能凝结清风，这就是道理闭塞而力量穷尽的地方。善注：高诱《吕氏春秋》注说：“数”是法术、规律。我听说，本性充足的人，天灾也不能侵入；守持贞正、安于定分的人，时势的困累也不能使其淫乱。因此，迅疾的风和暴雨，不能误乱报晓禽鸟的察觉；猛烈的阴寒摧杀时令，也不能使寒木的本心凋零。松柏经受霜雪而不凋零，是由于它本性坚实；天虽有所损害，也不能伤害它。鸡善于察觉天明，即使阴暗晦冥也不停止鸣叫，这就是时势的困累不能侵扰。善注：《庄子》说：孔子对颜回说：“不受天的损伤容易，不受人的增益困难。”“淫”同“侵”，是侵扰的意思。《法言》说：经历震风暴雨，然后才知道夏屋的遮蔽。《李轨》说：“陵雨”是暴雨。“帡”音莫经切，“幪”音莫公切。《文选考异》。注文“天地所以施生”：考订：“生”应作“化”，各版本都错了。

译注文“在地则化”：考订：“地”应作“川”，“化”应作“虚”，各版本都错了。注文“以导其气也”：袁本、茶陵本的“导”作“通”，没有“其”字。考订：这大概是尤氏校改的。注文“然水火相残”：袁本、茶陵本的“残”作“践”，这是正确的。注文“闵子骞曰”：考订：“骞”应作“马”。袁本也错了。茶陵本改为“公鉏然之”，大错。注文“而不可以相违”：袁本、茶陵本的“违”作“为”，这是正确的。注文“陈敬仲曰”：袁本、茶陵本作“毛诗曰”。考订：这是尤氏校改的。注文从“汉书曰成帝”到“故世谓之五侯”：袁本这三十二字作“五侯已见鲍明远数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错误。注文“言□至道均被”：袁本、茶陵本的“言□”作“善曰”。考订：尤氏把“善曰”移入下文，却误衍了“言”字。下文有三处标作“首空”二字，都是尤氏改的。这里也应当同样处理。注文“而可御于前也”：何校删去“而”字，陈校同意。各版本都多出这个字。注文“阴晷影之候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候”二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候明时以效绩”：袁本、茶陵本的“候”作“愿”，这是正确的。注文“何休公羊传曰”：考订：“传”字下应有“注”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从“尸子曰”到“是弗听也”：袁本这二十五字作“绕梁已见张景阳七命”，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错误。注文“昼出瞑目”：陈校说“瞑”是“瞋”的误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是伪误。注文说：“孔文子把父亲的话告诉国君，国君于是召见蘧伯玉。”袁本、茶陵本没有“于”字和“乃”字。注文“可谓生以身谏”：袁本、茶陵本没有“可谓”二字。注文“荐之于穆公”：袁本、茶陵本没有“于”字。注文从“晏子春秋曰”到“晏子之谓也”：袁本这128字作“齐堂之俎已见张景阳杂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错误。注文“孙卿曰”：考订：“卿”字下应有“子”字，各版本都脱漏了。“瞽叟清耳”：袁本、茶陵本的“叟”作“史”。考订：这是尤氏误改。注文“谓以明水滫滫粢盛黍稷”：袁本、茶陵本两个“滫”字作“涤”。考订：这里应作“滫涤”，尤氏补了“滫”字，却错误地把“涤”也改了。注文“善曰日月发辉”：考订：“善曰”二字不应有。袁本、茶陵本误放在注首，尤氏把它移入下文，却仍然多出这里的二字，错误。“非假百里之操”：考订：五臣本“百”作“北”。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作“百”，五臣作“北”。“百里”讲不通，这里必有错误。疑“里”应作“牙”。刘氏本及善注本没有注释，因为“百牙”本来就不需要注释。注文“善曰下愚由性”：考订：“善曰”二字不应有，前面已经说明。注文“战国策曰白骨疑象碔砆类玉”：袁本这十二字作“武夫已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错误。注文“系一柷之功也”：考订：“系”应作“击”，“一”字不应有。各版本都误衍。注文说：“这是说治理政事的方法，要推己及人。”袁本、茶陵本没有“道”字。注文说：“‘诛’就是严厉责罚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没有“犹痛之甚”四字。注文“冲风起兮横波”：考订：“横”字上应有“水”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唯化所珍”：陈校说“珍”疑为“甄”。今考订：应作“移”，各版本都错了。注文“流为水及风”：考订：“流”字不应有，各版本都误衍。注文“史史鱼”：袁本“鱼”字下有“并已见上文”五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收入，错误。尤氏删去，更不对。注文“而悲感者也”：考订：“悲”字不应有，“者”应作“周”。各版本都错了。这是用“感周”与上句“悲殷”相对。注文“或者以诗序云”：袁本、茶陵本没有“或者以”三字。考订：这条注各版本都有错误，无法据此订正。注文“善曰性命之道”：何校删去“善曰”二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注文“文子曰”：何校在“文”字上补入“善曰”二字，陈校同意，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注文从“蔡邕琴操曰”到“象五行”：袁本这十六字作“已见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所重复收入的内容等都不对。《文选》第五十六卷。目录［隐藏］。1 箴。1.1 《女史箴》。2 铭。2.1 《封燕然山铭》。2.2 《座右铭》。2.3 《剑阁铭》。2.4 《石阙铭》。2.5 《新刻漏铭》。3 诔上。3.1 《王仲宣诔》。3.2 《杨荆州诔》。3.3 《杨仲武诔》。箴。《女史箴》。

译曹嘉《晋纪》说：张华担心后族势力过于强盛，于是作《女史箴》。《女史箴》。张茂先。茫茫的天地造化，两种根本的气象已经分开。《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与天地造化逍遥自在。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周易》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气息散布，形体流动，既经陶铸又经甄别。《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大地承载神气，流布形成万物，没有一样不是教化的结果。《汉书》中董仲舒说：泥土放在陶轮上，任凭陶工甄制成什么样。如此，帝王从庖羲氏开始，创立了贯通天人的法则。《周易》说：庖牺氏统治天下时，开始创作八卦，以沟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于是开始有夫妇关系，并推广到君臣关系。《周易》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家庭之道因此端正，王者的治道也有了条理。《周易》说：家庭之道端正，天下就安定。《毛诗》说：王者的治道确实充实。“猷”与“犹”是古字通用。妇女的德性崇尚柔顺，内含文采便能守正而获吉。《周易》说：坤道极其柔顺，行动时却刚健，这就是为妻之道。又说：内含文采而守正吉祥，应当按照时机显现。性情柔和、安静善良而谨慎，端正地居于内室。《汉书》说：孝平王皇后为人柔和安静，很有节操。服虔说：“嫕”的读音同“桑之翳”的“翳”。曹大家《列女传》注说：“婉”是柔和，“嫕”是深邃。毛诗说：要善良谨慎地守持自己的行为。《周易》说：女子在内位居正。为女子插上系带、系好佩巾，恭敬地主持家中饮食。《仪礼》说：女子出嫁时，母亲替她插上系带、系好佩巾，并说：“要勤勉，要恭敬，早晚都不要违背父母的教诫。”《毛诗》说：亲自为她系好佩巾，礼仪繁多而周备。毛苌说：“褵”是妇女的佩巾，“褵”与“离”是古字通用。〈《周易》说：主持中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擅自专断。谨慎地守持你的仪容，使人仰望清正美好的德行。《毛诗》说：敬慎地守持威仪；又说：各自敬慎自己的仪容。樊姬感化楚庄王，因而不吃新鲜禽肉；卫姬劝谏齐桓公，宁愿割舍同听音乐的欢乐。她们志向刚厉、道义高尚，使两位君主改变了心意。《列女传》说：楚庄王的夫人樊姬，楚庄王刚即位时喜欢打猎射鸟，樊姬多次劝谏而不能使他停止，于是不再吃禽兽的肉，三年后楚王改变了。《列女传》又说：齐侯卫姬是卫侯的女儿、齐桓公的夫人。桓公喜好淫靡音乐，卫姬因此不让他听郑、卫之声。曹大家说：卫国制作淫荡放纵的音乐，卫姬憎恶桓公的喜好，所以不听，以此激励桓公。黑熊攀住栏杆，冯媛快步上前。她难道没有畏惧吗？她知道即使死也不吝惜自己！《汉书》说：孝元帝冯昭仪，皇帝临幸虎圈观看斗兽时，熊逃出圈外，攀着栏杆想登上殿堂；左右贵人和傅昭仪都逃走，冯婕妤却径直上前挡在熊面前。左右把熊格杀。皇帝问她为什么要挡熊，婕妤说：“猛兽抓到人就会停止，我害怕它来到御座之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皇帝感叹不已，从此更加敬重她。班婕妤善于辞谢，割舍了与皇帝同乘辇车的欢乐。她难道不怀有感情吗？只是能防微杜渐、思虑长远！《汉书》说：成帝在后宫游玩，想与班婕妤同乘一车，婕妤辞谢说：“我看古代图画，贤明圣德的君主身边都有名臣；夏、商、周三代末世的君主，才有受宠的女子。如今想让我同乘，恐怕会接近这种情形吧！” 道路没有一直兴盛而不衰减，万物没有一直盛大而不衰败。《长杨赋》说：事情没有兴盛而不衰减，万物没有繁盛而不亏损。太阳到了正午就偏斜，月亮满圆就开始亏缺。《周易》说：太阳正中就偏斜，月亮盈满就开始蚀缺。《毛诗》说：那月亮渐渐暗淡，那太阳也渐渐暗淡。郑玄说：指的是不明亮。高处如尘埃堆积般增高，衰替却像触发了弩机。人人都知道修饰容貌，却没有人知道修饰本性。蔡邕《女诫》说：心就像头面，一旦不修饰，就会被尘垢玷污；人的内心不修善，邪恶就会进入。人们盛装修饰面容，却不修治内心，实在迷惑。《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容貌不能不修饰。本性若不修饰，就可能违背礼法正道。要像雕刻涂饰器物一样修治自己，能够这样思念道德就能成为圣人。《法言》说：我没见过有人雕琢自己的德行，却像雕琢屋梁那样用心。《尚书》说：只有狂妄的人能够思念正道，才可以成为圣人。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周易》中孔子说：君子居于室内，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何况近处呢？居于室内，说出不善的话，千里之外都会违背，何况近处呢？如果违背这个道理，即使同床共被也会彼此猜疑。徐干《中论》说：如果失去内心的契合，同床共被也会感到遥远。说话看似细微，荣辱却由此产生。《周易》说：言语和行动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旦发动，就决定荣辱。不要说幽暗之处无人知道，神明的监察没有形迹；不要说深远寂静之处无人听见，神明的听察没有声响。不要自夸你的荣誉，天道厌恶盈满。《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不要依仗你的尊贵，声势隆盛的终将坠落。扬雄《解嘲》说：炽烈的终将熄灭，隆盛的终将断绝。要以小星为鉴戒，不要任意追求自己的愿望。《毛诗序》说：《小星》讲的是恩惠施及下位者。诗说：微小的星星闪烁，三三五五出现在东方。《周易》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任意遂行。王弼说：尽到妇人的正当本分，不应有必然遂愿之事。把自己的心比作螽斯，就能使你的同类繁盛。《毛诗》说：螽斯展开翅膀，成群地飞翔；愿你的子孙众多而兴盛。欢乐不可亵渎，宠爱不可独占。《国语》中司空季子对文公说：男女不相接近，是因为害怕亵渎敬意。亵渎就会产生怨恨，怨恨和混乱会滋生灾祸，灾祸滋生就会毁灭本性。韦昭说：是害怕轻慢亵渎同类。汉书说：孝成赵皇后入宫后，宠爱稍微衰减，而她的妹妹却极受宠幸。姐妹专宠十多年，最终都没有儿子。专宠确实会产生轻慢，宠爱到了极点就会转移。盈满达到极点必然损减，这是固定的道理。《文子》中老子说：天道到了极点就反转，盈满就损减，太阳和月亮就是这样。《鲁连子》中谭子说：事物必然达到某种结果，道理本来就是如此。美丽的人自以为美丽，反而轻浮地招来责难。《列子》说：杨朱经过宋国，住进一家旅店。旅店主人有两个妾，一个美，一个丑。丑的受到尊重，美的却受到轻视。杨子问其中原因，旅店小童回答：“那个美的自以为美，我看不出她的美；那个丑的自以为丑，我看不出她的丑。”打扮妖冶以求美好，是君子所憎恶的。《周易》说：怠慢而不加防备，是教盗贼来偷；打扮妖冶，是教淫乱来侵犯。结交恩情却最终断绝，原因就在这里。《汉书》说：王立曾与刘氏诸王结交恩情。《左氏传》中范宣子斥责诸戎说：言语泄露，正是由你造成的。所以说：小心翼翼、谨慎戒惧，是福祉兴起的原因。《太公金匮》中师尚父对武王说：舜处在众人之上时，谨慎戒惧，好像踩在薄冰上；汤处在众人之上时，小心翼翼，害怕得不敢喘息。安静恭敬地自我反省，才是期待荣誉显达的根本。《毛诗》说：安静恭敬地守持你的职位，喜好正直。女史掌管劝诫，冒昧地把这些话告诫各位夫人。《毛苌诗传》说：古代皇后、夫人身边一定有女史执掌赤管记录的法令；女史若不记载她们的过错，便要被处死。《文选考异》。

译“王猷有伦”：茶陵本“王”字上有“而”字，并说五臣本没有。袁本说善注本有。考订：这是尤氏误删。注文“王猷允塞”：袁本、茶陵本的“猷”作“犹”，这是正确的。“施衿结褵”：陈校说：“褵”根据注文应作“离”。考订：这个校勘是正确的。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中作“褵”。这是因为各版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注本，失去了校语，正文与注文于是互不相应，实在错误。注文引用《徐干中论》的话说：“……”袁本在“徐”字前增加了“同衾夫妇也”五字，茶陵本没有这五字。铭。《封燕然山铭》。并有序文。《范晔后汉书》说：齐殇王的儿子、都乡侯刘畅前来吊问国忧，窦宪派门客刺杀刘畅。事情败露，窦宪害怕被诛杀，自己请求出击匈奴以赎死罪。适逢南单于请求出兵北伐，于是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将。窦宪大败北单于，最终登上燕然山，刻石记功，记载汉朝的威势恩德，命班固作铭。《封燕然山铭》。班孟坚。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朝的元舅、车骑将军窦宪。《范晔后汉书》说：孝和皇帝的母亲梁贵人，被窦皇后诬陷，忧郁而死。窦皇后把皇帝抚养成自己的儿子。皇帝即位后改年号为永元。又说：窦宪字伯度。他的妹妹被立为皇后，窦宪逐渐升任侍中。和帝即位，太后临朝听政。辅佐圣明的皇帝，登用而辅翼王室。《尚书》说：三孤辅佐天地，辅助我一人。“登翼”是登用并辅翼。接纳于大麓之中，唯有清明光盛。《尚书》说：把人纳于大麓，即使猛烈的风雷暴雨也不能使他迷失。《毛诗》说：清明光盛，是文王的典则。于是与执金吾耿秉一起巡行职事、巡视边境，在朔方整治军队。《范晔后汉书》说：耿秉字伯初，任执金吾。他与窦宪向北攻击匈奴，大败匈奴。《左氏传》中臧僖伯说：三年便整治军队。杜预说：三年进行大规模操练，出兵时称为训练军队。鹰扬般的将校，螭虎般的勇士，于是集齐六军。《毛诗》说：师尚父啊，正如鹰扬一样。《史记》说：武王于是作《泰誓》说：努力吧，夫子！要像虎、貔、熊、罴一样威武。徐广说：这些字的音训都与上文相同。《毛诗》说：整顿我的六军。以及南单于、东胡乌桓、西戎氐羌，还有各部侯王、君长等，骁勇骑兵十万人。《范晔后汉书》说：南单于休兰尸逐侯鞮单于屯屠河即位。当时北匈奴大乱，南单于将要讨伐北庭，上书说愿意征发国内各部胡人会同进攻北匈奴，窦太后答应了。大型战车装备轻兵，长毂车分为四路。《毛诗》说：大型战车十乘，先行开路。司马彪《续汉书》说：轻车是古代的战车。《孙吴兵法》说：有帷幔有车盖的车叫武刚车，用来作先锋。《谷梁传》说：长毂车五百乘。范宁说：长毂就是兵车。雷车遮蔽道路，共有一万三千多乘。汉书中扬雄《河东赋》说：挥动闪电般的马鞭，驾着雷车。用八阵布置军队，以威严神威统领。各种兵书说，八阵是：一为方阵，二为圆阵，三为牝阵，四为牡阵，五为冲阵，六为轮阵，七为浮沮阵，八为雁行阵。黑色铠甲照耀太阳，朱红旗帜映红天空。《汉书》说：发兵而隶属玄甲军。《李陵与苏武书》说：雷鼓震动天空，朱旗遮蔽太阳。于是越过高阙，攻下鸡鹿塞。《汉书》说：曾派将军卫青从云中出兵，到达高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臣瓒说：这是山名。《范晔后汉书》说：窦宪与南匈奴一万骑兵从朔方鸡鹿塞出发。经过沙漠盐碱地，横渡大漠。《说文》说：“卤”是西方的盐碱地。《汉书》说：卫青又率六位将军横渡大漠。臣瓒说：沙土之地叫“漠”，直行渡过叫“绝”。斩杀温禺王以血祭鼓，杀死尸逐王以血涂刀刃。《范晔后汉书》说：匈奴大臣中，次于左右日逐王的是左右温禺鞮王，都是单于子弟，按次序将成为单于；异姓大臣中，次于左右骨都侯的是左右尸逐骨都侯。《左传》中智罃说：不拿俘虏祭鼓。随后四路军队横扫而过，如流星飞驰、彗星扫荡，万里之内一片萧条，原野上没有遗留的敌寇。于是敌人的疆域被消灭、区域被穷尽，军旗回转而归。考察驿传，验证地图，彻底巡视那里的山川。于是越过涿邪山，跨过安侯河，登上燕然山。《范晔后汉书》说：度辽将军邓鸿与后续各军都在涿邪山会合。又说：南单于上书说，北单于遭受南军创伤，逃跑到远方，依靠安侯河以西。踏入冒顿的部落，焚烧老上的龙庭。《汉书》说：头曼单于有个太子叫冒顿。冒顿用鸣镝射杀头曼，便自立为单于。冒顿死后，儿子稽粥即位，号称老上单于。又说：匈奴正月时各部首领在单于庭举行小会祭祀，五月举行大会于茏城，祭祀他们的祖先、天地和鬼神。“茏”音龙。向上可以抒发高祖长期以来的愤恨，光耀祖宗幽深的神灵；“祖”指高祖，“宗”指太宗文帝。《史记》说：高祖亲自率军攻击韩王信，到了平城，被匈奴围困七天。《文帝纪》又说：匈奴进攻朝郍塞，杀死北地都尉。徐广说：都尉姓孙。向下可以安定巩固后代，扩展疆域，振扬大汉的天威。《甘泉赋》说：天威兴起啊，勇士奋发。这真可以说是一劳而长久安逸，暂时耗费而永久安宁。《汉书》中扬雄上疏说：不进行一次劳作，就不能长久安逸；不暂时耗费，就不能长久安宁。于是封土于山、削刻石碑，昭示并铭刻盛大的功德。铭文说：“刊石”，就是削治石头，也就是树立铭文。光耀王师啊，征讨荒远的边疆；剿灭凶恶暴虐啊，截断海外的祸乱。《毛诗》说：光耀的王师，顺应时势而等待昏暗过去。又说：相土威武显赫，海外都被截断。遥远而邈远啊，绵延到大地边界；封立神圣的山丘啊，建立高大的石碑。“碣”是竖立的石碑，“嵑”与“碣”相同。光明帝王的功业啊，振兴万世。《尚书》说：有谁能奋发建功，光大帝王的事业。《文选考异》。注文“谓登用辅翼”：袁本、茶陵本没有“用”字，“翼”字下有“也”字。考订：这是尤氏校改的。注文“如虎如貔如熊如罴”：考订：应作“如虎如罴如豺如离”，不知情的人改成了现在的文字。各版本都错了，后汉书章怀太子注的引文也可证明。注文“此音训并与上同也”：考订：“此”字下应有“离”字，不应有“并”字，“上”应作“螭”，各版本都错了。“然后四校横徂”：袁本、茶陵本说善注本作“狙”。考订：“狙”是传抄错误，尤氏校改正确。注文“子稽弼立”：何校把“弼”改为“粥”，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是伪误。注文“杀北都尉”：何校在“北”字下补“地”字，在“尉”字下补“卬”字，陈校同意，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与碣同”：袁本、茶陵本“同”字下有“音义曰渠烈切”六字。考订：两本最为正确，尤氏误删。

译《座右铭》。《座右铭》。崔子玉。《范晔后汉书》说：崔瑗字子玉，是涿郡人。幼年丧父，志向锐利，喜好学习，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学业。被举荐为茂才，任汲县令，升任济北相，因病去世。不要谈论别人的短处，不要夸说自己的长处。施恩给人，千万不要记在心上；接受别人的施恩，千万不要忘记。《战国策》中唐雎对信陵君说：别人对我有恩德，不可以忘记；我对别人有恩德，不可以不忘记。世俗的赞誉不值得羡慕，只有仁德才是立身的准则。先在内心审度，然后再行动，别人的毁谤议论又有什么伤害？刘熙《孟子》注说：“隐”是度量、揣度。《周易》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行动；先使内心平和，然后说话。《吕氏春秋》说：内心反省而不惭愧，然后行动。不要让名声超过实际，安守愚拙是圣人所赞许的。《越绝书》中范子说：名声超过实际的人必然灭亡，圣人不使名声超过实际。《孔子家语》说：聪明睿智，要用愚拙来守持；功劳施及天下，要用谦让来守持。在污泥中也可贵在不被染黑，幽暗之中也要内含光明。《论语》中孔子说：不是说坚硬吗？磨它却不能使它变薄；不是说洁白吗？染它却不能使它变黑。《晏子春秋》中仲尼说：星光明亮，不如月光幽微而持久。《周易》说：含容广大，光明盛大，万物都能亨通。柔弱属于生命的一类，老子以刚强为戒。《老子》说：人活着时柔弱，死了就僵硬；万物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弱，死后就枯槁。因此，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属于生命的一类。《老子》又说：柔弱胜过刚强。河上公说：柔弱的能够长久，刚强的先行灭亡。刚强直率，是鄙陋之人的志态；悠缓深远，所以旧有的道理难以测量。《论语》说：闵子在孔子身旁，和乐而恭敬；子路刚强直率。孔子说：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得善终。郑玄说：“行行”是刚强的样子。谨慎言语，节制饮食，知道满足能够胜过不祥。《周易》说：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实行这些道理如果确实能够持之以恒，长久坚持就会自然散发芳香。郭璞《三苍》说：“苟”是确实、诚然。《文选考异》。注文“行行刚强貌”：袁本、茶陵本“貌”字下有三十四字：“《论语》说：长沮、桀溺两人并耕，孔子让子路去问渡口。桀溺说：世道悠悠，天下都是这样，又同谁来改变它呢？”考订：两本是正确的，这里尤氏误删。注文“郭璞三苍曰”：袁本、茶陵本没有“郭璞”二字。《剑阁铭》。《剑阁铭》。张孟阳：《臧荣绪晋书》说：张载的父亲张收任蜀郡太守，张载随父亲进入蜀地，写作《剑阁铭》。益州刺史张敏见到后认为文章奇异，于是上表献给朝廷。世祖派使者把它镌刻在石上以作记载。山势高峻的梁山，堆积的岩石高耸。杨雄《益州箴》说：“高峻的岷山，古代称为梁州山。”毛苌《诗传》说：“岩岩，是山石堆积高大的样子。”远处连接荆山、衡山，近处联缀着岷山、嶓冢山。《尚书》说：“荆山以及衡山以南，都是荆州。”孔安国说：“北面据有荆山，南面到达衡山的南边。”《尚书》说：“岷山、嶓冢山已经得到治理。”孔安国说：“岷山、嶓冢，都是山名。”向南通达邛、僰、蒲北，向北通达褒、斜。《汉书音义》中服虔说：“邛，是蜀都以西的地区；僰，是夷人的名称。”《梁州记》说：“从万石城沿汉水向上游走七里，有褒谷的谷口，南面的谷口叫褒，北面的谷口叫斜。”它的狭窄超过彭门、碣石，它的高峻超过嵩山、华山。刘渊林《蜀都赋注》说：“岷山都安县有两座山相对而立，像门阙一样，号称彭门。”孔安国《尚书注》说：“碣石，是海边的山。”这里只是蜀地的门户，形成险固，作为屏障。这地方叫剑阁，山壁高耸，仿佛直立千仞。郦道元《水经注》说：“小剑戍在大剑以北三十里，山脉相连，险绝无比，飞阁相互连接，所以称为剑阁。”这里穷尽了地势的险要，也达到了道路的最高峻处。《周易》说：“地险，就是山川丘陵。”《西都赋》说：“面对险峻的道路而开启门扉。”世道混浊时就会闭塞，世道清明时才会通行顺畅。闭塞始于前汉，开放始于晋朝。“闭”是由于刘备，所以说“往汉”；“开”是由于锺会，所以说“有晋”。锺会伐蜀虽然是在魏朝，但政令实际上出自晋王，因此把功劳归于晋。秦国得到二等地势的优势，吞并了诸侯。齐国得到十二项优势，田肯献上筹策。《汉书》载，田肯向高祖祝贺说：“陛下得到韩信，又治理秦中地区，拥有持戟的百万军队；齐国有十二项优势，这就是所谓东秦、西秦。”何况这里地势狭窄，是土地之外的险区。一个人扛着戟，万人也会踌躇难行。陈琳《为曹洪答文帝书》说：“一个人挥动戟，万人不能前进。”《广雅》说：“趑趄，就是行走艰难。”这是地势险要的地方，不是亲近的人不可让他居住。《汉书》载，田肯说：“秦国是地势险胜的国家。齐国有琅邪的富饶之地，如果不是亲近的子弟，就不能让他在那里做齐王。”从前武侯在河中航行时对此感到喜悦，却被吴起以山河险固的道理折服。国家兴盛实际在于德行，险要之地也难以依靠。洞庭湖、孟门山这样的险要，两个国家仍然不能享有祭祀。史书记载：魏武侯顺着西河乘船而下，在河中回头对吴起说，笑着说：“山河险固，多么美啊！这是魏国的宝物。”吴起回答说：“在于德行，不在于险要。从前三苗氏，左边有洞庭湖，右边有彭蠡湖，依仗这些险要，却不修养德义，禹把它灭掉了。” 夏桀所居之地，左边有黄河、济水，右边有太华山，伊阙在南面，羊肠阪在北面；但他修治政事而不施仁德，商汤放逐了他。殷纣的国家，左边有孟门山，右边有太行山，常山在北面，大河流经南面；他修治政事却没有德行，周武王杀了他。由此看来，关键在德行而不在险要。如果君主不修养德行，那么船中的人也都会成为敌国的人。武侯说：“好。”从古至今，天命从来不会轻易改变。《尚书》说：“你也不知道，天命是不会改变的。”依仗险阻而昏昧不明，很少有不失败的。《左氏传》说：“凡是军队大败，都叫作败绩。”杜预说：“就是丧失功业。”公孙述已经灭亡，刘氏捧着玉璧投降。《范晔后汉书》说：公孙述任导江卒正，假称自己是蜀都太守，自立为天子。汉朝派吴汉攻打他，公孙述死后，吴汉把公孙氏全部消灭。《蜀志》说：后主名禅，是先主刘备的儿子。魏国派邓艾攻伐蜀国，后主刘禅用车载着棺材，反绑双手，到邓艾营垒门前投降。《左氏传》说：楚子包围许国，许僖公面向前反绑双手，口中衔着玉璧。覆车留下的车辙，不应再有车辆重蹈。《晏子春秋》中的谚语说：“前面的车翻了，后面的车要引以为戒。”《范晔后汉书》载，陈忠上疏说：“翻车的车辙，留下的痕迹并不遥远。”把铭文刻在山边，谨此告诫梁州、益州。《文选考异》。注文“假称蜀都太守”：陈氏说：“‘都’字是‘郡’字的错误，这个说法是对的。各版本都已讹误。” 《石阙铭》。

译《石阙铭》。陆佐公：《刘璠梁典》说：陆倕，字佐公，是吴郡人。年轻时专心好学，擅长写文章。起初任议曹从事，升任太子中舍人，后来做到太常卿。皇帝诏令他撰写《漏刻铭》和《石阙铭》二篇，文章冠绝当世，赐给他一束帛，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从前舜到文祖之庙接受帝位，禹到神宗之庙接受天命；周朝改变商朝的风俗，商汤废黜夏朝的政权。《尚书》说：帝舜说：“舜啊！你登上帝位。”正月初一，在文祖之庙接受帝位。又说：帝舜说：“禹啊，只有你能协调治理天下。”正月初一早晨，在神宗之庙接受天命。《墨子》说：“纣王造成的混乱，武王治理了它。”在这个时候，时势并没有改变，人也没有改变，而上面改变了政令，百姓就改变了风俗。《尚书》说：“商汤既已废黜夏朝的天命，又回到亳地。”虽然革命与因袭不同，揖让与战争有别，但天时星象暗中相合，天意和人心共同启发，能够任用贤才、彰明美德、大大庇护百姓，它们的根本道理是一样的。舜、禹采用揖让，汤、武使用战争。《周易》说：“汤王、武王实行革命，顺应上天而响应人心。”《论衡》说：“汉朝凭武力胜过周朝太多了！舜凭司徒的身份接受尧的禅让，文王以百里之地成为西伯，武王承继文王；他们都有承接的缘由，凭借武力就容易办到。”《孔丛子》载，曾子对孔子说：“舜、禹以揖让相承，汤、武使用军队，并不是彼此欺诈，这只是时势不同。”《三国名臣序赞》说：“揖让与战争。”《说文》说：“晷，是太阳的影子；纬，是五星。” 《易干凿度》说：“五星运行合乎轨道，四时和顺而安定。”《西都赋》说：“上天启发他们的心志，人们帮助他们谋划。”《尚书》说：“能够彰明美德，以亲爱九族。”《左传》中郑子驷说：“用来等待强者，并庇护百姓。”《孟子》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根本道理是一样的。” 在齐国末年，昏庸暴虐的君主统治天下，蔑视五行，怠慢废弃三正。吴均《齐春秋》说：东昏侯萧宝卷，是高宗的儿子。高宗死后，太子即位。《左传》中子囊说：“赫赫的楚国，却让君主统治它。”《尚书》说：“有扈氏蔑视五行，怠慢废弃三正。”刑罚残酷，像炭火一样灼烈；暴虐超过涂油的柱子；百姓怨恨，神明发怒，众人背叛，亲族离散，局促困窘而无处归依，抬头看乌鸦也不知道它栖息在谁家的屋上。《六韬》说：纣王担心刑罚太轻，于是改造铜柱，在上面涂油，放在炭火上，让有罪的人攀爬；他们脚下打滑跌入火中，纣王和妲己却笑着把它当作乐事，称为炮烙之刑。郑玄《尚书五行传注》说：“百姓怨恨，神明发怒。”《左氏传》中众仲说：“州吁依仗武力而安于残忍，众人背叛，亲族离散，事情难以成功。”《毛诗》说：“说天大概很高吧，我不敢不弯腰；说地大概很厚吧，我不敢不小心迈步。”又说：“看那乌鸦要停在哪里？停在谁家的屋上？”于是我皇帝拯救了他们，便执掌斗极，掌握钩陈，恭敬地辅佐百神，使这些百姓承受万般福祉。我皇帝，就是梁武帝。斗极，是天下所取法的象征；钩陈，是护卫军队的象征，所以君王执掌它们。《长杨赋》说：“高祖顺应斗极，运转天关。”《乐汁图》说：“钩陈，是后宫的象征。” 服虔《汉书音义》说：“紫宫外面环列着营卫之星。”毛苌《诗传》说：“翼，是恭敬。”《礼记》说：“礼仪在郊外举行，百神都接受职事。”《汉书》说，司马相如责难蜀地父老说：“远近浑然一体，内外都享有福祉。”《毛诗》说：“快乐的君子，万种福气都聚集于他。”像龙从黑水腾飞，像虎在西河迈步；雷电般行动，风一般驱驰，天运行而大地安定。这里说的是举起义旗讨伐齐国。何之元《梁典》说：齐明帝死后，遗诏任命高祖为雍州刺史。永元二年十一月，高祖拥立南康王萧宝融主持号令，并由高祖统率前锋。永元三年十二月，义旗从襄阳举起；己酉日，向京师发布檄文。《东都赋》说：“龙从白水腾飞。”陈孔璋《为袁绍檄豫州》说：“雷霆震动，虎步而行，俘虏一齐聚集在朝廷。”《尚书》说：“黑水、西河，是雍州。”沈约《宋书》说：元嘉年间，将荆州的襄阳划出设置为雍州。《西京赋》说：“千辆车像雷一样行动，万辆骑兵如龙般奔驰。”杨修《许昌宫赋》说：“昏暗回旋，天运行而大地停止。”命令军队，招来屯云般聚集的祥瑞；登坛祭天，出现降火的吉兆；龟卜筮卜都同意顺从，人神都响应归附。“命旅”，就是誓告众人；“登坛”，就是祭天。杜笃《论都赋》说：“大汉开创基业，高祖建立功勋，斩杀白蛇，黑云聚集。” 《尚书帝命验》说：太子发渡过黄河，行到河中，火光流动变成乌鸦，颜色赤红。郑玄说：把鱼放在火上烧祭上天，有火从上面返回下面，到了王屋山，流动变成乌鸦。《尚书》说：“询问谋划，众人都同意，鬼神也会依附；龟卜、筮卜都同意顺从。”吴质《魏都赋》说：“英雄都响应归附。”穿胸露顶的豪杰，箕踞而坐、梳椎髻的首领，没有不援举旗帜请求奋勇作战，手持锐利武器争先恐后的。《博物志》说：从前禹平定天下，在会稽郊野会见诸侯。防风氏来迟，禹杀了他。夏朝德行兴盛时，两条龙降临，派范成和克二人驾驭它们，在疆域之外行走。周朝建立后，防风氏的神灵来见禹的使者，因愤怒而射箭；雷声突然响起，两条龙升天离去。两位臣子害怕了，便用刀刺穿自己的心脏而死。禹怜悯他们，于是拔出刀，用不死草为他们治疗，两人都复活了，这就是穿胸人。他们距离会稽一万五千里。《范晔后汉书·西域传论》说：凡是受到兵威肃清制服、被财物贿赂怀柔诱导的，无不露着头、用肘爬行，面向东方朝拜。《汉书》说：汉高祖派陆贾赐给尉佗印信，封他为南越王。陆贾到达后，尉佗梳着椎髻，箕踞着接见陆贾。《豪士赋序》说：“援举旗帜向众人发誓，在田间道路上奋勇而起。”《赵充国颂》说：“请让军队奋勇出击罕地的羌人。”

译《汉书》载，陈余劝陈涉说：“将军披坚固的铠甲，手持锐利的武器，来诛灭暴虐的秦朝。”《楚辞》说：“箭一坠落，士卒就争先恐后。”夏水的上游凭借险固，庸国、岷山依仗阻隔；使那些离心的人归附，抵抗这同心同德的军队。《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漂流。”王逸说：“夏首，是水口。”孔安国《尚书传》说：“庸，是国名；岷，是山名。”《尚书》说：“商纣有亿兆心志离异的普通百姓，我有十位同心同德的贤臣。”皇帝赫然震怒，喂饱战马，训练士兵；严整的战鼓还未击响，凶恶的首领已经低头投降。《毛诗》说：“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左氏传》中子重说：“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又载赵宣子说：“训练士卒，磨利兵器。”《军战令》说：“严鼓一通，步兵骑兵全都严整待命。”鼓声奏一曲叫作一通。《尚书》说：“消灭那个首恶。”张温表说：“临行离开武昌，希望能够低头在宫阙下认罪。”巨大的船只首尾相连，巨大的舰船船舳相接；披着铁甲的战马成千上万，朱红色的旗帜延伸万里。《吴都赋》说：“巨大的船只首尾相连，巨大的舰船船舳相接。”“铁马”，就是披着铁甲的战马。《范晔后汉书》载，公孙瓒给儿子的信说：“在北面的低湿地训练五千铁骑。”陈琳《为袁绍檄豫州》说：“胡人的战马成千上万。”朱旗，见前文。只用一封简短的文书就擒获庐江、九江，传递檄文便使湘水、罗水流域归服。军队没有沾染血刃，士卒没有遗失箭镞，而樊城、邓城的威势使人归服，巴地、黔地终于平定。《魏略》说：王陵暗中想拥立楚王曹彪，司马宣王亲自讨伐他。王陵捆绑自己归罪，远远对太傅说：“您只要用一封简短文书召唤我，我难道不应该来吗？”太傅说：“因为你不是肯仅凭一封简短文书就来的。”庐，指庐江；九，指九江，是两个郡的名称。伏滔《正淮》说：“庐江、九江之间，因水流淹没和兵乱死亡的人，十人中有七八人。”《汉书》载，韩信说：“三秦之地可以传递檄文就平定。”湘、罗，是两条水的名称。《荀子》说：“舜讨伐有苗，禹讨伐共工，汤讨伐夏，文王讨伐崇，武王讨伐纣；远方都仰慕义德，所以兵刃不必沾血。”《过秦论》说：“秦国没有付出损失箭矢、遗失箭镞的代价，天下诸侯却已经困顿。”《尚书》说：“大国畏惧他的力量，小国感怀他的德行。”《尚书》说：“震泽终于平定。” 于是，那些追随流汤之刑的人、手握炭火的人，守卫如同藩篱，作战如同摧折枯朽。《六韬》说：纣王的士卒中，有十八人能手握炭火、脚踏沸汤，并以牛作为礼物。《过秦论》说：“蒙恬向北修筑长城，守卫边疆。”班固《汉书赞》说：“汉朝独自收取孤立的秦朝留下的弊病；雕刻金石的人难以建立功劳，摧折枯朽的人却容易发挥力量，形势就是这样。”兵车靠近驻扎，军队驻营于商地、牧野。华夏和夷狄的男女，车盖相望；扶着老人，携带幼儿，一天之间如云聚集；盛酒的壶堵塞了原野，盛饭的箪装满了道路。《郑玄周礼注》说：“兵车，就是革车。”《左氏传》说：“凡是军队经过一个地方，停留一宿叫次。”《尚书》说：“周王到达商郊牧野。”《左氏传》说：“孔子说：夷狄不能扰乱华夏。”《尚书》说：“只有那些士女，把黑黄色的丝帛装在竹筐里，彰明我们的周王。”《汉书》说：天子派遣使者，车盖在道路上相望，反复审查梁王的事情。又《淮南王上书》说：“越人一定会扶老携幼，归附圣人的恩德。”《西都赋》说：“如云聚集，如雾消散。”《孟子》说：葛伯不祭祀，商汤前往征讨；君子把黑黄色丝帛放在筐中迎接君子，小人用箪盛饭、用壶装浆迎接小人。这正如夏朝百姓归附成汤、殷朝士人窥望周武王一样。安抚老人，怀爱幼童，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农民不迁离自己的产业，市场上商人不改变经营。” 《尚书中候》说：天乙在薄地时，夏桀昏乱迷惑，各邻近国家都背着孩子归附商汤。《帝王世纪》说：商容和殷人观看周军进入，见武王到来，殷人说：“这是我们的新君主。”商容说：“是。”圣人替天下讨伐恶人，见到恶事不愤怒，见到利益不欢喜，脸色与内心相称，因此可以知道他是圣人。《论语》说：“使老人得到安顿，使年轻人得到关怀。”《尚书》说：“奉行诛伐有罪者的命令。”《孟子》说：“商汤开始征伐，□从葛国开始。”诛杀它的君主，慰问它的百姓。《吕氏春秋》说：夏桀一天比一天无道，商汤被拥立为天子，夏人非常喜悦；农民不离开田地，商人不改变店铺。八方进献计策，四方边隅奉上地图，羽檄交相奔驰，军书接连而来。一日之间就有许多事务，不只是万端。《河图龙文》说：“镇星光明，八方归附德化。”《汉书》说：张苍负责统领郡国上报计簿的人。又说：严助愿意奉上三年的计簿。如淳说：“严助自己想入朝进献。”《尚书》说：“四方边隅已经安居。”《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平定河北，吴汉和诸将奉上图书，进献尊号。《汉书》载，息夫躬说：“军书交相奔驰而汇集，羽檄接连不断地迅速到来。”《尚书》说：“兢兢业业，一天之中有万般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但他的尊严气度，在军队之中也没有丝毫改变；他的深沉静默神态，在行军作战时也没有改变。计谋如同把石头投入水中，毫无阻碍；思虑如同转动圆规，迅速周密；谋略在帷幕中确定，计策在案几前形成；还不到十二天，独夫便已经授首。班固《汉书赞》说：“成帝临朝时，深沉静默而尊严，像神明一样，可以说完全具有穆穆天子的仪容。”李康《运命论》说：张良遇到汉高祖时，他的言论就像把石头投入水中，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范晔《后汉书》说：朱勃上疏为马援申诉冤屈说：“谋略如泉水涌出，形势如圆规转动。”又光武帝诏书说：“将军邓禹和我在帷幄之中谋划，能够决胜于千里之外。”仲长子《昌言》说：“在案几之前运筹谋划，而所制订的影响竟在百代之后。”《左氏传》中君子说：“莒国依仗自己的偏僻，不修筑城郭；十二天之内，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座都城。”杜预说：“浃辰，就是十二天。”《梁典》说：永元三年十二月丙寅日，张齐在含德殿杀死东昏侯。当天夜里，用黄油包裹他的首级，从殿上系绳放下。《尚书》说：“独夫承受了上天降下的灾祸，专门施行威虐。”锺士季《檄蜀文》说：“蜀侯被秦国擒获，公孙述向汉朝授首。”于是焚烧那些华美的席子，丢弃那些珍贵的衣服；把琁台的珠宝归还，把诸侯的玉器返还给诸侯。

译《六韬》说：纣王时，妇女用有花纹的绮缎制作席子，穿着绫罗纨绮的有三千人。又说：武王伐纣时，纣王穿着宝衣投入火中而死。《帝王世纪》说：武王下令归还琁台的珠玉。《说苑》说：武王大败殷人，登堂看见玉器，问：“这是谁的玉？”回答说：“是诸侯的玉。”武王立即取来归还诸侯。天下听说后说：“武王对财物很廉洁。”他一挥手，四海便隆盛太平；他下车之后，天下就完全安定。拯救这些陷于涂炭的人，救助这被洪水横流冲击的天下；功德与天地相等，光明与日月并列。《新序》中刘向说：“先王之所以挥动指挥而使四海宾服，确实是因为德行达到了极点。”《孝经钩命决》说：“都处在隆盛太平之中，只是优劣各有不同。”《礼记》说：“武王下车后，把夏后氏的后代封在杞，把殷人的后代封在宋。”《尚书》说：“穿上一次军装，天下就完全安定。”□又说：“夏朝昏乱失德，百姓坠入水深火热之中。”《孟子》说：“在尧的时代，大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汉书》说：“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与日月并列。” 于是向上协调天、地、人三灵，向下顺从亿万民众，接受昭华之玉，接纳龙马负出的图。 《春秋元命苞》说：“创造天地，铸造并演化出君主；通达神灵的恩赐，彼此交错，共同成为祥瑞。”刘琨《劝进表》说：“亿万民众共同归附，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与之相比。”《尚书大传》说：尧得到舜，便推举并尊崇他，把昭华之玉赠给他。《春秋元命苞》说：尧游历黄河水洲，赤龙背着图出现；图的颜色赤红，形状像绨帛，龙潜入水中后图还留在那里。杨雄《核灵赋》说：“《大易》开始时，黄河排列出龙马，洛水献出神龟之书。”像古代帝王那样祭祀天地宗庙，光明地拥有国家神器。在嵩山举行封禅以祭祀群神，提衣袖向诸夏诸侯朝拜。《尚书》说：“于是举行类祭来祭祀上帝。”又说：“祭祀六宗。”《国语》中富辰对周王说：“光大地拥有天下，使百姓和谐安宁。”《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作为；任意作为的人会失败。”《礼记》说：“登上中天，凤凰便降临。”《左氏传》说：“于是对众神举行盛大祭祀。”《汉书》载，徐乐上书说：“面向南方背靠屏风，提起衣袖向王公作揖，这是陛下所应当做的。”《论语》中孔子说：“夷狄即使有君主，也比不上诸夏没有君主。”在京城及其近郊施行教化，在四方边外颁布政令。谋划符合最高策略，刑法采用中等法典。《周礼》说：“正月初一开始，把教令颁布到各诸侯国和都鄙地区。” 袁淑《谢中丞章》说：“在宫阙上悬挂法令的象征，在甸服、卫服等地颁布政令。”《东观汉记》载，段颎上疏说：“先零东羌难以讨伐攻破，使他们投降是上策，交战是下策。”《周礼》说：“大司寇掌管三种法典以辅佐君王；第二种是刑平国用的中典。”南方臣服的缓耳人，西方被羁縻的反舌人；骑剑而战、住穹庐的国家，同用河流、共居洞穴的人，没有不屈膝交臂，弯曲额角叩头的。杜笃《论都赋》说：“连接缓耳之地，细密雕刻面额。”《吕氏春秋》说：“善于做君主的人，即使蛮夷反舌，也都会服从深厚的德行。”高诱说：夷狄的语言与中原相反，所以称为反舌。另一种说法是，南方有反舌国，舌根在前，舌梢朝向喉咙，所以叫反舌。《汉书》说：匈奴人力量足以弯弓，全都成为披甲骑兵；他们的长兵器是弓箭，短兵器是刀和鋋。《汉书》载，乌孙公主歌说：“穹庐是房屋，毡子是墙。”杜笃《论都赋》说：“同住洞穴、披毛衣的区域，共饮河水、用鼻饮水的国家。”没有不屈膝交臂、弯曲额角叩头的。开通万里之外的道路，夺取千座城邑的土地；幕南停止设置障塞，河西没有警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礼记》载，孔子说：“先拜而后叩头。”《汉书》说：张骞开通西北诸国，叫作凿空。苏林说：“凿，是开通；空，是贯通。”《战国策》中蔡泽对应侯说：“公孙鞅为秦国夺取了千里土地。”《汉书》说：骠骑将军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礼，匈奴远远逃走，于是漠南没有了匈奴王庭。《汉书》载，汉武帝对狄山说：“让他居住在一个障塞之间。”《苍颉篇》说：“障，是小城。”《汉书》说：晋文公驱逐戎狄，让他们居住在西河的圁地、洛水之间。圁，音银。《谢承后汉书》说：祝良任梁州刺史，多年以来没有警报。于是治理安定，功业完成，近处的人安宁，远方的人肃服；忘却了这些像鹿受惊般的恐惧，止息了这种像狼回顾般的忧虑。《礼记》说：“君王功业完成后制作乐章，天下治理安定后制定礼制。”《尚书》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盐铁论》说：“用贤人作为士兵，用圣人作为守卫，那么中国就没有狗叫般的警报，边境也没有鹿受惊、狼回顾般的忧患。”于是整饬六乐，治理五礼，改变章程，创制定律。 《周礼》说：保氏掌管劝谏君王，并以道义教养国子，于是教他们六乐。郑玄说：六乐是《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护》《大武》。《尚书》说：“修治五礼。”孔安国说：五礼是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汉书》说：汉高祖命令张苍制定章程。又说：萧何编定律令，韩信申明军法。设置博士的职位，于是登记在册的学生多如云；开设汇集雅正学问的馆舍，于是前来求学的人如同市场上的人群。《汉书》说：汉武帝开始设置五经博士。《范晔后汉书》说：张兴逐渐升任博士，从远方前来求学、登记在册的弟子将近万人。《司马彪续汉书》说：负笈前来求学的人云集京师。《剧秦美新》说：“远远汇集到文雅的园囿，在礼乐的场所翱翔。”《史记》说：由余叩关请求进见。《三辅黄图》说：元始年间，兴建明堂，排列槐树数百行。每逢朔日、望日，诸生带着经书和本郡出产的物品到这里买卖，称为槐市。兴建学校，开设郊祀和丘祀。一点才能也必定记录，没有文字记载的典章也都按次序整理。《汉书》说：汉平帝设立学官，乡设庠，聚设序。《礼记》说：立春这天，天子到东郊迎接春天。《周礼》说：冬至在地上的圆丘举行祭祀，音乐演奏六变，天神都降临。《尚书》中秦穆公说：“如果有一个贤能的臣子……”又说：“称举有次序的大祭祀，各种无文字记载的神灵也都按次序祭祀。”

译于是天下的学士纷纷仰慕这种风气，人们懂得廉正方正，各家知道礼让。班固《汉书赞》说：公孙弘因为研究《春秋》而做了丞相，并被封侯，天下学士纷纷仰慕他的风气。《礼记》说：“儒者能够磨砺自己的廉正方正。”《论语》中孔子说：“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还有什么困难呢？”教化达到陪侍皇子的近臣，影响遍及期门卫士。天下安定，四方平静；徭役停止，政务简省，年成丰收，百姓和睦。《汉书》说：呼韩邪单于派右贤王铢娄渠堂的儿子入朝侍奉。《汉书》说：汉武帝曾在各宫殿门召集北地的良家子弟，所以有“期门”的称号。《范晔后汉书》说：樊准上疏说，明帝即位后，从期门、羽林中披甲戴胄的士卒，到全部命令他们学习《孝经》。匈奴派伊秩訾王前来入学。 《东京赋》说：“天下安定，思考和谐，寻求中正。”方面，就是四方。仲长子《昌言》说：“以五个方位来端正四方。”孙楚《客主言》说：“晋主圣明，分割土地设置四方镇守。”《长杨赋》说：“停止劳役。”贾逵《国语注》说：“阜，是丰厚。”《左氏传》中季梁说：“百姓和睦，神明就降下福祉。”历代的谋略、前代君王的典章故事，没有不加以删削裁剪，确实把握其中正道的。《史记》说：汉高祖虽然每天都忙得没有空闲，但他的谋略宏大而深远。《东观汉记》载，东平王刘苍上疏说：“事情超过了旧典故。”孔安国《尚书序》说：“删去繁杂混乱的内容，剪除浮夸的言辞。”《尚书》中帝舜说：“确实把握其中正道。”象征宫阙的制度，来源已经很久远了。《春秋》设置遵循旧章的教化，经典礼制垂示颁布法令的文辞。《左氏传》说：司铎报告失火，季桓子命令收藏象魏，说：“旧章不可忘记。”《礼记》说：“经礼有三百条，曲礼有三千条。”郑玄说：“礼经，就是《周礼》。”《周礼》说：太宰在正月初一，把治理国家的法令悬挂在象魏上，让百姓观看治国的法令。郑玄说：“吉，就是朔日；象魏，就是宫阙。”《周礼》说：“布宪由中士二人担任。”《戴记》显明了登高游观的言论，《周史》记载了在宫阙旁栽树的梦。 《礼记》是戴圣所传，所以称为《戴记》。书中说：从前孔子参加蜡祭，事情结束后，登上宫阙游览，叹息着说。 《周书》说：文王从商地回来，到达程地，太姒梦见商朝庭院里生长荆棘，太子发取周庭的梓树，把它栽在宫阙之间，后来变成松柏。北方荒远之地有明月，西方极远之地有流精。 《神异经》说：西北荒地中有两座金阙，高一百丈；金阙上的银盘直径五十丈；两座宫阙相距一百丈。上面有明月珠，直径三丈，光芒照耀千里。《十洲记》说：昆仑山有三座山角，其中一角正向东方，有墉城和流精之阙，是西王母治理的地方。海中山岳用黄金建成，河伯庭院用紫贝装饰。《史记》说：传说海中有三座神山，宫阙用黄金白银建成。《楚辞》说：“鱼鳞般的屋子啊，龙形的殿堂；紫贝做的宫阙啊，珍珠建的宫殿。”王逸说：这是说河伯居住的地方，用紫贝制作宫阙。以苍龙、玄武为形制，以铜雀、铁凤为工艺。《三辅旧事》说：未央宫东面有苍龙阙，北面有玄武阙。魏文帝歌咏说：长安城西有两座圆形宫阙，上面有一对铜雀。一只鸣叫，五谷就生长；第二次鸣叫，五谷就成熟。薛综《西京赋注》说：圆阙上制作铁凤凰，使它张开双翼，抬起头，展开尾巴。有的用来听取下情、审理冤屈，有的用来施行教化、悬挂法令。李尤《阙铭》说：“尽心听取并审察，就没有无穷的冤屈。”施行教化、悬挂法令，见前文。有的用来表明君王居所的端正，有的用来光大尊崇帝王之都。《尚书》中周王说：“端正万邦。”《周易》说：“君王居处没有灾祸”，就是说位置端正。桓子《新论》说：从前周公光大尊崇周朝的政道，恩泽遍及四方。《蜀都赋》说：崤山、函谷关有帝王的住宅，黄河、洛水是君王的都城。晋朝逐渐衰弱，宋朝历经衰败；礼经旧典寂寞无闻，宏大的制度和盛烈的功业湮没不彰，很少有人称述。于是借牛头山作天阙，假托博望梁山的旧图，虽然欺骗了耳目，却对典章制度没有补益。《汉书》说：“浸弱，就是逐渐衰微灭亡。”《韩诗》说：“周道衰败。”《左氏传》说：“为了延续友好、使百姓得到安息，这叫作礼经。”《东都主人》说：“只有您很了解旧典。”司马相如《美人赋》说：“上宫的幽静馆舍，寂寥而空虚。”《封禅书》说：“湮灭而无人称说的，多得数也数不清。”山谦之《丹阳记》说：大兴年间，议论的人都说汉代司徒义兴侯许彧墓前的两座阙高大雄壮，可以迁来使用。王茂弘不愿意。后来他陪同皇帝乘车出宣阳门，向南望见牛头山的两座山峰，便说：“这就是天阙，哪里还需要劳烦改建？”皇帝听从了他。如今出宣阳门望这座山，确实很像宫阙。沈约《宋书》说：孝武帝大明七年，在博望梁山建立双阙。《礼记》说：“孔仲尼祖述尧舜，取法文王、武王。”于是命令审察曲直形势的官员，选拔通晓四时中星的人，陈列圭表，设置土臬，观察星象，测量土地，重建表门，草创华美的宫阙。《周礼》说：“有的审察曲线，有的观察形势。”明中，是说四时的昏明各有中星。《尚书考灵耀》说：“冬至这一天，月亮在牵牛一度。” 寻找昏中星的人，取六项，再加上三旁，按蠡法顺次推除。郑玄说：“把十二项全部排列，取中正的位置分开，左右各有六项。”蠡，就是罗。昏中星在太阳之前，所以说顺数；明中星在太阳之后，所以说倒数。《周礼》说：“土圭的测量方法，是测量土地深浅，校正日影，以求得地中的位置。”又说：“匠人营建国都时寻找地中，设置槷来悬挂观察它的影子。”郑玄说：“槷，古文字作臬，是借字。”《周礼》说：“白天参考太阳正中的影子，夜间考察北极星，以校正早晚的方位。”《东观汉记》载，博士等人议论说：“陛下除去残暴，消灭贼寇，复兴祖宗的基业。”《西京赋》说：“在未央宫端正紫宫，在阊阖门显立高峻宫阙。”《论语》说：“裨谌起草创作。”《西都赋》说：“树立直入云天的华美宫阙，修筑冠绝山顶的朱红殿堂。”

译于是岁星运行到天纪，月亮经过太簇。天纪，就是星纪。 《左氏传》中梓慎说：“岁星在星纪，便淫行到玄枵。”杜预说：“这是岁星。星纪，是斗宿、牛宿所在的星次。”《汉书》说：“太簇的位置在寅，代表正月。”这是皇帝治理天下的第七年。营建这个盛大的法则，兴建这座崇高华丽的宫阙。正要趋行以表示敬意，观看它而知道法度。刘璠《梁典》说：天监七年正月戊戌日，诏书说：“从前晋朝南迁，政务繁忙得没有空闲，而两座宫阙没有修建，悬挂法令也没有地方。如今礼制兴盛、教化光明，徭役事务简省，可以营建象阙，以表明旧章。”于是选取工匠，估量工程，雕刻石头建成宫阙，壮丽达到了极点，冠绝古今，奇异的禽鸟和羽饰无不齐备。《汉书》说：万石君经过宫门宫阙，一定下车快步走。《列女传》载，卫灵公夫人说：“我听说经过公门要下车，经过路马要扶轼，这是为了扩大敬意。”万物看见两座石碑般宫阙的形制，人们认识到重重典章。《周易》说：“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西京赋》说：“圆形宫阙高耸直达天空，像两座石碑相对而立。”徐干《七喻》说：“高大的屋宇、宽广的厅堂，宫阙高达百重。”树立典范，垂示训诫，多么显赫，多么壮伟！郄正《释讥》说：“创制并树立典范，不逢时势就不能建立。” 《孔子家语》中南宫敬叔说：“孔子作《春秋》，把训诫垂示给后代。”曹府君《陈寔诔》说：“陈君多么显赫。”于是命令我这个下臣，用来在巨石上作铭。铭文说：上帝建立国家，端正位置，辨明方向。周朝在洛水岸边营建都城，汉高祖在岐山、梁山一带开创基业。这里说建立国家、营造都城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以洛水之滨、岐山、梁山都成为帝王的居所。《周礼》说：“君王建立国家，辨明方位，端正位置。”这里的周，是周成王。《尚书序》说：召公已经选择都城地址，周公前往营建成周，作《洛诰》。蔡邕《祝禊文》说：“自己求取更多福祉，在洛水岸边。”这里的汉，是汉高祖。《西京赋》说：“岐山、梁山、汧水、雍地，陈宝鸣鸡都在那里。”帝王的居所因功业而兴盛，礼制文德因政治教化而光明。这里有象征宫阙，这正是旧章。 《周易》说：“后来得到君主而有常道，包容万物而使教化光明。”青色车盖向南迁移，黄色旗帜向东指引。悬挂法令无人听闻，收藏典籍也无人记载。这里说帝王的国运向南迁移，王纲废弛混乱，悬挂法令、收藏典籍全都荒废失传。青盖，指晋朝。虞预《晋书》载，王导上言说：“使青盖回转，返回上京。”司马彪《续汉书》说：皇子都乘朱色车轮、青色车盖的车。黄旗，指吴国。司马德操给刘恭嗣的信说：“黄旗紫气，常常出现在东南，最终成就天下的，是扬州的君子。”臧荣绪《晋书》说：孙氏没有宫阙，大晋的南都也来不及修立宫门，宫阙于是废弃了。收藏典籍，就在十二天后收起并藏入箱中，这一点见下文。伟大的人君创造万物，具有龙德，能够止息否塞。建立这高百常的宫阙，兴起这两座并立的宫阙。《周易》说：“飞龙在天”，这是大人创造的事业。《庄子》中孔子说：“创造万物的，是造物者。”司马彪说：“造物，就是道。”《周易》说：“具有龙的德性而处在正中的位置。”又《否卦》说：“九五爻能够止息否塞。”王弼说：“处在尊位而能止息否塞之道的人。”张景阳《七命》说：“表明有高百常的宫阙。”双起，就是双双建立。 《鲁灵光殿赋》说：“高大的城墙连着山冈，朱红宫阙高峻挺立，成双而立。”伟大啊，宫阙高峻挺拔；壮丽啊，形势巍峨高大！旁边映照着重重叠叠的建筑，上面连接着青翠的山色。王逸《楚辞注》说：“偃蹇，是高大的样子。”何晏《论语注》说：“巍巍，是高大之称。”重迭，是说宫观众多。《七命》说：“重重殿宇层层兴起，交错的绮窗相对，帷幔相接。”《蜀都赋》说：“浓郁的云气呈现青翠山色。”教化显著地施行，十二天后才开始显出光辉。悬挂的文书有所附着，放入箱中的典籍也知道归藏之处。布教，见前文。《周礼》说：正月把治理国家的法令悬挂在象魏上，让百姓观看法令，十二天后收起。这里说悬挂文书，就是悬挂法令；放入箱中，就是收藏典籍，只是重复使用这两件事，所以换了说法。高峻突出的重重楼阁，隆起如穹顶，屋宇向内反曲。形制高耸，栋梁仿佛飞起；气势超过浮柱。《甘泉赋》说：“高台突兀而独自耸立。”《西都赋》说：“重重楼轩有三层台阶。”穹隆，见下文。《西京赋》说：“反曲的屋檐高高耸立。”何祯《许都赋》说：“景福宫高耸如云升起，飞起的栋梁像鸟仰首而翅翼舒展。”《甘泉赋》说：“高举浮柱上的飞檐，神情肃穆，仿佛扶持将要倾倒的建筑。”上部仿照圆形，象征天；下部取法方形，象征地。向四周俯视原野低地，向下临视烟云雨雾，以此说明它的高大。前面排列着四方宾客，后面背靠九重宫室。北面通向两条道路，南面汇聚五方来路。王逸《楚辞注》说：“宾，是排列。”陆机《洛阳记》说：有两枚铜骆驼，在宫城南面的四通道路交会处。郑玄《礼记注》说：“却，是返、向后。”《东京赋》说：“重重宗庙楼屋，八方通达，九重宫室”，这就是明堂的形制。郑玄《礼记注》说：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依照明堂的形制。可是路寝在宫门北面，所以说“却背”。暑气来而寒气往，地久而天长。神奇啊，这座华美的宫观！永远与无穷相配。 《周易》说：“寒去则暑来，暑去则寒来。” 《老子》说：“天地长久。”《毛诗》说：“赐予无穷的福禄。”集录说：“盘石、郁崫、重轩、穹隆、色法上圆、制模”十四字，是至尊所改定的文字。《文选考异》。注文“尚书曰汤既黜夏命”：陈氏说：“‘书’字下面脱漏了‘序’字，这个说法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这个字。” 注文“书曰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勘时增添的文字。“刑酷然炭”：何氏校改“然”为“??”。现在考察，这个改字恐怕不对。《广韵》一仙韵“??”字下引用此句作“刑酷??炭”，所以何氏据此改字。考察《广韵》的引文，例如十姥韵的“抱土含(虎邑)”和二十陌韵的“嗼嗼不得语”等，都与今本《文选》相差很远，显然各自另有所出，不能拿来互相证明。何氏没有弄清其中的道理。这里两种文字都不采用。注释“三年十二月”：陈云：“三”字是“二”字的误写，是这样。各版本都错了。注释“胡马之千群”：考察可知，“之”字不应有。各版本都衍有此字。注释“魏略王陵”：陈云：“陵”应作“凌”，下文同，是这样。各版本都错了。注释“以卿非肯遂折简者也”：陈云：“遂”是“逐”字的误写，是这样。各版本都错了。注释“以牛为礼”：茶陵本“礼”字也作“礼”，袁本与此相同。考察可知，应作“札”。各版本都错了。

译“伐罪吊民”：袁本、茶陵本作“民”，善本作“人”，这是对的。注释“吊其民”，两本也作“人”。这些都是擅自改动造成的错误。注释“汤始征□自葛”：袁本、茶陵本没有空格，这是对的。注释“日桀为无道”：袁本、茶陵本没有“日”字，这是对的。注释“李康运命论”：袁本、茶陵本没有“李康”二字，“论”字下面有“曰”字，这是对的。注释“□又曰”：袁本、茶陵本将“□又”作“尚书”。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订正的。前面“樊邓威怀巴黔厎定”的注释中，也连续有两个“尚书曰”，尤氏仍未改动，必定是原本每句下面都有这些字，所以才会如此。注释“升于中天”：袁本、茶陵本将“于中”作“中于”，这是对的。注释“苍颉曰”：何校在“颉”字下面补“篇”字，陈校也相同，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注释“祝良为梁州刺史”：陈云：“梁”疑应作“凉”，祝良任凉州刺史，见《范史·陈龟传》。考察可知，所校是对的。各版本都错了。注释“礼经谓周礼也”：考察可知，“礼经”应作“经礼”。各版本都颠倒了。注释“其角一正东”：袁本、茶陵本中没有“其角”这两个字。“或以布化悬法”：袁本、茶陵本将“化”作“治”，何校也改为“治”。现在考察认为不对。这是因为避讳“治”字而改作“化”，五臣本又改回来了；两本失去了校语，尤氏所见的版本才是对的。凡是我所说的避讳字，不能全部列出，但读者应当知道，其中有许多已经失去了旧貌。“色法上圆”：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圆”字，善本作“员”。考察可知，两本这条注中写作“圆”，篇末的注却写作“员”；现在全部作“圆”，大概都是尤氏改的，实际上不对。“员”“圆”是古代通用的字。下篇“金筒方员之制”，两本有校语，正文和注都作“员”，这是对的。又如“圆流内袭”，各版本都把五臣本混入善本，也是不对的。注释“临烟云”：陈云：“云”是“雨”字的误写，是这样。各版本都错了。注释“故云却背也”：袁本“也”字下面有“后注同”三字。考察可知，袁本凡是说“后注同”的地方，都是把善本的文字并入五臣本。这样看来，这里后面本来应有“周礼曰应门二辙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然此五方谓吴之五方也”二十六字，现在已在它所收的向秀注中。茶陵本也把它并入五臣本，却没有标出与向秀注相同。尤氏所见的版本大概也同样错了。新刻漏铭。

译并序。新刻漏铭。陆佐公《刘璠梁典》说：天监六年，皇帝认为旧漏刻有差错，于是命员外郎祖暅修治。漏刻制成后，太子中舍人陆倕撰写铭文。《司马彪续汉书》说：用孔壶制作漏刻，用浮箭表示刻数；根据漏水计算刻数，用来考察中星、昏星和明星出现的时间。从仰观天象来看，昏、旦的时刻还没有明确区分；治理历法、辨明四时，昼夜长短的尺度也没有准则。《周易》说：古代庖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便观察天上的天象，低头便考察地上的法则。《五经要义》说：昏，就是昏暗；旦，就是明亮。太阳落山后漏下三刻为昏，太阳升起前漏下三刻为明。《周易》说：君子应当治理历法、辨明时令。《淮南子》说：孟春开始昼长，孟秋开始昼短。高诱说：赢，就是增长；缩，就是缩短。设置掌管水壶的官职，意义和作用真是久远啊！《周礼》说：挈壶氏属下士六人。郑玄说：壶是盛水的器具；提壶取水，是用来制作漏刻的。测量日影、推测时辰，巡察宫禁、警戒井邑，用水和火守护漏壶，以此分别昼夜。测量日影、推测时辰，就是观察昼夜漏刻。巡察宫禁，就是巡行察看宫殿。卫宏《汉书仪》说：白昼漏尽、夜间漏刻开始时，宫中的卫士守卫宫城门，敲击刀斗；守卫各处庐舍的人敲击木柝。《周礼》说：挈壶氏掌管水壶，以通知军中的水井；凡遇丧事，悬挂水壶而哭；这些都用水和火来守护，并以此分别昼夜。郑司农说：挈壶氏用水壶通知军井，是说军队挖井，井挖成后，把水壶悬挂在井上，使军中的众人都能看见，知道下面有井。水壶是用来盛饮水的，所以用壶来标示水井。郑玄说：用水守护水壶，是为了向漏壶中注水；用火守护水壶，是为了在夜间照看刻数。所谓分别昼夜，是因为白昼漏刻和夜间漏刻不同。然而掌管历法的官职已经废失，世代掌历的人也荒废了本业，孟陬已经灭绝，摄提也失去了纪法。《左氏传》中仲尼说：如今大火星仍然向西流动，是掌管历法的人出了差错。《汉书》说：夏、商、周三代灭亡以后，到五霸末年，史官丧失了纪法，掌历者的子弟也四处散亡。如淳说：畴，是世代相传的家业。《汉书》说：孟陬灭绝，摄提失去了方位。《音义》说：正月叫作孟陬。历法的纲纪废弃断绝，闰余错乱，不能同正常年份相合，这就叫作殄灭。摄提是星名，随着北斗斗柄所指，建立十二个月的次序。如果历法有误，本应在春季三月指向辰位，却指向巳位，这就叫失方。卫宏记载了传呼的节次，比较简略而不详细；霍融叙述了分至时刻的差异，虽然详细却不严密。卫宏《汉旧仪》说：夜间漏刻开始时，宫中和宫城门传呼五伯官的值班符令，巡行守卫士卒，各处庐舍敲击木柝，大声呼喊以防备火灾。司马彪《续汉书》说：太史令霍融上奏：漏刻每九天增减一等，不能与天象相应，有时误差达到二刻半，不如夏历精密。陆机的赋，徒然自称掌握灵珠；孙绰的铭文，徒然擅长比拟昆山之玉。陆机、孙绰都写过漏刻铭。曹子建《与杨德祖书》说：人人都自称握有灵蛇的宝珠，家家都自称抱有荆山的美玉。《新序》中固乘说：珍珠产于长江、汉水，玉产于昆山。弘度留下的文章，承受了上天垂示的旨意。王隐《晋书》说：李充，字弘度，有文集，其中有漏刻铭。沈约《宋书》说：宋太祖很爱好历法，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私下撰作新法。元嘉二十年上表，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审查。有关官员奏请施行何承天的历法。它的内容虽布列在典籍中，却没有显明的器物可以使用。《礼记·哀公问政》中孔子说：周文王、周武王的治道，布列在典籍中。《左氏传》中臧僖伯说：山林川泽中的物产，是制作器物、供人使用的资源。譬如那春天的花朵，同海中的枣树一样。春华，是说文章辞藻华美；海枣，是比喻华而无实。《答宾戏》说：铺陈辞藻，如同春花。《晏子春秋》说：齐景公对晏子说：东海中有水是红色的，水中有枣树，开花却不结果，这是为什么？晏子说：从前秦穆公乘船治理天下，用黄布包裹蒸熟的枣子，到海上时，黄布被水冲破了。黄布使海水变红，蒸枣所以开花却不结果。齐景公说：我是假装问你的。晏子回答说：我听说假装发问的人，就应当得到假装的回答。难道可以用来规范万物、教化百姓，树立法式、垂示训诫吗？《左氏传》说：隐公将要到棠地观鱼，臧僖伯劝谏说：国君是要使百姓遵守法度、辨明名物的人。讲论政事以制定尺度，叫作轨；取用材料以彰明物产，叫作物。不合轨、不合物，就叫作扰乱政事。《周书》中成王说：我不知道教化百姓的方法，恭敬地请教伯父。树立法式、垂示训诫，见上文。况且如今的官漏，出自会稽。萧子云《东宫杂记》说：天监六年，皇帝制作新漏，把台府的旧漏供给宫中；漏铭说，咸和七年会稽山阴令魏丕制作。就是会稽内史王舒所进献的漏刻。积水不合规格，导流也不合规则。陆机《刻漏赋》说：积水不过一锺，导流不过一筐。六天之内无法辨别，五更之中不能分明。《淮南子》说：各自到子、午时，夏至在卯、酉时。冬至以后增加三日，便是夏至的日期。每年推移六日，循环往复。高诱说：推移六日，是说今年在子日冬至，后年在午日冬至。卫宏《汉旧仪》说：昼夜漏刻开始时，宫禁中使用火把；中黄门掌管五更，即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这一年太岁在阉茂，月份处于姑洗。 《尔雅》说：太岁在戌年叫阉茂。《礼记》说：季春之月，律应姑洗。皇帝拥有天下的第五年，音乐改变了夏代的谚语，礼制改变了商代的习俗。《孟子》引夏代谚语说：如果我们的君王不出游，我们靠什么休息？《尚书》说：商代的习俗靡靡不振，只把能说会道的人看作贤者。事业如同女娲补天，功劳可与共工立柱撑地相比。《列子》说：从前女娲炼五色石来补天的缺损，砍断鳌的四足来支撑四方。后来共工氏与颛顼争夺帝位，愤怒地撞击不周山，撞断了天柱，截断了地维。河海平静，风云协调。《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土德而称王，如果政治太平，河流平静，海面安定。《十洲记》说：天汉三年，西国国王派使者进献灵胶四两、吉光毛裘，皇帝接受后交付府库。使者说：通常占候到东方的风吹入律管，连续十旬不停；青云触犯律吕，连续数月不散。莫非阎浮有一位爱好道术的君主？我国国王因此搜集奇珍、进献神香，踏取天材、请求猛兽，乘坐毛车渡过弱水，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皇帝坐朝直到很晚才罢，每天清晨都早早起身。《吕氏春秋》说：上面称述三皇、五帝的功业来说明自己的意旨，早朝晚退，是为了告诉掌管兵事的人。

译《尚书大传》说：帝王仍然辗转反侧，清晨起身，打开四门，招致仁德贤能之士。接续传递漏刻的声音，听取鸡人的报晓声。《周礼》说：鸡人掌管大祭祀，在夜里呼喊天将明，以唤醒百官。文集说：“鸡人”二字，是沈约改写的。认为星火的运行错误，金水的使用不合规律。《左氏传》中张趯说：大火星居于正中，寒暑才会退去。郑玄《毛诗笺》说：火星居中，寒暑便会退去。陆机《漏刻铭》说：醒来便知道蟾蜍栖息于月中，明白金星与水星相互关联。时令不合启闭之节，漏箭的差别又超过锱铢。《左氏传》说：凡遇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启、闭之日，都必须记载云气和物候，以作防备。《郑玄礼记注》说：八两为一锱。《汉书》说：二十四铢为一两。于是命令掌管历法的官员，起草创制新的器物。《左氏传》说：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于是俯视考察、广泛搜罗，登上观测台，升入府库。《周易》说：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史记》说：黄帝顺应天地的纲纪，广泛罗列日月星辰。《左氏传》说：鲁昭公察看朔日以后，便登上观台远望。《尚书》说：这是礼。《左氏传》又说：宋、卫、陈、郑都出现了火灾。梓慎登上大庭氏的府库远望，说：这是宋、卫、陈、郑的火灾。于是取地数四，参合天数一。意思是说，壶用金制成，而漏刻用水运行。《汉书》说：天得到一而生水，地得到四而生金。建武年间遗留下来的弊病，咸和年间留下的差错。司马彪《续汉书》中霍融说：四分历施行于建武年间。咸和漏刻，就是前面所说魏丕制作的漏刻。金筒有方形、圆形的式样，流水有飞流、吐纳的规则；金壶就是漏壶，形状是方的；筒就是引水的管筒，形状是圆的。孙绰《漏刻铭》说：于是制成精妙的器具，符合挈壶氏的法则；连续设置三层筒管，积水汇聚如同河流。陆机《漏刻铭》说：入口纳水，腹中吐水，水流没有阻塞。改变律法、革新经制，一并加以纠正革除。蔡邕《律历志》说：凡历法的改革，都要改变律吕，使其相互生发，推演至六十。天监六年，太岁为丁亥；十月初一为丁亥日，十六日为壬寅日，漏刻制成，进呈御用。用它来考察时辰、校正日影，测量日表以观测阴影。陆机《集志议》说：考察校正日、月、星辰三辰，审察它们各自的职掌，这是谈论天文纲纪的事。测量日表以观测阴影，说的就是土圭。不使圭撮的尺度有误，不使黍累的重量有差。《汉书》说：推算历法、制定律吕、制造器物，衡量多少不能失去圭撮的标准；衡量轻重不能失去黍累的标准。应劭说：圭是自然形成的形状，是阴阳的开端。四圭为撮，十黍为累，十累为铢。又可以用来校验运行和计算是否相合，辨别分定天部是否正确。《汉书》说：制定汉代太初历时，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参与其事。唐都划分天部，落下闳则运算推演历法。考察四时之气的盈亏，核验六种历法的疏密。《尔雅》说：春叫发生，夏叫长嬴，秋叫收成，冬叫安宁；四时之气调和，就叫通正。《汉书》说：《史记》中有黄帝、颛顼、夏、商、周以及鲁国的历法。汉朝兴起后，张苍采用颛顼历；与六种历法相比，它虽然疏阔，却是其中较为接近准确的。又说：淳于陵渠校验太初历的晦、朔、弦、望，都是最为精密的。把法则留给后世，传承无穷。光明显赫啊，无法用德来称颂。从前嘉量虽是微小的器物，盘、盂虽是小器具，尚且要用它们彰明德行、记载功绩，并载入铭文典籍。《周礼》说，栗氏制作量器，铭文说：嘉量已经制成，用来示范四方诸国；永远开启后世，这件器物就是法则。《七略》说：盘盂书，是说孔甲制作的。孔甲是黄帝的史官，曾把诫令写在盘盂中作为法则，有的写在鼎上，称作铭。《蔡邕铭论》说：德行不属于这一类，就不载入铭文典籍。何况这种通神的制作，同天地造化相合；《孙绰子》说：技艺精妙的境界可以达到神化。造化的说法，见上文。《论语比考谶》说：君子不断上达，和上天相合。成就万物的能力，同坤元完全契合。《周易》说：乾知晓万物的开端，坤负责成就万物。又说：伟大啊坤元，万物依靠它而生。功勋超过楹、席，事业胜过巾、机。《蔡邕铭论》说：周武王即位后，向太师请教，于是制作席、机、楹、杖等杂铭。又说：黄帝有巾机之法，孔甲有盘盂之戒。难道可以使它远远胜过曾水的旧铭，使昆吾的铭功显得浅陋吗？郭象《庄子注》说：不能过分推崇尧、舜，把他们推尊为兄长。《蔡邕铭论》说：从前召公作诰，先王赐给我的鼎，出自武当山曾水；吕尚做周太师，受封于齐，他的功劳铭刻在昆吾原野。《西都宾序》说：有使洛邑显得浅陋的意义。难道金字还没有流传，银书还没有刻成吗？崔玄《山濑乡记》说：老子母亲的碑文记载：老子掌握着仙人的符箓，玉简上写着金字，用白银编联，记载善行、缀录恶行。刘人本《观书赋》说：玉牒石记，银书金字。深奥啊，不能穷尽；遥远而光明完备。于是下诏命小臣为它撰写铭文。文集说：铭中的“一”字，是至尊亲自改定的。诏书原文说，所以应当称作“铭”。一时暑热，一时寒冷；有时明亮，有时昏暗。《周易》说：日月运行，循环着寒暑。《庄子》说：消长、盈虚，交替着昏明，太阳更替，月亮变化。神妙之道没有踪迹，天工很少有人能够代行。《庄子》中老聃对孔子说：神由道而生，它来时没有踪迹，离去时没有方向。《尚书》说：不要使众多官职空缺，天的事业要由人来代行。于是设置挈壶氏，这才是光大事业。气息均衡如衡石，日影端正如权概。《吕氏春秋》说：仲春昼夜平分，要校准衡石，比较斗桶，端正权概。高诱说：比较平准、升桶、权概，都要使它们均等。世道和礼教一同丧失，礼仪制度也消亡了。《庄子》说：世道丧失了道，道也丧失了世道；世与道互相丧失。《毛诗序》说：礼义消亡。匆忙迁移水火，争相颠倒衣裳。水火的含义见上文。《毛诗》说：东方还未明，衣裳都穿颠倒了。敲击刀斗次序错乱，聚集木柝也不合规制。《汉书》说：李广行军没有部曲，不敲击刁斗来防卫自己。孟康说：用铜铸成鐎，能容一斗，白天用来煮饭，夜间边行走边敲击。按照《周礼·挈壶氏》：凡遇军事，悬挂水壶，以安排聚集木柝。郑玄说：这是说敲击木柝，两个木块相互敲击，用来巡夜。

译于是考察、推究、衡量，这正是我皇帝所做的。方形漏壶外层依次排列，圆形流水管道在内层相承。水流有大小不同的等级，高低有各自不同的层次。陆机《漏刻赋》说：仿照漏钟水流大小的差别，顺应高低设置层级。灵虬承接水注，阴虫吐纳水气。孙绰《漏刻铭》说：灵虬吐出水流，阴虫承接水泻。忽然而去，忽然而来，如鬼神出入。吕氏春秋说：迅速地往来，却没有人知道它的方向。淮南子说：彼此相应而无穷尽，像鬼神出入。细微得像抽出的蚕丝，消逝得如同激射的闪电。耳朵听到的声音没有停断，眼睛也没有片刻停留。铜制的史官掌管刻数，金制的侍从手抱漏箭。张衡《漏水转浑天仪制》说：壶盖上又铸造金铜仙人，居于左壶；胥徒居于右壶，都左手抱箭，右手指着刻数，用来区别天时的早晚。履行细微事务并不战战兢兢，面对深渊也不恐惧。交接没有差错，升降没有失误。《毛诗》说：战战兢兢，如同面对深渊，如同行走在薄冰上。卫宏《汉旧仪》说：夜间漏刻开始后，中黄门掌持五更，彼此传递。 《籍田赋》说：挈壶氏掌管升降的节度。只有精纯专一，才可以作为法则、作为典范。《尚书》说：精纯专一，真正把握其中正道。《孝经》说：所作所为可以成为法则。《左氏传》中北宫文子对卫侯说：有仪法可以仿效，就叫作仪。月亮不会逃避而来，太阳也不会藏匿而去。用符契来分别，到了分、至之日，仍然像回声和影子一样相应。《周易》说：月亮西去，太阳便东来。杜预《左氏传注》说：分，是春分、秋分；至，是冬至、夏至。袁彦伯《三国名臣序赞》说：如同符合符契。《尚书》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正如影随形、响随声。合昏花在暮色中合拢，蓂荚在清晨生长。周处《风土记》说：合昏就是槿，叶子清晨舒展，黄昏合拢。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长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尚且能够辨别天意，还能推测地上的情况。《诗汜历枢》说：灵台可以参察天意。《周易》说：圣人观察事物所受的感应，天地万物的情状就可以看见。何况这是神妙的创造，能够通达幽冥、洞察神灵。陆机《漏刻赋》说：来时显现出神妙的创造，犹如鬼神的变化。与皇帝相配而达到同等的极致，为后世制定法程。《吕氏春秋》说：后世把它作为法度。《高诱》说：程，就是尺度。曹植《列女传颂》说：崇尚卑者与贵者的礼法，为后世树立准则。《文选考异》。注释“孟春始赢”：袁本将“赢”作“嬴”，下文相同。考察可知，“嬴”字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赢”，正文作“盈”，疑心原来还有“盈”“赢”字形、字义不同的校注，但已经残缺不全。注释“掌壶以令军井”：茶陵本在“掌”字下面有“挈”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注释“悬壶以哭”：考察可知，“哭”字上面应有“代”字，下面应有“者”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释“令军中众”：何校在“众”字上补“士”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从注释“郑玄曰”到“异昼夜漏也”，共三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这是因为五臣本中已经见到，所以删节了；两本这样做不对，尤氏也是如此。注释“新序固乘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固乘”二字。“布在方册”：袁本说善本作“布在方册”。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有布方册”。考察可知，各版本所见都不对。此外，“有布”与下面的“无彰”构成对偶，并不是取自《礼记》的成句。善本也作“有布”。这是因为注文传抄而造成的错误。注释“布在方册”：袁本、茶陵本把“册”作“策”。考察可知，这是尤氏顺着正文改的。大概两本的写法本来是对的，只是还存在“册”“策”异文的校注；否则善本正文原本就应作“策”。注释“有水赤其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注释“昼夜漏起”：考察可知，“昼”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释“则河溓海夷”：袁本、茶陵本作“则河海夷晏”。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的。从注释“周礼曰”到“以叫百官”，共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这是因为五臣本中已经见到，所以删节了。注释“诸侯有日御”：袁本在“御”字下面有“草创已见上文”六字，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尤氏删去，更不对。注释“登大庭之库”：何校在“庭”字下面补“氏”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注释“谓土圭也”：袁本在“也”字下面有“已见上文”四字，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注释“十累一铢”：袁本、茶陵本在“铢”字下面有“撮麤括切”四字，这是对的。考察可知，这是善本的注音，尤氏误删了。注释“巴郡落下闳与焉”：袁本、茶陵本没有“巴郡”二字。“无得而称也”：考察可知，“得”应作“德”。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得”，袁本说善本作“德”。这里是五臣本混乱了善本。注释“孔甲有盘盂之戒”：袁本、茶陵本在“戒”字下面有“言也”二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时删去的。注释“纪善缀恶”：袁本、茶陵本将“缀”作“掇”，这是对的。注释“奥矣不穷”：袁本、茶陵本将“奥”作“焕”，这是对的。注释“吕氏春秋曰”：袁本在“吕”字上面有“熙载已见上文”六字，这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尤氏删削，更不对。注释“角平升桶权概”：考察可知，“升”应作“斗”。各版本都错了。注释“礼义消亡”：袁本、茶陵本在“礼”字上面有“齐宣公之时”五字。考察可知，只应衍出“齐”字。何校、陈校都把“齐”改为“卫”。“击刀舛次”：袁本、茶陵本将“刀”作“刁”。考察可知，注文中的字各版本都作“刁”。上面引用《汉旧仪》的“击刀斗”，袁本、茶陵本也作“刁”。考察这个字本来写作“刀”，后人写作“刁”以加以区别，大概已经很久了。那些错写作“刀”的地方，是后来因讹误而偶然与古字相合。我其余地方也按此处理，不再一一列出。“聚木乖方”：袁本、茶陵本将“聚”作“丛”。考察可知，善本引用《周礼》“以序聚柝”作为注文，因此善本原文作“聚”。两本所载的铣注则说“丛木”，因此两本原文作“丛”。两本失去了校语。应当以尤氏本为正确。

译“月不遁来”：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遁”，袁本说善本作“知”。考察可知，这是尤氏校改的。“知”字无法讲通，必定有误。也许善本也作“遁”，与五臣本没有区别，只是尤氏改成了他认为正确的字；也许善本原来确实作“知”，而“不”字有误。如今没有办法考定。诔上。《王仲宣诔》。并序。《王仲宣诔》。曹子建。建安二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国已故侍中、关内侯王君去世。唉，悲痛啊！上天神明洞察一切，贤哲之人正是人们所依赖的。为什么神灵要毁灭我的贤良之士呢？《毛诗》说：那苍苍的上天，竟要毁灭我的贤良之人。谁说他不会有所作为？却早早去世，归于幽冥。《范晔后汉书》中桓帝诏书说：遭逢国家不幸，先帝早早去世。谁说不会令人悲伤？繁盛的花朵在盛开时凋零。 《史记》中华阳夫人的姐姐劝说夫人说：不要等到繁华之时才培植根本。生与死分道而行，夭折与寿终却处在同一时序。《庄子》说：即使有夭折和长寿，相差又有多少呢？又说：所谓圣人，就是顺遂于天命。早晨听闻大道，即使晚上死去也无憾，这是先民所思考的。《论语》说：早晨听到真理，晚上死去也可以。《毛诗》说：先民有所作为。何必再写诔文来称述德行？只须把它表现在白色的旌旗上。郑司农《周礼注》说：诔，就是积累记述死者生前的德行。《仪礼·士丧礼》说：制作铭旌，各按死者的身份使用相应的物品。郑玄说：铭就是明旌。用杂帛制作，供大夫、士树立。因为死者无法辨认，所以用他的旌旗来作标识。扬雄《元后诔》说：把德行写在太常旗上，注列于旒旍之中。用什么来赠送死者终身呢？用哀痛为他送行。《孝经》说：用哀痛为他送行。于是作诔说：啊，侍中君，您的远祖声名更加芳美。公高建立伟业，辅佐周武王讨伐商纣。《史记》说：魏国的先祖是毕公高，与周王同姓。周武王讨伐纣王后，把毕地封给毕公高。爵位与齐、鲁相同，国家的祭祀却断绝灭亡。后代毕万，功勋业绩格外光明。晋献公赐给他封地，在魏国的疆域内。上天开启了魏国的福运，末代后裔终于称王。《史记》说：公高的后裔叫毕万，侍奉晋献公。晋国灭掉魏国后，晋献公把魏地封给毕万，让他做大夫。卜偃说：万，是满数；魏，是大名。以此开始得到封赏，是上天开启福运了。《国称陈留风俗记》说：浚仪县，是魏国的都城。魏国灭亡后，晋献公把魏地封给大夫毕万。后世魏文侯开始兴盛，到他的子孙时称王，这就是魏惠王。后来因为称王，便以魏为氏。 《楚辞》说：我是伯庸的后代。这个姓氏一支接一支，像枝条分开、叶子散布。世代不断增益芳美功业，在秦、汉之间扬名。恰逢阳九之厄，汉室的盛大光辉被王莽之乱遮蔽。《汉书》说：阳九之厄，是太阳开始进入百六之数的阳九。《音义》说：《易》中所称的阳九之厄，就是百六之会。《典引》说：积蓄炎上之气的猛烈精华。蔡邕说：这是指大汉盛大的德行。“中蒙”，是说遭逢王莽之乱。《说文》说：蒙，就是不明。汉世祖平定乱世，于是建立太平和睦的局面。世祖，就是光武皇帝。《公羊传》说：平定乱世、恢复正道，没有什么比《春秋》更接近的。《尚书》说：百姓于是变得和睦。三台星建立职位，践行正道便由此汇聚。《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取法三能星。“台”与“能”相同。《周易》说：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加赐尊宠的爵位，并不是出于恩惠，而是因为恭敬。自从您的两位祖先以来，或成为光荣，或受宠如龙。张璠《汉纪》说：王龚，字伯宗，在天下享有盛名，顺帝时任太尉。王畅，字叔茂，名列八俊，灵帝时任司空。《魏志》说：王粲的曾祖父王龚、祖父王畅，都做过汉朝三公。《毛诗》说：既然见到君子，便受到宠爱、获得光荣。毛苌说：龙，就是宠爱。众人都说美好啊，应该辅翼汉室。有的统领太尉，有的掌管司空。百官的政务全都得到治理，五种典章也都能遵行。《尚书》说：任命为百官之长，百官于是井然有序。又说：谨慎地彰明五种典章，五种典章都能遵行。上天安静，百姓和睦，皇帝的教化远播四方。您的父亲显赫，世代辅佐时政。《魏志》说：王粲的父亲王谦，任大将军何进的长史。进入朝廷掌管机密，朝政因此得到治理。《张衡四愁诗序》说：长久处在机密职位。出任地方长官，巡视朔方、岱地，各项功业都兴盛。王粲的父亲没有传记，他的官职也不详。《尚书》说：各项功业都兴盛。您凭借美善的德行，继承了这宏大的基业。既有美好的德行，才艺也广泛显露。记忆力强、见闻广博，能够幽深地辅助阐发精微的言论。《孔丛子》中苌弘说：仲尼见闻广博、记忆力强，对万物无所不知。《周易》说：深入地辅助神明而产生蓍草。《论语谶》说：子夏与六十人共同编撰仲尼的精微言论。文章如同春花，才思如同泉水涌出。春花的含义见上文。《东观汉记》中朱?理马援说：谋略如泉水涌出，形势如转动的圆环。发言便可以吟咏，下笔便能写成篇章。《魏志》说：王粲擅长写文章，提笔就能写成，不需要修改，当时人常认为他早已构思完毕。什么道理不能融会贯通？什么技艺不能娴熟？围棋棋局也能施展巧思，博弈之术也已经很高明。《魏志》说：王粲观看别人下围棋，棋局被打乱后，他能把棋局重新复原。下棋的人不相信，用手帕盖住棋盘，让他再根据另一副棋局复原；两副棋局相互比较，一步也没有错。他的记忆和默识能力就是这样强。《论语》中孔子说：难道没有博弈之类的事吗？做这些事总比什么也不做贤明。皇室遭逢不幸，京城宫室倾覆。 《毛诗》说：可怜我这小子，遭逢国家不幸。宰相大臣专擅朝政，皇帝因此向西迁都。宰臣，是董卓；皇帝，是献帝。《魏志》说：董卓因为山东豪杰一同起兵，心中恐惧不安。初平元年二月，于是迁徙天子到长安建都。您于是成为寄居异乡之人，离开京城，遭遇这些险阻艰难。翩然如凤凰高飞，远远逃往荆蛮之地。《魏志》说：王粲因为西京动乱，于是前往荆州，依附刘表。《左氏春秋》中陈敬仲说：寄居异乡的臣子。杜预注说：羁，是寄居；旅，是客居。崔玮《七蠲》说：翻然如凤凰高举，轩昂如龙腾飞。《毛诗》说：愚蠢的荆蛮。身处困窘而志向通达，居住鄙陋而品行鲜明。在南岳振起衣冠，在清澈的河流中洗濯衣缨。盛弘之《荆州记》说：襄阳城西南有徐元直的住宅；其西北八里有方山，山北临近河水，山下有王仲宣的住宅。所以东阿王的诔文说：在南岳振冠，在清川濯缨。文集本“清”有的作“淯”，是错误的。暗中居住在蓬草屋中，不去依附权势。 《列子》说：北宫子庇护他的蓬室，就像宽广大厦的荫蔽。

译我公挥动斧钺，向南楚显示威势。我公，就是魏太祖。荆州人有的违抗，于是陈列军队、讲习武事。《礼记》说：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和驾车。您于是出于义理发言，筹划我的军队。《魏志》说：刘表去世后，王粲劝刘表的儿子刘琮投降太祖。崇尚建立霸业的功勋，便投身于皇帝的宫廷。桓谭《陈便宜》说：所谓霸功，就是法令制度明确公正，百官治理有方，威势号令能够流行。傅干《后汉王命叙》说：世祖平定乱世，恢复帝业。这番话一经说出，谋臣们便赞同了。“这番话”是指刘琮投降。 《毛诗》说：谋臣虽然很多，因此反而不能成功。赞同的究竟是什么？是响应我的光明德行。于是放下武器，在编鄀归顺，向汉军北面叩头。《汉书》说，南郡有编鄀县。我公确实嘉奖了他，在京城和全国表彰他。赐给金龟、紫绶，以彰明他的功勋法则。《魏志》说：太祖征召王粲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汉旧仪》说：列侯使用黄金龟钮。又说：金印紫绶。他的功勋究竟是什么？辛劳谦逊，从未停止。《周易》说：辛劳而谦逊的君子，最终有吉祥。忧虑天下而忘记家庭，谋略非凡而卓然挺立。《史记》中穰苴说：接受使命的那天，就忘记自己的家。《赵岐孟子章指》说：忧虑国家而忘记家庭。于是任命他为祭酒，与您一同进退。《魏志》说：后来升任军谋祭酒。《周易》说：应当停止时就停止，应当前进时就前进。筹划没有遗漏的策略，谋画没有失误的道理。《孟子》说：谋划能够顾及下层的人，就没有遗漏的策略。《东观汉记》中鲁恭上疏说：举措没有遗漏的策略，行动不失其中正。我的君王建立国家，百官中都是才德出众的人。《周礼》说：君王建立国家。《尚书》说：才德出众的人在官位上。您因显著的才能被荐举，掌管宫禁机密。头戴貂蝉冠，身穿朱衣，系着洁白的带子。《魏志》说：魏国建立后，任命王粲为侍中。《蔡邕独断》说：侍中、常侍都戴惠文冠，加饰貂尾和蝉纹。入内侍奉于帷幄之中，出行时有华盖相拥。《刘歆遂初赋》说：在皇帝身旁奉持华盖。荣耀照耀当世，美好的声誉广泛传播。《汉书》说：韦玄成继承父亲的相位，封侯，荣耀于当世。《祢衡颜子碑》说：花朵秀美却不结果实，仍能振扬芳香。可叹那东方的夷人，东方夷人指吴国，凭借江河湖泊阻挡。骚扰边境，使我的军队劳苦。强盛的军威如雷霆震骇、疾风奔行。您侍奉华丽的车驾，使王室的道路光彩辉煌。《汉书》中刘向上封事说：如今王氏一姓，乘坐朱轮华毂的有二十三人。《蔡邕刘宽碑》说：总领三公之职，以使王室的道路清平。思念荣宠，怀抱归附之意，盼望他们前来畏惧威势。是说王仲宣思念宠荣，志在招抚归附异族，盼望吴国畏惧威势而来归。《汉书》说：王尊招抚边外，蛮夷归附于他的威信。为什么竟不能成功？气数已经到了尽头，命运也衰败了；卧病日久，病情绵延不止；吉祥离去，凶险归来。唉，悲痛啊！《魏志》说：建安二十一年，王粲随军征讨吴国。建安二十二年春天，途中因病去世。《尚书》中君王说：疾病一天天加重，已经病危。《蔡邕袁成碑》说：孤儿呱呱哭泣，含着悲哀长久痛哭。车轴从北魏出发，远远到达南淮。跋涉山河，泪水如同倾颓而下。《楚辞》说：登山远望，心中悲伤；怨恨那青青的草木，哭泣得泪流如崩。悲风吹起，令人感伤；流云徘徊不去。游鱼失去水浪，归鸟忘记栖息。唉，悲痛啊！我和夫子，情义贯穿如丹青。丹、青是两种颜色，意思是情谊永不改变。我们爱好和谐，如同琴瑟相应；共同分担过失，成为朋友。《毛诗》说：“妻子和谐相好，如同弹奏瑟琴。”又说：“何况这个人，难道不求朋友吗？”但愿我们长享高寿，携手一同前行。哪里料到转眼之间，您竟抛下我，早早凋零！回想从前的宴会，那时各自的志向都很高远。我曾戏言对您说，金石也难以磨损我们的情谊。人的寿命没有常规，吉凶各有不同的安排。《毛诗》说：“天命没有常规。”《春秋保干图》说：“利害同出一门，吉凶各在不同境域。”在这些欢乐相聚的人中，谁会先死去呢？《左氏传》中，齐侯说：“小白恐怕会死在地下。”哪里想到夫子，果然竟先离世！又谈论死生，考察存亡的定数。《春秋考异邮》说：“吉凶有定数，存亡有征象。”您还心存疑惑，要求我寻找明确的证据。倘若您独自仍有灵魂，就让游魂遨游于太素之中。《列子》说：“太素，是形质的起始。”我将借助羽翼，飘摇着高飞而上。超越而登上景云，在天路上迎接您。《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景云就会出现。”《西京赋》说：“赞美从前的乔松，在天路上迎候羡门。” 丧车已经到达，将要返回魏国都城。灵车回转车道，白马悲哀地嘶鸣。《说文》说：“轜，是丧车。”李陵诗说：“车辕前的马回头悲鸣，走五步就徘徊一次。”空旷的天空中什么也看不见，光彩隐藏，形体遮蔽。谁说仲宣已经不在，难道听不见他的声音吗？《梁商诔》说：“谁说忠侯已经不在，听不见他的声音？”伸长脖子叹息，眼泪如雨，交相沾湿衣襟。唉，夫子啊！愿您永远安息于幽冥。人谁能不死？通达之士却以名声为追求。《庄子》说：“小人追逐财物，君子追逐名声，天下人都是这样，并非只有一个人如此。”生前荣耀，死后受到哀悼，也确实是很大的荣耀。呜呼，悲哀啊！《论语》中子贡说：“夫子活着时荣耀，死后受到哀悼。” 《文选》考异 “谁谓不庸”：何焯校改“庸”为“痛”。陈说“庸”是“痛”的错误。袁本、茶陵本作“痛”，并说善本作“庸”。考察“庸”字无法解释，大概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注文“遭家不造”：袁本、茶陵本的“遭家”作“少遭”。考察，这是尤本校改的。注文“国称陈留风俗记曰”：何焯将“国”改为“圈”，陈也这样改，是对的。各本都是讹误。注文“魏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注文“易称所谓阳九之厄”：考察，“称”应作“传”。各本都是错误。从注文“魏志曰粲”到“为龙为光”：这二十七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是因为已经见于五臣本，所以删去了。注文“幽赞于神明”：袁本、茶陵本的“赞”作“赞”，是对的。“綦局逞巧”：考察，“綦”应作“碁”，注文中的字可以证明。五臣本作“棋”。袁本、茶陵本正文及所载的铣注都是这样。尤本改“棋”为“碁”，却误写成“綦”。注文“是用不售”：考察，“售”应作“集”。各本都是讹误。注文“南郡有编鄀县”：袁本、茶陵本在“县”字下有“音义曰编音鞭鄀音若”九字。考察，这才是真正的善本音义；正文下的“若”字是五臣本的注音。尤本误删了前者而保留了后者。注文“将命之日”：袁本、茶陵本在“将”字下有“受”字，是对的。“与君行止”：袁本、茶陵本的“君”作“军”，是对的。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小人徇财君子徇名”：袁本作“胥士之徇名小人之徇财”，茶陵本与此相同。考察，这是尤本改动的。《杨荆州诔》

译并序 《杨荆州诔》潘安仁 咸宁元年，夏四月乙丑，晋朝已故折冲将军、荆州刺史、东武戴侯、荥阳杨史君去世。唉，悲哀啊！杨肇，已见于《怀旧赋》。《王隐晋书》说：咸宁是武帝的年号。天子建立国家，诸侯建立家族。《左氏传》中师服说：“我听说国家的建立，是天子建立国家，诸侯建立家族。”因此臣民服从侍奉上级，下面的人就没有觊觎之心。选拔贤能之人，政事因此和谐。《礼记》说：“选贤任能，讲求信用，修睦亲善。”周朝依赖尚父，殷朝凭借太阿。太阿就是阿衡，指伊尹。《毛诗》说：“只有太师尚父，正如雄鹰振翅。”又说：“确实是阿衡，确实辅佐商王。”杨侯勇武刚强，是晋朝的爪牙。《毛诗》说：“勇武刚强的武臣。”又说：“做我王的爪牙。”忠贞气节能够彰明，美盛功绩确实可嘉。《尚书》说：“我勉励你的德行，嘉奖你的伟大功绩。”将要宏扬帝王的谋略，肃清边远荒僻之地。可是寿命降临得不长，黑发还没有变白便去世了。《尚书》说：“寿命有长有短。”范晔《后汉书》中樊准上疏说：“所以朝廷中有许多头发斑白的贤良，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怀着遗恨离开人世，命运如此，又能怎么办呢？呜呼，悲哀啊！范晔《后汉书》中东海王刘强上疏说：“怀着遗恨归于黄泉。” 《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忧虑的是死后名声不能传扬。”从古以来，有生命就必然有死亡。《法言》说：“有生命的必然有死亡，有开始的必然有终结，这是自然的规律。”自身虽死而名声流传，是先哲所赞许的。《东征赋》说：“只有美好的德行能够不朽，身体已经死去而名声仍然存在。”行为因谥号而彰显，德行因记述而得到赞美。《周礼》说：“谥号，是行为的踪迹；称号，是功绩的表彰。”蔡邕《郭有道碑》说：“美好的德声仍然存在，也依靠记述而显现。”我冒昧借托旒旗之仪，于是作这篇诔文。旒旗，已见上文。文辞如下：遥远啊，远祖，世系出自有周。昭穆世代繁盛昌隆，旁支庶族分流繁衍。族系始于伯乔，杨氏出自杨侯。《汉书》说：杨雄的祖先出自有周的伯乔，伯乔以旁支身份在晋国的杨地食邑，于是以杨为氏。不知道伯乔与周王室究竟有什么区别。杨地在黄河、汾水之间。周朝衰落后，杨氏有人被称为侯，号称杨侯。世世代代显赫昌盛，确实实行大道。《尚书》说：“公有显赫盛大的德行。”《毛诗》说：“广大而有条理的大道，圣人没有不遵行的。”上天已经厌弃汉朝的德政，群雄如龙争战，胜负还没有分明。《左氏传》说：“上天既已厌弃周朝的德行。”《周易》说：“龙在旷野交战，流出的血色黑黄。”您的祖先，正处于事业兴盛之时。《左氏传》说：鄢陵之战时，楚共王派工尹襄拿弓去问郄至，说：“正当事业兴盛之时，有一个穿赤黑色熟皮衣、脚穿绑腿的人，就是君子。”杜预说：“殷，是盛大的意思。”鸟会选择树木，臣子也会选择君主。《左氏传》中仲尼说：“鸟会选择树木。”《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君主选择臣子并任用他，臣子也选择君主而侍奉他。”您把心志交付魏朝，登记姓名，献身效命。《左氏传》中狐突说：“登记姓名，献上人质；如果怀有二心，就应当避退。”您奋力跃出深渊泥途，腾跃于风云之中。《答宾戏》说：“振拔于污浊之途，跨越腾跃于风云之间。” 有时统领骁骑，有时担任领军将军。潘岳《杨肇碑序》说：“杨肇是骁骑府君的嫡孙，领军肃侯的继承子。”贾弼《山公表》的注文说：“杨恪，字仲义，任骁骑将军；杨生暨，字休先，任领军将军。” 笃实地生下戴侯，盛德承继先人的事业。继承先祖的武功大业，能够建成祖先的家业根基。《毛诗》说：“继承祖先的武功。”《尚书》说：“父亲建造房屋，儿子如果不肯打好堂基，哪里肯建造屋顶。”您不到二十岁便体会大道，才华没有人能匹敌，正当其时。“弱冠”，已见上文。桓谭《答杨雄书》说：“子云勤于品味大道的精深滋味。”《毛诗》说：“没有谁能匹敌这功烈。”您孝顺父母，孝心日益深厚；友爱兄弟，和乐融融。《尚书》说：“能够以孝顺使家庭和谐，孝心深厚而有治理，不使奸邪得逞。”怡怡，已见上文。您才多艺丰，记忆力强，见闻广博。《尚书》中周公说：“我不如周公旦才多艺广。”博闻强记，已见上文。目光能察见毫毛的末端，心中筹算没有边际。《慎子》说：“离朱的眼力，能察见秋毫的末端。”《答宾戏》说：“钻研桑弘羊的心计于无边无际之中。”您兼善草书、隶书，写出的尺牍必定珍贵。《汉书》说：陈遵擅长书法，给人写尺牍，主人都收藏起来，认为很荣耀。双脚从不停止行走，双手从不放下书籍。笔锋运行如飞，纸上落墨如云。学习有余力便出仕，于是参与帝王的政事。《论语》中子夏说：“做官有余力就学习，学习有余力就做官。”《左氏传》中子产对子皮说：“我听说先学习然后参与政事，没有听说以政事来学习。”璞玉散发光辉，任轵县县令而开始施展才干。《杨肇碑》说：嘉平初年，授任轵县县令。《汉书》说，河内郡有轵县。教化施行于乡邑，恩惠遍及百姓。越级升任司官，严肃地执行朝廷的命令。《杨肇碑》说：杨肇升任治书侍御史。这一职位是大理，是国家的法典和制度。《杨肇碑》说：杨肇兼任统领大理的职务。《汉书》说：廷尉是秦朝设置的官职，掌管刑罚；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大理。您任职于此，爱护百姓如同他们受到伤害。《左氏传》中逢滑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的伤痛看得如同自身受伤。”审理各种狱讼明察而谨慎，刑罚判决端正而详尽。《尚书》中周公说：“审理各种案件，谨慎处理各种事务。”听取意见可以和皋陶、吕侯相比，声名可与张释之相等。《尚书》中帝王说：“咎繇，蛮夷扰乱华夏，盗贼奸邪横行，你担任士官，要明察而使案件得到允当。”《尚书》序又说：“吕侯奉穆王之命，训示夏朝的赎刑制度，作《吕刑》。”《汉书》说：于定国任廷尉，判决疑案、平正法令，致力于怜悯鳏夫寡妇，罪行从轻处理，朝廷都称赞他。又说：张释之任廷尉，周亚夫见他持论公平，于是结为亲友；从此天下人都认为廷尉应当如此。后来改任农政官，在野王任职。《杨肇碑》说：授任野王典农中郎将。《魏略》说：典农中郎将是太祖设置的官职，秩禄相当于二千石。《汉书》说，河内郡有野王县。粮仓充盈，国家富足，军力强盛。《毛诗》说：“我们的粮仓已经充盈，我们的庾仓也有亿万。”《新序》说：“孙叔敖辅佐楚国，国家富足，军队强盛。”

译文德辉煌的先王，鸿雁渐进般使晋室发展。您凭借文武兼备的才资，参与军务，成为辅弼。《杨肇碑》说：文帝在位时，杨肇历任参军。《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饰。”《汉书》中华阴守丞嘉上疏说：“朱云兼有文武才资。”于是赐给土地疆域，承受这显赫的官秩。青色社土、白茅封国，也佩戴朱色的绂。《杨肇碑》说：五等爵位初次建立时，杨肇被封为东武子。《毛诗》说：“赐给你土地疆域，归还章服。”《尚书纬》说：天子的社坛，东方用青色土，南方用赤色土，西方用白色土，北方用黑色土，上面覆盖黄色土。将要封立诸侯时，各取相应方位的土，用白茅包裹，作为社坛之土。毛苌《诗传》说：诸侯佩戴赤绂。黻、绂是古今字，意义相同。魏氏顺应天意，圣明的皇帝接受天命终结。《魏志》说：陈留王奉上皇帝的玺绶和策书，把帝位禅让给晋王司马炎。《周易》说：“汤王、武王的革命，顺应天意。”《尚书》说：“正月初一，在文祖庙接受终结前朝而继承的天命。”威武显赫的杨侯，实际统领禁卫军。《杨肇碑》说：皇祖起初掌管戎武卫士。掌管阊阖门，清肃我的帝宫。《晋宫阁铭》说：洛阳城有阊阖门。《汉书》说：东牟侯兴居先行清理宫殿。应劭说：天子出行到达某处时，先巡视清静殿中，以防意外。苛刻邪恶之事不再发生，秩序和穆，如同和煦的清风。《国语》中内史过说：“神也会到那里，察看其中的苛刻邪恶。”《毛诗》说：“和美如清风。”考察督促功勋劳绩，授予的爵命更加尊崇。《杨肇碑》说：因清理宫室的功劳，进封为东武伯。《说文》说：“督，是察看的意思。” 茫茫的海、岱地区，玄妙的教化还没有遍及。 《毛诗》说：“洪水茫茫。”《尚书》说：“东至海，北至岱，以及淮水，都是徐州。”蔡邕《陈留太守颂》说：“玄妙的教化已经遍及。”浩荡的长江、汉水，疆界分流。《毛诗》说：“浩荡的江水、汉水，是南方诸国的纲纪。”《尚书》说：“江水、汉水朝宗于海。”孔安国说：两条河流经此州而流入大海。文武兼备的，正是杨侯。先任东莞相，后来出任荆州牧。《杨肇碑》说：任东莞相、荆州刺史。《汉书》说：琅邪郡有东莞，属于徐州。折冲于万里之外，回应并宣扬君王的美德。《杨肇碑》说：加授折冲将军。《晏子春秋》中孔子说：“不出酒樽和俎豆之间，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进攻，说的就是晏子。”《毛诗》说：“老虎般的武士拜伏叩首，宣扬君王的美德。”听到善言如同受到惊动，憎恶坏人如同仇敌。《国语》中楚国蓝尹亹对子西说：“吴王阖庐听到一句善言就像受到惊动，得到一个贤士就像获得赏赐。”《谢承后汉书》说：张俭清廉正直，憎恶坏人如同仇敌。显示威势，施行恩德；讨伐叛乱，安抚服从者。《左氏传》中仓葛说：“用德来安抚中原，用刑来威服四方夷狄。”又说：“讨伐叛乱，是刑；安抚服从，是德。这两者都必须树立。”吴国的夷狄凶暴奢侈，伪帅步阐害怕受到逼迫。将要乘敌人有嫌隙之时，席卷南方极远之地。《班固高纪述》说：“乘着嫌隙而行动，席卷三秦。”后来粮食用尽，神妙的谋略没有差错。杨肇征伐吴国而失败，这件事已见于《辨亡论》下篇。君子的过错，是承认弯曲在自己，推举正直归功于他人。正如日月，有时也会发生亏蚀。《左氏传》说：晋军归来，桓子请求处死自己，晋侯想答应他。士贞子劝谏说：“他的失败，就像日月发生亏蚀一样，有什么损害光明的呢？”承担并执守自己的罪过，把功劳让给部下的力量。《毛诗》说：“谁敢承担他的罪过？”既然已经回转军旗，又因为法律而受到贬黜。《左氏传》中孔子说：“赵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却因为法律而承受恶名。”退居守护祖坟，闭门不出。《汉书》说：王陵闭门不入朝，也不接受朝见。放眼阅读经典古籍，纵情钻研儒家学术。众多士绅纷纷而来，有的已登堂，有的将要入室。《毛诗》说：“采摘蘩草的人众多而有条理。”《封禅书》说：“杂然采集士绅先生的治学方略。”《论语》中孔子说：“仲由已经登上堂了，还没有进入内室。”没有什么事情不向人咨询，没有什么疑问不向人质问。《毛苌诗传》说：向善人访求意见叫“咨”，咨询事情叫“诹”。《汉书》说：张竦家贫，却喜欢做学问的人来向他质疑问事。地位虽然被贬，道术却得以施行；自身困穷，志趣反而旷达。《毛诗》说：“我的地位非常低下。”毛苌《传》说：“贬，就是下坠。” 《论语》中孔子说：“道将要施行了吧？这是天命。”您不再谋虑筹划，于是卧病不起。《毛诗》说：“苍天施加威怒，不加思虑，也不加谋划。”《楚辞》说：“卧病而日日忧愁。”苍天不肯怜悯，宏大的天命也将终止。呜呼，悲哀啊！《毛诗》说：“苍天不肯怜悯。”蔡邕《杨公诔》说：“功业成就，教化遍及，宏大的天命有顺利的时候。” 子囊辅佐楚国，临终遗言仍要修筑郢城。史鱼劝谏卫国，死后还以尸体彰显政事。《左氏传》说：楚子囊从吴国返回，去世了。临死时，他遗言告诉子庚，一定要修筑郢城。君子评论说：子囊忠诚，君主去世还不忘增加君主的声名，临死还不忘保卫国家社稷，难道不能说是忠吗？《韩诗外传》说：从前卫国大夫史鱼病重将死，对他的儿子说：“我多次称说蘧伯玉贤能却不能使他升迁，弥子瑕不贤却不能使他退职；我死后不应当停灵在正堂，把我停放在内室就够了。”卫君询问原因，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了他。卫君召见蘧伯玉并尊重任用他，使弥子瑕退职，于是把史鱼的灵柩移到正堂。您临终之际，也没有忘记忠诚和恭敬。卧在床褥之上，心中仍想着朝廷。早晨还在朝廷上通达您的言辞，晚上便丧失了生命。圣明的君王叹息哀悼，恩宠赐给您殓被和衣衾。诔述您的德行，记录您的功勋，考定善终之礼，确定谥号。《杨肇碑》说：杨肇去世，天子怜悯他，派谒者用少牢祭祀，谥号为戴侯。《汉书》说：列侯去世，大行令奏上谥号、诔文和策书。应劭说：这是赐予谥号以及哀策、诔文。群臣悲痛怀念，国家和宗族都挥泪哭泣。孤立的继承人身处忧痛，僚属也面容憔悴。《毛诗》说：“孤苦伶仃地处在忧痛中。”前来吊丧的人同样悲哀，路人也增加了抽泣。呜呼，悲哀啊！我资质愚钝蒙昧，受到先人的深厚庇护。《国语》中张老对赵文子说：“先王庇护滋润您。”韦昭说：“露，是滋润的意思。”仰首追念先父，怀着对执友的情意。《礼记》说：见到父亲的执友，若没有叫自己前进就不敢前进，若没有叫自己退下就不敢退下。俯首感念知己，感激您识见通达而情谊深厚。《晏子春秋》中越石父说：“士人，是要向知己申明自己的志向。”听到您的讣告，悲痛难忍，眼泪沾湿衣襟。《楚辞》说：“哭泣抽噎，眼泪沾湿衣襟。”难道能忘记带着丧服奔赴，只是忧病使我沉沦。您病重时我未能前往探视，您去世时我也未能亲临吊唁。放声哭喊，悲痛更加深重，哀声久久不绝。呜呼，悲哀啊！《文选》考异 “荥阳杨史君”：袁本、茶陵本的“史”作“使”。考察，这似乎是善本作“史”、五臣本作“使”的差异。两本漏记校语。注文“实左右商王”：袁本、茶陵本没有“实”字。考察，这是尤本校补的。 《二十八将论》《运命论》以及《褚渊碑文》的注文引用时都没有“实”字，与今本《毛诗》不同；增添它并不正确。注文“周礼曰谥者”：袁本、茶陵本的“礼”作“书”，是对的。注文“有韎韦而跗注者”：何焯将“而”改为“之”，并删去“者”字，是对的。各本都是错误。

译“投心魏朝”：茶陵本的“魏”作“外”，并说五臣本作“魏”。袁本说善本作“外”。考察，这是尤本校改，拿五臣本混乱了善本。注文“锡尔土宇归章”：考察，“锡”字不应有，“归”应作“昄”。各本都是错误。注文“晋宫阁铭曰”：考察，“铭”应作“名”。各本都是错误。《后宣贵妃诔》的注文引用也相同。注文“神亦往焉观其苛慝”：袁本、茶陵本的“亦往焉”作“人”。考察，这是尤本校改的。“伪师畏逼”：何焯将“师”改为“帅”。陈说，这里指步阐。“师”是庙讳字，似乎不应使用。考察，所说是对的。“帅”的异体字写作“？”，因此造成讹误；其他书中也常常混淆。注文“景命有顺”：何焯将“顺”改为“倾”，陈也这样改，是对的。各本都是讹误。“圣王嗟悼”：袁本说善本作“王”。茶陵本说五臣本作“主”。陈说作“主”是对的。考察，“王”大概是传抄错误。注文“先王覆露子也”：陈说“王”是“主”的错误，是对的。各本都是讹误。《杨仲武诔》并序 《杨仲武诔》潘安仁 杨绥，字仲武，是荥阳郡宛陵县人。是中领军肃侯的曾孙、荆州刺史戴侯的孙子。肃侯就是杨暨，戴侯就是杨肇，这些都已见于上文。他是东武康侯的儿子。康侯就是杨潭。杨绥八岁时父亲去世。他的母亲郑氏，是光禄勋、密陵成侯的长女。贾弼《山公表》的注文说：郑袤任司空，封密陵元侯，生郑默；郑默任光禄勋，封密陵成侯。郑默的女儿嫁给荥阳杨潭，杨潭生仲武。成侯有时写作元侯，是错误的。《汉书音义》中服虔说：“元，是长的意思。”杨绥品行非常高尚，抚恤养育年幼的孤儿，来保全和治理夫家，使他们免除各种艰难。《尚书》中周公说：“巫咸保卫治理王家。”戴侯、康侯都著述很多，又擅长草书、隶书。您以年少而才秀出众。《曹子健自试表》说：“终军在年少时出使越国。”您当然能够综合阅览义理宗旨，成为遵循的轨范和学习的榜样。虽然舅家显赫兴盛，您却孤贫而守持节俭，安心住在简陋的巷子里，穿着粗陋的衣服，我对此非常惊异。《论语》中孔子说：“颜回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不能忍受那种忧苦。”又说：“禹的饮食很简朴。”马融说：“菲，是浅薄、简陋的意思。”至于您清新才华俊秀茂盛，盛大德行日益更新。《周易》说：“日日更新，就叫作盛大德行。” 我只见到他不断进步，没见到他停步不前。《论语》中孔子对颜渊说：“我只见到他进步，没见到他停止。”我已经承受杨氏三代世亲的恩情，而您的姑母又是我的妻子。《左氏传》说：“自己不能庇护妻子而使她死亡，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反而杀害他，将来凭什么自处？”于是我便娶了施氏。往年，杨绥在德宫里去世。《陆机〈洛阳记〉》说：德宫，是里名。我们穿着丧服同处一室，亲密相守数月；如果人一定有真心，这也就是诚挚到了极点。不幸寿命短促。《论语》中孔子回答哀公说：“有一个叫颜回的人，不幸寿命短促，死了。”他二十九岁，元康九年夏五月己亥去世。呜呼，悲哀啊！于是作诔文说：您的先祖，世代显赫昌盛。祖父和曾祖父，都传播美好的传统。显赫的父亲康侯，没有福禄，早早去世。《左氏传》中子产说：“公孙段没有福禄，早年去世，不能长久享有君王的恩德。”名位器物虽然光耀，功勋事业却还没有充分成就。上天笃实地生下了您，使您拥有盛美的资质。聪慧早成，明白显著和隐微的道理。《毛诗》说：“聪明而有悟性，以此取得生活资料。”《周易》说：“君子懂得细微，也懂得显著。”探究深奥，寻索幽隐，体味大道，研求事物的奥妙。《周易》说：“探究深奥，寻求隐微，探究深处以达到远方。”又说：“《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事物奥妙的。”您不只是一个普通人，更是国家的光辉。《毛诗》说：“不只是这个人，内心诚实而深远。”又说：“令人喜爱的君子，是国家的光辉。”您遭逢忧患时，还没有长出乳齿和垂髫。《郑玄周礼注》说：“齓，是替换乳齿。

译”《埤苍》说：“髫，是髦发。”正如危险的树根，遭逢猛烈的旋风。德行美好而光明，没有处于幽暗地位而不升迁的。《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美好而光明。”《毛诗》说：“从幽深的山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不到二十岁便流布芳名，俊美声誉清新而高雅。您的舅父感到荣耀，您的宗族却感到困顿。年幼时便保持特殊操守，违背丰裕安逸而甘居贫乏。编撰记录先人的训诫，使它们不至于失传坠落。旧有的文章和新出的技艺，没有一样不认真学习。潘氏与杨氏的和睦亲善，是有来历的。何况到了今天，更应当慎重地结束，如同开始时一样谨慎。《老子》说：“谨慎对待结束，如同开始时一样，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您的安乐和忧患，就如同实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新序》说：晋襄公的孙子周，成为晋国的安乐和忧患，不背弃根本。您把我看待得如同父亲，我却不能把您看待得如同儿子。《论语》说：颜回死后，门人想厚葬他。孔子说：“颜回把我看作父亲，我却不能把他看作儿子。”您的恭敬已经深厚，我对您的爱也已经深切。虽然年龄不同，实际同有一颗心。太阳西斜，日影向西，我望着您在朝向北面的阴影中。为什么竟如此短命夭折，背离人世，沉没无闻？呜呼，悲哀啊！《尚书》说：“六种极恶之一是凶死和夭折。”孔安国说：“短，是未满六十岁；折，是未满三十岁。” 您卧病日久，仍守持孝顺友爱的品行。“弥留”，已见上文。毛苌《诗传》说：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弟叫友。临近生命终点仍忘我奉献，心中顾念慈母。悲哀啊，慈母！痛彻心肺，头也剧痛。《毛诗》说：“悲哀的父母，生养我十分辛劳。”《左氏传》中吕相绝秦说：“诸侯痛心疾首，亲近归附于寡人。”同胞兄弟发出噭噭的哭叫，众位舅父也凄凄悲泣。《庄子》说：“我发出噭噭的哭声，跟随他为之哭泣。”春兰抽出花茎，正要盛放花朵；荆山之玉挺出璞石，正将由卞和剖开。刚含蓄芳香、积聚光彩，却突然玉璧毁坏、树枝折断。意思是说，您的美好德业如同兰花美玉，刚刚含芳蓄耀便突然夭折。《太玄经》说：“玉璧破裂，圭玉毁坏，是遭逢不幸。”呜呼仲武，痛苦啊，又能怎么办！在德宫遭遇丧事，我们同处外寝。只有我和您，对着筵席，挨着枕头。从那时直到今天，还没有满一年。姑母和侄儿相继陨落，这痛苦为什么如此深重！呜呼，悲哀啊！翻开书帙，摊散书籍，屡次看见您留下的文章。有的是您创作的，有的是您抄写的；有的是草书，有的是真书。拿在手中反复玩味，仿佛看见了您本人。纸张被手摩挲得疲劳，眼泪沾湿了头巾。《张衡四愁诗》说：“侧身向北方眺望，眼泪沾湿衣巾。”龟卜和筮占已经反复进行，墓道也已经开凿。《尚书》说：“于是用三只龟占卜，一次便得到吉兆。”又说：“占卜没有连续得到吉兆。”孔安国说：“袭，是因袭、重复的意思。”《声类》说：“埏，是墓道。”痛苦啊，杨子！从此与世间永远隔绝。早晨渡过洛水，晚上便停宿在山的角落。归鸟上下翻飞，行云徘徊不去。《毛诗》说：“燕子燕子飞翔，上下翻飞。”来到墓穴前长久诀别，抚摸棺材，尽情哀悼。《毛诗》说：“来到墓穴前，战栗不安。”杜预《左氏传注》说：“榇，是棺材。”您的遗体无人继承，反而增加了我心中的悲痛。魂魄啊，去吧；栋梁实在已经摧折。呜呼，悲哀啊！“往矣”，已见上文。《礼记》说：孔子早晨起身，背着手拖着手杖，逍遥地走到门边，歌唱道：“泰山就要崩颓了吗！栋梁就要毁坏了吗！”郑玄说：“泰山，是众山所仰望的；栋梁，是众木所寄托的。” 《文选》考异 “杨绥”：袁本、茶陵本的“绥”作“经”，是对的。这是尤本的错字，何焯、陈也都校改为“经”。注文“将何以终遂誓施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丧服同次”：茶陵本的“同”作“周”，并说五臣本作“同”。袁本说善本作“周”。考察，这是尤本校改，拿五臣本混

译乱了善本。“当此冲焱”：考察，“焱”应作“猋”。各本所见都不是正确的字。

译《文选》第五十七卷 目录［隐藏］ 1 诔下 1.1 《夏侯常侍诔》1.2 《马汧督诔》1.3 《阳给事诔》1.4 《陶征士诔》1.5 《宋孝武宣贵妃诔》2 哀上 2.1 《哀永逝文》诔下 《夏侯常侍诔》并序 《夏侯常侍诔》潘安仁 夏侯湛，字孝若，是谯县人。他年少时便有声名，不到二十岁就被征召进入太尉府。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早有声誉，任太尉掾。因贤良方正之名被征召，接着任太子舍人、尚书郎、野王令。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被举为贤良，参加对策，授郎中，升任太子舍人，转任尚书郎，出任野王令。《汉书》说：何武因贤良方正之名被征召。后来任中书郎、南阳相。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授任中书侍郎，出任南阳相。又说：秦王司马柬是武帝的第三子，起初封为南阳王，后来改封秦王。因家中有丧事，请求回家。《毛诗》说：“还不能承受家中许多灾难，我又遭遇了苦难。”不久，被选为太子仆，但还没有接受任命，世祖就去世了。世祖，就是武皇帝。《谷梁传》说：天子去世称“崩”，年高者称“崩”，地位尊贵者称“崩”；天子去世因其尊贵而称“崩”。为什么称“崩”？因为天子处在人之上，所以称“崩”。天子任命他为散骑常侍，使他参与朝班行列。这里的天子，是惠帝。他四十九岁，元康元年夏五月壬辰，因卧病在延喜里宅第去世。呜呼，悲哀啊！于是作诔文说：禹得到玄色圭玉，确实称作文命。《尚书》说：“禹获得玄圭，报告他治水成功。”又说：“文命的功业遍及四海。”《史记》说：夏禹的名字叫文命。能够明察，能够圣明，光大开启夏朝的政业。《尚书》说：“居于上位而能明察。”又说：“能整齐、圣明、广大而深远。”《左氏传》中宋国向戌说：“凭借偪阳来光大开启寡君的事业。”到了汉代，功勋超过前人的是夏侯婴。《汉书》说：夏侯婴任太仆，常常驾车跟随汉高祖攻打项籍。希望弘扬儒家事业，大小夏侯都享有声名。《班固〈汉书述〉》说：“世宗光明盛大，希望弘扬祖先的事业。”《汉书》说：夏侯胜，字长公，年少时好学，跟随夏侯始昌学习《尚书》。又说：夏侯胜的堂兄弟之子夏侯建，字长卿，亲自拜夏侯胜为师。又说：因此《尚书》形成了大、小夏侯两家的学说。显祖彰明德行，治理兖州和荆州。王隐《晋书》说：夏侯威，字季权，历任荆州、兖州刺史。《史记》中祭公谋父说：“先王彰明德行，不炫耀武力。”您的父亲镇守淮岱地区，治理也很有声誉。王隐《晋书》说：夏侯威的次子夏侯庄，任淮南太守。《毛诗》说：“文王有声望。”英姿勃勃的先生，才俊光彩灿烂。纵横驰骋的辩才铺陈文辞，文采繁盛，如金声玉振。孔融《荐祢衡表》说：“纵情施展辩才，驰骋言辞。” 班固《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天的花朵。”《孟子》说：“集大成，就像金声玉振。”如同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发出光彩，流动着温润。《淮南子》说：随侯的明珠、和氏的璧玉，得到它们就富有，失去它们就贫穷。《礼记》中孔子说：“玉温和润泽，这就是仁。”如同锦绣和彩绘，排列在白色底子上，点缀得绚丽多彩。《论语》中子夏问：“美好的笑容嫣然，漂亮的眼睛顾盼，白色底子上加以彩饰，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要在白色底子之后进行。”郑玄说：缋，是有花纹的绘画。人们只看见您的外表，没有人能测知您的内心。《尚书大传》中孔子对子夏说：“你看见了他的外表，还没有看见他的内心。”《法言》说：有人问圣人的表里，回答说：“威仪和文辞，是外表；德行和忠信，是内里。”我本来以为自己活着时，文采胜过质朴就会流于文饰。《论语》中孔子说：“文采胜过质朴，就会流于文饰。”我们心灵相照，精神相交，只有我和您这样。《庄子》中子綦说：“他睡觉时，魂魄相交。”《论语》中孔子对颜回说：“只有我和你能够这样啊！”并且经历了从年少到年长，看到了事情的始终。《孝经》说：“孝开始于侍奉父母，中间体现于侍奉君主，最终完成于立身。”您承奉双亲，孝顺可与闵子骞、曾参相齐。《汉书》中武帝诏书说：“孝子顺孙，愿意竭尽自身来承奉父母。” 《论语》中孔子说：“闵子骞真孝顺啊！”《礼记》中公明仪问曾子：“您可以称得上孝吗？”曾子说：“君子所说的孝，是先体察父母的心意，承顺父母的志向，用道理使父母明白。像我曾参这样只是在物质上奉养父母，怎么能称为孝呢？”您友爱兄弟，和谐如同琴瑟。《毛诗》说：“妻子和谐相好，如同弹奏瑟琴。”您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以真诚之心交友。《论语》中柳下惠说：“以正直之道侍奉人。”又说，子夏说：“同朋友交往，说话要讲信用。”虽然实际所倡导的道理高尚，仍有人欣赏您的声音。《宋玉对问》说：“曲调越高，能够应和的人越少。”曹植《求自试表》说：“有欣赏音乐的人，才能识别其中的道理。” 不到二十岁便奋发振作，初次以德才出仕。《礼记》说：人生二十岁称为弱冠。《吕氏春秋》说：猛禽飞行迅疾。《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饰。”公车已经征召，皇帝的车驾于是征聘。《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说，翘翘的车乘用弓招引我。”范晔《后汉书》说：侯瑾被州郡多次用公车征召，这是以有道之名征聘。对内辅佐两宫，对外治理百姓。《典引》说：“巡行安抚百姓。”忠贞气节确实彰显，清正风尚由此兴起。《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行，流布清正的风尚。”那广阔盛大的乐都，受宠之子唯有君王。《左氏传》中延陵季子说：“多么广阔盛大的风气啊！”《南都赋》说：“显赫的乐都。”设置官职，建立辅弼，精心选拔国家的贤良，以此充任谏诤纳言之官，辅佐您的南阳。《尚书》中帝王说：“龙，任命你担任纳言。”孔安国说：纳言，是掌管言语出纳的官。 《毛诗》说：“传达和接受君王的命令，是君王的喉舌。”施行恩惠教诲而不疲倦，爱护百姓如同他们受到伤害。《左氏传》中祁奚说：“施行恩惠教诲而不疲倦，叔向有这种品德。”又说，逢滑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看得如同受到伤害。”于是回头顾念北方，辞去禄位，居住在延喜。孟子注说：德行厚重的人接受禄位，德行浅薄的人辞去禄位。我也退居休息，享受太平时代的清静。《吕氏春秋》中田赞说：“偃息的意义，我还没有认识。”从前的交游，到如今已经二纪，即二十四年。《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的羊肉之事，您主持政事。”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叫一纪。头发斑白而携手同行，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礼记》说：头发斑白的人不应提拿物品。《毛诗》说：“爱护我又喜欢我，携手一同前行。”请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你；众人确实胜过少数人。《论语》中孔子说：“仲由，坐下，我告诉你。”《慎子》说：“众人胜过少数人，是必然的。”人们厌恶卓异，世俗又责难文雅。《孔安国尚书传》说：“疵，是弊病的意思。”《大戴礼》说：天子不懂得文雅的言辞，是少师的职责。您曾手执戟任职而疲惫，我也像贾谊一样被贬到长沙。曹子建《杨德祖书》说：“杨子云，不过是前朝执戟的臣子罢了。”《汉书》说：贾谊任长沙王太傅。贾谊既因被贬而离开，心意很不得志。不要认为自己高明，耻于处在别人之下。您于是豁然醒悟，变了脸色，改变了容貌。《史记》说：观察范雎拜见君王时，群臣没有不洒然变色改容的。您慨然叹息说：“我们的道确实不同。”《论语》中孔子说：“道不同，就不相互谋划。”实行仁德要靠自己，并不是我要求您蒙昧无知。《论语》中颜渊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复归礼制，这就是仁。”

译实行仁德要靠自己，难道要靠别人吗？《周易》说：“蒙昧的儿童来求教于我，不是我去求教于蒙昧的儿童。”谁在毁谤，谁在赞誉？究竟离开什么，跟从什么？没有什么东西能使黑色沾染而不变黑，没有什么东西经磨砺而不变薄。《论语》中孔子说：“不是说坚硬吗？磨它却不变薄；不是说洁白吗？染它却不变黑。”我独自保持严肃的神色，处于困厄之中而使志向得到伸展。《尚书》说：“端正脸色，率领下属。”虽然不能使你得到任用，你仍然献身效力。《论语》中周公对鲁公说：“不要使大臣因不能得到任用而怨恨。”又说，子夏说：“侍奉君主能够献出自身。”进谏和荐举都尽到规劝之责，以此取悦于这位君主。《国语》中史黯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劝谏过失而奖赏善行，推荐可以任用的人而罢黜不行的人，进献有才能者而提拔贤能者。”《毛诗》说：“取悦于这位君主，顺应他的美德。”正直的言论，忠诚的谋划，世祖都加以嘉许。《汉书》中成帝说：“很久没有见到班生了，今天又听到了正直的言论。”《声类》说：“谠，是善言。”将要担任太子的属官，奉持缰辔，主管承华宫。《汉书》说：太子府中有仆官。《上林赋》说：“孙叔奉持缰辔。”《汉旧仪》中有承华厩。承接先朝最后的遗命，圣明的位次更加显赫。《尚书》说：“宣扬先王最后的遗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入宫侍奉皇帝，出仕则光耀他的家族。我听说积累善行的人家，神明会降下吉祥。《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左氏传》中季梁说：“这样百姓和睦，神明就会降下福佑。”本应享有长久的年寿，长久保有上天所授的禄位。《尚书》说：“上天所定的等级有礼制；由我制定五种礼制，难道没有功用吗？”为什么这样的人，竟会患这样的疾病？《论语》中伯牛生病，孔子说：“这样的人，竟会患这样的疾病！”您还没有来得及知道天命，便在中年去世。呜呼，悲哀啊！《论语》中孔子说：“五十岁才能知道天命。”中年，就是中身。《尚书》说：“文王接受天命是在中年。” 只是有您存在，并不是凭爵位才显得尊贵。孙卿子说：“君子没有爵位却尊贵，没有俸禄却富足。”享用甘美的食物，穿着华美的衣服，珍贵之物重重兼备，各种美味齐全。臧荣绪《晋书》说：“湛家族成为显盛的门第，性情很是豪奢，享用甘美食物，穿着华美衣服，把各种滋味和珍宝享用到了极致。”临终留下遗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毛诗说：“孝子的德行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入殓要按时穿戴入殓衣服，停殡时不要使用繁缛的器具。臧荣绪《晋书》说：“湛将死时，遗命用小棺材，薄葬，不修坟堆，不植树木。”《礼记》说：“延陵季子到齐国去，长子死了，他的入殓衣服按照时令服用。”《汉书》说：“把单衣加上夹衣作为入殓衣。”谁能超脱流俗，使生命终尽而享尽供养？谁才是真正懂得养生，却把葬事办得简薄的人？《汉书》说：“杨王孙家产千金，厚待自己，凡养生所需没有不具备的。等到病重将死时，说：‘我想裸体下葬。’”《淮南子》说：“节省财物而薄葬，简朴服饰是为活人准备的。”深远啊，这样的人！放纵心意而条达舒畅。班固、扬雄《述》说：“深远啊，这样的人！确实喜爱这种文章。”操守杰出而通达明智，身处困境反而更加光明。灵柩车已经举行祖祭出行，遗体永远归去。《周礼》说，小丧供给载灵柩的车。郑玄说：“柩辂，就是装载灵柩的车。”《周礼》说：“丧祝掌管大丧，举行祖祭，装饰棺材，于是装车。”郑玄说：“祖，就是出行的开始。”《孔子家语》说：“颛孙师有仪容体貌和资质。” 生死从此永远诀别，逝去的人再也追不回来了。郑玄《毛诗笺》说：“往矣，是诀别的话。”《论语》中，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一切就像这样啊！”望着您的旧车，观看您的遗衣。悲痛压抑得说不出话来，眼泪迸流交错挥洒。《礼记》说：“内人行哭时悲痛得失声。”《孔子家语》中，公父文伯去世，敬姜说：“你们这些妇人，不要挥洒眼泪。”蔡邕《陈仲弓碑》说：“山林薮泽中的知名人士，失声痛哭，挥洒眼泪。”不是为您这样的人悲痛，我又是为谁悲痛呢？呜呼，悲哀啊！《论语》说：“颜渊死了，孔子哭得极其悲痛。”随从的人说：“您悲痛过度了！”孔子说：“不为这个人悲痛，又为谁悲痛呢？” 太阳西行，月亮东来；暑气退去，寒气袭来。《周易》说：“太阳过去，月亮就来；月亮过去，太阳就来；寒气过去，暑气就来；暑气过去，寒气就来。”《左氏传》中张趯说：“火星出现在正南方，寒暑于是退去。”孔安国《尚书传》说：“袭，就是因循、接续。”零落的露水沾湿而凝结，强劲的风凄厉而急迫。如此惨痛啊，我为之悲伤；想起我那位好友。《礼记》说：“见到父亲的朋友，不说让你进就不敢进，不说让你退就不敢退。”我到您的素馆，抚慰遗孤，彼此相对哭泣。《毛诗》说：“来到你的馆舍。”这里所说的“抚孤”，就是羊舌氏的叔向，已见《广绝交论》。前面的思念还没有消退，后来的感伤又接连聚集。贾逵《国语注》说：“弭，就是忘却。”积聚的悲痛充满胸怀，您已经逝去，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呜呼，悲哀啊！《文选考异》。“谯人也”：袁本、茶陵本在“谯”字下有“国谯”二字，这是正确的；此尤本脱漏了。“辟太尉府”：何焯校改，在“府”字下添“掾”字，陈同意。按：这是不对的。袁本说善本没有“掾”字。茶陵本漏记校语，何焯、陈氏误以此为依据。“仍为太子舍人”：袁本、茶陵本没有“仍”字，这是正确的；此尤本多出了“仍”字。注文“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按：这正是尤本误自增添的文字。注文“视之如伤”：袁本把“之”写作“民”，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之”。注文“曹子建杨德祖书曰”：何焯校改，在“杨”字上添“与”字，陈氏同意，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莫涅匪缁”：按：“缁”应当作“淄”，注文引用《论语》作“淄”，可以证明。后汉书《皇后纪论》说“遂忘淄蠹”，章怀注说“淄，黑色”。《座右铭》“在涅贵不淄”的注文也引用“涅而不淄”；“淄”“缁”是同一个字，不明白这一点的人误加以改写了。袁本连同善注文都改作“淄”字，大错。“入侍帝闱”：袁本、茶陵本把“闱”写作“闼”。按：这件事无法考定。注文“而谁为”：袁本、茶陵本在“为”字下有“恸乎”二字。按：这是尤本校订时删去的。《马汧督诔》。

译附序。臧荣绪《晋书》说：汧督马敦，在孤城中建立功勋，却被州府主管官员冤枉，死在监狱里，潘岳为他作了诔文。《马汧督诔》。潘安仁。元康七年秋九月十五日，晋朝已故的督守、关中侯、扶风人马君去世。呜呼，悲哀啊！当初，雍部境内的归属部族中，羌人的反叛还没有平息，编入户籍的氐人又肆意作乱。傅畅《晋诸公赞》说：惠帝元康五年，武库发生火灾。北地的卢水胡、兰羌乘机作乱，推举齐万年为首领。杜预《左氏传注》说：“弭，就是平息。”《汉书》中吕后说：“诸将同皇帝都是编入户籍的百姓。”虽然王师前往征讨，终于将他们全部消灭，但蜂蝎一类也有毒，军队骤然遭受小的挫折，何况是国家呢？这使百姓流离逃亡，接近于身陷水火。《毛诗》说：“民众流离逃亡。”《尚书》说：“夏代君主昏乱失德，百姓坠入水深火热之中。”建威将军周处在好畤丧失性命，州伯解系连夜逃到大溪。王隐《晋书》说：解系任雍州刺史。又说：朝廷因周处忠诚刚烈，想派他去讨伐氐人，于是任命他为建威将军。又说：周处、解系和贼军在六陌交战，军队败退，周处战死。《孟子》说：“勇士不忘记丧失自己的首领。”《左氏传》说：“秦军夜间逃走。”至于偏师的副将，或者丧失首级、覆灭军队的，大约有十几人。《左氏传》说，韩子说：“彘子凭偏师陷入困境，这是你的罪过啊！”《汉书》说：大将军霍去病的副将中封侯的有九人。《汉书》载谷永上书说：“齐国宾客在公门前陨首，以报答恩德。”《史记》载齐国使者劝说越王说：“韩国攻打楚国，覆灭了楚军，杀死了楚将；剖分符节而专守一城、佩青绶拖黑绶的官吏，奔走逃散、失去职守的，在边境上一个接一个。”《东观汉记》载韦彪上议说：“二千石官员都是经过选拔从京师派出，剖分符节而掌管千里之地。”古乐府《日出东南隅》说：“三十名侍中郎，四十人专城居住。”《解嘲》说：“佩青绶拖紫绶，使车毂涂成朱丹色。”《汉书》说，秩比六百石以上的官员佩铜印黑绶。这里说“剖符专城”，青、墨指的就是这些；“墨”有的写作“紫”，不对。秦、陇一带的僭乱者中，巩叟是首领。巩是姓，叟是名。《汉书》说：“羌人煎巩叟投降。”《东观汉记》说：“羌人的什长巩便。”不过，这里的“叟”大概是其部族名称。《尚书》说：“消灭他们的首领。”巩叟已经袭击汧城，并把县署作为馆舍。《左氏传》说：“凡是轻装迅速的军队叫作袭。”杜预说：“乘敌不备而袭击。”你凭着微小的身躯，处在重重包围之中；率领少量而弱小的部众，占据十雉高的城墙。十雉，是说城很小。各部氐人像刺猬毛一样纷纷起兵，从四面向城中如雨般射箭。城里的人凿穴居住，背靠门户汲水。《汉书》载贾谊说：“高帝的功臣中，反叛者像刺猬毛一样纷纷而起。”《东观汉记》说：“皇上进入昆阳，二公环绕昆阳城，用强弩射击，箭如雨下；城中人背靠门户汲水。”木材和石块将要用尽，砍柴取草也全都缺乏，柴薪完全断绝。《汉书》载李左车说：“等砍柴取草之后才做饭，军队不能一夜吃饱。”晋灼说：“樵，是取柴；苏，是取草。”《毛诗》说：“询问樵夫。”毛苌说：“刍荛，是采薪的人。”于是拆下栋梁来使用，把它们用铁锁系成机关，既放下礧石攻击敌人，又把它们收回升上城来。意思是用铁锁把木头系成机关，放下礧石砸击敌人后，又把它收上来。《汉书》说：“匈奴从城角往下投礧石。”又说：“高城深沟，都备有礧石。”如淳说：“礧石，就是城上的礧石。”杜笃《论都赋》说：“一个士卒举起礧石，千人也会被压得动弹不得。”礧和礨相通，读作力对切。烧煮陈旧烧焦的麦子，削取楣和椽上的松木来当柴。《说文》说：“柿，是削下来的木片；梠，是楣；桷，是椽。”因此柴薪不缺，人和牲畜都有供给，青烟从旁边升起，驿马长声嘶鸣。古诗说：“红火在其中燃烧，青烟在其间升腾。”司马彪《庄子注》说：“皂，是驿马。”凶恶的敌人惊骇而疑惧，于是挖掘地道攻城。你命人挖深地穴和壕沟，放置壶、雷瓶、甒来侦察敌情。《墨子》说：“如果敌人从城外挖地道来攻，应当在城内挖井贴近城墙，把罂放入井中，让耳聪的人伏在罂旁听声，查明地道所在，再从里面挖掘迎击。”《东观汉记》说：“派先登之士侦察，回报说敌人想要撤走。”这里“侦”是察看。《方言》说：“甒，就是罂。”地道将要挖通时，里面发出声响，便在地道内焚烧穬麦，用烈火和烟熏死潜入攻城的氐人。《崔寔四民月令》说：“四月可以购买穬麦。”注说：“没有皮毛的大麦叫穬。”潜氐，是指潜入地道攻城的氐人。过了很久，安西军的救兵到来，终于免除了陷入虎口的灾难。《王隐晋书》说：齐万年率领羌、胡包围泾阳，派安西将军夏侯骏向西征讨氐、羌。《庄子》载孔子说：“我差一点没能逃脱虎口啊！”保全了数百万石的粮食，并把文书契约写在幕府中。《汉书音义》说：卫青征伐匈奴，大获全胜，皇帝在幕府中授予他大将军之职，因此称为幕府。圣朝考察并询问众议，晋升你并授予显贵的官秩，特别赐给将军、刺史所用的幢盖仪仗。幢盖，是将军、刺史的仪仗。《兵书》说：“军主出行时穿长服、用赤幢。”《东观汉记》说：“段颎任并州刺史时，使用曲盖和朱旗。”可是州里的有关官吏竟拿出几名私人的奴隶和十斛粮食，审讯考问官吏和士兵，用槚楚刑具拷打他们，牵连定罪。《礼记》说：“夏、楚两种刑具，用来收束威严。”郑玄说：“夏，是槄木；楚，是荆木。”夏和槚，古今字相通。大将军多次抗表申辩。干宝《晋纪》载梁王彤任征西大将军时说：“马敦坚守孤城，独自抵挡众多敌寇。管子说：百姓没有羞耻之心，就不能坚守。以少数抵御多数，经历了寒暑。《庄子》说：晋国善战的人牛丑，能够以少击众。面临危急而奋发守节，保住粮谷、保全城池。可是雍州从事嫉恨马敦的功劳和成效，极力夸大细小过失。《周易》说：悔恨和羞耻，说的就是小过失。这不是褒奖大功的做法。应当解除对马敦的禁劾，暂且授予他官职。”这是说请求解除禁劾，暂时授给他官职。《说文》说：“劾，是依法判定有罪。”诏书很快批准了此事，但你已经被下狱，含愤而死。朝廷听说后很悲伤，下策书说：“皇帝诏告已故督守关中侯马敦：你忠诚勇敢、果断坚毅，率领并激励部众，坚强有力；坚守孤城，在危急逼迫中获得成功。

译你的宠荣和官秩还没有增加，却不幸死亡，朕对此深感哀悼。现在追赠你牙门将军的印绶，以少牢祭祀你。”《王隐晋书》载追赠马敦的诏书说：“现在追赠你牙门将军的印绶，以少牢祭祀你。你的魂灵如果有知，当会欣慰于这份宠荣。”范晔《后汉书》载和帝追谥梁竦的诏书说：“魂灵如果有知，当会欣慰于这份宠荣。”然而，清白之士听到自己蒙受污名，难道还会专心考虑求生吗？这是说清白之士听到自己有污名，难道还会专心思考如何求生吗？《孔子家语》说：孔子登上丰山，感叹说：“对于此事用心思考，便没有什么不能想到的。”至于下级官吏肆意施加这种闭口不言而暗中加害的行为，都是嫉妒之徒。《楚辞》说：“嘴被闭住而不说话。”既然这样，口中不言、心里加害，就是“噤害”。《广雅》说：“妒，就是加害。”唉！嫉妒之徒欺凌善人，难道不也是同那种交换首级的仇敌一样吗？《战国策》载甘茂对楚王说：“魏氏听从甘茂，与樗里疾有交换首级的仇恨。”俗语说：“有人告诫自己的儿子，千万不要行善。”事情竟然可以到这种地步，真是可悲啊！《淮南子》说：有人嫁女儿时告诫她说：“你走吧！千万不要行善。”女儿说：“不行善，难道要行不善吗？” 回答说：“连善事都尚且不做，何况不善之事呢？”这就是保全自己天生本性的做法。高诱说：“器，犹如性。” 从前乘丘之战，县贲父为鲁庄公驾车，马受惊而战败。贲父说：“往日从未战败，今天却战败了，这是没有勇气。”于是为此而死。养马人给马洗澡，发现白肉中有一支流箭。鲁庄公说：“这不是马的罪过。”于是为它作诔。《礼记》说：鲁庄公与宋人在乘丘交战，县贲父驾车。马受惊而战败，鲁庄公坠车。县贲父说：“往日没有战败，今天却战败了，这是没有勇气。”于是为此而死。养马人给马洗澡，发现白肉中有一支流箭。鲁庄公说：“这不是马的罪过。”于是作诔。从此开始有士人的诔文。郑玄说：“白肉，是大腿内侧。”汉明帝时，有个叫司马叔持的人，白天在都市中手持剑为父报仇，视死如归。汉明帝也命史官班固为他作诔。《公羊传》说：仇牧听说宋万杀死国君，便手持剑斥责他。何休说：“手剑，是手持并拔出剑。”《吕氏春秋》载管子说：“三军将士视死如归。”因此，凡属忠孝义烈之人，慷慨赴死、死于非命的，缀辑文辞的作者从来没有遗漏过。班固《汉书赞》说：“孔子以后，缀辑文章的士人很多。”天子既然已经下策书追赠他，我这个微臣寄身于旧史篇末，难道敢缺少这篇文章吗？于是作诔说：了解一个人并不容易，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司马迁《史记》说，侯嬴说：“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了解人也不容易。”唉，马君啊，你官位低微、声名不显；西戎扰乱中原，你于是奋发施展奇谋。《尚书》说：“蛮夷扰乱中原。”孔安国说：“猾，是扰乱。”你保卫这座汧城，挽救我们的边境危急。那边境有什么危急？只是城小而粮食丰足。你凭着微小的身躯，却承担起守城的责任。军队没有增援，城墙也没有加筑。贪婪的各部狄人，像豺狼和虎一样争相追逐。《左氏传》载富辰劝谏周王说：“狄人本来就贪婪，君王又给他们制造机会。”《说文》说，杜林解释“卜者党相诈验”为婪，读力南切。《汉书·张耳陈余传赞》说：“占据国家争夺权势，反而成为豺狼和虎。”又说：“魏其侯、武安侯一党，在京师争相逐夺。”巩叟肆意放纵，暗中据守官寺。《吕氏春秋》说：“居上位而无道，倨傲荒暴，任性自用。”《楚辞》说：“心意放纵而任意指摘。”《史记》载李斯说：“独自怀着怨恨放纵之心。”《汉书》说，任横攻打官寺。《东观汉记》说，象林蛮夷攻打并焚烧官寺。齐万大声呼喊，交相怒视，使台司震惊。《毛诗》说：“进用那些虎臣，怒目如同咆哮的老虎。”又说：“震惊徐方。”《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台星。声势沸腾，各部族互相煽动，气焰炽盛。《谢承后汉书》说：匈奴到张奂那里投降，声势猛烈。《毛诗》说：“百川沸腾。”《风俗通》说：各部羌人部落势力炽盛，给边境造成很大祸害。旌旗像闪电一样展开，戈矛如树林般竖立。红色的铁汁如流星般飞射，飞箭像雨一样聚集。所谓“彤珠星流”，是说熔炼铁汁灌向敌人。《司马兵法》说：“火攻有五种方法”，这就是其中一种。《汉书》说：“炉中的铁熔化，散开如流星。”箭如雨下，见上文。士人和女子战战兢兢，呼天哭泣。《尔雅》说：“惴惴，是恐惧。”《尚书》说：“向苍天号哭。”烧麦做饭，背靠门户汲水。形势像累卵一样危险，处境如人被倒吊一样紧急。《说苑》说：晋灵公建造九层高台，孙息听说后求见，说：“我能把十二枚棋子累起来，再在上面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让他做。孙息把棋子放在下面，在上面加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说：“危险啊！”《孟子》说：“在今天这个时代，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施行仁政，人民喜欢它，就像解救倒悬的人。” 马君于是奋起，在险境中更加显出光彩。《毛诗》说：“在外施行政令，四方于是奋发。”精气和威势贯穿白日，猛烈如秋霜。《战国策》载范雎说：“聂政刺杀韩傀时，白虹贯日。”《申鉴》说：“君主发怒如秋霜。”棱棱威势足以震慑，懦弱的人也因此能够变得壮勇。《汉书》载武帝答复李广说：“威势震慑邻国。”《孟子》说：“听到伯夷的风范，懦夫也会树立志向。”《毛诗》说：“能够壮大他的谋略。”你沾受恩德，抚慰安抚部众，使寒士如同手持温暖的绵絮。《左氏传》说：楚子讨伐萧国，申公巫臣说：“军士多寒冷，大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像夹着绵絮一样温暖。”愚蠢的犬羊般敌人，凭借人数众多欺凌少数。《汉名臣奏》说：太尉应劭等人议论，认为鲜卑隔在漠北，以犬羊为群。韩婴《韩诗外传》说：“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的不欺压人少的。”敌人潜入地道秘密进攻，深藏在九地之下。《司马兵法》说：“善于防守的人藏在九地之下，善于进攻的人行动在九天之上。”困守小城，勉强支撑，气息仿佛没有凭借。《王逸〈楚辞〉注》说：“惬惬，是稍稍休息、害怕遭受灾祸。”魏明帝《善哉行》说：“凭借气息游荡的魂魄，与鸟鱼为伍。”从前命运悬于上天，如今只能依靠马君。王充《论衡》说：“命运悬于上天，吉凶取决于时势。”

译只有马君才思广博、智慧充足。《解嘲》说：“即使那个人的才智如此充足。”《字书》说：“赡，是充足。”你用瓶壶侦听敌人的动静，用长壕沟割断其通道。徐爰《射雉赋注》说：“割，是割断。”《说文》说：“堑，是坑。”铁锹还没有显出锋刃，火已经燃起火焰。烟熏得尸体充满地窟，用木棰敲击穴壁来收敛尸体。《广雅》说：“棓，是棰。”木石全都用尽，秸秆也空空耗尽。马君却神情坚毅，傲然仿佛还有余力。《左氏传》载晋国边吏责备郑国说：“如今执事神情强硬愤怒，拿着兵器登上城墙。”杜预说：“撊然，是刚劲愤怒的样子。”撊与瞷相通，读下板切。《孔融荐祢衡表》说：“面对敌人仍有余力。”拆下横梁作礧石，削取木片和废弃松木作柴薪。守城的器械没有缺乏，驿马也长声嘶鸣。可悲啊，建威将军，身体伏在刑具上。郑玄《周礼注》说：“质，是砍木留下的木墩。”悠悠长逝的猛将，军队覆灭，器械丧失。敌人释放了我的部众，却公开诛杀了我的统帅。用生者交换死者，谁能不认为这是两相颠倒呢？《汉书》载公孙玃劝梁王说：“从前宋人拥立公子突来使国君活命，这不是义。春秋记载此事，是因为他们用生者交换死者，以存续换取灭亡。”圣朝向西顾念，关右地区震惊惶恐。分给我的汧城粮仓，反而成了敌人的粮食。实在多亏先生，谋略深远而长久。蔡邕《赵历碑》说：“加上谋略深远长久，能够通达政事。”孔安国《尚书传》说：“謩，是谋略。”使众人都有勇气，能够献出生命并懂得道义方向。《论语》载子路说：“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处在大国之间，外有军队侵犯，内有饥荒相继发生；如果让我治理，等到三年，可以使百姓勇敢，并且懂得道义方向。”又，子张说：“士人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 我虽然只是末学后进，却从前代典籍中听闻过这些道理。《庄子》说：“末学，古人也有。”《东京赋》说：“所谓末学，只是肤浅接受。”有十代宽宥有才能的人，表彰墓地、旌扬善行。《左氏传》说：宣子囚禁叔向，祁奚听说后去见宣子，说：“谋划事情而很少犯错，叔向具备这种才能，是国家的屏障。即使宽宥他十代，也应当用来劝勉有才能的人。如今却不能使他本人免罪，反而抛弃国家的屏障，不也是糊涂吗？”《尚书》说：“封土表彰比干的墓。”贾逵《国语注》说：“旌，是表彰。”思念那个人，便爱护他留下的树；甘棠树也不砍伐。《左氏传》载君子说：《诗经》说：“茂盛的甘棠树啊，不要砍伐，不要折断，召伯曾在那里休息。”这是因为思念那个人，连他的树也爱护。何况是你，功劳深厚，疑点浅薄。双方的证词尚未齐备，储备的奴隶大概也很少。《尚书》说：“双方证词齐备，法官听取五刑之辞。”孔安国说：“两，指囚犯和证人；造，是到来。双方都到齐，众人听取涉及五刑的供词。”这样的人有谁建立了功勋，却不能获得免罪？掌管此事的官吏真奸猾啊，他们的心反复不定。伤害善人和有才能者，憎恶正直、厌恶刚正。牧民的官吏迂回行事，从公府退朝后才用饭。《国语》载里革说：“况且国君，就是要牧养百姓并纠正他们的邪曲。”《毛诗》说：“曲折行走，曲折行走，从公府退朝后才用饭。” 毛苌《诗传》说：“逶迤，是行走时可以留下踪迹。”一听到污名便像鹰飞扬而起，竟不收敛翅膀停留。意思是说，一听到污名便立即陨落，像鹰高飞一样，似乎不肯收敛翅膀稍作停留。《毛诗》说：“只有师尚父，时常像鹰一样奋扬。”又说：“鸳鸯在鱼梁上，收起它的左翼。”他们忘记了你巨大的劳苦，却猜忌你细小的利益。《方言》说：“猜，是怨恨。”如果不能敞开心怀互相包容，那么瑕疵嫌隙又有什么不会产生呢？慷慨激昂的马君啊，坚强而有高尚情致。《说文》说：“慷慨，是壮士不得志的样子。”《广雅》说：“琅琅，是坚强。”你在囹圄中发愤，死后仍然仿佛睁眼注视。呜呼，悲哀啊！《左氏传》说：荀偃攻打齐国，死后，眼睛仍不能闭合。栾怀说：“如果主君最终死去，我若不再替他在齐国办事，就像黄河一样永远不变。”于是才闭眼接受含殓。安平君田单出奇谋，击破齐国的敌军，使齐国重新完整。《史记》说：田单是齐国田氏远房宗族的人。燕国攻破齐国后，田单向东退守即墨。燕军引兵包围即墨。田单于是收集城中一千多头牛，给牛穿上绛色丝绸衣服，画上五彩龙纹，把兵刃缚在牛角上，把浸过油脂的芦苇束在牛尾上，并点燃芦苇末端；又在城墙上凿出几十个洞。夜里放出牛，五千名壮士跟在牛后。牛尾被火烧热，愤怒地奔向燕军。燕军夜里大惊。牛尾火炬的光亮耀眼，燕军看去，全都像龙纹，牛所撞到的燕兵都死伤。五千人又衔枚攻击，燕军大败惊逃。齐人于是杀死燕将骑劫，齐国七十多座城也都重新归于齐国。襄王封田单，号为安平君。太史公说：“善于用兵的人，出奇制胜的办法无穷无尽。”张孟谈运筹帷幄，使危急中的赵国获得安定。《战国策》说：智伯带领韩、魏两国的军队攻打赵国，包围晋阳，决开晋水灌城。襄子对张孟谈说：“士大夫和百姓都困苦不堪，我不能守城了。”孟谈于是暗中拜见韩、魏两国国君说：“如今智伯率领两国攻打赵国，赵国灭亡后，二位就是下一个。”二人说：“我们知道确实如此。”于是同张孟谈暗中约定，让三军定期行动：“夜里派人进入晋阳。”赵氏杀死守堤官吏，决水灌向智伯军，智伯军为救水而混乱；韩、魏两军从两翼攻击，襄子率领士卒从正面进攻，大败智伯军，擒获智伯。智伯身死国亡，土地被三家分割。《汉书》载高祖说：“在帷幄之中运筹策划。”汧城百姓依靠先生，就像当年齐人依靠田单。为什么要因吝啬嫉妒，在笔端动摇是非呢？吝嫉，是说有关官吏贪吝嫉妒。《论衡》说：“文吏摇动笔杆，考察百姓的事情。”《韩诗外传》说：“躲避文士笔端的裁判。”即使倾空粮仓也值得奖赏，何况说是私人的粮食呢？即使把狄人奴隶分给众人，何况说是自家的仆役呢？《周礼》中有蛮隶、夷隶。郑玄说：“是征伐蛮夷所俘获的人。”颁，是分配；颁与班古字相通。你被剔去双龟，贯以三木。因为你是督守、关中侯，所以说“双龟”。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魏其侯是大将，穿赭色衣服，戴着三木刑具。”功劳保存在汧城，身体却死在汧狱。凡是与你共同被围困的人，内心都为你摧裂剥落。百姓扶老携幼，街道上呼号，巷子里哭泣。呜呼，悲哀啊！《战国策》说：薛地人扶老携幼迎接孟尝君。刘绦《圣贤本纪》说：子产死后，国人在巷中哭泣。妇女们在织机旁哭泣。光明的天子，以特殊的恩典表彰你。《毛诗》说：“光明的天子，美好的声名永不停止。”显赫的追赠恩宠，使你的门第尊荣。司勋官分封爵位，也为后代子孙留下预兆。《周礼》说：“凡是有功劳的人，在大蒸祭祀时祭告，司勋官向天子报告。”《尚书》说：“把福泽留给后代子孙。”你死后如果有灵，也许可以稍稍慰藉冤魂。呜呼，悲哀啊！《文选考异》。注文“兰羌”：考察可知，“兰”字上面应当有“马”字。《关中诗》注中有这个字，各版本都脱漏了。如今《晋书·惠帝纪》也可以作为证据。注文“彘以偏师陷”：考察可知，“彘”字下面应当有“子”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日出东南隅曰”：陈云：“隅”字下面脱漏了“行”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

译注文“羌什长巩便然更盖其种也”：考察可知，“便”应作“傁”，“更”应作“叟”。各版本都有错误。善本的意思是说，“叟”就是“傁”字，也许原来还有说明“傁”“叟”异同的话，但已经不完整。若作“便”“更”，就无法相通。又考察可知，由此推断，正文和上文注中的两个“更”字也都是“叟”字的误写。后面的诔文“巩更恣睢”也是如此。注文“下礧石”：茶陵本“礧”作“垒”，袁本作“礨”。考察可知，作“垒”字是对的。这里引用的是《李陵传》的文字。注文“城上礧石也”：袁本、茶陵本“礧”作“礨”。考察可知，各本都不对，应当作“雷”。这里引用的是《晁错传》的注文。注文“然礧与礨并同”：考察可知，“礨”应当作“垒雷”两个字，各版本都有错误。注文“梠楣也”：袁本“梠”字上有“孚废切又曰”五字，“也”字下面有“又曰”二字，这是对的。茶陵本与此本相同，是错误的。注文“幕罂内井”：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于幕中府”：袁本、茶陵本没有“府”字，这是对的。注文“梁王彤”：陈云：“彤”是“肜”的误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是伪误。又考察可知，《关中诗》注与此相同，也有伪误。注文“何戴”：袁本、茶陵本作“何戴切”三个字，置于注文末尾，这是对的。注文“然则口不言”：考察可知，“则”字不应有，各版本都衍出此字。注文“甘茂谓楚王曰魏氏听”：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独行怨睢之心”：考察可知，“怨”应当作“恣”，各版本都是伪误。注文“司马兵法曰”：陈云：“曰”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衍出此字。“精冠白日”：袁本、茶陵本“冠”作“贯”，这是对的；此本的“冠”是误字。注文“康雎曰”：陈云：“康”是“唐”的误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是伪误。注文“太尉应劭等议”：何校本在“尉”字下面增补“掾”字。陈云：脱漏“掾”字，见后文《安陆昭王碑》，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王逸楚辞曰”：陈云：“辞”字下面脱漏了“注”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棓穴以敛”：袁本、茶陵本“棓”作“掊”，注文中也相同，这是对的；此本的“棓”是误字。注文“棰也”：袁本、茶陵本“棰”作“捶”，这是对的。“悠悠烈将”：何校本把“烈”改作“列”，陈本也相同；各版本都不对。注文“模”：袁本、茶陵本作“音模”两个字，置于注文末尾，这是对的。“甘棠不翦”：袁本、茶陵本“不”作“勿”。考察可知，此处无法考定。注文“若不戢翼而少留也”：考察可知，“若”字不应有，各版本都衍出此字。“琅琅高致”：袁本、茶陵本作“硠硠”，注文中也作“硠硠”，这是对的；此本的“琅琅”是误字。注文“坚也”：袁本、茶陵本在“也”字下面有“力唐切”三个字，这是对的。《阳给事诔》。

译并序。沈约《宋书》说：永初三年，索虏嗣自率领部众到达方城。敌军竭尽全力攻打滑台，城墙东北角崩坏，王景度出城逃走；王景度的司马阳瓒坚守不动，众人溃散，他坚持气节不投降，被敌军杀死。少帝追赠他为给事中。尚书令傅亮议论说，阳瓒家在彭城，应当立即把入台绢一百匹、粟三百斛赐给他的家属。文士颜延年为他作了诔文。《阳给事诔》。颜延年。永初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宋朝已故宁远司马、濮阳太守、彭城人阳君去世。呜呼，悲哀啊！沈约《宋书》说：高祖即位，改年号为永初。郡国志记载有东郡、濮阳郡。阳瓒年轻时便禀有志节，天性忠诚果敢，侍奉上级忠诚真挚，统率下属有方。朝廷赞赏他的才能，所以授予他边防事务。永初末年，他辅佐守卫滑台。《东郡图经》说：滑台城，就是郑国的廪延。正值国家祸患接连发生，王朝谋略中途受挫。潘岳《阳肇诔》说：“将要弘扬王朝的谋略。”獯虏乘隙而起，交错侵扰、剥削司州、兖州地区。沈约《宋书》说：司州，就是汉代的司隶校尉部；武帝平定关中、洛阳后，设置司州，治所在虎牢。又说：兖州，后汉时治所在山阳；武帝平定黄河以南后，治所在滑台。幽州、并州的骑兵和弩兵屯驻，逼近巩、洛。王充《物理论》说：幽州的骑兵、冀州的弓弩，都是强劲剽悍的上等兵力。各营沿着戍守之地排列，相互望见的地方都被屠杀、溃败。《关中诗》说：“各营列阵，筑垒据守。”屠，是诛杀那里的人。《汉书》说：“攻打颍川，把那里屠杀一空。”《左氏传》说：“凡是百姓逃离自己的上级，叫作溃。”阳瓒奋发出勇猛锐利的力量，立志不逃避危难，站在将士中间，集合华夏和夷族的部众。缉，是集合。《左氏传》载孔子说：“后裔不要谋害华夏，夷人不要扰乱中华。”疲惫困顿的人互相扶持，坚守了四十天；上下都力量耗尽，终于遭受强敌攻陷。《史记》载李左车对韩信说：“情况已经暴露，力量已经竭尽，想要作战也无法取胜。”《左氏传》载公子鱼说：“强敌的军队，处在狭窄之地，不能排列成阵。”杜预说：“勍，是强大。”士卒和军官奔逃扰乱，抛弃军队争相求生。而阳瓒发誓守城，沉入城中死守；轻捷的敌军雕身飞箭般进攻。《毛诗》说：“轻捷的公子。”毛苌传说：“是独自行走的样子。”兵器用尽、器械耗竭，他死在军旗之下。若不是坚贞雄壮的气概、勇猛刚烈的志向，怎么能够面对敌人伸张道义，以死来成全节操呢？《非有先生论》说：“以道义端正自身。”景平元年，朝廷听闻此事而悲伤，下诏说：“已故宁远司马、濮阳太守阳瓒，在滑台被逼迫之时，竭尽忠诚坚守城池，舍弃生命以成全节操，身处危急而不屈服。《左氏传》说：军队挫败。杜预说：挠，是失败。古代的烈士，没有谁能超过他。可以追赠给事中，救济抚恤他的遗孤，以慰藉生者和死者。”郑玄《礼记注》说：“振，是收恤。”追赠的恩宠已经彰明，人人都知道仰慕他的节操，河、汴之间便有了崇尚义行的风气。到了元嘉年间，国家基业扩展，圣明之君记载功勋、表彰人物，光大昭显宏大的事业，表彰记录旧日功劳；只要有感于贞节孝行的人，确实都会被仁明之主感动。《东观汉记》说：章帝成年后仁慈而明察。我这个末臣蒙昧固陋，只是从旁听闻最高的教诲，敢于考询前代典籍，为他作这篇诔文。文辞如下：贞节并不总能得到上天的保佑，但义行必定会得到辨明和表彰。郑玄《尚书纬注》说：“甄，是表彰。”阳处父勤劳辅佐国君，却因推荐贤能而结怨。《左氏传》说：晋国在夷地搜寻，留下二军，让狐射姑统率中军，赵盾辅佐。阳处父从温地回来，改在董地搜寻，调换了中军的职位。阳处父是成季一族的人，所以党附赵氏，并且认为赵盾有才能，说：“任用有才能的人，是国家的利益。”贾季因阳处父改变自己的班次而怨恨他。杜预说：贾季本来是中军统帅，阳处父把他改为佐吏。于是贾季让续鞠居杀死阳处父。《谷梁传》说：晋国将要与狄人交战，任命狐夜姑为中军将，赵盾为佐。阳处父说：“不可以。古代国君任用臣子，是让仁者辅佐贤者，不是让贤者辅佐仁者。如今赵盾贤能，夜姑仁厚，这样安排不可以。”襄公说：“好。”国君对夜姑说：“我让你辅佐赵盾。”阳处父主持边境事务，夜姑却派人杀了他。苫夷生下儿子，本想等到发生事情后再给孩子命名；阳州之战中俘获了他，便给他取名叫阳州。杜预说：“苫夷，就是苫越。”《说文》说：“题，是命名。”《汉书》载卫青说：“不是我在军阵之间待罪的本意。”忠诚雄壮的刚烈气节，应当首先由你体现。旧日功勋虽然一度废弃，邑名和氏族却终于流传下来。《左氏传》载吕相与秦国绝交说：“我们襄公没有忘记您的旧日功勋。”又载众仲说：“赐给他土地便授予士的身份，并以此命名氏族；赐给邑地也同样如此。”杜预说：“取旧邑的名称作为族名。”《公羊传》说：“为什么称作刘？因为以邑为氏。”只有邑名和氏族，从温地传到阳地。《左氏传》载刘子、单子对晋国的却至说：“襄王慰劳文公，把温地赐给他，狐氏、阳氏先前居住在那里。”狐射姑和续鞠居被降罪后，晋国的族人便不再昌盛。意思是狐射姑、续鞠居杀死阳处父以后，晋国的这个宗族不再昌盛。《左氏传》说：贾季派续鞠居杀死阳处父。杜预说：狐射姑就是贾季。这个孩子出生后，在宋国建立功绩。《毛诗》说：“这个人出征。”他勇力强大、沉着坚毅，温和聪敏、严肃善良。《管子》说：“你乡里有勇力出众的人。”毛苌《诗传》说：“拳，是力量。”《战国策》载鞠武说：“田光先生见识深远，思虑沉着。”像竹子和柏树那样，承受白雪、怀抱寒霜。像骖騑与服马组成四马车，配合服马驾在车衡两旁。服，是服马；衡，是车衡。意思是说，他辅佐宋朝，就像骖騑配合服马组成四马驷车。于是，骖騑配合服马，共同列在车衡两旁。服马是中间的两匹马；夹在车辕左边的叫骖，右边的叫騑；四匹马合称驷。

译边境军队丧失法纪，国家的谋略还没有恢复。衡量敌情、克服艰难，当时只有阳生能够做到。寒冬时节气候强劲，塞外草木凋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子反说：“我听说被围困的人要给马衔木，以草料喂养它，使肥马来迎接敌人。你这样做，究竟是什么心意？”何休说：“用木头衔住马嘴。” 贲父为守节而死，鲁人记载了他的事迹；汧督以忠贞赴死，晋国史策有所记载。贲父、汧督，前文已经提到。皇上赞美并哀悼他们，想保存其名声并给予特殊荣宠。因此赠给他官职，称说将登任给事中。《文选考异》。注文“文士颜延年”：袁本在“文”字上有“后文帝立命”五字，茶陵本没有。考察此段注文，袁本把善注并入五臣注，茶陵本把五臣注并入善注，都不是原来的样子。注文“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个字，注文末尾有“劘与摩音义同”六字。考察可知，有这些字的本子是对的。尤本删去并移动了文字，不对。注文“列营基跱”：考察可知，“基”应当作“棋”，各本都传写错了。注文“桡败也”：考察可知，“败”应当作“曲”，各本都错了。所引用的是《左传》成公二年。注文从“左氏传曰”到“杀阳处父”：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八字，何校删去。陈说别本没有这些文字是对的。考察可知，这正是尤本错误取来增添的文字。注文“盾佐之”：袁本、茶陵本在“盾”字上有“赵”字，是对的。注文“苫夷也”：袁本、茶陵本在“苫”字下有“越苫”二字，是对的。“旧勋虽废”：茶陵本“废”作“发”，并说五臣本作“废”。袁本说善本作“发”。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改订正的。“发”只是传写错误。注：“其知深其虑沈”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写作“其勇沈也”四个字。注文“服服马也衡车衡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本子最好。这是尤本错误取来增添的。注文“章帝诏”：袁本、茶陵本在“诏”字下有“曰”字，是对的。注文“苍颉曰”：何校在“颉”字下补“篇”字，陈也这样认为。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文“疏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陶征士诔》。

译并序。《陶征士诔》。颜延年。何法盛《晋中兴书》说：颜延之任始安郡太守时，路过寻阳，常常在陶渊明家饮酒，从早晨直到黄昏。等到渊明去世，延之为他写诔文，极尽思致。美玉极其美好，却不能成为池城的宝物；桂和椒确实芳香，却不是园林中结出的果实。难道是因为它们深藏而喜爱远处吗？大概只是说它们具有特殊的性质罢了。所以，不用脚却能到来的，是由于外物的凭借；这是说物品以稀少为贵。接踵而来、纷纷站立的，是因为人多而显得轻贱。至于巢父、许由的高尚操守，伯夷、叔齐的严峻节义，早已如此。所以，他们已经把尧、禹时代的人视为父老，把周、汉的爵禄看得如同锱铢；然而世代绵延，时间渐渐久远，圣贤的光辉和神灵般的声望也不再相接。以至于精华湮没，美名流传断绝，难道不可惜吗？即使是当今的作者，也各自衡量自己的才力；但开头同走尘世之路，后来却中止道路、各走不同轨道的人太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难道这样就能使晚年的光辉显明，使余波流传吗？晋朝征士、寻阳人陶渊明，是南岳幽静居处中的隐士。他年幼时柔弱而不喜嬉戏，长大后确实保持着质朴的本心。学习不以称师为目的，作文只求表达旨意通达；处在人群中不失其寡淡，置身言谈之中反而更显出沉默。他年少时贫困多病，家中没有仆妾，不能亲自承担汲水舂米之劳，粗粮也常常供应不上。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奉养他们十分勤苦而匮乏。他远远地想到田生关于奉养父母的议论，又追念毛义捧着州府檄文时的心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宣王忧闷不乐，无法回答他。毛义起初三次辞去州府征召，后来任彭泽令。他与世道不合，便弃官追随自己的爱好。于是摆脱尘世的纷扰，把志向寄托在尘世之外，深居自守，从此远离官场。他灌溉菜畦、卖蔬菜，以供奉鱼和豆的祭祀；闲居时织絇，辛勤纺织蒿草，用来补充粮食费用。《谷梁传》说：宁喜逃奔晋国，织絇、纺蒿，终身不谈卫国之事。他内心喜爱奇异的书，性情喜好饮酒之乐。简略地抛弃烦琐急迫，趋向于成就省俭旷达的生活。大概就是所谓国家的爵位被屏弃，家人忘掉贫困吧？后来有诏书征召他任著作郎，他称病不去。过了若干年，元嘉四年月日，死在寻阳县某里。近处相识的人悲伤悼念，远方的士人也为之伤情。幽冥寂默，福应难明。呜呼，贤善贞正的人啊！寂静幽深、默然无声，不能用形象描绘。

译事实使诔文显扬，名声由谥号增高；只要确实符合德义，贵贱又何必计较呢？至于他宽和快乐、善终的美德，喜好廉洁、能够自我约束的操守，都符合谥法，也没有违背他生前的志趣。因此询问诸位朋友，适合给他谥为“靖节征士”。谥法说：“宽和快乐、善终叫靖；爱好廉洁、自我克制叫节。”诔文说：万物尚且各自孤独生长，人本来就应当特立独行。难道只是生逢这样的时代，还是说与世代无缘？可叹啊，像您这样的士人！远望古代，精神遥相会合。您收敛这样宏大的宗族声望，鄙弃那世俗的名位等级。亲睦宗族的行为，最重要的正在于敦厚；对然诺的信守，比空口说话更为重要。廉洁深沉而简约清白，贞正平和而纯粹温厚；和顺却能严峻，博学却不繁杂。顺应世俗而追求同流，违背时俗便显得异样；无论取其一端，都会受到非议，不能默然置之。哪里像先生这样，任凭本心而违背世俗事务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斤〕 首阳山的伯夷、叔齐被视为拙劣，柱下史老子却被视为高明；宁愿饱食安步，也不以做官换取务农。依托隐居来玩世，违背时俗而不与之相遇。畏惧荣华而喜好古道，轻视自身而厚重志向。世间那些称霸者以虚礼相待，州郡土地都推崇您的风范。孝道只在于用义来奉养，真正的道必定能够安怀国家。人所秉持的常性，不应狭隘，也不应傲慢。爵位与下士相同，俸禄同于上等农夫。您的度量难以衡量，进退也难以限量。司马长卿弃官，郇稚宾自行免职。您悟透了这些道理，怎样的辩说还能超过这种觉悟？赋诗吟咏归来，高尚地独善其身。既然已经超然旷达，所到之处没有不合乎本心的。汲取旧山峰间的流水，修葺家林中的房屋；早晨有烟，傍晚有雾，春日温暖，秋日阴凉。读书疲倦便放下书卷，置酒弹琴。居家完备勤劳俭朴，亲身兼受贫困和疾病。别人把忧愁看作不可忍受，您却安然接受自己的命运。隐约退居闲处，拖延辞谢征聘。不是只因为人的贤明，而是由于本性合于道。纠结缠绕、旋转流转，幽暗无形而施报难明。祸与福，究竟有什么不同，难道不像纠缠的绳索吗？谁说天道总是亲近仁人？我实在怀疑所谓明智。说天道高远，却能听见下民之声，那么为什么违背这个道理，不施报于仁人呢？践履诚信凭借什么？思考顺理又安置在哪里？年纪正值中年，疾病却是疟疾般的创伤。他把死亡看作归家，面对凶险如同面对吉祥。不尝药剂，也不以祈祷祭祀为忧。面向幽冥走完生命，怀抱和顺而长久终结。呜呼哀哉！“傃”就是面向。恭敬地叙述靖节的事迹，以此尊崇他的遗志。他活着时不希望生活丰厚，死后也不求供养。减省讣告，拒绝丧赙，哀礼从简，薄葬敛殓。因坍塌的土穴而穿墓，随即下葬。呜呼哀哉！

译深情追怀往事，深远的情思随着万物变化而流转。自从您独居以来，到我有了许多闲暇，我们彼此相处融洽，接近如邻舍。夜间同食，白天休息，不乘船，也不驾车。回想从前私下宴饮，举杯互相劝诫。独自端正容易处于危险，过于方正便会有所阻碍。哲人能卷能舒，这些道理都记载在前代典籍中。可取的鉴戒并不遥远，我以这些话规劝您。您实在神色忧伤，听到这些话便发自内心地表达出来。违背众人会很快招致责难，逆着风行走便会先跌倒。您的身心才华并非永恒实在，荣华声名也终有消歇。恐怕自己凭恃才华而傲视他人，依仗宠爱而凌辱别人，所以用这些话互相劝诫。您的聪明永远长存，谁来规劝我的过失？呜呼哀哉！仁者如此终其一生，智者也如此死亡。黔娄已经去世，展禽也已经逝去。郑玄说：柳下惠是鲁国大夫。展禽食邑在柳下，谥号为惠。他们都在先生这一点上相同，和世俗同尘而逝去。表彰这位靖节征士，也加上黔娄的康、柳下惠的惠。呜呼哀哉！《文选考异》。注文“说文曰璇”：袁本、茶陵本的“璇”作“琁”，是对的。注文从“韩诗外传曰”到“何患无士乎”：袁本没有这段注文，茶陵本有。考察可知，疑是茶陵本重复出现，尤本所见与它相同。原本大概是“无足而至已见上文”，袁本因为五臣注中已经出现，便删去了这句话。注文“岂宴栖末景”：袁本、茶陵本“岂”作“堂”。考察可知，“堂”也不对，应当作“赏”。注文“亲探井臼”：茶陵本“探”作“操”，是对的。袁本也传写错误。注文“田对曰”：考察可知，“田”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文“亦为亲也”：袁本、茶陵本“亦”作“以”，是对的。注文“劬”：袁本、茶陵本作“音劬”二字，置于注文“履头也”之下，是对的。注文“刘劭集有酒德颂”：何校把“劭”改为“灵”。陈说“劭”是“伶”的误字。考察可知，“灵”是对的，理由见前文。褚渊碑文作“伶”，也不对。注文“得黄金百斤”：考察可知，“斤”字不应有，因为“百”与“诺”押韵。茶陵本作“两”，也是多出的。袁本此段注文并入五臣注，也作“两”，可见这是五臣妄自增加的。《汉书》中没有“斤”字，今本《史记》多出“斤”字，尤本依此改写，不对。又考察：袁本把“善注同”三字错放在“贞夷粹温”句的五臣注下面，实在是错误中的错误。注文“列士怀植散群”：袁本“怀”作“坏”，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怀”。这里引用的是《田子方》。注文“范晔后汉书曰论”：袁本“曰论”作“论曰”，是对的。茶陵本也错误地倒置了。注文从“孟子曰”到“君子不由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考察可知，这是因为五臣注中已经出现而删去，尤本增添它是对的。“敬述靖节”：考察可知，“靖”应当作“清”。袁本说善本作“靖”，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清”。各本所见都是传写错误。下面八句叙述薄葬，必定是“清节”无疑；到最后“旌此靖节”才说明他的谥号，因文字相涉而造成讹误，并不是善本原来如此。注文“讣或作赴”：袁本、茶陵本在“或”字下有“皆”字。考察可知，有“皆”字的是对的。这里引用的是《杂记》上篇注文，尤本错误地删去了。注文“敛手足形”：袁本、茶陵本“手”作“首”，是对的。考察可知，尤本误改了。“至方则碍”：袁本、茶陵本“碍”作“阂”。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尤本改的，未必正确。注文“未必橛也”：袁本“橛”作“撅”，下文同样如此，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橛”。考察可知，正文作“蹶”，或许还有“蹶”“撅”字形不同的注文。注文“飘风与”：考察可知，“与”应当作“兴”，各本都传写错误。注文“百官箴王阙”：何校重出“官”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文“妻曰昔先”：袁本、茶陵本在“先”字下有“生”字，是对的。《宋孝武宣贵妃诔》。

译并序。沈约《宋书》说：孝武帝的殷淑仪去世后，追赠晋升为贵妃，班秩仅次于皇后，谥号为宣。谢庄为她写诔文。《宋孝武宣贵妃诔》。谢希逸。大明六年夏四月壬子日，宣贵妃去世。律谷停止温暖，龙乡也停止报晓。魏国失去了照车之珠，赵国辞去了价值连城的和氏璧。皇帝痛惜掖殿已经寂静，哀悼泉下的宫室已经空寂。巡视台阶，来到蕙草之路；聚集重阳之气，遥望椒风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枚〕 呜呼哀哉！皇帝的恩宠正要降临，王姬正要下嫁。贵妃却突然陨殁。仪容肃穆和美，登上屺山终于到达。国家为失去贤淑之人的悲伤而痛心，皇室因失去庇护者的怨恨而凝滞。谨慎地把她的德行铭刻在旗旒上，希望她的芳名能够绘于景锺之中。把她的功勋铭刻在景锺上。其诔辞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玄丘升起烟霭，瑶台降下芬芳。高唐飘洒细雨，巫山云气浓郁。她出生便显现如兰的仪态，光辉开启了如玉的风度。仰望明月，足以比作嫦娥；遥看星宿，足以比作婺女。她在平素乡里培育德行，在宫殿轩室安居。处在华美的絺绤衣服中，出行时使苹蘩之礼仪更加盛美。修习诗歌以美化大道，称述图象以照明言辞；辅佐训诫姒氏的帷幄，赞美尧母门的典范。她从容钻研三史六经，细密探究《易》彖的幽微；遍游六艺而穷尽其数理，抚循六律而穷究其机理。冬日令人爱怜，秋阳却使人惆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月〕 她的美好确实如同那样，是国家的美女。恭敬勤劳，光耀显明；肃穆谦恭，尊崇典法。奉行荣耀而以约束为本，承受慈爱而保持谦逊。等到恩泽降临，亲临众人而消除怨恨。福禄神灵聚集，祥瑞和美地迎来吉兆。皇室子孙如玉有法，帝王之女具有金玉般的资质。兄弟姐妹花萼相连，才华如花朵般齐整，芳香均匀。

译使藩王得到安抚，使牧守受到教化，光辉代代照耀梁国。观看朔日礼仪，观察台上记录的灾异。八种筮法和颂辞停止占问，六种祈祷也停止施行。车衡和马总不再显现容饰，翚翟礼服也停止穿用。翟是雉鸟的名称；袆衣是绘有翚鸟图案的礼服；衽是衣襟。掩藏了瑶光宫的华彩，收敛了紫禁宫中的光辉。呜呼哀哉！瑶光本是贵妃所居的宫殿；帝王的宫殿取法紫微垣，所以把宫中称为紫禁。帷帐和轩车在傍晚改换，軿车和辂车在清晨迁行。刘熙《释名》说：“容车，是妇人乘坐的小车；车盖设置帷帐，是为了遮蔽她的容貌。”《列女传》中齐孝孟姬说：“我听说妃后跨过门槛，必定乘坐安车和辎軿。”《苍颉篇》说：“軿，是有衣饰的车。”离宫幽深如天，别殿高悬入云。《西都赋》说：“环绕着离宫和别寝。”灵柩上的衣服空自重叠，彩组帐幕徒然如烟。《寡妇赋》说：“望见灵衣飘动。”郑玄《礼记注》说：“袭，是重叠穿着的衣服。”《长门赋》说：“张设罗绮制成的帷幔，垂下楚地的彩组作为连结的纲绳。”头巾只见在遗留下来的车轴上，匣中还存有遗琴的弦。唉，悲痛啊！巾，是巾箱；匣，是琴匣。时令和气候转移，罗纨衣物也随之改变；白露凝结，年岁将尽。阑，就是晚。庭院的树木因惊动而作响，帷帐中也传来声音；金釭昏暗，玉座寒冷。夏侯湛有《金釭灯赋》。“暧”，是不明亮。《易是类谋》说：“借助威势，从玉床上出来。”纯厚的孝子因悲哀而捶胸顿足，身体和气血都因哀痛而毁伤；皇子们也为之哀恸。《左氏传》中君子说：“颖考叔，是纯孝的人。”《孝经》说：“捶胸顿足，哭泣悲哀，以此送别死者。”郑玄《孝经注》说：“因哀毁而消瘦羸弱，孝子有这种情形。”《吕氏春秋》说：“父母对于子女，子女对于父母，本是一体而形体分开，血气相同而呼吸各异。”《毛诗》说：“但愿能看见戴着白冠的人啊，忧苦的人形容消瘦啊。”仰望昊天，却无法报答其恩；怨恨《凯风》诗，也只能徒然攀援。《毛诗》说：“想要报答这恩德，昊天的恩情没有穷尽。”《毛诗》说：《凯风》是歌咏孝子的诗。天地昏暗，善行和福庆都寂寥无闻。《淮南子》说：“茫茫昧昧，顺从天道。”关于善行，见上文。《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丧事悲哀超过限度，忧苦憔悴实际上会损害性命。“丧过”，见上文。《孝经》说：“哀毁不可损伤性命。”世道覆败，冲和之华衰落；国家空虚，深厚的法令也无以施行。唉，悲痛啊！牵秀《四言诗》说：“坤德崇尚冲和。” 《毛诗》说：“内心持守诚信而深沉。” 棺椁外层的题凑已经整肃，龟卜和筮占也已择定吉日。《吕氏春秋》说：“题凑的制作，至于棺椁要重重包裹。”《汉书音义》中韦昭说：“题，是头；头部相向聚拢，是为了使它坚固。”撤去台阶上的两处祭奠，庭院中引出两辆輴车。《仪礼》说：“连接引绳，撤去祭奠，然后举行祖祭。”郑玄说：“属，是连接；引，是用来牵引灵柩车的绳。”灵柩在輴车上时，牵引绳叫绋。《礼记注》又说：“輴，是停放灵柩的车。”只是思慕，只是爱怜，既想到儿子，又想到自身。沈约《宋书》说：孝武帝大明六年，淑仪去世；又说：大明六年，子云去世。潘岳《妹哀辞》说：“庭中祖祭两具灵柩，路上引着两辆輀车。你的身体，你的儿子，永远同世间辞别。”皇帝的感情因所见万物而极度悲恸，列位君王也在上天之下崩溃哀痛。司马彪《汉书》说：“根车回转，载着容衣。”高举彰显功德的旌旗，走出京城四境；照着特殊的策书，离开城门。唉，悲痛啊！郑玄《礼记注》说：“徽，是旌旗。”又说：“旌，是葬礼所乘车上树立的旗帜。”毛苌《诗传》说：“章，是旒。”蔡邕《独断》说：“用策书来诔述死者的德行，并赐给他。”《谷梁传》说：“寰内诸侯，若没有天子的命令，不能出境会盟。”《尚书》说：“方圆五百里是甸服。”孔安国说：“以王畿为中心，方圆千里以内的区域，叫甸服。” 《说文》说：“闉，是城墙弯曲处的重门。” 经过建春门向右转，沿着阊阖门径直通行。《河南郡境界簿》说：“洛阳县东城第一座门是建春门。”《楚辞》说：“经过太皞向右转。”《晋宫阁铭》说：“洛阳城的阊阖门。”《楚辞》说：“凌越天池径直渡过。”旌旗在风中纷纷飘动，龙形车饰缓慢地一步一步前行。《毛诗》说：“周王的大道迂回缓慢。”槐树间的风送来凄楚的挽歌声，松林的雾气中传来边地箫声。“锵”是鸣响声；“楚”是凄楚；《广雅》说：“喝，是嘶哑的声音；边箫，是遥远传来的箫声。”渡过姑繇水，车队环绕迂回；望着乐池，不禁回头眷恋。唉，悲痛啊！《穆天子传》说：“天子西征到玄池之上，于是奏乐三日而终，这地方叫乐池。盛姬去世，天子便把她停殡在谷丘的庙中，葬在乐池之南。天子于是让丧车绕着姑繇水而行。”郭璞说：“繇，音姚。”

译清晨，辒车上拆去了凤凰装饰；天亮时，车盖上的金饰也很快被卸下。葬礼完毕，旧车拆除凤凰装饰。盖，是斜着的金色爪饰。《汉书》说：“用辒辌车载运霍光的尸体。”如淳说：“辒辌车形制宽大，有羽饰。”《甘泉赋》说：“于是登上凤凰车。”既然说有羽饰，那就是凤凰形饰。杜延年上奏说：“用辌车载霍光的灵柩，以辒车作为副车。”臣瓒说：“秦始皇去世，秘密办理丧事，用辒辌车载运尸体，百官仍照常奏事。这种车不可能属于轜车一类；但辒车是吉礼所用的车，所以臣瓒的说法是对的。”桓谭《新论》说：“皇帝乘坐的凤凰车盖，用金玉装饰。”蔡邕《独断》说：“凡皇帝乘车都用羽盖，并饰有金色花爪。”郑玄《诗笺》说：“俄，是倾斜。”山陵如庭院，太阳已经沉入其中；墓道抽引着幽暗。黄图说：“陵墓堆起如山。”郑玄《周礼注》说：“隧，是墓道。”重重墓门关闭幽暗，灯火已经黯淡；黄泉之下寂静无声，今夜显得格外深长。《哀永逝》说：“门扉关闭啊灯火熄灭，夜什么时候才能再天明！”肉身消散在地下尽头，魂魄散落到天边。许慎《淮南子注》说：“浔，是水边。”声名乘着四时之气而流传，德泽长远，声誉无穷。意思是说，恩惠的声名乘着四时之气而没有穷尽，它的芳美声誉驾驭六方之风而传播得更加长远。唉，悲痛啊！《文选考异》注文“而温之至生黍”：考察：“之”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天宠方降”：袁本、茶陵本“降”作“隆”，是对的。何焯校改为“隆”。考察：这是尤本的误字。注文“敢扬厚德表之旐旌”：袁本、茶陵本“厚”作“后”，“旐”作“旒”。考察：这是尤本校改的。“处丽絺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绤”。袁本说善本作“??”。考察：这个“??”就是“绤”的异体字。本句和注文都是尤本改动的。“视朔书氛”：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氛”。袁本说善本作“气”。考察：这也是尤本改动的。注文“为紫禁”：袁本、茶陵本在“禁”字下有“禁密奥又谓之岩奥”八字。考察：这是尤本校订时删去的。注文“徇以离宫别寝”：袁本、茶陵本没有“别寝”二字。考察：这是尤本校订时增添的。注文“毛诗曰凯风”：陈说“诗”字下脱漏“序”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文“司马彪汉书曰”：袁本、茶陵本“汉”字上有“续”字，这是对的。“循阊阖而径渡”：考察：“渡”应作“度”，注文中也应如此。袁本说善本作“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度”。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注文“乃奏乐三日而终”：袁本、茶陵本没有“而”字。注文“瓒说是也”：袁本、茶陵本“也”字下有“辌力强切”四字，这是对的。哀下 《哀永逝》

译《哀永逝》潘安仁 夕阳将尽之时即将启殡，夜里早早起身；悲痛使后嗣断绝，再也无人承继。“启夕”，是启殡前一天的夜晚。《仪礼》说：“临夕哭后，请求确定启殡日期，向灵柩告知，连夜起身。”“绪”，是后嗣。《思玄赋》说：“周王在汉庭极尽奢侈，最终含着忧患而后嗣断绝。”不久，龙饰的輀车停在门旁；悲叹等待时辰到来，将要升车。《仪礼》说：“迁到祖庙，使用轴。”郑玄说：“轴，是輁轴。”天子的车用龙来绘饰。《说文》说：“轜，是丧车。”嫂嫂和侄子惊惶失措，慈爱的姑母垂泪怜悯。《尔雅》说：“妇人称丈夫的母亲为姑。”听到鸡鸣，知道将要天亮；众人都惊叫号哭，拍抚胸膛。陈琳《武军赋》说：“启明星出现，警告天将亮；长庚星出现，告诉天将黑。”《列子》说：“拍着胸膛而怨恨。”逝去的日子漫长，活着的年岁短浅；忧患众多，欢乐稀少。那遥远的思念啊，是因为离别而居；叹息黄河宽广、宋国遥远。《毛诗序》说：《河广》是宋襄公的母亲归于卫国，思念宋国不能停止，所以作此诗。诗说：“谁说黄河宽广？一片苇叶就能渡过；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来就能望见。”如今怎么办，只能一举离去；遥远地直到终天，再也不能回来！天地运行的道理，本来没有终极。如今说“终天不反”，是说永远逝去不再回来。竭尽我最后的哀痛，在祖祭的清晨；举起明亮的火炬，牵引灵輴。“祖”和“輴车”，都见上文。《仪礼》说：“夜间在门内右侧设置火炬。”郑玄说：“是为了给哭泣的人照明。”撤去房中的帷帐，在庭院铺设席子、陈列筵席；举起斟酒的酒杯，祭告死者永远迁行。《礼记》说：“士的灵柩要用帷帐遮蔽。”《仪礼》说：“商祝导引灵柩，于是举行祖祭；铺设席子，于是陈设祭品。”《礼记》说：“在庭中举行祖祭。”《说文》说：“酹，是以酒祭祀。”《字林》说：“把酒洒在地上叫酹。”凄楚悲切，哽咽更加严重；俯仰之间，不断挥泪。想着孤魂眷恋旧日居所，看它倏忽之间仿佛还在眼前。只是恍惚地在心中想见，却不能再用耳目相遇。停下车驾，久久留连；在旧居之处徘徊。四处寻求，又能得到什么？引身而起，终究还是要离去。离开华丽的车辇，刚刚开始启程；马回头顾望，旌旗也随之回转。冷冷的风吹入帷帐，纷纷的云气托承着车盖。班婕妤《自伤赋》说：“宽大的宫室阴暗，帷幄昏黑；房屋空虚，风声冷冷。”《楚辞》说：“云气纷纷，承托着屋宇。”鸟儿低垂双翼，忘了归返树林；鱼儿仰吐水沫，失去了水流湍急的河湾。惆怅而缓慢地前行，沿着吉祥的道路，却走向凶险的归宿。思念的那个人已经消逝，但遗留下的踪迹还没有磨灭。《毛苌诗传》说：“夷，是灭。”过去同走一条道路，如今却处于不同的世界；回忆旧日欢乐，反而增添今日悲哀。说那原野没有边际，说那河流没有岸边。远望群山，空旷辽阔；面临流水，浩荡无边。看天和太阳，苍茫无际；面对城邑乡里，只见萧条疏散。并不是外物发生了改变，原本只是欢乐和悲哀随着情感而改变。可叹幽深的墓道已经敞开，将送你的形体长久离去。兰房已经荒废，繁华也随之委弃；回到深泉之下，归于腐朽的泥土。《贾逵国语注》说：“袭，是返回。” 内心悲慕而呼号，捶胸顿足；这个人降临到墓地，安居于墓兆之中。“擗摽”，见上文。《孝经》说：“占卜墓地，使死者安葬。”抚摸着灵柩，向幽暗的墓室诀别；棺木幽深昏暗，墓道曲折深远。杜预《左氏传注》说：“榇，是装载亲身的棺木。”《声类》说：“埏，是墓道。”门扉关闭，灯火熄灭；夜什么时候才能再天明？司马彪《续汉书》载张奂遗令说：“地下幽暗，从此长久没有天明的时候。”返回寝宫哭祭，声音会停止，而哀痛没有终结。《左氏传》说：“不回到寝宫哭祭，所以不称为薨。”杜预注说：“从墓地返回，在正寝举行虞祭，这就叫回寝哭祭。”《释名》说：“在西墙下涂饰的地方叫寝。”《仪礼》说：“于是前往殡宫。”这究竟是还是不是，为什么竟然这样？赶快让我在眼中再见一次。汉书说：孝武帝的李夫人死后，皇帝悲伤感慨，作诗说：“是她吗？不是她吗？站着远望，为什么她姗姗来迟！”郑玄《毛诗笺》说：“皇，就是往。”又说：“往，就是去。”《东观汉记》载，世祖说：“敌人就在我的眼中。”既然在眼中遇见，却没有任何征兆。曾经在梦中梦见，如今却再也梦不到。回头顾望家道，只能长久把心意寄托在你身上。《周易》说：“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家道就端正了。” 再说：算了吧！这大概只是新近丧亲时的悲哀感情罢了。她在我心中究竟能有多少分量？但愿不要因不能像庄子那样而惭愧。庄子妻子死了，惠子前去吊唁，庄子却叉开双腿坐着，敲着瓦盆唱歌。惠子说：“你和她共同生活了很久，她老去而死，你不哭也就算了；如今还敲盆唱歌，不是太过分了吗？”庄子说：“不是这样。她刚死时，我难道能够没有感触吗？可是考察她的起初，本来就没有生命；不只是没有生命，本来就没有形体；不只是没有形体，本来就没有气。人不过安然躺入巨大的房屋中，而我却在旁边号啕大哭，自以为不通晓生命的规律，所以就停止哭泣了。” 《文选考异》注文“说文曰轜”：考察：“轜”应作“輀”。各本都是伪字。《说文》车部作“輀”。袁本正文作“輀”，大概是五臣本改动，却没有写出校语。茶陵本作“轜”，也是“輀”的伪字。“嫂侄兮慞惶”：茶陵本“慞惶”作“章偟”，并说五臣本作“慞惶”。袁本说善本作“章偟”。考察：这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并非如此。注文“陈琳武军赋曰”：何焯校改“军”为“库”，这是对的。各本都是伪字。注文“于西壁下涂之曰寝”：袁本、茶陵本“寝”作“殡”，这是对的。“是乎非乎何皇”：袁本、茶陵本“皇”作“遑”。考察：善本作“皇”，五臣本作“遑”，只是没有注明校语。注文“我独而能无概然”：袁本、茶陵本“而”作“何”，这是对的。《文选》卷第五十八 目录［隐藏］ 1 哀下 1.1 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 1.2 齐敬皇后哀策文 2 碑文上 2.1 郭有道碑文 2.2 陈太丘碑文 2.3 褚渊碑文 哀下 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

译沈约《宋书》说：文帝袁皇后名齐妫，是陈郡人，左光禄大夫敬公袁湛的庶女。嫁给太祖，生下太子劭。皇帝对皇后的礼遇非常深厚。后来皇后在显阳殿去世，皇帝诏命前任永嘉太守颜延年撰写哀策文。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 颜延年 元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大行皇后在显阳殿去世。《周书》说：“谥号，是德行的遗迹；因此，大行之人得到大名，小行之人得到小名。”《风俗通》说：“皇帝刚刚去世，还没有确定谥号，所以总称为大行皇帝。”“行”，读音为下孟切。到了九月二十六日，将要把灵座迁往长宁陵，这是礼制。龙饰的輁车高举着纚带，牵引绳相连；容车上装饰着翟羽，车驾相连。“龙輁”是丧礼的装饰，“容翟”是吉礼的仪仗。《仪礼》说：“迁到祖庙，使用轴。”郑玄说：“迁，是迁移到祖庙；轴，是輁车的轴。”轴的形状像转辚，两头刻成轵。輁的形状像长床，前后穿入横木，装上金饰，并开设轴孔；天子之车用龙来绘饰。“桯”，读余征切。韩诗说：“纚，是系结。”郑玄《仪礼注》说：“在輴车上牵引棺木的绳叫綍”，读甫物切。刘熙《释名》说：“容车，是妇人乘坐的小车；车盖设置帷帐，是为了遮蔽她的容貌。”曹植《宣后诔表》说：“容车装饰车驾，以与北辰相合。”《周礼》说：“王后的五种车中，重翟车用锡饰车面、朱色总带；厌翟车用勒饰车面、彩色总带；都设有容盖。”郑司农说：“容，是有幨的车。”郑玄说：“盖，就像现在的小车盖。” 王逸《楚辞注》说：“结，是连接。”车两旁的骖马相连，表示将要出行。郑玄《诗笺》说：“骖，是两匹边马。”皇帝的道路光明显著，神灵的道路幽暗庄严。皇道依循古制，所以说“昭列”；神道属于丧礼装饰，所以说“幽严”。皇帝亲临祖祭，亲自观看夜间装载。《周礼》说：“丧祝掌管大丧，为棺木举行祖祭装饰，然后装载。”郑玄说：“祖，是出行的开始；程序是先装载，然后装饰。”《白虎通》说：“先在庭中装载，这是輀车向祖庙和父祖辞别。”把遗留下的仪仗装饰在彩组和旒旗上，流传的声名也随着珩佩的行列远去。《毛诗》说：“用白丝编组。”郑玄说：“把白丝做成丝缕，缝在旌旗上作为文饰；旌旗是用来铭记功绩的。”杨雄《元后诔》说：“把德行写在太常旗上，记录在旒旗之间。”《尚书大传》说：“太师奏起鸡鸣之乐，皇后和夫人在房中鸣响佩玉，告知将要离去。”《毛诗》说：“用杂佩赠送给他。”毛苌《诗传》说：“佩饰有珩、璜、琚、瑀。”“琚”音居，“瑀”音禹。悲伤黼纹筵席被移去，痛惜翚衣、褕衣随着招魂而重归昏暗。《周礼》说：“举行大朝觐时，王设置白黑相间的席子。”又说：“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服装：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郑玄说：“袆，是绘有翚纹的衣服；褕，是绘有鹞纹的衣服。”“褕”和“鹞”都读以招切。灵柩从车上降下，停放在客位；撤去祭奠，置于殡阶。所谓“降舆”，是指祖祭装载时把灵柩从车上降下。《仪礼》说：“主人进入祖庙举行祖祭，然后装载。”郑玄说：“抬起灵柩，向后退下，再装载到车上。”《礼记》说：“停殡在客位，在庭中举行祖祭。”《仪礼》说：“连接引绳，撤去祭奠，然后举行祖祭。”郑玄说：“属，是连接；引，是灵柩车。”《礼记》说：“周人把灵柩停在西阶之上，仍把死者当作宾客来对待。”于是命令史官和臣下，积累叙述死者的德行，抒发追怀之情。郑司农《周礼注》说：“诔，是累述死者生前的德行，奉命为他撰写诔辞。”诔辞说：伦理纲常在天地尚未分化时便已昭明，夫妇之道也随之建立；万物都有形象，也都有所凭依。《毛诗》说：“上天生育众民，万物都有形象，也都有法则。”郑玄说：“都有形象。”《左氏传》说：“石头在晋国魏榆说话。”师旷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有东西凭附在它上面。”《剧秦美新》说：“上观古代往事，有凭据和应验，却仍有所欠缺。”圆满的精气刚开始发光，方正的大地之神才开始凝聚。这里说天地开始分化。《吕氏春秋》说：“天道是圆的，地道是方的。”为什么说天道是圆的？精气一上一下，循环周行，反复交错，没有停滞，所以说天道为圆。为什么说地道是方的？万物形类各异，各有分工，不能相互替代，所以说地道为方。郭璞《方言注》说：“铄，是光明。”《淮南子》说：“清轻的阳气飘散而成为天，沉重浑浊的阴气凝聚停滞而成为地。”显赫啊，这个世族；祥瑞由此发生，福庆由此承受。祥发，就是发祥；庆膺，就是承受福庆。《幽通赋》说：“王者在所感应之处承受福庆。”秘藏美好的仪态而生出光明的后裔，描绘容貌的光彩而升入玉绳星。广雅说：“图，是度量、描绘。” 沈约《宋书》说：宋朝有玉绳殿。昌盛的光辉处在阴位，柔和的光明将要进升。《尚书》说：“国家于是昌盛。”孔安国说：“昌，是兴盛。”《周易》说：“坤，是阴类。”又说：“坤，是妻子的道。”又说：“顺从而依附于大明，柔顺者进升而居上。”遵循礼制，践行和谐；称述《诗经》，接受柔顺的教诲。《南都赋》说：“遵循礼制，没有违背。”《论语》说：“礼的作用，以和谐为贵。”《史记》说：“陆贾时常称述《诗》《书》。”《毛诗》说：“到哪里去采苹？”又说：“到哪里去采藻？”郑玄《毛诗笺》说：“苹的意义近于宾，藻的意义近于澡。”妇女的行为崇尚柔顺，自我洁净清明，所以取这样的名称作为戒示。《礼记》说：“妇人的顺，是顺从舅姑，与家人和谐相处，然后才合于丈夫。”从待嫁之时起，早早便声名如金声般振响。《左氏传》说：“叔姬嫁到纪国。”杜预说：“到这个时候出嫁，是在父母之国等待婚龄。”《孟子》说：“孔子可以说是集大成了，就像奏乐先发金声，最后以玉振收束。”既然已经出嫁，素洁的文采更加绚丽。《毛诗》说：“女子有出嫁之行，远离父母兄弟。”《论语》说：子夏问道：“美好的笑容啊，眼睛黑白分明啊，素色作为文彩啊，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的事情要在白底之后进行。”子夏说：“礼也在仁义之后吗？” 马融说：“绚，是有文采的样子。”

译穿上华美的礼服，行为举止便成为众人的法则。《毛诗》说：“华美的礼服正合宜。”又说：“看那旌旗。”又说：“柔和美善，是行为的法则。”使我王朝的教化从这里开始，以妇德奠定根基。《毛诗》说：“反而使我悖乱。”《尚书》说：“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北岸，使她们成为虞舜的嫔妃。”恩惠和声誉像河流一样传播，美好的谋略深厚而充实。蔡邕《袁公夫人碑》说：“义方的教诲，像河流一样不断。”《毛诗》说：“仲氏承担责任，她的心地诚信深沉。”正如江水、汉水可以歌咏一样，歌谣传遍南方国土。《毛诗序》说：文王的道德教化施行于南方各国，江水、汉水流域的人都不愿违犯礼制。《毛诗》说：“汉水多么宽广，不能游泳渡过；江水多么绵长，不能乘木筏渡过。”毛苌说：“方，是木筏。”往昔时运不佳，宏大的教化在中途衰微。这里说的是少帝时期。陆机诗说：“往昔有位皇帝。”《毛诗》说：“哀怜我这个小子，遭逢国家不幸。”《东都赋》说：“宏大的教化神妙。”《鲁灵光殿赋》说：“遭逢汉室中途衰微。”于是承受天命，仰头登上天子的权位。这里说文帝即位。《尚书》说：“于是承受大命。”又说：“不要丧失上天降下的宝贵命令。”天机，是以天象比喻帝位。《尚书考灵耀》说：“璇玑玉衡，用来整齐七政。”《尚书》说的是这个璇玑。曹植《秋胡行》说：“歌唱来长久抒发言辞，大魏承受上天的枢机。” “玑”和“机”相同。辞去公宫中的身份，登上光耀的紫宫。《左氏传》中子朝说：“诸侯辞去职位，以便干预王室。”《礼记》说：“古代妇人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尚未毁弃，就在公宫中接受教导。”魏明帝《苦寒行》说：“在紫宫中修养德行，八月自然怀柔。”恭敬地对待皇姑，确实奉行前代的美德。《尚书》说：“恭敬地顺从昊天。”《尔雅》说：“妇人称丈夫的母亲为姑。”《尚书》说：“确实奉行他的德行。”孝顺通达，能够使父母安宁；恭敬地履行宗庙祭祀。《毛诗》说：“归宁父母。”毛苌说：“父母在世，就有按时回家省亲的礼制。”《毛诗序》说：“夫人能够奉行祭祀，就没有失职。”进而思求才德美善，旁及综合图书史籍。《毛诗序》说：“《关雎》歌咏得到贤淑女子，思考进用贤才。”王肃《周易注》说：“综，是治理事务。”班婕妤《自伤赋》说：“陈列女子的图像作为镜鉴，回望女史而询问《诗经》。”发声合于歌咏，举止动作都成为法度。《国语》中伶州鸠说：“用中和的音调歌咏。”《孟子》说：“举止容貌、周旋进退都合乎礼，是盛德的最高境界。”成为法纪，见下文。宫中的政事安和而显明，房中的音乐依照韶乐调理。《尔雅》说：“宫中的小巷叫壸。”《礼记》说：“古代天子让王后居于宫中，听理天下妇女之内政。” 《方言》说：“穆，是诚信。”《仪礼》说：“有房中之乐。”郑玄说：“弹奏并歌唱《周南》《召南》的诗。所谓房中，是王后和夫人讽诵诗歌来侍奉君子。”《礼记》说：“韶，是继承。”如淳《汉书注》说：“如今乐工每五日练习一次音乐，叫作理乐。”坤道顺利完成，星轩也得到润饰。《韩诗》说：“淑女奉行坤德的柔顺，成就它的纲纪。”《周易》说：“坤，是顺。”《汉书》说：“轩辕，是黄龙的形体；前面的大星，是女主的象征。”德行所达到之处，即使深远也必能感通。《尚书》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遥远之处不能到达。”卞兰《太子颂表》说：“道理没有深到不可测，方法没有细到不能施行。”下面的节气安定而万物振作，上天清明，月亮运行合度。这是说皇后之道合宜，地面安宁，月亮运行也符合常度。《汉书》中李寻说：“月，是众阴之长，是妃后的象征。”《春秋感精符》说：“月，是阴气的精华，是大地的法则。”《国语》说：“幽王二年，三条河流都震动。”《毛诗》说：“百川沸腾，山顶崩塌。”《尚书五行传》说：“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叫作朓；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叫作侧匿。”郑玄说：“朓，就是条达；条达，是运行迅疾的样子。” 侧匿，就是收缩怯弱，是运行迟缓的样子。有人来临，便和乐融洽；心中没有什么不达到极致。《毛诗》说：“有人来到，和乐而安详。”又说：“心中没有什么不顺服。”孔安国《尚书传》说：“极，是中正。”说的是以大道辅佐仁德，使掌管教化的人没有什么不明白的逝切。牵秀《四言诗》说：“乾道辅佐仁德，坤德崇尚冲和。”《思玄赋》说：“死生交错而不齐，即使掌管命运者也不能明察。”《说文》说：“昭晣，是明白。”万物的形象正纷纷到来，观察阴阳祥气，便可预告灾异。《周礼》说：“音乐变化六次，就能招致天上的象物。”郑玄说：“象物，是天上出现的形象，即所谓四灵；若不是德行和谐，它们就不会到来。”《周礼》说：“观察祲象。”郑玄说：“祲，是阴阳之气相互侵渐而形成的祥瑞。”《汉书》说：“气相互伤害叫作沴，意思是临莅在位而不和。”大和之气已经融洽，盛美之华也随之弃世。太和，就是太平。《法言》说：“有人问太和是什么，回答说：大概就是唐、虞、成周的情形。”李轨说：“天下太和。”蔡邕《释诲》说：“皇道和融，帝王的谋略盛大显明。”《广雅》说：“融，是明朗。”委世，是弃世、去世。兰殿长久处于阴暗，椒房的道路也撤去了守卫。唉，悲痛啊！《汉武故事》说：“汉武帝在七月七日早晨出生于猗兰殿。”《汉书仪》说：“皇后的宫室称椒房，室内涂椒泥，也取其温暖和驱除恶气的作用。” 寒凉的时节已经来到，尸体停殡之后，深秋便要入墓。《国语》中单襄公说：“大火星出现，清风到来，提醒人们防备寒冷。”贾逵说：“这是提醒人们准备御寒之物。”《仪礼》说：“死后三日入殓，三个月后下葬。”《说文》说：“肂，是埋葬。”《楚辞》说：“面对深秋的漫漫长夜。”《礼记》说：“冢宰制定国家开支，一定在年终。”《左氏传》中楚王说：“只是春秋两季埋葬的事情。”杜预说：“窀，是厚；穸，是夜。厚夜，就是长夜，指埋葬。”窀，读之伦切。霜夜传来挽歌，拂晓月亮升起，象征魂魄随车出行。“流唱”是挽歌；“升魄”是祖祭装载。《礼记》中孔子说：“气，是神的盛集；魄，是鬼的盛集。”八方神灵警戒引导，五种车驾迁移前行。《甘泉赋》说：“八神奔走而警戒清道，车轮震响，军容整肃。”《周礼》说：“巾车掌管王后的五种车。”储嗣号哭不止，群臣悲哀哭泣。“噭噭”，见上文。《毛诗》说：“哀哀父母，生我辛劳。”泪水洒落在玉阶上，哭泣流满丹色宫门。刘騊駼《玄根赋》说：“用垂棘玉石铺作台阶。”抚念生者，哀悼亡者；感伤今日，怀念往昔。唉，悲痛啊！沈约《宋书》说：哀策奏上之后，皇帝亲自增补了这八个字，以表达自己的心意。潘岳《祭庾新妇文》说：“伏身含泪，感伤今日，追怀往昔。”

译向南背对国门，向北面向山陵园寝。《楚辞》说：“走出国门，心中悲痛。”《广雅》说：“首，是向着。”《汉书》说：“后来把官秩二千石的官吏家属迁到各个陵园，并不只是为了奉守山陵园寝。”仆人按住马节，驾车的马回头顾望车辕。《楚辞》说：“仆人慌乱憔悴，散乱得像水流。”《子虚赋》说：“按着马节，车行还未舒展。”郑玄《毛诗笺》说：“服，是车辕中央两侧夹住车辕的马。”李陵诗说：“车辕旁的马回头悲鸣，走五步便徘徊一次。”远望紫盖，酸楚无边；遥望素轩，泪流不止。傅玄《乘舆马赋》说：“紫色车盖飘动，接连不断。”素轩，就是素车。清都失去光彩，遗体归于寿原。《楚辞》说：“到达旬始星，观看清都。”《汉书》说：“设置阳陵邑。”张晏说：“景帝修建寿陵，兴建城邑。”《汉书音义》说：“天子生前称陵墓为寿原。”京城和郊野都失去光彩，戎狄和华夏无不悲伤喧哭。京城朝野，失去了往日的光盛；戎狄华夏，都悲痛而争相号哭。《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国语》中史苏说：“戎狄和华夏交相争斗。”后来的芳名还可以传述，过去的车驾却不能挽回。唉，悲痛啊！《文选考异》《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袁本没有“皇帝元”三字，茶陵本有。考察：大概善本有、五臣本没有，只是没有注明校语。注文“诏前永嘉太守颜延年”：袁本“年”作“之”，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年”。注文“为哀策文”：茶陵本在“文”字下有“谥曰元”三字，袁本没有。考察：有这三字的版本是对的。注文“卭”：袁本、茶陵本作“輁音卭”三字，位于注文“桯余征切”之上，这是对的。注文“韩诗纚系也”：袁本“纚”字上有“曰”字，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脱漏。何焯在“诗”字下增“章句”二字，陈说相同。考察：各本大概都脱漏了这些字，下注“韩诗曰淑女”也同样如此。注文从“刘熙释名曰容车”直到“以合北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字。注文“行”：袁本、茶陵本作“珩音行”三字，位于注文“琚音居”之上，这是对的。注文“旌旗以铭功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注文从“左氏传曰”直到“或凭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字。考察：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最正确。注文“吕氏春秋曰天道圆地道方何以说天道之圆也”：袁本、茶陵本没有“曰天道圆地道方何以”九字。考察：这是校订者增添的。注文“王者膺庆于所感”：考察：“者”字不应有，“感”应作“戚”。各本都有错误。注文从“毛诗曰”直到“于以采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注文“苹之言宾藻之言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字。注文“故取名以为戒”：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方江泳汉”：茶陵本“泳”作“咏”，说五臣本作“泳”。袁本没有校语。考察：茶陵本所见并不正确。注文“东都赋曰”：袁本、茶陵本“赋”作“主人”，这是对的。注文“陈女图以镜鉴顾女史而问诗”：袁本、茶陵本这十二字作“陈列国史以镜鉴也”八字。考察：这是尤本校订时改动的。注文“之逝切”：袁本、茶陵本把这三字放在注文末尾，这是对的。注文“零细切”：袁本作“视音视沴零细切”七字，位于注文“汉书曰”之前，这是对的。茶陵本把“零细切”移到注文开头，不对。尤本删去“视音视”，更加不对。注文“汉书仪曰”：何焯校改“书”为“旧”，陈也作相同改动，这是对的；各本都有错误。注文从“礼记曰”直到“必于岁之杪”：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字。考察：没有这些字的版本最正确。齐敬皇后哀策文

译萧子显《齐书》说：明帝敬刘皇后名惠端，是彭城人，光禄大夫刘道弘的女儿。太祖高皇帝为高宗娶她为妻。武帝永明七年去世，葬在江乘县张山。高宗即位后，追尊她为敬皇后。高宗去世后，改葬她，把她附葬在兴安陵。高宗，就是明帝。齐敬皇后哀策文 谢玄晖 永泰元年。萧子显《齐书》说：明帝改年号为永泰，这年七月，皇帝去世，东昏侯即位。秋季九月初一，敬皇后的梓宫从先前的墓地启行，将要附葬于某陵。《风俗通》说：“梓宫，是礼制所规定的：天子用梓木棺收殓。称为宫，是因为宫室是生者居住的地方，按照对待生者的方式对待死者，所以用它命名。普通人称棺材，也叫宫。”《说文》说：“茔，是墓地。”《礼记》中孔子说：“鲁人举行附葬，是把死者合葬。”郑玄说：“祔，是合葬。”当天，至尊亲自为某皇帝供献祭品。至尊，指东昏侯萧宝卷。郑玄《周礼注》说：“奠，是献祭。”这里是为明帝供献祭品。明帝尚未定谥号，所以称“某”。于是派兼任太尉的某人在行宫举行祖祭，这是礼制。司马彪《续汉书》说：太尉一人，凡遇大丧，就在南郊宣布谥号。祖祭见上文。翠色帷幕展开，玄色墓室打开门扉。张协《禊赋》说：“翠色帷幕像彩虹相连。”张衡《吕司徒诔》说：“离开这里的安居之所，归向幽暗的墓室。”墓室幽深昏暗，漫长的夜晚更加长久。撤去祭器，完成三次献祭；卷起筵席，收起六种衣服。杜预《左氏传注》说：“撤，是除去。”按照礼制，祭祀一定要三次献酒。《周礼》说，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服装：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哀痛的皇子、继承皇位的皇帝，怀念蜃车护卫，伸长脖子远望；想起鹥车仪仗，抚心悲伤。《周礼》说：“遂人遇大丧，派属下参加蜃车的护卫事务。”郑玄说：“蜃车，是运载灵柩的车；灵柩装在柳车中，四轮贴近地面行驶，形状像蜃，所以取名为蜃车。”阮瑀《正欲赋》说：“伫立伸长脖子极力远望。”《周礼》说：“安车雕饰车面，鹥鸟图案装饰车带。”《列子》说：“师襄于是抚心而高高跳起。”悲痛椒房先已空廓，哀伤长信宫再也无人亲临。椒房见上文。应劭《汉官仪》说：“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她居住的地方叫长信宫。”身体相隔，不能两次前往；时日匆促，也无法两次省视。《尔雅》说：“赴，是到达。”《礼记》中颜渊对季路说：“回到本国，不哭泣，先巡视墓地再进入。”郑玄说：“展，是省视。”随即诏令史官记录言辞，光大传播圣明美善。郑玄《礼记注》说：“旋，是立即、随即。”《汉书》说：“左史记录言语，右史记录事情。”干宝《晋纪》载魏帝诏书说：“三位后妃都使圣德得到光大传播。”《毛诗》说：“母亲圣明美善，我却没有善良的品德。”哀策辞说：帝尧唐氏的远代后裔，继承御龙氏的久远世系。班固《汉书赞》说：“范宣子说：祖先在虞以前属于陶唐氏，在夏代属于御龙氏；晋国主宰夏盟，成为范氏；在秦国成为刘氏，在汉代开创楚国。”班固《汉书赞》说：“范氏在晋国任士师，鲁文公时期逃奔秦国，后来又归附晋国。留在秦国的人成为刘氏。”《汉书》说：“楚元王刘交，是高祖同父异母的弟弟，封为楚王。”沈约《宋书》说：“高祖，是楚元王刘交的后代。”起初就具有美善圣明的品德，能够柔和，能够善良。关于“克柔”，见上文。《毛诗》说：“贤良的妻子，长寿的母亲。”清明的汉水显示神灵，曾经在沙麓承受福庆。《韩诗》说：“汉水边有游女。”薛君说：“游女，是汉水之神。”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说：“显示神灵的事物，没有人能够欣赏。”《汉书·元后传》载元城建公说：“从前春秋时期沙麓山崩塌，晋国史官占卜说：六百四十五年以后，应当有圣女兴起；难道是齐国田氏吗？如今王翁、郑孺迁居此地，正好在那个地方，日月的应验也将临近。”元城东面有五座山麓的遗址，就是沙麓所在地。八十年以后，应当有尊贵女子兴起于天下。关于“膺庆”，见上文。于是确定了她的祥瑞，声誉美德确实和美。《毛诗》说：“礼聘确定了她的吉祥。”又说：“太姒继承了美好的声誉，于是生育众多男儿。” 光彩照耀着池泽水洲，荣光映照着山谷中央。《毛诗序》说：“《采蘩》，说的是夫人不失职。”诗中说：“到哪里去采蘩？在池泽，在水洲。”《诗序》又说：“《葛覃》，是后妃的根本。”诗中说：“葛藤蔓延啊，铺展到山谷中央。”敬慎地开始纺绩，教导首先从种植早熟、晚熟的谷物开始。《列女传》中敬姜说：“皇后亲自养蚕，戴玄紞；公侯夫人还要加以纮綖。”《周礼》说：“春季初始，命令王后率领六宫之人，拿出早熟、晚熟的谷种，献给君王。”圣明的询问如川流不息，神思胸襟如兰草般芳香馥郁。川流，见上文。扬雄书中说：“贤女的芳香如兰芷一般。” 先帝隐藏光辉，君王之道才开始施行。先德，指明帝。韬光，指封为西昌侯之时。“韬”在《广雅》中解释为隐藏。吴志载贺劭上疏说：“陛下过去隐藏神光，潜藏德行于东夏。”干宝《晋纪》载文帝给吴主的信说：“隐藏神光和福德，长久劳苦于外。”《毛诗序》说：“文王之道施行于南国。”在辅佐君王、访求贤才方面，拜谒中没有邪曲偏私。《毛诗序》说：“《卷耳》，是后妃的志向。”又说，后妃应当辅佐君子，访求贤才，审慎任官，内心有进用贤才的志向，而没有险诈偏私、凭私人请托求进的心思。回顾女史，弘扬法式；陈说诗篇，彰明义理。班婕妤《自伤赋》说：“回头看女史而询问诗篇。”使下民丰厚安定叫作仁，记藏往事叫作智。《周易》说：“山附着于地，叫作剥；君子因此厚待下民，安定居所。”干宝《晋纪总论》说：“以仁厚待下民。”《易》说：“蓍草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神妙可以知未来，有智可以记藏过去。”十位辅臣正在等待，四种教导没有差错。《论语》中武王说：“我有十位能治理国家的臣子。”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唐、虞之际，在这里最为兴盛，其中还有一位妇人，实际只有九人而已。”马融说：“其中一人指文母。”《礼记》说：“古代教导妇人，要教以妇德、妇容、妇言、妇功。” 郑玄《诗笺》说：“法度没有比四种教导更大的。”《广雅》说：“忒”是差错的意思。思念并使各位姑母喜悦，留给我后妃的法则。《毛诗》说：“思念那令人喜爱的周姜。”又说：“问候我的各位姑母。”又说：“留给我小麦和大麦。”孔安国传说：“嫔，就是妇人。”《毛诗序》说：“后妃以妇道教化天下。”教化从王宫开始，远远施及南国。轩辕星怀抱光辉，素舒星等待后妃的德行。光、德，都指后妃。意思是说，轩辕星期待大明之光来增加光耀，素舒星等待圣德而分发光彩。《淮南子》说：“轩辕，是帝妃居住的地方。”高诱说：“轩辕，是星名。”刘歆有《曜历》。《楚辞》说：“让望舒在前面作先驱。”王逸说：“望舒，是驾驭月亮的神。”

译哀怜我而不保佑我，慈母的教诲早已离我而去。《毛诗》说：“哀怜我这个小孩子。”《周易》说：“上天的命运不保佑。”《晋中兴书》载，肃祖太妃荀氏去世，显宗下诏说：“我年少时遭遇忧患凶变，未能承受慈母的教诲。”《广雅》说：“违”是背离的意思。正值年幼弱小，怀抱衣袖无所依靠。《尚书》说：“所以我这个年幼的人来不及知道。”《左氏传》载晋献公说：“因此怜惜那些幼小的孤儿。”《毛诗》说：“母亲啊，养育我，出入都怀抱我。”郑玄说：“腹”是怀抱的意思。家族终于获得珍贵的基业，我自身继承昌盛的光辉。《周易》说：“圣人的大宝是君位。”《元皇后哀策文》说：“昌盛的光辉处于幽阴之中。”寿宫寂静而遥远，清庙空空地归于寂寞。呜呼，悲哀啊！《楚辞》说：“长久地将要安居于寿宫。”王逸说：“寿宫，是供奉神灵的地方。”《毛诗》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庙。” 君王迁承光明显赫的天命，人民和神灵都欢悦。说的是明帝即位。《毛诗》说：“君王转移光明的德行，串夷于是归顺。”《国语》载祭公谋父说：“到了文王、武王，侍奉神灵、保全民众，没有不欣喜的。”又载王孙圉说：“又能使上下都为鬼神所喜悦。”乾卦之象在外临照，阴仪之位在内空缺。《周易》说：“乾卦代表君王，也代表父亲。”《礼记》说：“后妃治理阴德。”徒然悲叹旧日的宝剑，空自感叹金穴之富。《汉书》说，宣帝许皇后是元帝的母亲，字平君。曾孙即位为帝，平君成为婕妤。当时公卿商议另立皇后，却没有人提出人选，皇帝于是下诏寻找自己微贱时的旧剑，大臣明白其中旨意，便禀告立许婕妤为皇后。《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的郭皇后的弟弟郭况任大鸿胪，屡次获得金钱赏赐，京城人称郭况家为“金穴”。玉璋、玉瓒哪里还能献上，后妃礼服也无法陈设。呜呼，悲哀啊！《礼记》说：“君王在外斋戒，夫人在内斋戒。君王手执圭瓒灌祭尸主。”大宗伯手执璋瓒，代夫人行第二次灌祭。郑玄说：“大宗伯代行第二次灌祭，是因为夫人有故，代为摄行。璋瓒，是夫人所执的礼器。”又《周礼》注说：“灌，是用圭瓒舀取郁鬯酒，开始向尸主献祭。后妃于是用璋瓒舀酒行第二次灌祭。”袆褕，见上文。冯相氏报告了灾异，宫殿之居从此长久离去。说的是明帝驾崩。《周礼》说：“冯相氏，是中士。”郑玄说：“冯，是乘；相，是观察。”《东京赋》说：“冯相氏观察灾异。”《典引》说：“宫殿居处在那片区域。”蔡邕说：“如同北辰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长远的谋略留给后代，以临终遗命加以勉励。说的是遗命下令附葬。《毛诗》说：“把谋略留给他的子孙。”《左氏传》载荣成伯说：“长远的谋略，就是忠。”《尚书》说：“宣扬临终遗命。”《方言》说：“秦、晋之间，相互劝勉叫作奖。”怀念丰、沛的缠绵深情啊，却背离神京的广大开阔。丰、沛，比喻帝王故乡。《汉书》说：“高祖是沛郡丰邑人。”《毛诗》说：“把柴薪捆扎得紧紧的。”毛苌说：“绸缪，就像缠绵。”《风俗通》说：“秦政吞并六国，包容宇宙的广大开阔。”嫌弃苍梧山中舜葬而二妃没有随从啊，沿着鲋隅山而处于同一地域。呜呼，悲哀啊！《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旷野，大概是因为二妃没有随从。”《山海经》说：“大荒之中、黄河之间，有鲋隅山，帝颛顼和九位妃嫔葬在那里。” 在园寝陈设象征性的寝宫啊，车上的金饰映照着松树和楸树，〔此处文字疑有讹误〕。《楚辞》说：“象征性地设置君王的寝室，使它幽静安闲。”《汉书》说，从高祖到宣帝，各自在陵墓旁建立庙宇；园中又各有寝宫。蔡邕《独断》说：“金鍐，是马冠，形状像玉花，位于马鬃前面。”遥望承明门却不能进入啊，渡过清洛水向南游行。《陆机洛阳记》说：“承明门，是后宫出入的门。”《藉田赋》说：“清洛水和浊渠。”接续棺饰上的池饰于通行的车道啊，连接龙帷于造舟之上。《礼记》说：“装饰棺材，君王用三重池饰。”郑玄说：“把池悬挂在荒饰的爪端，就像今天的承溜。”《礼记》又说：“装饰棺材，君王用龙帷、振容、黼荒。”郑玄说：“荒，是覆盖物；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荒，都是用来装饰柳车的。”《毛诗》说：“制造舟船来架桥。”回环的池塘寂静下来，天色已经晚了啊，东边的河流平静而不流动。呜呼，悲哀啊！《南都赋》说：“分隔背靠着回环的池塘。”《吕氏春秋》说：“水泉向东流。”《说文》说：“澹，是水面摇动。” 承继《閟宫》所歌颂的远古功烈啊，听闻继承后妃的远大福庆。《毛诗·閟宫》说：“显赫的姜嫄啊，她的德行不偏不倚。由此生下后稷，上天降下百般福佑。”又说：“继承的女子是莘国之女，长子是行。”起初在采苹采蘩中协调德行啊，最终配享地神而彰显封号。《晋中兴书》载，策封明穆皇后说：“端正地居于闺房，以彰明协调德行的意义。”《辨亡论》说：“赵达凭借神秘征兆协调德行。”采苹、采蘩，见上文。《汉书》说：“天地合祭，先祖配享上天，先妣配享大地。”命，就是爵号。思念之情正缠绕于所赐衣物啊，悲哀随着抚摸宝镜而日益深重。《东观汉记》载，上皇帝赐东平王刘苍书说：“先前经过卫南宫，皇太后趁机巡视查看旧时衣物。现在把光烈皇后的假结帛巾各一件、衣物一箱送给大王，可以观看，以慰藉对《凯风》《寒泉》的思念。”《西京杂记》说，宣帝被收捕拘禁在郡邸狱中，臂上还带着史良娣给他的彩色婉转丝绳，丝绳系着一面身毒宝镜。旧传此镜能照见妖魅，佩带它的人受天神福佑，所以宣帝在危难中得以脱险。等到登上帝位，他常常手持此镜，感伤哽咽，时间也因此迁延。宣帝去世后，不知宝镜所在。思念母恩如寒泉般无穷无尽啊，只能把感情寄托在彤管留下的诗咏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呜呼，悲哀啊！《毛诗》说：“那里有寒泉，在浚邑城下。有七个孩子，母亲辛劳困苦。”又说：“想要报答这种恩德，昊天的恩德却无边无际。”《毛诗》说：“文静的女子美丽可爱，赠给我一管彤管。”毛苌说：“古代后妃必定有女史，掌管彤管记事的法则。”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追尊为敬皇后”：袁本、茶陵本没有“敬”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校订时添加的。注中“东昏侯宝卷”：袁本、茶陵本把“侯宝卷”写作“也”，这是正确的。注中“周礼曰遂人”：考察可知，“人”应当作“师”，各本都错了。注中“以蜃车之役卫”：考察可知，“以”应当作“共”，“卫”字不应有。各本都错了。注中“柩载柳四轮”：何焯在“柩”字下补“路”字，陈垣意见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注中“阮瑀正欲赋曰”：考察可知，“正”应当作“止”，各本都讹误了。注中“今王翁郑孺”：陈说“郑”字是衍文，正确；各本都有此衍字。注中“贤女馨”：袁本、茶陵本在“馨”字下有“香”字，这是正确的。注中从“毛诗序曰”到“被于南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注中“孔安国传曰”：何焯在“传”字上补“尚书”二字，陈垣意见相同，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

译注中从“淮南子曰”到“高诱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注中“轩辕星也”：袁本、茶陵本的“也”作“名”。袁本在这句下面还有“已见上文曜星也”七字，茶陵本有“曜星也”三字。考察可知，袁本正确；茶陵本删去不对，尤本改动增加也不对。注中“毛诗曰清庙”：陈说“诗”字下脱了“序”字，正确；各本都脱漏。注中“璋瓒夫人所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宸居长往”：袁本、茶陵本的“居”作“驾”。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改动的，大概二本正确。注中“礼记曰〔原文有空缺符号〕”：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个空格，这是正确的。“映舆鍐于松楸”：袁本、茶陵本的“鍐”作“鋄”，这是正确的；注文也相同。“籍閟宫之远烈兮”：袁本、茶陵本的“籍”作“藉”，这是正确的。“终配祇而表命”：袁本、茶陵本的“祇”作“祀”。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改动的，大概二本正确。注中“赵达以机祥协德”：考察可知，“机”应当作“禨”，各本都讹误了。注中“假结帛巾各一枚”：袁本、茶陵本没有“枚”字。考察可知，没有“枚”字的版本正确。《范书·光武十王传》所载也没有这个字，可以作为旁证。注中“可瞻视”：袁本、茶陵本把“瞻视”作“视瞻”，这是正确的。碑文上 郭有道碑文 并序 郭有道碑文 蔡伯喈。范晔《后汉书》说：蔡邕，字伯喈，陈留人。被征召到桥玄府中，逐渐升任郎中。后来董卓征召蔡邕，升任尚书。董卓被诛杀后，王允收捕蔡邕交给廷尉，最终死在狱中。先生名泰，字林宗，是太原界休人。《汉书》说，太原郡有界休县。他的先祖出自有周王季的后裔，其中有虢叔，确实具有美好的德行，文王曾向他咨询。《左氏传》说，晋侯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灭亡，虞国必定跟着灭亡。”虞公说：“晋国是我们的同宗，难道会害我们吗？”宫之奇回答：“虢叔是王季的后裔，是文王的卿士。晋国将要灭掉虢国，对虞国又有什么爱惜呢？”《毛诗》说：“我求取美好的德行。”《国语》载胥臣说：“文王即位后曾向二虢谋划。”韦昭说：“咨，是谋划。”建立国家、授予姓氏，有时称作郭，这就是他的后代。《左氏传》载师服说：“天子建立诸侯国。”又载众仲说：“天子树立德行，依据出生赐予姓氏，分封土地并命名氏族。”《公羊传》载晋献公对荀息说：“我想攻打郭国，虞国就救援它；攻打虞国，郭国就救援它，该怎么办？”高诱《战国策注》说：“郭，是虢字的古文。”先生天生承受上天的本心，聪慧睿智而明哲，孝顺友爱，温和恭敬。他的器量弘大深厚，姿态风度宽广宏远，浩浩荡荡，汪洋深邃，深奥得无法测量。《黄石公记序》说：“张良的思虑如同源泉，深不可测。” 至于磨砺节操、激励品行，行正道而说正直的话，《孔丛子》说：“鲁国有公仪潜这个人，磨砺节操，激励品行，爱好正道，喜爱古道。”仲长子《昌言》说：“行正道，说正辞，是坚贞明亮的节操。”坚贞稳固足以成就事业，受到规正足以纠正时俗。《周易》说：“坚贞稳固足以成就事业。”《韩诗外传》说：“置身于规矩矫正之中，只端正自己而不端正别人，这是蘧伯玉的行为。”《荀子》说：“弯曲的木材一定要经过规矩矫正，然后才能变直。”刘熙《孟子注》说：“隐，是测度；括，就像衡量。”《苍颉篇》说：“矫，是纠正。”于是考察阅读六经，探究综合图书和纬书。六经，是五经和《乐经》。图，是《河图》；纬，是六经和《孝经》各自都有的纬书。周游华夏，随即聚集到帝王之学门下。收拾文王、武王将要坠失的道统，拯救精微言论尚未断绝的部分。当时佩戴缨带的士人、束绅佩玉的贤士，《礼记》说：“子女侍奉父母，要戴冠帽、缨和緌。”郑玄说：“緌，是缨上的装饰。”孔安国《论语注》说：“绅

译，是大带。”《礼记》说：“凡是带子都一定配有玉佩。”他们望见先生的形貌外表，便如影随形；听到美好的声誉，便如回声相应。《扬雄核灵赋》说：“枝条依附，叶子相随；表立而影子相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四人〕 《庄子》说：“大人的教化，就像形体对于影子、声音对于回声。”又像百川归入大海，鳞虫、甲虫尊奉龟龙。《尚书大传》说：“百川奔向东海。”曾子说：“甲虫中的精灵叫龟，鳞虫中的精灵叫龙。”于是隐居在简陋的横木门中，收纳朋友并勤勉教诲。《毛苌诗传》说：“衡门，是用横木做的门，形容简陋。”《论语》中孔子说：“教诲别人而不知疲倦，这对我有什么呢？”蒙童因此得到依靠，用以除去他们的蒙昧。《周易》说：“不是我去求蒙童。”袪，就是除去。州郡听闻他的德行，空出自己，备办礼物，没有谁能把他招致。 《汉书·李寻传》说：“王根辅政，多次虚心询问李寻。”诸位公卿赞美他，于是征召他任司徒掾，又举荐他为有道之士，他都以有病为由推辞。辟，就是征召。将要践行洪涯的远大遗迹，继承巢父、许由绝世独立的道路。《西京赋》说：“洪涯站立在那里指挥。”《神仙传》说，卫叔卿与几个人下棋，他的儿子卫度问：“刚才和您下棋的是谁？”卫叔卿说：“是洪涯先生。”皇甫谧《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的隐士。尧要把帝位让给许由，许由把这件事告诉巢父，巢父责备许由说：‘你为什么不隐藏自己的光彩，为什么要显露自己的身分呢？’” 在四方之外舒展翅膀飞翔，超越天路而高高挺立。《李陵书》说：“在天路上树立名声。”承受的天命不长久，享年四十二岁。《毛苌诗传》说：“融，是长久的意思。”于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去世。《范晔后汉书》说：“建宁，是灵帝的年号。” 我们四方所有志趣相投的人，永远怀着哀痛悼念之情，没有地方安置这种思念。《毛诗》说：“始终长久地怀念。”毛苌《诗传》说：“寘，是放置。”于是我们共同追念先生的德行，谋划使其流传不朽的事业。《左氏传》载穆叔说：“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这就是不朽。”大家都认为，先民已经去世而德声仍然存在，也依赖后人把他们记述下来。《毛诗》说：“先民有所创作。”又说：“德声永不忘。”如今怎么能缺少这样的礼仪！于是树立石碑、标志墓地，彰明并铭刻高尚的德行。《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德行令人践行。”使芳美的功业在百世中振奋，使美好的声誉显耀于无穷。《典引》说：“扇动遗留下来的风教，传播芳美的功业。”《孟子》说：“听到伯夷遗风的人，贪婪的人会变得廉洁，懦弱的人会立定志向；这种精神在百世之上振奋，百世之后没有人不会受到激励。”《毛诗》说：“显赫的美好声誉。”铭文说：啊，美好的先生，光明的德行通达玄道。说的是他的明德通达玄妙之道。“玄”在《广雅》中解释为“道”。纯正美善而灵秀聪慧，这些禀赋都是从上天接受的。《毛诗》说：“有天命从上天而来。”崇高壮盛、幽深深远，如山如渊。《孔子家语》说，齐国大夫子与到鲁国见孔子，说：“到今天以后，我才知道泰山是多么高，大海和深渊是多么大。”以礼乐为喜悦，以诗书为敦厚。《左氏传》说：“晋国谋划元帅，赵衰说：‘郄縠可以，我多次听到他谈论，喜爱礼乐而笃厚诗书，君主可以试用他。’”不只是摘取表面的华彩，而是探寻它的根本。《法言》中有人问：“也有毛病吗？”回答说：“只摘取我的华饰，却不食用我的果实。”宫墙高达数仞，确实找到了进入门户。《论语》载子贡对叔孙武叔说：“先生的墙有几仞高，找不到门进去，就看不见宗庙的美丽、百官的富盛；找到其门的人或许很少。”美好啊，他的纯正；坚定啊，他的操守。《周易》说：“具有龙德而隐居，坚定得不可拔除，这就是潜龙。”士绅学者声名洋

译溢，观者都称道其高尚声誉。《封禅书》说：“因而杂然汇集士绅先生的治学方略。”栖息迟留在泌水丘陵，善于诱导，能够教诲。《毛诗》说：“横木门下，可以栖息迟留；泌水洋洋，可以用来疗饥。”

译《论语》载颜渊说：“先生善于有次序地诱导人。”显赫的三公，几乎都要实行征召。《毛诗》说：“三事大夫，没有肯早起晚睡。”招，就是征召。推辞征召和举荐，保守这种清正玄妙的品德。意思是，有人征召举荐他，他都弃置而推辞。《范晔后汉书》说，司徒黄琼征召郭泰任太常，赵典举荐郭泰为有道之士，他都没有应召。召，有的版本作台。上天降给他的寿命不长，百姓为此悲伤悼念。《尚书》载祖乙说：“降下的寿命有长有不长。”于是刻写这篇铭文，铺陈它的光辉。《韦昭汉书注》说：“摛，是铺陈。”嗟叹你们后世的人，要以此为准则，要仿效它。《尚书》说：“我担心后世。”班固《刑法志》论述说：“五刑的创制，就是以此为准则、以此为仿效。” 《文选》校勘异文 《郭有道碑文》：茶陵本在这一篇上面有“碑文上”三字，另列一行，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注中“鲁人有仪公潜者”：考察可知，“仪公”应当作“公仪”。各本次序都颠倒了。这里引用的是《公仪》第九篇的文字。“将蹈鸿涯之遐迹”：考察可知，“鸿”应当作“洪”，注文所引《西京赋》《神仙传》都作“洪”字，可以证明。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作“鸿”，大概是各本混乱而失去了校语。又考察，蔡中郎集中也作“洪”。注释“由以告巢父焉”：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巢父焉”这三个字。注中“毛诗曰显显令问”：考察可知，“曰”字下面应有“令问令望出师颂曰”八字，各本都脱漏。陈氏把“毛诗”二字改作“史孝山出师颂”六字，不对。注中“君其试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中“尚书祖乙曰”：考察可知，“乙”应当作“己”，各本都讹误了。陈太丘碑文 并序 陈太丘碑文 蔡伯喈 先生名寔，字仲弓，是颍川许县人。《范晔后汉书》说：“寔，是颍川许县人。”《汉书》说，颍川郡有许县。魏志说，文帝黄初二年，将许县改为许昌县。不过在蔡邕时代，只有许县，有人说是许昌，不对。含有天地元精的和气，响应时运的规律。《易通卦验》说：“大皇的先祖兴起，光耀含藏元精。”《论衡》说：“上天禀受元气，人承受元精。”孟子对充虞说：“五百年一定有圣王兴起，其间一定有闻名于世的人。从周代以来，已经七百多年了。如今这个时代，除了我还有谁呢？”兼备九种德性，总括修养各种品行。《尚书》载皋陶说：“好啊，人的行为有九种德性。”禹问：“是什么？”皋陶说：“宽厚而严肃，柔和而有立场，谨慎而恭敬，治理事务而严肃，和顺而坚毅，正直而温和，简朴而廉正，刚强而充实，强健而合乎义。”孔臧给堂弟的信说：“求学，是用来修饰各种品行的。”在乡党中，他恭敬谨慎，文质彬彬，善于诱导、善于教诲，仁慈而爱人。《论语》说：“孔子在乡党中，恭敬谨慎的样子。”又说：“文采和质朴相配，然后才是君子。”善于诱导，见上文。《论语》说：“樊迟问仁。” 孔子说：“爱人。”使年长者和年少者都安然地依恋他。《论语》说：“使老年人得到安顿，使年轻人得到关怀。”他实行道术时，任用他便施展才干，不用他便退藏；出仕或退处都有法度。《论语》载孔子对颜渊说：“任用我就施行道义，不任用我就退藏。”《孝经》说：“进退都可以合乎法度。”不窥探揭发别人的隐私来求取时誉，不把愤怒迁移给别人，也不把自己的过错重复施加于下属。《论语》载子贡说：“我厌恶把窥探当作聪明的人，厌恶把揭发当作正直的人。”又载鲁哀公问弟子中谁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不迁怒，不重复犯错。”四次任郡功曹，五次被豫州征召，六次被三府征召，两次被大将军征召，任闻喜县县令半年，任太丘县县令一年。以德行务求中和适度，以教化敦厚而不靠严肃威吓。《论语》说：“中庸作为一种德行，大概达到了最高境界吧！民众很少能长久如此了！”《孝经》载孔子说：“教化

译不靠严肃威吓也能成功。”政治依靠礼制而成，教化推行而有安宁。《左氏传》载晋国郤至对楚国子反说：“政治依靠礼制而成，百姓因此得到安息。”《尔雅》说：“谧，是安静。”恰逢遭遇党锢之事，被禁锢二十年，却乐于顺应天命，淡泊自得。《周易》说：“乐于天道，知晓天命，所以不忧愁。”《庄子》说：“淡泊无极，众多美好都随之而来，这是天地的道，也是圣人的德。”《毛诗》说：“我不敢仿效，我的朋友自然安逸。” 交往时不向上谄媚，爱护下属时不轻慢亵渎。《周易》说：“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察觉事变的苗头便立即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周易》说：“君子看见事变的苗头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等到诏书下达赦免宽宥时，他已经七十岁，于是隐居山林，悬车告老。《汉书》说，薛广德请求退休，皇帝赐给他安车驷马，并把车悬挂起来传给子孙。《左氏传》说，晋国韩献子告老。杜预说：“告老，是退休。”四门都备礼相迎，他却安静心神，清静居处。《尚书》说：“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和睦。”大将军何公、司徒袁公，《范晔后汉书》说，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派人诚恳邀请陈寔，想特意授予他越级的职位，陈寔谢绝了使者。前后多次征召，派人晓谕，说准备特别上表推荐他，只要入朝便可任常伯，越级补任三公。应劭《汉官仪》说：“侍中，周代官号叫常伯，从诸伯中选任，意思是其道德常常值得尊崇。”《环济要略》说：“侍中，是古代官职。有人说风后曾任黄帝侍中，周代称常伯，秦代重新恢复旧称。”三事，见上文。佩戴金印紫绶，使国家增光，留下功勋。《汉书》说：“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都佩金印紫绶。” 先生说：“我早已绝望，只是整饰头巾等待死期罢了。”众人最终都没有使他出仕。《列子》载林类说：“我老了，没有妻子儿女，死期将要到了。”弘农杨公、东海陈公，《范晔后汉书》说，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次被授予公卿之位，群僚都来祝贺，杨赐等人常常感叹陈寔还没有登上高位，自己反而先居其位，感到惭愧。每当有人任三公，群僚前来祝贺；衮职，指三公。《周礼》说：“三公以下穿衮冕。”众人都举手说：“颍川陈君，超越世人，远胜同辈，三公高位还没有登上。”《方言》说：“跻，是登上。”惭愧于臧文仲窃居职位的过失。《论语》说：“臧文仲大概是窃取职位的人吧？明知柳下惠贤能，却不和他同立于朝。”所以当时的人推重他的德行，也看重公卿宰相的职位。享年八十三岁。中平三年，《范晔后汉书》说，中平是灵帝的年号。八月丙午，因病去世。临终时留下遗命，要求葬在去世的地方。《孔安国尚书传》说：“临终的遗命叫顾命。”当时穿用普通丧服，使用素棺，外椁的材料只足以周全衬护，丧事一切从简，所用超过了俭约。《周易》说：“用度超过俭约。”群公百官没有不叹息的；山林隐士和知名人士都失声流泪。《礼记》说：“内人哭行时失声。”《孔子家语》说，公父文伯去世，敬姜说：“不要挥泪。”王肃说：“挥涕，就是眼泪流下而用手拭去。”大将军前来吊祭，赐予美好的谥号。《范晔后汉书》说，何进派使者吊祭。祭文说：“征士陈君，禀受山岳河渎的精气，包藏天灵星曜的纯粹之质。《孝经援神契》说：‘五岳的精气产生雄伟圣明之人，四渎的精气产生仁慈明达之人。’《钩命决》又说：‘五岳吐出精气。’宋均说：‘吐精，就是产生圣人。’灵曜，指上天。《尚书纬》有《考灵曜》。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者，使他不能屏辅我们的君王。《左氏传》载孔丘去世，鲁哀公作诔说：‘昊天不怜悯，不肯留下一个老臣，使他屏辅我一人在位。’栋梁崩塌，贤哲凋零，从此世间没有法则。《礼记》说，孔子早晨起身，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边逍遥，歌唱道：‘泰山大概要崩塌了吧！’” 栋梁大概要毁

译坏了吧！士绅和儒林共同议论他的德行、考察他的事迹，谥号为文范先生。”《汉书》中有《儒林传》。

译传中说：“多么文采郁郁盛美啊！” 这是《论语》中关于文的意思。《尚书》说：“洪范的九类大法，常道因此得到整理。” 《尚书》载箕子对武王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类大法，常道因此得到整理。”文，是德行的表征；范，是士人的准则；活着教诲众人，死后获得谥号，这不是很合宜吗！三公派遣令史用中牢祭祀。刺史恭敬地前来吊唁。太守南阳曹府君命官员作诔文说：“显赫啊，陈君！承受天命而生，为当世闻名之才。《广雅》说：‘命，是名声。’《李陵书》说：‘确实是当世闻名的人才。’含藏光辉而德行醇厚，为士人树立准则。孔安国《尚书传》说：‘醇，是纯粹。’毛苌《诗传》说：‘程，是法则。’禀受生命既已端正，守持终身又美善。《周易》说：‘万物凭借它开始。’《史记》载祭公谋父说：‘犬戎遵循旧德，守持终局纯厚坚定。’奉行礼制直到终身，清美的声誉真是美好啊！”派遣属官、掾吏，前后赶来参加会葬，刻石撰写铭文。府丞和邻县共同参加葬礼。荀慈明、韩元长等五百多人，《范晔后汉书》说，荀爽字慈明，献帝任命他为司空；又说韩融字符长，献帝初年官至太仆。亲属穿缌麻服设位致祭，带着悲哀送葬。《丧服传》说：“缌麻用十五升布。”郑玄说：“称为缌，是因为丝缕细得像丝，音思。”《孝经》说：“以悲哀送葬。”远近赶来会葬的，有一千多人。河南尹种府君任职于郡中。《谢承后汉书》说，刘翊是颍川人。河南尹种拂曾经来巡视郡中，刘翊任主簿，出来迎接他。种拂到任后，十分敬重并礼待刘翊。不过，种府君就是种拂。种拂追念并感叹陈寔的功德，记述他的高尚品行，认为远近之人很少有能赶得上他，于是重用直属部的大掾，及时完成铭文。这可以说是活着享有荣誉，死后受到哀悼，虽死而不朽了。《论语》载子贡说：“先生活着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不朽，见上文。于是作铭说：巍峨高大的山岳，吐出符命，降生神灵；《上林赋》说：“南山巍峨。”《毛诗》说：“正是山岳降下神灵，生下甫侯和申伯。”伟大啊，先生，怀抱珍贵的宝物。为什么上天竟然使这样的文德丧失？《论语》载孔子说：“文王已经去世，文道不正在我这里吗？上天如果将要使这种文道丧失，那么后来死去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道了。”精微的言论毁坏断绝，后来的人从哪里听闻？微言，见上文。《幽通赋》说：“将要毁坏断绝而没有凭借。”《论语》说：“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今天的人呢？”交交鸣叫的黄鸟，栖集在酸枣树上。《毛诗》国风篇中的文字。比喻身处乱世而做官。生命不可赎回，悲哀哪里有尽头！《毛诗》说：“如果可以赎回，就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替换。”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衮职谓三公也”：袁本没有这六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有此六字，是本节注文与五臣注文错杂而误增。“惭于臧文窃位之负”：袁本、茶陵本的“臧文”作“文仲”。考察无从判断，文集中也作“文仲”。注中从“孝经援神契曰”到“仁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考察可知，是因为五臣注中已经出现，遂删去；尤本补入，这是正确的。“遣官属掾吏”：何焯把“吏”改作“史”，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传抄讹误；文集也作“吏”，与此一样是错的。注中“直用”：袁本、茶陵本作“重直用切”四字，位于正文“以成时铭”之下，这是正确的。“以时成铭”：袁本、茶陵本的“时成”作“成时”。考察无从判断，文集也作“成时”。褚渊碑文

译并序 褚渊碑文 王仲宝。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字仲宝，琅邪人。年幼时专心笃学，手不释卷。任中书监，去世。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这就是所谓不朽。《左氏传》说，穆叔到晋国，范宣子迎接他并询问道：“古人有句话说，死而不朽，是什么意思？”穆叔回答：“我听说，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其次是立言，即使时间长久也不会废弃，这就是不朽。”因此子产去世，宣尼哭泣，感念他遗留下来的仁爱。《左氏传》说，子产去世，仲尼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人遗留下来的仁爱。”《毛诗》说：“人已经去世。”随武子去世后，赵文子怀念他的遗风。文简公身上就体现了这一点。《礼记》说，赵文子和叔誉在九原观看，文子说：“死者如果可以复生，我将和谁同归呢？”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文子说：“我则愿意和随武子同归！”利于君王而不忘自身，谋划自身时也不遗弃朋友。郑玄说：“武子，就是士会，食邑在随。”蔡邕《郭林宗碑》说：“先生已经去世。”《魏志》载太祖说：“我来到这个州，赞美他的遗风。”公名渊，字彦回，是河南阳翟人。微子凭借至仁开创基业，宋国的段氏因功劳高而获得氏名。《史记》说，微子开是殷帝乙的长子、纣王的庶兄。武王去世，成王年幼，武庚发动叛乱，成王命令诛杀武庚，于是命令微子开代替殷，封国于宋。微子因此仁慈贤能，等到代替武庚后，原殷朝遗民非常欣喜拥戴他并爱戴他。《左氏传》说，鲁国季武子到宋国，褚师段迎接他。杜预说：“段，是共公的儿子子石；褚师，是官名。”命名氏族，见上文。到了两汉，儒雅之士相继出现。《汉书》说，褚大通晓五经，任博士。《谢承后汉书》说，褚禧字叔齐，是陈留尉氏人，博闻广见，聪明而有智识。魏、晋以来，世代相承，光辉不断。祖先太傅元穆公，魏代没有听说褚氏的事迹。《晋中兴书》说，褚裒字季野，任侍中、卫将军，去世后追赠太傅，谥元穆侯。德行与当时相合，品行可与一州相比。《魏书》说：“陈寔的德行冠绝当时。”《庄子》说：“品行可与一乡相比。”深刻识别善恶，不因毁誉而表露言辞。《王命论》说：“深沉而有深刻的见识。”《毛诗》说：“对于我这个小子，不知善恶。”《论语》说：“我对于别人，有谁可毁，有谁可誉？如果有所称誉，那一定是有所考验。”《毛诗序》说：“感情在内心发动，便表现在言语上。”光辅王室，常常怀抱谦冲虚静的道术。《尚书》说：“光大事业，惠及众人。”《老子》说：“极其充盈却像空虚。”《字林》说：“冲，就像虚。”可以说，他言辞委婉而形成篇章，有志向却含蓄不露。《左氏传》载君子说：“《春秋》的称述，隐微却显明，有志意却含蓄，言辞委婉而形成篇章。” 从此以后，不废弃前代的规制；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轩冕代代相承。《尚书》说：“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管子》说：“先王制作轩冕，用来显示贵贱。”刘歆《移太常博士》说：“圣明的帝王，接连兴起，代代相承。”公承受山川岳渎的灵秀光辉，含有玉珪玉璋般的美德而显露光耀。山川岳渎的神灵，见上文。《礼记》说：“珪璋能够独自通达。”《广雅》说：“挺，是出。”和顺之气在内心凝聚，美好的才华在外表显发。《礼记》说：“和顺积聚在内心，英华便显露在外。”精神丰茂于初学之时，学业在弱冠时已经隆盛。弱冠，见上文。因此以仁为经、以义为纬，敦厚和睦之德施于家庭内廷。《张协白鸠颂》说：“以仁为经，以义为纬。”《王隐晋书》说：“泛胜之和睦厚待九族。”蔡邕《何休碑》说：“孝友之德在闺庭中尽善尽美。”金声玉振，声誉清越响亮于四方境域。金声玉振，见上文。郑玄《礼记注》说：“振，就是振动。”《东京赋》说：“四方境域安定。”孝顺恭敬淳厚深沉，一切都由此达到。《毛诗序》说：“成就孝敬。”袁宏《竹林名士传》说：“山涛淳厚深沉，谨慎而沉默。”《尚书》说：“一切遵循典章常法。”早晚都使亲人尽情欢悦，没有人有离间之言。《礼记》载孔子说：“吃豆羹、饮清水也能尽到欢心，这就叫作孝。” 《论语》说，孔子说：“闵子骞真孝啊！人们没有谁能挑剔他父母兄弟对他的评价。”他在文雅的园囿中逍遥，在礼乐的场域里翱翔。《剧秦美新》说：“在文雅的园囿中逍遥，在礼乐的场域里翱翔。”他的风度仪态同秋月一样明亮，声誉文采同春云一样润泽。“音徽”就是“徽音”。《毛诗》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他的气度深广宏大，喜怒都看不出边际。《晋中兴书》说，卫玠终身都看不出他的喜怒。《袁宏竹林名士传》说，山涛也看不出他的喜怒边际。他的心胸明达通透，任用别人时一定依据自己的判断。《王命论》说：“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似的，任用人才就像任用自己一样。”他心胸宽广浩荡，可以说，澄清它也不能使它完全清澈，搅动它也不能使它浑浊。《范晔后汉书》说，郭林宗年轻时游历汝南，先去拜访袁宏，没有留宿便离开；后来去拜访黄宪，过了好几天才回来。有人问郭林宗，郭林宗说：“奉高的器量，譬如泛滥的水，虽然清澈，却容易舀取。叔度的胸怀浩荡，像万顷的水塘，澄清它也不能使它清澈，搅动它也不能使它浑浊，不可测量。”袁阳源才气高超奇异，综括考核事物而裁断精当。《沈约宋书》说，袁淑字阳源，年轻时就有风度气概，后来任尚书吏部郎。《臧荣绪晋书》说，吕安才气高超奇异。《荀顗传》又说：“荀顗综合考察名实，使风俗清明统一。”《范晔后汉书》说，朱零评价范滂说：“范滂裁断精明，像用利刃切断腐朽之物。”宋文帝处理朝政时端正明察，鉴别赏识从不昏昧。《鹖冠子》说：“所谓天命，没有不在君主；君主，就是端正神明的人；神明，就是以人为根本的人。”班固《成帝赞》说：“成帝临朝时深沉默然。”袁渊已经在远近获得声誉，他的文章也因此同皇家缔结婚姻。《国语》说：“让张老把您的声誉传播到四方。”蔡邕《述行赋》说：“皇家显赫，如同居于天上。”袁渊选配余姚公主，被授予驸马都尉。他还受到余姚公主的选尚。萧子显《齐书》说，袁渊年轻时已有世间声誉，后来又娶了公主。《三辅决录》说，平陵人窦叔高以经学著称。挚虞说，叔高名玄，凭通晓经学任郡里的上计吏。一次朝会有数百人，叔高的仪表相貌远远超过众人，天子惊异于他的相貌，便把公主嫁给他。退朝后，同僚都嘲笑他。叔高当时已经有妻子，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皇帝，正想迎接妻子并同她诀别，还没有出发，诏书却命叔高到府第完婚。《王隐晋书》说，王武子年轻时便有名声，才华俊秀，娶晋武帝的姐姐常山公主为妻。《毛苌诗传》说：“蔑”就是没有。汉代窦叔高、晋代王武子的婚姻，和袁渊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译袁渊脱去平民服装，任著作佐郎，后来转任太子舍人。他清白自守而入朝做官，冠盖仪范为当世之冠。《楚辞》说：“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帽带。”《晋中兴书》载庾冰上疏说：“臣因循享受家族恩宠，冠冕居于当世。”他在两宫之间升降任职，实在是当时的珍宝。《陆机谢内史表》说：“官职遍及两宫。”《尚书》说：“所珍爱的只有贤人。”他成为众人瞻仰的典范，已经显著；三公宰辅的声望，也都集中到他身上。《毛诗》说：“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仰望您。”《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能星。”台与能相通。《毛诗》说：“实在是阿衡，辅佐商王。”袁渊出任太宰军事参军，入朝任太子洗马，不久升任秘书丞。他在槐庭辅佐政道，在天禄阁掌管文章。《周礼》说，宫门前种三棵槐树，是三公的位置。《晋令》说，秘书郎掌管三阁经书。《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大殿北面，用来收藏秘书。他的光彩照耀诸侯，风流声誉盛极一时。《韩诗外传》说，做君主的，都愿意把这样的人任作臣子；他的名声显扬于诸侯，天下人都愿意归附。《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乐广都把心思放在政事之外；谈论风流人物时，人们都称道王夷甫、乐广。《汉书》说，陆贾在汉廷公卿之间交游，名声非常显著。袁渊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萧子显齐书》说，袁渊的父亲袁湛是骠骑将军。他服丧悲哀超过常情，几乎要因哀毁而死亡。《周易》说：“丧事中的悲哀超过了限度。”《孝经》说：“哀毁不能损害生命。”有见识的人都为此感动，连过路的人也为之伤情。《桓谭新论》载雍门周对孟尝君说：“有见识的人没有谁不替您寒心酸鼻。”《论衡》说：“过路的人都能议论这件事。”《家语》说，子游看见过路的人说：“鲁国的司铎家失火了。” 服丧期满后，授任中书侍郎。《郑玄礼记注》说：“阕”就是结束。君王的话像丝线，传出之后就像绶带一样。《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线，传出之后就像绶带。”他谨慎地居守官位，才智施展得恰到好处。《左氏传》说，闵子骞说：“早晚都恭敬谨慎，谨慎地居守官位。”《庄子》说：“才智足以胜任一官。”当时新安王受到宠爱，在诸藩王中无人能比；袁渊传播国家教化，辅佐新安王的人选，充分体现了国家的精英。《沈约宋书》说，始平孝敬王子鸾字孝羽，是孝武帝的第八子，起初封为新安王。他的母亲殷叔仪宠倾后宫，子鸾受到的宠爱超过诸子；凡是受到皇上眷顾的人，没有不进入子鸾的府国。子鸾兼任司徒，进号抚军将军。《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施行五种典教。”《国语》记季文子说：“我认为以德行显荣才是国家的光华。”韦昭说，以德行显达的人，可以成为国家的光彩。袁渊出任司徒右长史，转任尚书吏部郎。他掌握选拔官员的权衡，处置公平。《韦昭汉书注》说：“铨”是称量的秤锤。《声类》说：“铨”是用来称量物品的东西。《晋起居注》说，太康四年，诏书说：“选曹掌管衡量人才。”他用简明的方法处理繁杂事务；裴楷的清正通达、王戎的简约精要，在他身上又重新出现。《臧荣绪晋书》说，裴楷字叔则，是河东人，曾任尚书郎。吏部郎职位空缺时，太祖向锺会询问人选，锺会说：“裴楷清正通达，王戎简约精要，都可以胜任。”因此任命裴楷为吏部郎。泰始初年，袁渊入朝任侍中。《裴子野宋略》说，寿寂杀死少帝，迎接湘东王登上御座，拥立为明帝。又说，明皇帝的年号是泰始。还没有改换年号，袁渊便升任吏部尚书。当时国家局势刚刚平定，王朝道路仍然艰难。“天步初夷”是说少帝被杀。《裴子野宋略》说，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发动叛乱。《萧子显齐书》说，建安王休仁南下讨贼，驻军鹊尾洲，派袁渊到军中，选定将帅以下的功勋等级。《毛诗》说：“天命的道路艰难。”蔡邕《刘宽碑》说：“统率安抚三军，使王朝道路清平。”《答宾戏》说：“王朝道路荒芜污秽，周王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元帅开始出征，朝廷士人还没有和睦整饬。“元戎启行”是说建安王出征。《毛诗》说：“元帅率领十辆战车，首先开路出发。”衣冠，是指朝廷士人。《范晔后汉书》载霍谞给人写信说：“宋光是士大夫子弟。”《尔雅》说：“辑”是和睦；“缉”与“辑”相通。袁渊在内廷辅佐谋略，在外面使士流安定。《东观汉记》载世祖的策书说：“前将军邓禹同我在帷幄中谋划。” 《李重集》说，李重任选部尚书时所作箴言说：“衡量和掌管官员，品评清浊。”制胜的谋略已经深远，泾水、渭水由此清楚分明。《孙子兵法》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行，军队因敌情而决定取胜。”《孙绰子》说，有人问雅与俗的区别，回答说：“泾水、渭水各自分流，雅乐、郑声各自调异。”奖赏不遗漏有功劳的人，举荐不遗漏有德行的人。《左氏传》载随武子说：“楚君举荐人没有失德，赏赐人没有遗漏功劳。”功绩被皇帝记在心中，声名传布而为世人所听闻。《崔骃武赋》说：“借助皇天来使皇帝记住我的心意。”《尚书大传》说：“文王施行政令，万物都听从。”事情平定后，袁渊兼领太子右卫率，坚决推辞而不接受。不久又兼任骁骑将军。因为在帷幄中谋划的功劳，接受了表彰功劳、敬重贤能的职位。《尚书》载周王说：“惟有你的文考，能够任用当用之人，敬重当敬重之人，显示威严，使百姓明白。”孔安国说：“可任用的就任用，可敬重的就敬重。”封为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汉书中有豫章郡雩都县。他既有辞让梁地封赏的分际，又怀有辞受寝丘之地的志向。《国语》说，惠王要把梁地赐给鲁阳文子，鲁阳文子辞谢说：“梁地险要而且遥远，我担心子孙会有二心。即使我能够保全首领而死，也担心子孙因为梁地而断绝对我的祭祀。”于是便接受了鲁阳。贾逵说，惠王是楚昭王的儿子；梁是楚国北部边境；鲁阳文子是楚平王的孙子、司马子期的儿子鲁阳公。《列子》说，孙叔敖病重将死时，告诫他的儿子：“大王多次要封给我土地，我都没有接受。我死后，大王一定会封给你，你千万不要接受肥沃的土地。楚国、越国之间有一处寝丘，这地方土地贫瘠，名称也很不好听；楚人把它看作鬼地，越人认为它贫瘠，能够长久拥有的只有这块地。”孙叔敖死后，大王果然要用肥美的土地封给他的儿子，他辞谢不受，请求寝丘，大王便把寝丘给了他，到今天也没有失去。袁渊所受的田地封邑，不满一百井。《周礼》说，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汉书》说，一井方圆一里。

译过了很久，袁渊再次任侍中，兼领右卫将军。他竭尽规谏，进献可行之策，纠正君主过失，功劳可与仲山甫相等。《国语》载召康公说：“天子听理政事，近臣应当竭尽规谏。”《国语》又载史黯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劝谏过错，然后奖赏善行；举荐可用之人，废黜不可用之人；献上有才能的人，提拔贤能。”《毛诗》说：“君王的职事有缺失，只有仲山甫来补救。”他整饬光大王朝军队，兼有方叔那样的声望。《毛诗》说：“多么光明，继承发扬文王的典章。”又说：“王朝的军队浩浩荡荡，如同飞鸟展翅。”又说：“方叔来到这里，他的战车有三千辆。”丹阳是京城的辅翼，远近都以它为法则。《汉书》说，右内史在汉武帝时改名京兆尹，左内史改名左冯翊，主爵中尉改名右扶风，这就是三辅。《汉书·百官表》又有京辅都尉。《毛诗》说：“商邑整齐严肃，是四方的准则。”郑玄说，商邑的礼俗整齐严肃，可以作为法则，是四方的中正。吴兴是如衣襟和腰带一样的重要地区，实在是国家的股肱。《李尤函谷关铭》说：“如衣襟和腰带，如同咽喉。”《汉书》说，季布任河东太守，皇上召见他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所以从前召见您。”袁渊多次出任二郡太守，并且都加授蝉冕。《萧子显齐书》说，不久升任散骑常侍、丹阳尹。袁渊出任吴兴太守，散骑常侍的职务仍然保留。他用礼义治理政事，因此政教有成，百姓也因此得到安息。《左氏传》中郄至的话已见前文。明皇帝身体不适，太子年幼。《沈约宋书》说，太宗明皇帝名彧。又说，后废帝昱字德融，是明帝的长子；泰始七年，立为皇太子；太宗去世后，太子即位。《尚书》说：“武王有病，身体不适。”《谢承后汉书》说，孝灵帝去世，皇太子即位，君主年幼。托付后嗣的大任，确实归属于当时的声望人物。《毛诗》说：“把谋略留给子孙，以安乐辅助儿子。”袁渊被征召为吏部尚书，兼领卫尉，坚决辞让而没有就任。改授尚书右仆射。他使朝廷风气端正流畅、权衡公平，对外宽厚，对内正直。《贾子》说：“观察有四种准则；观察朝廷，要端正、流畅、平衡。”《韩诗外传》说：“外表宽厚，内心正直，是蘧伯玉的品行。”他弘扬八元、八恺那样的高尚谋略，宣扬《由庚》之义，使它流传并被歌咏。“二八”是八元、八恺。《毛诗序》说，《由庚》表达万物各自依循正道。太宗去世时，遗命任命袁渊为散骑常侍、中书令、护军将军。他送别死者，侍奉在世者，忠贞而确实明智。太宗，就是明帝。《左传》载，荀息对晋献公说：“有利于国家的事，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这是忠；送别死者，侍奉在世者，彼此相亲而没有猜疑，这是贞。”袁渊掌握国家的权衡，维系四方。《毛诗·小雅》中的话就是这样。百官依照礼法各司其职而行动，军政不用戒备也自然完备。《左氏传》载随武子说：“蒍敖任太宰，百官依照礼法各自行动，军政不用告诫也自然完备。”袁渊如果登上三公之位而治理天下，君子会把这看作美谈。《孔融张俭碑》说：“可惜没有登上三公之位来治理天下，使皇朝达到盛明昌盛。”《公羊传》说，鲁国人直到今天还把这件事当作美谈。这也如同孟轲因乐正子将要执政而感到欣喜，以及羊舌职因士伯得到封赏而感到喜悦。孟轲说，鲁国想让乐正子执政，孟子高兴得睡不着。公孙丑问：“为什么高兴？”孟子说：“因为他的为人喜爱善行。”刘熙说：“乐正”是姓，“子”是通称，名叫克。《左氏传》说，晋侯赏赐桓子狄臣一千户，也把瓜衍县赏给士伯。羊舌职对此很高兴，认为赏赐恰当。袁渊的生母去世，他辞去职务服丧。他因哀毁而病重，真情发自内心，自然达到极点。《萧子显齐书》说，袁渊遭到庶母郭氏的丧事，安葬完毕后，被起用为中军将军，原有官职仍然保留。《毛诗》说：“发自内心，所以友爱。”朝廷议论认为应当有所作为而去做，鲁侯留下了典范。《礼记》载子夏问：“三年丧期举行卒哭祭以后，军务和兵革之事也不能回避，这合乎礼吗？”孔子说：“我听老聃说过，从前鲁伯禽有必须做的事情便这样做。如今有人在三年丧期中顺从私利，我就不知道了。”他存公忘私，正如翟方进那样明达。《汉书》说，翟方进字子威，是汝南人，任丞相。母亲去世后，安葬完毕，三十六天便除去丧服，起身处理政事，认为自己身为汉朝丞相，不敢逾越国家制度。于是下诏书，勉励他返回代理职任。袁渊坚决请求把任职推迟一年，表章奏疏接连不断。事情却不等待自己，他只好委屈自身来弘扬教化。《沈约宋书》说，褚渊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诏令他代理原职。《尔雅》说：“敦”是勉励。《嵇康幽愤诗》说：“时机不等待我。”《荀悦申鉴》说，圣王委屈自己，以使天下人的快乐得到伸展。《尚书》说：“三孤辅佐三公，弘扬教化。”恰逢三代衰乱的时运，外戚诸侯在朝廷内部作乱。《国语》载郭偃说：“三代末世君王走向灭亡，实在是应当的！” 韦昭说：“三季”是夏桀、商纣、周幽王。潘元茂《九锡文》说：“举兵在朝廷内部作乱。”桂阳王失去谋划，窥伺帝王神器。《沈约宋书》说，桂阳王休范是文帝的儿子，封为桂阳王，后来任江州刺史。太宗去世后，君主年幼，时局艰危，于是举兵反叛。休范已经到达新林，朝廷震动。平南将军齐王出兵驻扎在新亭，中军将军褚渊入宫守卫殿省。休范从新林徒步上路，越骑校尉张苟儿上前斩下休范的首级带回。休范虽已死，叛党还不知道。杜墨蠡等从新林分头进发，直入朱雀门。休范虽然死了，城中还没有得到消息。杜墨蠡到了杜姥家，宫省一片恐慌骚扰。于是城内分派各路军队向东西两面奋力攻击，各叛贼一时逃散，杜墨蠡等被斩杀。《刘琨劝进表》说：“狡猾的贼寇窥伺帝位。”《左氏传》载师服说：“百姓服从他们的上级，下面的人就不会觊觎上位。”杜预说，下面的人不会希望取得上级的地位。“窬”与“觎”相通。船桨一击，沧波便振荡；旗帜一竖，日月仿佛都被遮蔽而失去光辉。《湛方生诗》说：“划桨出行，纵览景物。”《吴都赋》说：“振荡浩大的水流。”曹植《责躬诗》说：“在东岳树立旗帜。”《子虚赋》说：“山峰高峻参差，日月被遮蔽而减损光辉。”

译军队出江水支流，风驰而行；进入京师，声势如雷震动。《典引》说：“仁德之风飞翔在海外。”曹植《任城王诔》说：“威武的元帅，声势如雷，行军如云飞。”《楚辞》说：“雷声震动，闪电迸发。”在宗庙社稷前鸣响控弦之士的弓弦，在象魏之间流布锋利的箭镞。《班固汉书·李广述》说：“张弓射箭能贯穿石头，威势震动北方邻国。”宗，是宗庙；宗社就是宗庙社稷。《蔡邕独断》说，天子所立的宗社称为泰社。社稷，就是宗社中的稷神。《周礼》说，太宰把治理国家的法令悬挂在象魏。《五等论》说，锋利的箭镞飞过宫阙。虽然英明的宰辅亲自统率军队，首领休范一时被消灭，但他的余党仍然很多，宫殿宗庙受到逼迫。余党，是指杜墨蠡等人。袁渊于是总领熊罴般勇猛的士卒和忠贞不二的臣子，齐心协力竭尽规谏，终于平定祸乱。《尚书》说：“先君文王、武王，也有熊罴般的士卒和忠贞不二的臣子。”《国语》说：“齐心合力。”贾逵说：“戮力”就是共同用力。“尽规”的意思已见前文。他使国家的命运在飘摇之中得到安定，挽救王朝的纲维于将要坠落之时。《公羊传》说：“君主就像旗帜上系着的飘带。”何休说：“旒”是旗帜上的飘带。这确实由于太祖齐王的威势声望，或者也由于仁厚的袁公辅佐。太祖，就是齐王。可以说，他兼具德政、刑法、礼义和信义，这些正是用兵的条件。《左氏传》说，楚王援救郑国，军队经过申地，子反进去见申叔时，问道：“军队的情况怎么样？”申叔时回答：“德政、刑法周详，礼义、信义完备，这些就是用兵的条件。”杜预说，“器”就是作用。袁渊因平定危难的功劳，进爵为侯，同时授任尚书令、中军将军，赐给班剑二十人。他功成之后不据为己有，坚决保持谦退。《老子》说：“功成而不居。”《周易》说：“谦逊退让没有不利。”《韩诗外传》说：“保持盈满的方法，是不断倾出而使它减少。”《晋起居注》载安帝诏书说：“功勋洒落而成，始终保持谦逊退让。”后来改授侍中、中书监，护军将军仍旧担任。他又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萧子显齐书》说，袁渊后来嫡母吴郡公主去世，他哀毁憔悴如同最初服丧时。虽然这是由于礼义感动而行动，但感情同亲生骨肉完全一样。《庄子》说，桑雩对孔子说：“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假国人死去的故事吗？林回抛弃价值千金的璧玉，背着婴儿奔走，这是为什么？”林回说：“那是由于利益结合，这却是由于天然亲属关系。”司马彪说，“假”是国名，“属”是连接。颜丁合乎礼制地居丧，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他们的孝行又怎能超过呢！《礼记》说，颜丁善于居丧。刚死时，他惶惶不安，像有所求却没有得到；到了入殡时，他回望不止，像有所追随却没有赶上。郑玄说，颜丁是鲁国人，居丧合乎礼制。《礼记》又载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懈怠，三个月不松弛。” 上天厌弃宋朝的德行，水德的运数也宣告终结。《左氏传》载郑伯说：“上天已经厌弃周王的德行了。”水运，指宋朝。《射雉赋》说：“春天的阳气宣告退去。”王逸《楚辞注》说：“谢”就是离去。继承王位的君主在天位上荒怠失政。《沈约宋书》说，后废帝是明帝的长子，名昱，即位后荒淫混乱。《尚书》说：“商王受荒怠而不敬。”伊尹又说：“天子之位实在艰难啊！”强臣在荆楚地区欺凌朝廷。《沈约宋书》说，荆州刺史沈攸之已经有了异心。《左氏传》载郑国王子伯骈说：“如今楚国正在凭借势力侵逼我们的城郭。”袁渊有废黜昏君、继承正统的功劳，也有平定叛乱、安抚百姓的德行。“废昏”是指废黜后废帝、改封为苍梧王；“继统”是指拥立顺帝。《萧子显齐书》说，苍梧王的暴虐渐渐加重。被废以后，群臣聚集商议，袁粲、刘秉都不肯承担此事，褚渊说：“不是萧公就无法了结这件事。”他亲手拿笔交给太祖。太祖说：“你们彼此都不肯承担，我怎么能推辞？”事情于是决定下来。顺帝即位，发布檄文给太常说：“继承正统，发扬功业。”《墨子》说，夏桀时，上天命令汤来到镳宫，有神人来告知：“夏朝德政大乱，你去攻伐它，我一定使你彻底平定它。”崔寔《正论》说：“等到他出任之后，足以济世安民。” 袁渊确实仰承并辅佐宏大的谋略，也参与听闻神妙的筹划。《潘岳贾充诔》说：“使疑难之事在神妙的筹划中得到决定。”虽然没有像受脤、出车那样直接参与祭祀和出征的功劳，却也有使人安睡、手执羽扇而平定战争的功绩。《左氏传》载刘子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膰，战争有受脤。”《毛诗》说：“我驾车出征，到那牧野。”《庄子》载仲尼对楚王说：“孙叔敖安睡而手执羽扇，楚都郢人便放下了兵器。”《慎子注》说：“甘寝”就是安然入睡。后来任司空，使山川土地各得其序。《礼记》说：“司空掌握法度，丈量土地，使百姓居住。”山川，指沮泽。又兼任卫军将军，使军政和睦。《牵秀皇甫陶碑》说：“皇帝的命令既已确立，军政也因此娴熟。”《左氏传》载随武子说：“楚国的步兵和车兵和睦，事情就不会发生奸变。” 不久齐国凭借德运兴起，顺帝把帝位禅让给齐高帝。《沈约宋书》说，顺帝名准，字仲谟，是明帝的第三子。废帝死后，奉迎他入朝居住。即位四年后，把帝位禅让给齐国，皇帝在东邸退位。他深刻通达先天运行的规律，匡正辅佐顺应天时的事业。《周易》说：“大人同天地的德性相合，在天之前行动而天不违背，在天之后行动而奉行天时。”他辅佐调和，确实公正；美善的谋略宏大深远。《尚书》说：“确实遵行他的德行，谋略明达，辅佐和谐。”《毛诗》说：“君子的美善谋略，小人也跟随。”他树立声教，使它流传；把言论写定，使它昭著。《左氏传》载君子说：“古代的君王，一起任用圣人贤哲，树立声教，使它流传；写定嘉言，使它昭著。”这也如同稷、契在虞、夏朝做臣子，荀攸、裴秀在魏、晋朝奉事君主。《魏志》说，太祖封荀攸为亭侯，转任中军师；魏国初建，任尚书令。《臧荣绪晋书》说，裴秀字季彦，是河东人。常道乡公即位时，他参与商议制定策令，升任尚书仆射；世祖接受禅让后，进为左光禄大夫。如果不是心胸坦荡、至公无私，长久鉴察国家兴衰，又有谁能够光大辅佐五位君主、明智地辅佐两个朝代呢？《国语》载蓝尹斖对孙叔说：“我听说君子独居时思念前代的兴盛和衰败，因此才会发出叹息。”

译韦昭说：“崇”是终结，“替”是废亡。谁能够光大辅佐五位君主，明智地辅佐两个朝代呢？《左氏传》说，楚国屈建向康王谈到晋国范会的德行。康王说：“神人都没有怨恨，范会应当光大辅佐五位君主，成为诸侯的主人。”五位君主是宋文帝、明帝、顺帝、齐高帝、齐武帝。只是这里齐武帝当时还没有即位，大概是最后一并说了。“寅亮”的意思，已见班孟坚《封燕然山铭》。袁渊大力开拓南康，进而登上三公之位；当时接受封地和疆土，却坚决辞让国家教化的职任。《萧子显齐书》说，建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书监仍旧担任，改封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户。袁渊坚决辞让司徒。《毛诗》说：“大力开拓你的疆土。”毛苌说：“宇”是居处。《东京赋》说：“广泛开拓疆土。”《周易》说：“鼎有金制的铉。”郑玄说，金铉比喻明白治道、能够举荐君主官职的人。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如今的尚书令，就是古代的冢宰。《萧子显齐书》说，袁渊不久加授尚书令，原有官职仍旧。《周礼》说：“于是设置天官冢宰，掌管国家政务。”郑玄说，《尔雅》说：“冢”是大的意思；冢宰就是大宰。虽然品秩低于三公之职，但责任却比百官更重大。衮司，就是三公。《毛诗》说：“百官都把他当作法则。”袁渊暂时顺遂皇帝的心意，改授朝廷首要职位。《晋起居注》载皇帝诏书说：“如果不能稍稍顺从皇帝的心意，就会降低盛大的制度。”《晋中兴书》载谢石上疏说：“我尸位素餐居于朝廷首要职位，忽然已经五年。”近处没有不同的言论，远方没有不同的愿望。《刘琨劝进表》说：“因此近处没有不同的言论，远方没有不同的愿望。”皇帝嘉奖他的丰功厚德，再次申明先前的册命。他掌管五种礼仪以端正百姓，简省八种刑罚而很少使用。《萧子显齐书》说，建元二年，再次申明先前任命袁渊为司徒。《周礼》说：“掌管国家礼仪，辅佐君王调和邦国。”郑玄说，礼有五种：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孔安国尚书传》说：“简”是减少、简略。《周礼·大司徒职》说，用八种刑罚纠正万民：第一是不孝之刑，第二是不义之刑，第三是不姻之刑，第四是不悌之刑，第五是不任之刑，第六是不恤之刑，第七是造言之刑，第八是乱民之刑。“姻”音因。因此他能够在康庄大道上施展功绩，使慈爱贤明的后世君主得到延续。《登楼赋》说：“借高大的道路施展力量。”邓耽《郊祀赋》说：“皇母以慈爱延续。”其中的义理在于借侍奉父亲的恭敬来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恭敬用来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 《晋中兴书》载庾亮上疏说：“先帝错误地眷顾我，感情如同平民朋友。”袁渊出外陪同皇帝车驾，入内侍奉帷殿。他仰慕舜歌咏《南风》的高雅诗篇，欣赏东序中的秘宝。《家语》说，舜弹奏五弦琴，创作《南风》诗。《王隐晋书》载庾峻说，知道满足就如疏广一样，即使离开官位也能居于东野。“东野”一词含义未详。又说，《雒书零准听》所载《顾命》说：“天球、河图在东序。”天球是宝贵的器物；河图记载帝王兴亡存续的期限。《典引》说：“取用东序的秘宝。”但“野”应当是“杼”，是古代“序”字的写法。因为这指的是图纬，所以说“餐”；“餐”是欣赏。早晨听理政事时，他参与雅正的议论；傍晚私人宴息时，他披阅文章。《礼记》说，君主每天日出时临朝，退朝后到路寝听理政事。《王廙思逸民赋》说：“左手披阅文章来交谈，讲说六艺的宏大传播。”《毛诗》说：“诸位父辈兄弟，尽情谈论燕居私语。”以酒德相参，以琴心相间。《晋书》记有刘伶《酒德颂》。《列仙传》说，涓子作《琴心》三篇。他的温润光辉还有余留，遥远地引起人的思念。“暧”是温和的样子。《庄子》说：“温和的样子像春天，悠远地流动着思绪，所思虑的事情很深。”君主施加恩惠，像冬日的阳光；臣下竭尽劝戒，常怀秋霜般的警惧。邓析子说：“做君主的，应像冬日的阳光、夏日的阴凉。”荀悦《申鉴》说：“君主发怒，如同秋霜。”他的神情严肃恭敬，气度和穆庄重。《尔雅》说：“穆穆、肃肃”都是恭敬的意思。由此可见，侍奉君主、父亲、老师的道理相同，也知道侍奉三者应当如一。《国语》说，武公讨伐翼国，杀死哀侯，想留下栾共子，对他说：“如果你不死，我将任用你，使你的儿子做上卿。”栾共子辞谢说：“我听说，人生于三，侍奉三者应当如一。父亲生我，老师教我，君主供养我。没有供养就不能成长，没有教导就不能明智，生养、教导、供养本是一类恩德，所以应当同样侍奉。只要三者所在之处不同，便应各自为之献出生命。”太祖去世，留下周密的遗诏托付。《萧子显齐书》说，太祖去世，遗诏命袁渊录尚书事。《礼记》说，天子去世，报丧时说：“天王登遐。”《西征赋》说：“武皇忽然升遐。”袁渊以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承受玉几前的顾命，奉行缀衣之礼。《尚书·顾命》说：“皇后凭靠玉几，宣扬皇帝最后的遗命。”又说：“把缀衣拿到庭中，第二天，王去世。”他选择皇室整齐盛美的典章，使声教达到雍和熙盛。《左氏传》载随武子说：“蒍敖任太宰，选择楚国美善的典章。”《东京赋》说：“上下共同达到雍和熙盛。” 在内使政事平定，在外使天下成就，确实彰显了先前的职守。《左氏传》载太史克说：“舜举用八元，把五种教化施行于四方，内政平定，外部成功。”《左氏传》又载展禽说：“齐桓公纠合诸侯，确实彰显了旧日的职守。”又增加赐给班剑三十人。《晋公卿礼秩》说，诸公赐给虎贲三十人，执剑随行。事物各有相应的形制，徽号和章饰也都合宜。《左氏传》载膳夫屠蒯说：“事情有相应的事物，事物有相应的形制。”《礼记》说：“区别徽号。”郑玄说，徽是旌旗的名称。《礼记》又说，用它作为旗帜和标志，以区别贵贱。郑玄说，章就是旗帜。袁渊职位尊贵而礼制谦下，身居高位却想着退让。从夏天到秋天，他因疾病上表请求退职。朝廷不愿违背他谦逊退让、以德自守的意愿，便用此事申明超越常人的美德。《周易》说：“地位尊贵而谦逊，光明就会增加；地位卑下而谦逊，也不可逾越。”《晋起居注》载安帝诏书说：“如今权且顺从他的请求，以申明超越世俗的美德。”改授司空，兼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事仍旧担任。《萧子显齐书》说，袁渊卧病时，天上的相星接连出现变异，袁渊因此忧虑，上表请求退位，于是改授司空，兼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事仍旧。

译皇帝的美好天命不能长久，病势日益严重而长久不愈。《蔡邕杨公诔》说：“功业成就，教化融洽，美好的天命却有倾覆之时。”《尚书》说：“上天降下的寿命有长有短。”又说：“疾病严重而接近死亡，病情日益加重，已经长期卧病不起。”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袁渊在私宅去世，享年四十八岁。从前柳庄病势危急，卫君正当祭祀却停止礼仪。《礼记》说，卫国有太史柳庄，卧病不起，卫君说：“如果他的病危重，即使正当祭祀，也一定要告诉我。”卫君拜了两拜，叩头向尸体请求说：“我有柳庄这样的臣子，他不是我个人的臣子，而是国家社稷的臣子。听说他死了，请让我前往。”卫君没有脱去祭服便前往，最终用丧服赠给他。晏婴去世后，齐君赶着车奔行哭泣。晏子说：“齐景公游历菑地时，听到晏子去世，便让马疾驰；还认为太慢，于是下车奔跑，知道奔跑不如车快，便又乘车。快到国都时，四次下车奔跑；到达后伏在尸体上哭泣说：‘百姓以后还有谁来告诉我过错呢？’”《韩诗外传》说，“趍车”就是赶车奔驰。袁渊去世，圣明的朝廷上至君主震动哀悼，下至群臣惊恐悲伤。《郑玄礼记注》说：“恇”是恐惧。难道只是悲哀缠绕一个国家、痛苦深及一个君主而已吗？这意思是说，天下万国都共同悲痛，难道能像柳庄、晏婴的事情那样只涉及一个国家和一个君主吗？李萧远《运命论》说：“只局限于一个君主，对一个朝廷叹息。”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事仍旧，赐给节、羽葆、鼓吹和班剑，共六十人；谥号为文简，这是合乎礼制的。凭借德行而立身处世，万物都不能损害他的正直。《庄子》说：“凭借道德而浮游于世，就不是这样；没有赞誉，也没有毁谤，浮游在万物的本源之中，把万物当作万物而不受外物役使，这样怎么会受到牵累呢？”袁渊虚心自处而游于世间，当世的事物不能扰乱他的操守。在春风中平等看待贵贱，在彼我之间忘却荣辱。《淮南子》说：“贵贱对于自身，就像条风一时吹拂；毁誉对于自己，就像蚊虫一掠而过。”《庄子》载，肩吾问孙叔敖：“您三次做令尹却不以荣华为意，三次被罢免也没有忧愁的神色，这是为什么？”孙叔敖说：“我不知道荣辱究竟在外物还是在自己身上。若在外物，就不会留在我身上；若在我身上，就不会留在外物上；哪里有闲暇顾及别人认为我尊贵还是卑贱呢？”这样以后才可以兼善天下，暂且用此度过一年又一年。《孟子》说：“古代的人，困穷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家语》说，孔子歌唱道：“安闲啊，悠游啊，姑且这样度过一年。”筹划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便可以避免遗憾。《潘岳家风诗》说：“从开始筹划，又考虑到终局，修缮房屋，营造丘园。” 《周易》说：“没有遗憾。”谁说他不能完备这些德行？袁渊实际上都具备。因此，他以道义结交君子，恩惠沾润各类百姓。《国语》说，夏禹能够平治水土，按类别安置各种百姓。语言和形象尚且不能表现的道理，叙述歌咏也不能穷尽。因此，故吏某甲等感叹逝去的流水不停留，悲哀清明的光辉遥远而寂静。《论语》载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像这流水啊！日夜不停。”傅咸《赠何劭王济诗》说：“二人一同播扬清明的光辉。”“眇默”是遥远的样子。《楚辞》说：“道路遥远而寂静。”我们在乡里听到百姓的歌颂，在京城仰望高雅的歌咏。《左氏传》说，子产执政，百姓歌颂他说：“子产如果死了，还有谁来继承他？”我们追思卫孔悝鼎上流传的铭文，想见晋景公钟上遗留的法则。《礼记》载卫孔悝的鼎铭说：“公说：叔舅，我为你铭刻这篇铭文，使它继承你的先祖功业。”《国语》载晋悼公说，从前克路之战，秦国前来图谋挫败晋国的功业，魏颗凭自身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制服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钟上。韦昭说，景钟是晋景公的钟。面对高山而仰望其高峻，刻在深黑色的石碑上来表彰他的德行。碑文说：《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 《祢衡颜子碑》说：“于是刻凿玄色石碑来表彰他。” 辰星之精感应天运，昴星之灵发出祥瑞。《尔雅》说，大辰是房星、心星、尾星。《王逸楚辞注》说，辰星就是房星。《春秋元命苞》说，殷纣王时，五星聚集在房星所在之处，这是苍神之精共同凭据而兴起。齐国以水德受命，所以称为辰星之精。《春秋佐助期》说，汉朝将领萧何是昴星之精，出生在丰地，通晓并沟通制度。发祥的意思已见前文。君主受到辰星精气感应而兴起，所以说他明；臣子受到昴宿精气感应而出生，所以说他贤良。《尚书大传》说：“君主明察啊！臣子的辅佐贤良啊！”元首是君主，股肱是臣子。上天鉴察璇玑七曜的光辉，继承前代君王的足迹。意思是说，君主能够鉴察璇玑和七曜的运行规律，继承前代君王的事业而接受禅让。《毛诗》说：“上天在下鉴察，天命已经汇集。”《尚书》说：“安置璇玑玉衡，以调齐七政。”琁与璇相通；七政就是七曜。《楚辞》说：“追及前代君王的足迹。”他敬慎地顺从元辅大臣的职责，体察幽微而知晓显明，意思是说臣子能够敬慎顺从元辅大臣的道义，体察细微、洞知显著，从而匡正辅佐君主。《尚书》说：“敬慎地顺从昊天。”班固《涿邪山文》说：“光明显赫的将军，是大汉的元辅。”《周易》说：“君子知道幽微，也知道显明。”永远言念孝道，发自内心而友爱。《毛诗》说：“永远言念孝道，孝道正是行为的准则。”因为发自内心，所以友爱，见上文。仁德广被而兼济众人，慈爱深厚而善于诱导。《庄子》中仲尼对老聃说：“兼爱而无私，这是仁的实质。”善于诱导，见上文。观海可以与大海相比量，登岳可以与山岳相比厚重。班彪《览海赋》说：“在茫茫之中观望沧海。”《海赋》说：“它的容量是那样广大。”《庄子》说：“深广啊，它就像大海。”郭象说：“容纳放任而没有限量。”《法言》说：“登上东岳，才知道群山曲折绵延。”《庄子》中老聃说：“至人就像大地那样自然厚重。”《孔子家语》说，齐国大夫子与到鲁国，见到孔子说：“直到今天才知道泰山是如此高，海渊是如此大。”五位贤臣之中，他是第六位；八元之中，他是第九位。《吕氏春秋》说：“武王有五位辅佐。”高诱说是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高、苏公忿生。《潘岳鲁武公诔》说：“气宇轩昂的公侯，实在是上天降生培养的；八元之中他是第九，五位贤臣之中他是第六。”在朝廷帷幄之内谋划，在外朝台阶之间显耀。帷幄，见上文。《黄帝泰阶六符经》说：“泰阶，是天上的三阶。上阶对应天子，中阶对应诸侯、公卿、大夫，下阶对应元士和庶人。”《汉书音义》说，三阶就是三台。

译范晔《后汉书》中郎顗说：“三公在上对应三台。”远方没有不肃敬的，近处没有不归附的。《国语》中祭公谋父说：“近处没有不听从的，远方没有不服从的。”阮嗣宗《劝晋王笺》说：“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如同风吹草偃，如同音乐和谐。《论语》说：“风吹到草上，草一定倒伏。”《左氏传》说，晋侯把乐舞的一半赐给魏绛，说：“你教我使戎狄和睦，以此端正中原诸国；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就像音乐和谐一样没有不协调的地方，请同你共同享受这音乐。”光大我朝的典章，安抚并接济那些百姓。《剧秦美新》说：“帝王的典章有缺失却没有补正。”遵循礼法而行，践履谦逊，确实亲自承担其责。《南都赋》说：“遵循礼法，没有违背。”《周易》说：“行道平坦，幽居之人守正则吉。”王弼说：“履道崇尚谦逊；九二以阳爻居阴位，正是践履谦逊。”《左氏传》说，晋侯派郄锜来请求军队，将要办事时却不恭敬，孟献子说：“郄氏恐怕要灭亡了吧！礼，是立身的根干；敬，是立身的根基。”身处朱轩之下而行迹卑屈，志向却高于衡门之馆。《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成为士，不能乘坐朱轩。”衡馆，就是衡门之馆。玄妙的道统深远微妙，辞章却繁茂盛美。义理如河流般流布，文章也如雾气般弥漫。蔡邕《何休碑》说：“辞义如河流奔涌，文章如云气浮动。”《孝经钩命决》说：“如云堆积，如雾消散。”嵩山的建筑像云一样倾颓，栋梁的阴影也相继残缺。以上内容见上文。德行谋略无人继承，仪容形体也长久地消逝了。德猷，就是美好的德行和宏大的谋略；仪形，就是容貌仪态和形体。郑玄《春秋纬》注说：“递，就是离去。”我对先贤遗留下的光辉感到惆怅，遗留下的功业声名仍铿锵流传。《楚辞》说：“内心惆怅而长久思念。”时间越久反而越显新鲜，施行得越广也越不会穷尽。《典引》说：“传播遗留下来的风尚，播扬芳美的功业，时间越久越显得新鲜，施行起来永远不会穷竭。” 《文选考异》。注中“于予小子”：考察可知，“予”应当作“乎”。各本都讹误了。“用人言必由于己”：袁本说，善本有“人”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没有。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这大概是因为涉及注文所引“用人如用己”而误加了“人”字，并不是善本与五臣本有异。何焯校改删去“言”字，也错了。注中“先过袁宏”：袁本、茶陵本的“宏”作“闳”，这是对的。注中“譬诸泛滥”：考察可知，“泛”应当作“氿”。各本都讹误了。氿滥，就是氿泉、滥泉。《答宾戏》中说：“怀抱氿泉和滥泉。”何焯、陈景云校改为“汍”，是不对的。注中“范晔后汉书左朱零曰”：考察可知，“书”字应当重出，“左”应当作“佐”。各本都有脱误。何焯、陈景云校删去“左”字，是不对的。注中“郑玄礼记曰”：袁本、茶陵本在“记”字下有“注”字，这是对的。注中“闵子骞曰”：考察可知，“骞”应当作“马”。各本都是讹字。注中“有豫章郡雩都县”：袁本、茶陵本没有“有”字。陈景云说“有”应当在“雩”字上面，这是对的。尤袤校订时增添了“有”字，但位置错了。“既秉辞梁之分”：陈景云说，“分”字五臣本作“介”，并认为“介”是对的。考察可知，陈氏所说不对。“分”字读去声，意思是：他推辞了超过自己分际的赏赐，因为能够持守自己的本分；结合下句即可明白。五臣本误把它读作“介”，解释为“孤介的节操”，完全失去了文意。这里善本与五臣本截然不同，不能混淆。注中“楚人鬼之越人机之”：茶陵本上一个“之”作“而”，并且没有下一个“之”字，这是对的；袁本误作与此相同。又考察可知，“机”应当作“禨”。各本都讹误了。注中“谏过而后赏善”：考察可知，不应有“后”字。各本都衍出了这个字。“丹阳京辅”：何焯校改“阳”为“杨”，陈景云也这样改，这是对的；注文下文同样如此。考察可知，这两个字常常混淆，这里也没有详细说明。注中“李尤有函谷关铭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有”字，这是对的。注中“太宗明帝”：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四个字的版本才是对的。注中“孟轲曰”：茶陵本“轲”作“子”，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轲”。注中“昔有鲁伯禽”：陈景云说，“有”字是误增的。何焯校订时在“鲁”字下增“公”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不贰心之臣”：茶陵本在“不”字上有“率”字，并说五臣本没有。袁本校语说善本没有“率”字。考察可知，尤袤所见与袁本相同，这是对的；茶陵本的校语有误。“嗣王荒怠于天位”：袁本、茶陵本的“王”作“主”，这是对的。注中“檄太常曰”：何焯校改“檄”为“移”，陈景云也这样改，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君子徽猷”：陈景云说，“子”字下脱了“有”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中“晋起居注曰帝诏曰”：陈景云说，上面的“曰”字是“安”字之误，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从注中“周礼大司徒职曰”到“姻音因”为止的六十四个字，袁本、茶陵本都没有。“餐东野之秘宝”：茶陵本“野”作“杼”，并说五臣本作“野”，也有作“序”的。袁本作“野”，没有校语。考察可知，善本注文说“东野”一词未详，又说“但‘野’应当作‘杼’，这是古‘序’字”。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说“野”应当作“序”等。这样看来，“杼”“序”都是后人改的，茶陵本的校语完全不对。注中“虽去列位”：袁本、茶陵本的“虽去”作“在”，这是对的。注中“又曰雒书”：袁本、茶陵本的“又”作“一”，这是对的。注中“河图本纪”：袁本、茶陵本的“本”作“今”。陈景云说，根据王元长《策秀才文》的注文所引《璇玑钤》，“本”是“命”字之误，“纪”字下面脱了“也”字，这是对的。注中“晋书刘伶”：袁本、茶陵本没有“晋书”二字，“伶”作“劭”。考察可知，尤袤校订后的文字也不对，“劭”应当作“灵”，相关说明见前文。注中“诸公给虎贲三十人”：袁本的“三”作“二”，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三”。注中“公繁驵而驰”：袁本、茶陵本的“繁”作“击”。考察可知，这是尤袤校改的。后来《齐故安陆昭王碑文》的注文引作“繁驵”，没有错，也可以作为证明。注中“知不如车之駃”：陈景云说，“駃”是“驶”字之误，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齐故安陆昭王碑文》也误作“駃”。“群后恇动于下”：袁本、茶陵本的“动”作“恸”。考察此处已无法确定。

译注中“谢庆绪答郄敬书曰”：袁本的“郄”作“郗”，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郄”。又考察可知，“敬”字下应当有“舆”字，各本都脱漏了。前文《游天台山赋》的注文可以证明。其中“郄”字也误了，应当相互订正。注中“五星聚房者”：陈景云说，应当重出一个“房”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注中“同据而兴”：陈景云说，“同”是“周”字之误，这是对的；各本都讹误了。注释“故良也”：袁本、茶陵本在“故”字之后都有“曰惟”二字。“天鉴璇曜”：何焯校改“璇”为“琁”。陈景云根据注文说，“璇”应当作“琁”。考察可知，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中的字作“璇”。这一定是善本作“琁”、五臣本作“璇”，各本混淆后又失去了校语。“内谟帷幄”：袁本、茶陵本的“谟”作“謩”。考察上文，“内赞谋谟”作“谟”，“宏二八之高謩”作“謩”。善本究竟作哪一个字，已经无法考定。注中“音逝”：袁本、茶陵本把这两个字放在注文末尾，这是对的。《文选》第五十九卷。目录［隐藏］。1 碑文下。1.1 《头陀寺碑文》。1.2 《齐故安陆昭王碑文》。2 墓志。2.1 《刘先生夫人墓志》。碑文下。《头陀寺碑文》。天竺语称“头陀”，这里译作“斗薮”。能够抖擞、清除烦恼，所以称为“头陀”。《头陀寺碑文》。《王简栖姓氏英贤录》说：王巾，字简栖，是琅邪临沂人。很有学问才业。他撰写《头陀寺碑》，文辞精巧华丽，被世人所推重。起初任郢州从事，后来任征南记室。天监四年去世。碑在鄂州，题名为：“齐国录事参军琅邪王巾撰。” 听说汲取朝夕池的水，无法测量它的深浅。《孔子家语》说：孔子在鲁桓公的庙中观看，见到一种欹器，便让弟子往里面舀水。《毛苌诗传》说：“挹，就是舀取。”《汉书》中枚乘上书吴王说：“游览曲台、登临上路，都不如汲取朝夕池的水。”《桓子新论》中子贡对齐景公说：“我侍奉仲尼，就像口渴时拿着杯子到江海边饮水，喝满了就离开，又怎么知道江海有多深呢？”“挹”读作于入切；注文中的缺字读作勾愚切。仰望苍苍的天色，也不足以知道它的远近。《庄子》说：“天色苍苍，是它真正的颜色吗？还是因为它高远而没有尽头呢？”《韩诗外传》中子贡对景公说：“我一生仰戴上天，却不能知道它有多高。”何况是超出视听范围、似有似无，以及超出心智活动范围、不生不灭的境界呢！僧肇《涅槃论》说：“视听所不能……，四空所昏暗。”《管子》说：“圣人的道，似有似无；援取而实行它，历经万代也不会被遗忘。”竺道生说：“心行，就是心所运行的活动。”《维摩经》说：“究竟不生不灭，这就是无常的意义。”因此，佛在摩竭国闭室示寂，用来开启止息言语的渡口。《华严经》说：“佛在摩竭提国寂灭道场，刚刚成就正觉。” 《法华经》说：“寂灭，就是无言。”僧肇《论》说：“释迦在摩竭国闭室示寂。”郑玄《论语注》说：“津，就是渡水的地方。”维摩诘在毗邪离闭口不言，以此开通领会真意的道路。最高的真理幽深微妙，不是言语所能达到的。佛在摩竭闭室，显示寂灭而止息言语；维摩诘在毗邪离闭口不言，显现以沉默而领会真意。《维摩经》说：佛在毗邪离的庵罗树园，告诉文殊师利：“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病。”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什么是菩萨进入不二法门？”当时维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师利赞叹说：“好极了，好极了！乃至没有文字和语言，这才是真正进入不二法门。”僧肇《论》说：“净名在毗邪离闭口不言。”《庄子》说：“言语是用来表达心意的，领会了心意便可以忘掉言语。”然而谈论常道伦理，必定要在

译《洪范》九畴中寻求根本；谈论阴阳，也要在六爻的变化中研求微妙。真谛本来无言，俗谛借助言语来阐明道理，这里说明的正是言语的作用。《尚书》中武王向箕子询问说：“我不知道常道伦理应当怎样安排。”《周易》说：“《易》用来穷尽幽深、研求微妙。”又说：“分别阴阳，交替运用柔与刚。”所以《易》以六位而成文章。王弼说：“六位，就是爻所形成的文理。” 因此，三才既已分明，便能认识神妙万物的功用；万象已经陈列，便能领悟太极的旨趣。这是显明言语的功用。《周易》说：“《易》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备三才而各分阴阳，所以成为六位。”又说：“神妙之道，是使万物神妙并以此立言的东西。”《孝经钩命决》说：“大地舒展形体，万象全都承载。”《声类》说：“悟心就是理解。”《周易》说：“《易》有太极，由此生出两仪。”言语不能停止，其道理大概就在这里吧！言语之所以能使人认识万物、领悟太极，都是借助言语来阐明；不能停止言语，大概正因为如此吧！《左氏传》中叔向对鬷蔑说：“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就要失去你了！”言语不能停止，就是这个道理。然而，爻辞所能包容说明的范围，只能穷尽于这个领域。爻，就是六爻；系，就是《系辞》。既依据爻来建立辞，也依据辞来阐明道理。因此爻辞所能说明的，只能在这个范围内穷尽生死之理。《庄子》说：“筌是用来捕捉鱼的，捕到鱼就忘掉筌。”筌是捕鱼的竹笼，《庄子》借它来比喻言语。《大智度论》说：“二乘把生死看作此岸。”所谓“绝”，是指超越、断绝；至于涅槃的妙旨，言语不能阐明，所以说它超越了言语，显现在涅槃的彼岸。僧肇《论》说：“玄妙的极致没有名称，称说和言语都断绝了。”郑玄《礼记注》说：“称，犹如说。”王逸《楚辞注》说：“谓，就是说。”《涅槃经》说：“心不退转，便继续前进。”前进之后到达彼岸，登上大高山，离开一切恐惧，享受广大的安乐。彼岸山比喻如来；享受安乐比喻常住；大高山比喻大涅槃。《大智度论》说：“也把涅槃称作彼岸。”所谓彼岸，把它牵引到“有”的一面，就能远离四种欲流；把它推向“无”的一面，就能广大弘扬六度。所谓彼岸超越称说，就是说：若引导它进入“有”，便离开四流而显现为“无”；若推导它进入“无”，便以弘扬六度来显明“有”。僧肇《维摩经注》说：“不能说它有，也不能说它无的，大概只有大乘吧！为什么呢？若说它有，却没有相、没有名；若说它无，种种功德和修行又真实存在。因此，虽无而有；因为没有相、没有名，所以虽有而无。这样看来，说有并不违背无，说无也不违背有。”《魏都赋》说：“高高地胜过万国。”《大智度论》说：欲流、有流、无明流、有见流。《三国名臣颂》说：“俯身弘扬当时的事务。”《瑞应经》说：修行六度无极，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各部经书都把一心称为禅。名称和言语不能得到事物的本性和相状，顺着它、迎着它也看不见它的终始；佛法超离有无，哪里是名称和言语所能得到的？佛法没有形象，哪里是顺迎追逐所能看见的？《维摩经》中维摩诘说：“法没有名称，因为言语已经断绝；法没有形相，因为它如虚空；法与法性相同，能够进入一切法。法的相状就是这样，难道可以说吗？”竺道生说：“法性，是法的根本本分；法相，是事物的形貌。”老子说：“跟随它看不见后面，迎接它看不见前头。”不能凭所学的境界来认识，也不能凭心意产生并达到，这就是涅槃的蕴藏。《妙法莲华经》说：“过去住在有学位时，佛常常教化我，说我的法能够离开生老病死，究竟达到涅槃。”《胜鬘经》说：“

译音声由有漏业所生的身体产生，依无明而住。”有学位，是指三果；意生，是指菩萨。意思是能够随意变化生死、随意往生。《法华经》说：“一切佛弟子大众，都像舍利弗一样，即使穷尽思虑共同测度，也不能测知佛的智慧；佛智不退，一切菩萨也是这样，不能知道。”《周易》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深藏吧！”韩康伯注说：“蕴，就是深邃奥妙。”

译幽深的山谷没有私心，有声音传来就一定回响；洪大的钟虚空容纳，没有什么声音来到而不回应。《周易》说：“进入幽谷。”幽，就是昏暗不明。《尚书大传》中孔子说：“山中生长着可供人使用的材木，却不因私心而有所作为；四方的人都来砍伐，它也没有私心地供给他们。”《论衡》说：“在坑谷中呼喊，回声立即应答。”《礼记》说：“善于应答提问的人，就像撞钟一样；轻轻叩击就发出小声，用力叩击就发出大声。”刘熙《释名》说：“钟，就是空；内部空虚，能容纳的气多，所以声音洪大。”《文子》说：“虚空没有什么不容纳，宁静没有什么不持守。”牵秀《相风赋》说：“所以没有什么来到而不回应，又有什么亲疏值得牵累呢！”何况法身圆满应对，冥冥之中自成规矩。所谓圆满应对，就是有所感便有所回应，没有不能周遍应对的。《胜鬘经》说：“涅槃界，就是如来的法身。”僧肇《论》说：“法身没有固定形象，随应万物而显现形状；面对千种不同的困难而各自应对，却不因此扰乱心神。”《礼记》说：“古代君子周旋施行合乎圆规，转折进退合乎矩法。”僧肇《维摩经序》说：“幽冥的权变没有谋划，却行动处处与事理相合。”以同一种声音称说万物，宫、商等音调在暗中运行。《维摩经》说：“佛以一种声音演说佛法，众生各随自己的类别而得到解脱。”《周易》说：“称量万物而公平施与。”《汉书》说：“声音有宫、商、角、祉、羽五类。” 因此，如来在迦维显现吉祥之相，寄托出生于王室。如来，是佛的称号。谢灵运《金刚般若经注》说：“一切法的本性空寂，道理没有差异，能够如实会通、如实领悟，所以称为如来。”竺道生《维摩经注》说：“如，就是如与如冥合，再没有超出这个如的道理；从这种境界中而来，所以称为如来。”《瑞应经》说：“菩萨将降生人间作佛，托生于天竺迦维罗卫国。父王名叫静，夫人名叫妙。迦维罗卫，是天地的中央。”《周易》说：“有利于见到大人。”《左氏传》说：“在洮地会合，是为了谋划王室之事。”凭借五乘之车的轼，拯救沉溺于逝去河流中的众生。僧肇《论》说：“驾驭六神通的神骏，乘坐五乘的安车。”五衍，就是五乘；天竺语称衍，这里称作乘。五乘是：一、人乘；二、天乘；三、声闻乘；四、辟支佛乘；五、菩萨乘。如今碑文版本作“凭四衢之轼”，大概是梁代避讳“衍”字，所以改成了“衢”。《左氏传》说，楚子玉派斗勃对晋侯说：“请让我同您的士卒较量，您凭着车轼观看。”《说文》说：“从溺水中救出叫作拯。”《论语》说：“孔子站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河水一样。”打开八正道的门户，大力庇护相互丧失正道的众生。《维摩经》说：“虽然修行八正道，却乐于修行无量佛道，这就是菩萨的行持。” 僧肇《论》说：“开启八正道的平坦道路，使众圣走上平坦的大路。”《大品经》解释八正道说：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尔雅》说：“庇，就是荫蔽。”《庄子》说：“世间丧失了道，道也丧失了世间，世间与道相互丧失。”于是，幽深玄妙的门户和隐秘的门闩受到感应便通达了；玄关幽揵，比喻佛法宝藏。谢灵运《金刚般若经注》说：“玄妙的关门难以开启，善巧的门闩容易打开。”戴逵《栖林赋》说：“幽暗的关门忽然离开门闩，玄妙之风温暖而使云气倾落。”《字林》说：“揵，是门闩。”《周易》说：“寂静而不动，一经感应便通达天下万事；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存在，谁能做到这样！”遥远的源头和深浚的水波，任意取饮也不会枯竭；遥源浚波，比喻佛法之海。《文子》说：“取用它却不会减少，舀取它却不会枯竭，没有人知道它由何而来。”实行不舍弃众生的布施，使布施遍及一切有情。因为心中爱护众生而实行舍施，越舍施爱心越增长，并不是真正舍弃。所以大士的舍施，是在见到“不施之施”之后仍然施及众生，这才是不舍。以此而布施，所以一切有情都得到利益。《大品经》说：“不布施也不悭吝，这就叫檀波罗蜜。”僧肇《论》说：“贤劫称赞无所舍弃的布施，成就具足的美德而不以有为作为。” 天竺语称“檀”，这里译作布施；“波罗蜜”，这里译作到彼岸。群有，指有色、无色，有想、无想等，因为并非只有一种，所以称为群有。僧肇《维摩经注》说：“照见一切有情以通达玄理，于是万物与自我都归于一体。”宣说无缘之慈，使恩泽遍及万物。实行慈爱的人以众生为缘；既然以众生为缘，慈爱便有所寄托。所以大士的慈爱离开一切众相。离相而行慈，称为无缘；从无缘中生起慈心，这才是真实的慈爱。以此宣说，万物没有不受到恩泽。《涅槃经》说：“得到诸菩萨无缘的慈爱。”僧肇《论》说：“禅典宣说无缘之慈，《思益经》阐发不知之知。”《泥洹经》说：“无缘，就是不住于法相，也不住于众生相。”释道安说：“理解从因缘离散中产生。”《周易》说：“智慧周遍万物，道德救济天下。”演说无所照取的光明，使鉴照穷尽沙界。以有所得的光明照察万物，光明穷尽，照察也就穷尽；而无所照取的光明，就像无所得的所得。无所得而能得，这才是真正的得；所以无所照取的光明才是真正的光明。演说真明而广大照耀，哪里只是鉴照穷尽沙界呢！僧肇《论》说：“至人虚心而含藏照察之功，事理没有不统摄的，而灵妙的鉴照还绰绰有余。”《金刚般若经》说：“所有恒河中的沙子那么多的佛世界，这样算来难道不多吗？” 引导众生除去机心的方便权法，功德足以救济尘沙般多的劫数。机，指机心；权，指方便法。若用机心引导万物，万物也会用机心来回应；万物一有机心，种种牵累就会产生。所以用无机心的智慧来诱导，功德哪里只是救济尘劫而已呢！僧肇《论》说：“至人灰灭心念、消除分别智慧，内心没有机巧照察的劳作。”《辨亡论》说：“魏氏的功业救济了诸华。”《法华经》说：“譬如有人用力量磨碎三千大千世界的土地，再把全部磨成尘，一粒尘算一劫；这些微尘的数量所代表的劫数，还要超过这个数。”时机的意义已经遥远，所应做的事情也已经完成了！《周易》说：“天下万物都顺应时势。”顺应时势的意义是多么重大啊！又说：“经过四次经营而成《易》，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卦，天下的能事就完成了。”然后拂衣离开拘尸那双树，像脱掉鞋子一样舍弃金沙河。《左氏传》说：“叔向拂衣跟随他。”《涅槃经》说：“佛在拘尸那国力士生地、阿利罗拔提河边的婆罗双树之间，当时世尊临近涅槃。”《史记》中武帝说：“唉！我若真能像黄帝那样，我看待离开妻子儿女就如同脱掉鞋子一样。”拔河，另一个名称是金沙河。恍恍惚惚，既不明亮也不昏暗，不被去来所系缚，重新归于无物。《老子》说：“道作为事物，恍恍惚惚。”

译王弼说：“恍惚，是无形而不受系缚的状态。”又说：“一，它上面不明亮，下面不昏暗，绵延不断而不可言说，重新归于无物。”锺会说：“光明却不耀眼，混浊却不昏暗，绵延不绝而没有系缚，广大流行而没有滞碍。”微妙而难以命名，最终归于无物。《维摩经》说：“法没有去来，因为它永远不住。”僧肇说：“如果法有所住，就会从未来到现在，再从现在到过去；这样贯通三世，才有去来；但因为法不常住，所以没有去来。”因此说来，即使大千世界动荡不安，无为的寂静也不会受到扰乱；即使焚烧坚固的树林，不会穷尽的灵性也不会止息。伟大啊！《答宾戏》说：“圣哲治理它，使其安定而不动荡。”大千，就是一个三千世界。下至阿毗地狱，上至非想天，合为一个世界；一千个三千世界为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为大千世界。《维摩经》说：“出家人，是为了修行无为法。”《瑞应经》说：“我虚心乐于寂静，无为而无欲。”僧肇《维摩经注》说：“寂，就是寂灭而常静的道。”《广雅》说：“挠，就是扰乱。”《涅槃经》说：“佛用一千层白叠缠裹身体，堆积众多香木，用火焚烧。” 《僧祇律》说：正如《大涅槃经》所说，世尊在熙连禅河、力士生地、坚固林双树之间进入般涅槃，在天冠塔边火化。僧肇《维摩经注》说：“因为没有真实固定的相，也没有永恒常住的法，所以最终归于尽。”《法华经》说：“以方便示现涅槃，实际上并没有灭度，常住在这里说法。” 正法已经消失，像法也日渐衰微。昙无罗谶说：“释迦佛的正法住世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论语》说：“文王已经去世。”陵夷，见上文。那些穿凿附会、倡说异端的人，把违背正道当作得到“一”。孔安国《论语注》说：“妄自穿凿附会，以造成文章，却不知道应当怎样裁制。”《论语》中孔子说：“专门研究异端，这就有害了！”谢宣远《赠灵运诗》说：“违背正道而行，往往会有悔恨。”杜预《左氏传注》说：“方，就是法。”所谓得到“一”，锺会说：“一，也就是道。”那些顺从错误、巧辩虚伪的人，把微妙的言论比作只凭眼睛观察。 《礼记》说：“言语虚伪却善于辩说，顺从错误却加以润饰。”《维摩经》说：“在各种言说之中，微妙而第一。”僧肇《论》说：“从听闻之外采求微妙的言语。”《史记》说，齐威王派人游说越王。齐国使者说：“越国没有灭亡，真是幸运啊！我不赞赏只知道像眼睛能看见毫毛一样使用智慧，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如今大王知道晋国失策，却不知道越国自己的过错，这就是只凭眼睛议论。”于是马鸣幽深地赞助佛法，龙树虚心地寻求真理。《摩诃摩耶经》说：正法衰微六百年以后，九十六种外道的邪见竞相兴起，破坏灭绝佛法。有一位比丘名叫马鸣，善于讲说佛法要义，降伏了一切外道。七百年以后，有一位比丘名叫龙树，善于讲说佛法要义，摧灭邪见之旗，燃起正法的火炬。《周易》说：“幽深地赞助神明而产生蓍草。”王弼说：“幽，就是深；赞，就是明。”二人一起振兴已经倾颓的纲纪，共同维系已经断绝的纽带。陆机《大将军宴会诗》说：“倾颓的纲纪已经振兴。”谢庄《为沈庆之答刘义宣书》说：“皇纲断绝而又重新系结，中原坠落而又重新维系。”《说文》说：“纽，就是系结。”以佛法之云荫蔽真际，于是火宅清晨便感到清凉。《华严经》说：“不坏的法云遍覆一切。”刘虬《法华经注》说：“云比喻应身，于是种种形态同时显现，随顺众生根机而无不周遍。”这里正是布满遍覆的意义。《维摩经》说：“同于真际，等同法性，不可衡量。”僧肇说：“真际，就是实际。”《法华经》说：“三界没有安稳，犹如火宅；众苦焚烧众生，我都要把他们救拔出来。”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照耀智慧之日，于是重重昏暗的长夜便迎来黎明。刘虬说：“菩萨圆满清净，光照均等明亮，所以称为慧日。”又说：“众子安稳地逃出火宅，都在四通道路旁露地而坐。”《尔雅》说：“四方通达叫作衢，五方通达叫作康。”《头陀经》中，心王菩萨说：“我看见自己被遮蔽，饮下混杂毒药的酒，长久处在重重昏暗的沉睡中，怎么能够觉悟呢？” 以慈悲之心显示教言，使人能够开启心智而得到理解。因此能够使三十七道品成为具有樽俎之间深谋的军师；说理的人只是精锐，还要有樽俎之间的深谋。《维摩经》说：“对于各种见解都不动摇，却修行三十七道品，这就是宴坐。”僧肇说：“各种见解，就是六十二种邪见，都是虚妄的。”竺道生说：“正观就是三十七道品。”鸠摩罗什说：“三十七道品是二乘共同修行的法门。”《大品经》说三十七道品：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正道分。樽俎之间的军师，见上文。九十六种外道失去了藩篱般坚固的防守。邪党分崩离析，没有藩篱可以自我固守。鸠摩罗什《维摩经注》说：“摩诃，秦地语言称为大，也称为胜大。”能够胜过九十六种论议。《辨亡论》说：“城池没有藩篱般的坚固。”不久，正道向四方广大传播，教化学习向南方迁移。《华严经》的题名为《大方广佛华严经》。孔安国《尚书传》说：“被，就是达到。”《周易》说：“君子因此教化人的思想无穷无尽。”周庄王、鲁庄公亲自昭示夜空发光的鉴证；汉明帝、晋明帝也都留下了丹青绘像的装饰。顾微《吴县记》说：“佛法详细记载了它的开端，但典籍中也没有听说过。”鲁庄公七年，夜空明亮，这是佛诞生的日子。《左氏传》说：“庄公七年四月辛卯日夜晚，恒星看不见了，夜空却明亮。”《史记》说：周桓王去世，他的儿子庄王陀即位。十五年，庄王去世。《左氏传》说，庄王三年，安葬桓王。这样看来，周庄王和鲁庄公是同时代的人。《瑞应经》说：“到了四月八日夜间明星出现时，佛从母亲右胁降生，立即行走七步。”牟子说：汉明帝梦见一个身上有日光的神人，飞到殿前。明帝询问群臣，傅毅回答说：“天竺有佛，大概就是他的神灵吧？”后来得到了佛的形像。何法盛《晋书》说：彭城王纮因为肃祖明皇帝喜好佛法，亲手书写佛像，经历寇难之后，这座堂仍然存在，应当撰作颂文。蔡谟说：“如今发布王命，称说先帝喜好佛法，在义理上有疑问。”《张纲集》说：“把功业完全刻在金石上，把形像绘在丹青中。”此后，遗留下来的经文间或出现，佛寺接连相望。遗文，就是佛经。《史记》说：“天下遗留下来的文献，没有不全部汇集的。”太史公说：“汉朝兴起，诗、书往往间或出现。”孔安国《尚书传》说：“三山，是说彼此可以相望。”佛图澄和鸠摩罗什在山西相继传道，支遁、慧远在江左也接踵而起。《高僧传》说：天竺佛图澄，是西域人，本姓帛。

译他年轻时在西域出家，都已得道。晋怀帝永嘉四年，他来到洛阳。他把麻油和茵支混合后涂在手掌上，千里之外的事情都能清楚地显现在掌中，如同面对面一样。佛图澄死去的那个月，人们还看见他在流沙中。又说：鸠摩罗什是天竺人，七岁出家；鸠摩罗什既已在西域得道，名声又传遍东方。苻坚派吕光向西征伐，攻破龟兹，于是带着鸠摩罗什来到凉州。姚苌已经杀死苻坚，吕光便在那里称王。到姚苌的儿子姚兴攻破凉州时，才把鸠摩罗什带到长安，后来死在长安。《汉书》中汉文帝诏书说：“使者的车盖彼此相望，车轮接连行驶在道路上。”班固《汉书赞》说：“秦、汉以来，山东出丞相，山西出将军。”《高僧传》说：支遁，字道林，本姓关，是陈留人。最初到京师时，王蒙非常器重他。二十五岁出家，拜释道安、符丕为师。后来回到吴地，进入剡县，王羲之于是对他敞开胸怀、解带相交，留恋相处而不能停止。又说：释惠远，本姓贾，是鴈门人。游历许、洛，出家后拜释道安、符丕为师。后来回到吴地，进入襄阳，向南到达荆州，想前往罗浮；到了寻阳，看见庐山峰，便在那里居住。三十多年间，身影不出山，踪迹不入俗世。晋义熙十二年去世。《礼记》说：“年长十岁，就把他当兄长侍奉；年长五岁，就同他并肩而行。”《晋中兴书》中元帝诏书说：“朕承受上天的符命，在江左创建基业。”《春秋命历序》说：“东方称左，西方称右。” 头陀寺，是沙门释慧宗所建立的。《瑞应经》说：太子从北城门出行，天帝又变化成沙门。太子问：“什么叫沙门？”沙门回答：“沙门这种修道之人，就是舍弃妻子儿女，抛弃爱欲。”释僧肇《维摩经注》说：“沙门，秦地语言的意思，按义解释就是勤勉修行、趋向涅槃。”南面是浩瀚的大河，云霞在其中灌注冲荡。《周易》说：“有利于渡过大河。”《海赋》说：“浩大无边。”又说：“水势盛大，冲荡云彩，滋润太阳。”北面是层层山峰削成的峭壁，是日月回旋迫近的地方。《山海经》说：“泰华山削成四方。”《蜀都赋》说：“太阳神鸟在高峰上回旋翅膀。”扬雄《反离骚》说：“恐怕太阳已经逼近西山。”向西眺望城邑，城墙百雉，曲折绵延。《左氏传》中祭仲说：“都城超过百雉，就是国家的祸害。”锺会《怀土赋》说：“眺望东方城郭的曲折绵延。”向东望去是平坦的高地，千里之外高远辽阔。《楚辞》说：“出去就不再回来，平原遥远，道路又长又远。”确实是楚都的胜地。宗法师修行清洁如珪璧，手持锡杖前来游历。《毛诗》说：“有文采的君子，如同珪，如同璧。”《东观汉记》中冯衍劝说鲍叔永说：“我的行为如珪璧般纯洁，内心如束帛般自我约束。” 锡，就是锡杖。《大智度论》说：“菩萨常常使用锡杖、经书和佛像。”《庄子》说：“神农拄着手杖站起来。”把身体看作由因缘产生的居所，业力空寂，因缘也就废止；这是说身体由因缘所生，因缘也随之消散。《维摩经》说：“如同影子随身，业缘产生所见。”僧肇说：“身体由众多因缘构成，因缘会合便产生，因缘离散便消失。”《金光明经》说：“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名缘色，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灭尽这些聚集。”释僧肇《维摩经注》说：“一切法的产生，本源于身、口、意三业；既然没有三业，谁来造作诸法？”执著保存身体的人是迷惑的，真理胜过迷惑，迷惑就会消亡。惑，就是烦恼。意思是，万法虽然广大繁多，迷惑便会产生相状并受生；觉悟的人则身心寂灭。《涅槃经》说：“必须依靠烦恼，才会有身体。”竺道生《维摩经注》说：“留恋生命，就是爱惜身体的情感。”如果说生命终归无常，哪里值得爱恋？如果能够觉悟而不再迷惑，迷惑自然消亡，迷惑一旦消失，便不再执著于身体。于是想在百年寿命尚未终了时舍弃身体，把肌肤献给猛禽。《礼记》说：古人把年龄称为龄，牙齿也叫龄。范晔《后汉书·冯衍传》载，田邑给冯衍的信说：“人的寿命以百年为期，却没有人能够活到。”《尚书》说：“文王受天命时，正值中年。”《列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肌肤像冰雪一样。”《汉书》臣瓒注说：“舍弃自身、随从外物叫作‘殉’。”李尤《七难》说：“猛禽在陆地嬉游，龙鼍在水中居处。”于是众人分开荆枝，坐在松荫下很久。《左氏传》说：“伍举逃奔晋国。声子将要前往晋国，在郑国郊外遇到伍举，便分开荆枝相对而坐，一起吃饭。”《楚辞》说：“山中的人啊，芬芳的杜若；饮着石上的泉水啊，荫蔽于松柏之下。”宋大明五年，才开始修建方丈大的茅草屋，用来遮蔽经书和佛像。沈约《宋书》说，孝武皇帝即位后，改年号为大明。《淮南子》说：“圣人居住在四面一丈的屋子里，用新生茅草覆盖它。”高诱说：“堵，长一丈、高一丈；四面合起来成为方丈，所以称为环堵。”这是说房屋很小。《说文》说：“茨，就是覆盖。”《尔雅》说：“庇，就是荫蔽。”后军长史、江夏内史、会稽人孔府君，名叫觊。沈约《宋书》说：“孔觊，字思远，会稽人。起初被举为扬州秀才，补任主簿，后来授冠军长史、江夏内史，随府升转为后军长史。”‘觊’音同‘冀’。他为此铲除杂草、开辟树林，设置了经行的场所。《周礼》说：“薙氏，有下士二人。”郑玄说：“薙，就是剪除草木。”《法华经》说：“在经行林中，勤奋求取佛道。”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江安伯、济阳人蔡使君，名叫兴宗。沈约《宋书》说：“蔡兴宗，济阳人，任使持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他又为寺院增筑高台、树立刹柱，修建禅坐和诵经的堂宇。《维摩经》说：“诸佛灭度以后，应以全身舍利建造七宝塔，树立刹柱加以庄严供养。”因为法师景行大迦叶，所以把头陀行列为首要。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德行令人遵行。”《弥勒成佛经》说：“弥勒佛赞叹道：大迦叶比丘是释迦牟尼佛的大弟子，释迦牟尼佛在大众中常常赞叹他头陀第一，通达禅定，证得解脱三昧。”《封禅书》说：“前代圣人之所以能永远保有显赫的名声、常常被尊为首要，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后来又有僧人勤法师，守持贞正节操，苦心修行，求取仁德，涵养志意。《楚辞》说：“原生受命于贞正的节操。”曹植《拟九咏》说：“只是勤劳自身，苦苦用心。”《论语》说：“求仁便得到了仁。”《庄子》说：“涵养志意的人忘却形体。”他修缮建造堂宇，尚未完成便去世了。

译《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当时序述他的德行，继续修治他的事业。”高远的轨范难以追及，藏起来的舟船也容易漂远。《魏太祖祭桥玄文》说：“美好的德行和高尚的轨范，广泛地施爱，宽容地待人。”《庄子》说：“把船藏在山谷中，把山藏在湖泽里，还以为这样就牢固了；然而半夜里有大力士把它背走，昏昧的人却不知道。”郭象说：“这是说生死变化不可逃避。”僧徒寂寥，空无一人，椽木和栋梁毁坏了，却没有人修建。《周易》说：“从门缝中窥看，里面寂静而没有人。”高诱《淮南子》注说：“椽，就是檩条；榱，就是栋梁。”这真令人长久叹息啊！《汉书》载贾谊说：“值得长久叹息的，正是这件事。” 只有齐国继承了五帝的盛大声名，接续了三王中断的事业。萧子显《齐书》说：“高帝太祖名道成，字绍伯，是萧何的第二十四世孙，接受宋的禅让。”《史记》说：“只有汉朝继承了五帝衰微的流风，接续了三代中断的事业。”《封禅书》说：“前代圣人之所以永远保有显赫的声名。”继承祖先的功业、尊崇文德的功德，光明显著，尊奉先祖与天相配。《礼记》说：“周人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尚书》说：“文王、武王的德业十分显著，光明升达于上天。”《孝经》说：“尊奉严父，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了。”感通上天、光照四方的功业，宏大地开启复兴之业。《尚书》说：“成汤当时，有像伊尹这样的人格可以感通皇天。”又说：“光辉遍及四方，上下都受到感通。”《毛诗》说：“建立你的长子，使他封侯于鲁；大大开拓你的疆土，让他辅佐周室。”《东观汉记》载博士们议论说：“除去残暴，铲除贼害，复兴祖宗的事业。”因此更新旧有的基业，安定救济众多患难。《毛诗》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时时更新。”《左氏传》载伍员说：“不丧失旧有的基业。”《尚书》说：“安定救济小民。”《礼记》载晋太子申生派人向狐突辞别说：“君主已经老了，国家又有许多灾难。”行走合乎《雅》《颂》的节拍，疾行合乎《韶》《护》的节拍。《礼记》说：“步行合乎《武》《象》，疾行合乎《韶》《护》，这是用来调养耳朵的。” 郑玄说：“《韶》是舜的乐曲，《护》是汤的乐曲。”炎洲一带有九重翻译，沙场之地设有一名候。《十洲记》说：“炎洲在南海之中，方圆一万二千里。”《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向周公献上白雉。”《尚书》说：“西边一直覆盖到流沙。”《解嘲》说：“东南设一名尉，西北设一名候。”到了建武年间。《萧子显齐书》说：“明皇帝即位，改年号为建武。”于是下诏给西中郎将、郢州刺史江夏王，让他治理藩国，树立风教于江汉之间。萧子显《齐书》说：“江夏王宝玄，字智深，是明帝的第三子。封为江夏郡王，仍任持节、都督郢州和司州诸军事、西中郎将、郢州刺史。”《尚书》说：“让你的友邦君长到商国来观察政事。”又说：“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把它树立为风教声誉。”选择方城的美好典章，斟酌龟山、蒙山的旧有事例。方城指楚国，龟、蒙指鲁国。《左氏传》载屈完说：“楚国以方城为城。”又载随武子说：“蒍敖任宰相，选择楚国美好的典章。”《毛诗》说：“全部占有龟山、蒙山，于是开拓东方广大土地。”《国语》载樊穆仲说：“鲁侯孝王问：‘你怎么知道？’回答说：‘处理政事、施行刑罚，都要参考旧有的事例。’” 政令严肃，刑罚清明，于是就体现在这里。《孝经》说：“他的教化不严肃，却能成就事业。”《周易》说：“圣人顺应时势行动，刑罚就会清明。”《左氏传》载先轸说：“取得威势、安定霸业，正在于此。”宁远将军长史、江夏内史行事、彭城人刘府君，名叫諠。萧子显《齐书》说，刘諠字士穆，任江夏王郢州行事；由于江夏王年幼，内史代替他处理州府事务，所以称为行事。智慧之刃所游行之处，日日更新而月月不旧。《庄子》说，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时说：“如今我的刀已经用了十九年，所解剖的牛有上千头，而刀刃仍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一样。牛的骨节之间有空隙，而刀刃没有厚度；用没有厚度的刀刃进入有空隙的地方，在那里游刃必然有宽裕的余地。”《论语》载子夏说：“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自己所能的。”道胜过一切的韵味，使人空着心来而满载而归。《瑞应经》说，迦叶的两个弟子问迦叶：“如今竟舍弃梵志之道而学习沙门之法，难道只是因为佛道更胜吗？”迦叶回答：“就是说佛道最为殊胜。”《庄子》说，常季问孔子：“王骀是个被砍去一只脚的人，却能同您平分鲁国；他站着不教诲，坐着不议论，别人空着心去，满载而归。”因此，这座寺院的事业在已经安定时反而废弃，功业在将近建立时坠落；对此深深慨叹，犹如土山只差一筐土却覆弃，也如井挖到很深却半途废弃。” 《论语》说：“譬如堆筑山丘，虽然只差一筐土；只要继续前进，我就会继续走下去。”《孟子》说：“有所作为的人，譬如挖井，挖到九仞深却还没有挖到泉水，仍然等于废井。”凭借百姓有余力的时候，趁天下没有事情的时候。《荀子》说：“春天耕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储藏；这四件事不失时节，所以五谷不断，百姓有多余的粮食。砍伐和培育不失时节，所以山林不至于光秃，百姓有多余的木材。”《西都赋序》说：“海内清平，朝廷没有事情。”于是准备好人员，选择日期，各有主管的职司。《左氏传》说，宋国发生火灾，派华阅讨察右官，官府便准备好各自的职事。杜预注说：“庀，就是具备。”《毛诗》说：“按照日期来谋划，建造楚国的宫室。”《论语》载曾子说：“笾豆等礼器的事务，自有主管官员负责。” 于是百姓因而欣悦前来，工匠也用心争先。《周易》说：“用喜悦来役使百姓，百姓就忘记了劳苦。”《庄子》说：“舜治理天下，使百姓心中争相向善。”王隐《晋书》载荀勖议论说：“君子在心中争胜，却不以力量相争。”丘陵连绵，覆盖山岭，依着高处而通向远方。层层楼阁延展宽广，高耸而上，直出云霓。《楚辞》说：“高堂深邃的屋宇，栏杆重叠的楼阁。”王逸说：“轩，是楼板。”《圣主得贤臣颂》说：“即使高台有五层，延展达一百丈。”《说文》说：“南北方向叫袤，东西方向叫广。”司马绍赠给山涛的诗说：“向上攀登青云和彩虹。”飞阁曲折绵延，向下俯临，仿佛没有地面。《西都赋》说：“修建台阶和飞阁。”《楚辞》说：“载着云旗啊，曲折绵延。”王逸说：“逶移，形容绵长。”‘移’与‘迤’读音和意义相同。《楚辞》说：“向下是高峻的山峰而没有地面，向上是空旷辽阔而没有天空。”傍晚的露水结成珍珠般的罗网，早晨的霞光如同丹砂涂饰。九衢上的花草多得以千计，四面照耀的花卉有万种。《山海经》说：“少室山上有一种树，名叫帝休，叶子茂盛，形状像杨树；树枝分出五条岔路，黄花黑果，服食它的人不会发怒。”郭璞说：“这是说树枝交错，重重分出五个方向，好像道路。”所以《离骚》说：“花朵铺满九衢。”仲长子《昌言》说：“百人中的豪杰，以州计算也有千数。”

译《山海经》说：“南山山系的第一座山叫鹊山，山上有一种树，形状像构树而颜色黑，它的花四面照耀，名叫迷谷；佩戴它就不会迷路。”郭璞说：“这是说它有光焰。若木的花是红色的，光辉能照到下方的土地，也属于这一类。”仲长子《昌言》说：“凭一个人的好恶来裁定万种不同的事物。”山崖和谷地共同清澄，风声与泉声彼此交融。《周易》说：“风行走在水面上，就是涣。”金色的资质，珍宝般的形相，永远凭借清闲安适。《金光明经》说：“如来的身体呈微妙金色，光明照耀，如同金山之王。”又说：“光明炽盛，无量无边，犹如无数珍宝聚集在一起。”《楚辞》说：“塑像安置在屋舍中，幽静而安闲。”息灭妄心，通达真义，最终在这里游息聚集。《大灌顶经》说：“息灭妄心而通达本源，所以称为沙门。”《胜鬘经》说：“因此世尊依凭究竟真实的义理，一向作决定的记说。”班固《终南山赋》说：“本来就是仙灵游息聚集的地方。”法师释昙珍，修行和德业淳厚精进，心怀深远；如今屈尊主持寺务，长久奉事神圣的居所。百姓的劳作和事功，既然已经把功绩刻在钟鼎上。《周礼》说：“民众的功绩叫庸，事务的功绩叫劳。凡是有功劳的人，都把他的事迹铭刻在王室的太常上。”《国语》说：“从前攻克路国的战役，秦国前来谋划败坏晋国的功业。” 魏颗凭借自身的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制止杜回，他的功勋被铭刻在景钟上。韦昭说：“景钟，就是景公的钟。”《礼记》说：“鼎上有铭文。所谓铭，就是论述、撰写先祖的德行，赞美功业、功烈和勋劳，把它斟酌记录在祭器上，从而形成自己的名号。”当时所称的战功，也在宗庙中树立碑石。'《左氏传》说：“季武子用所得的齐国兵器铸造林钟，铭刻鲁国的功劳。”臧武仲对季孙说：“这不合礼制。铭文，天子记载美德，诸侯记述时事、计算功劳，大夫称述战功。”蔡邕《铭论》说：“碑立在宗庙两阶之间，近代以来，都把铭文刻在碑上。”世代越积累，功业越显扬；本人离世越久，名声越美好。《法言》说：“年岁越高而德行越美的，是孔子的门徒吧？”《小雅》说：“劭，就是美好。”我冒昧把话寄托在雕刻篆写之中，希望多少能够仿佛表现万物的奥妙。《法言》说：“您年少时就喜欢作赋。”回答说：“是的，不过那只是儿童的雕虫篆刻。”《老子》说：“玄妙而又玄妙，是一切奥妙的门户。”铭文说：混沌的本质分判为玄黑与黄土，元气分为清气与浊气。《周易》说：“玄黄，是天地混杂的颜色；天色玄黑，地色黄。”《列子》说：“清而轻的上升成为天，重而浊的下降成为地。”涉及的器物有千种名称，含有灵性的族类有万种。《周易》说：“有形体以下的叫作器。”器，就是各种物类。《南都赋》说：“百种而有千名。”《春秋元命苞》说：“用足行走的、张口呼吸的，蠕动的、飞行的，扎根生长的、漂浮附着的，凡是含有灵性的，繁盛而强壮。”陆机《鳖赋》说：“总括美丑而融和，播布万族于同一地域。”淳厚的本源逐渐流失，浇薄的风气向下污浊。《庄子》说：“德行又进一步衰落，到了唐尧、虞舜时期，淳厚散失，质朴消亡。”《淮南子》用〔原文有缺字〕作‘浇’，音义相同。《说文》说：“派，是水流的分支。”《字林》说：“黩，是污垢。”音读为杜木切。爱欲的流转汇成大海，情欲的尘垢积成高山。《瑞应经》说：“感伤世间，沉没在爱欲之海中。”《百法论》说：“情欲之尘与心意结合，所以知道生命由此产生。”这是说人都沉溺在爱欲之河中，所谓妻子、儿女和财帛；说它积聚得多如大海，情欲尘垢的积聚则像高山。行善日日积累，也会越来越多；作恶日日积累，也同样越来越多。伟大的能仁，抚临时运，降生于有名望的时代。《毛诗》说：“伟大的上帝啊，临视下界，威严显赫。”天竺语称释迦牟尼为‘能仁’。《不退转法经》中，其他方土的菩萨说：“能仁如来，兴起了这三道教法。”《法华经》说：“我就是释迦牟尼。”刘虬说：“能仁怜悯这个堪忍世界的众生，屈身前来拯救拔济，所以称为能仁。”《瑞应经》说：“时运到来时，他将降生而成佛。”《孟子》说：“每五百年必定有圣王兴起，其间必有闻名于世的人。”《广雅》说：“命，就是名。”于是回望中原大地，从远方来到迦卫。《毛诗》说：“于是回望西方。”又说：“于是前来共同建造居所。”迦卫，见前文。全部拥有大千世界，于是开拓三界。《毛诗》说：“全部占有龟山、蒙山，于是开拓东方广大土地。”《法华经》说：“那尊佛以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作为一个佛土。”又说：“如来以智慧和方便，在三界这座火宅中救拔众生。”以殷商灭亡为鉴，遍察四方，幽居求道六年。《毛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瑞应经》说：“太子十四岁时，请求父王让他出游。第一次出城东门，天帝化作病人出现。太子立即回车，悲悯地想到人生都难免这种疾病。太子出城南门，天帝化作老人。太子回车而返，怜悯人生壮年不能长久。太子出城西门，天帝化作死人。太子回车而返，怜悯天下众生都有这三种苦难。” 太子出城北门，天帝化作沙门。太子说：“太好了！只有这种生活才是快乐的。”于是回车而返，想到清净的道不适合在家中修行。又说：“佛后来经过深山，到达幽静闲适的地方，菩萨便拾取枯草铺在地上，端正地盘腿而坐。每天只吃一麻一麦，端坐六年。”既然已经成就德行，妙理也穷尽于无为。《胜鬘经》说：“只有如来，能够化导成就一切功德。”无为，见前文。天帝献上方形石块，天神开辟清水池。《瑞应经》说：“佛回到树下，路上看见一件被丢弃的衣服，想拿来洗涤。天帝知道佛的心意，就从颇那山上取来四块方正、纹理齐整而润泽美好的石头，放在池边，对佛说：‘可以用来洗衣服。’”又说：“第二天进食时，佛拿着钵到迦叶那里受食，回来后在僻静处吃完，想要洗浴漱口。天帝知道佛的心意，便用手指按地，水从地下涌出形成水池，使佛能够使用，名叫指地池。”吉祥的河流停止流水，珍宝树低下枝条。《瑞应经》说：“当时尼连河水流非常湍急，佛以自然神通截断水流，使水涌起，高出人的头顶，又让河底扬起尘土，佛便在其中。”《法华经》说：“各种杂宝树，花叶光彩茂盛。”《瑞应经》说：“后来一天，佛在指地池洗浴完毕，想要出来，却没有可以攀援的地方。”

译池上原有一棵树，名叫迦和，极其高大修长而美好；树枝自然弯曲下来靠近佛，佛拉住树枝而出来。贯通庄道九曲，安然行走在三危山上。《尔雅》说：“六条道路通达的地方叫庄。”《汉书》说：“王阳任益州刺史，巡行部属到达邛郲九折阪，叹息说：‘奉持先人遗留下来的身体，怎么能屡次乘车经过这种险地！’”《汉书》载东方朔告诫儿子说：“吃饱饭，安稳地步行；做官比务农容易。”《尚书》说：“把三苗放逐到三危山。”河川安静，水波澄澈，龙在空中飞翔，云随之升起。《头陀经》说：“使身体调和善顺，震响大法鼓，摧伏异学外道和邪师，进入佛性之海，使烦恼之风止息，波浪不再生起。”《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耆阇崛山广大而运行不息，给孤独园聚集众多贤士。《法华经》说：“佛住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一万二千名大比丘在一起。”《尚书》说：“帝王的德行广大流布。”《金刚般若经》说：“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中，与一千二百五十名大比丘在一起。”《毛诗》说：“众多贤士济济一堂。”金粟如来前来显现，文殊菩萨降临。《发迹经》说：“净名大士就是过去的金粟如来。”《尚书》说：“凤凰前来显现祥瑞。”文殊，见前文。《毛诗》说：“鲁侯降临。” 顺应天意而使万物由动归于寂静，顺从百姓而贯通生死始终。《春秋元命苞》说：“天运行而动，河川安静。”《周易》说：“汤、武革命，合乎天意，顺乎人心。”《荀子》说：“出生，是人的开始；死亡，是人的终结。”佛法本来并非如此，如今却没有所谓灭亡。《维摩经》说：“法本来不是这样，现在也没有所谓‘是’，这就是寂灭的意义。”僧肇说：“小乘认为三界炽然，所以灭除三界以求无为；大乘观察诸法，认为本来就不是这样，如今又凭什么灭除它？这才是真正的寂灭。”象法、正法虽然将尽，幽微无形的境界却没有缺损。象法、正法，见前文。《史记》说：“酒阑。”《汉书音义》中文颖说：“阑，是稀少的意思。”《老子》说：“看它看不见，叫作夷；听它听不到，叫作希。”王弼说：“没有形象，没有声音，没有回响，却无所不通，无所不到。”光明昭著的齐国啊，努力宣扬宏大的功业。《毛诗》说：“文王在上，光明照临于天。”班固《汉书·述》说：“于是撰著目录，略略叙述宏大的功业。”扬雄《解嘲》说：“不足以宣扬宏大的功业。”解除罗网，重新系上纲维；驾着玄妙津渡上的船桨。《僧叡法师十二法门序》说：“在宇宙中奏响稀有的声音，救济沉溺丧失于玄妙津渡的人。”《汉书音义》中韦昭说：“枻，就是船桨。” ‘裔’音，读作翊、泄切，押韵。只有这个名胜之地，是禅定和智慧所寄托的地方。禅和慧，就是禅定与智慧；正是六度中的两种修行。倚靠高峻的山岩，俯视贯通的深谷。《楚辞》说：“忽然俯视旧日的故乡。”《说文》说：“睨，就是斜着眼看。”把沟池比作湘水、汉水，把土丘比作衡山、霍山。意思是山岩高峻、深谷广大，所以把湘水、汉水比作沟池，把衡山、霍山比作土丘。《史记》说，屈完说：“以方城作为城墙，以江水、汉水作为护城河。”肥美的田野和宽广的水边，幽深的树林和草丛。《毛诗》说：“周原土地肥美，堇菜和苦菜甜如饴糖。”《上林赋》说：“亭边水边延展千里，没有不被修筑的地方。”《毛诗》说：“水流秩秩，南山幽幽。”郑玄《周礼》注说：“竹木聚集叫作林。”高诱《淮南子》注说：“深密的草叫作薄。” 使这个邦国的君主感到喜悦，使佛法之流得以汲取。《毛诗》说：“使这个人感到喜悦。”三明之气旺盛，情志超越六入。《维摩经》说：“佛身就是法身，从六神通产生，从三明产生。”僧肇说：“天眼、宿命、漏尽，叫作三明。”《维摩经》说：“六入没有积聚，眼、耳、鼻、舌、身、心都已经超越。”回望这座神圣的殿宇，于是怀想着兴建修缮。《毛诗》说：“回头看它。”《楚辞》说：“修葺它啊，用荷叶作屋盖。”王逸注说：“葺，就是盖屋。”丹彩雕刻鲜明，屋檐如翚鸟飞翔；建筑高大宏丽，彼此分立。《左氏传》说：“给桓宫的柱子涂丹。”又说：“雕刻桓宫的椽子。”杜预说：“刻，就是雕镂。”《毛诗》说：“像翚鸟那样飞翔，君子由此登临。”郑玄说：“翚，是一种奇异的鸟。”《礼记》说，晋献文子建成房屋，晋国大夫前往祝贺，张老说：“多么高大啊！多么华美啊！”潘岳《关中记》说：“未央宫东面有凤凰殿。”《春秋元命苞》说：“离卦属火，火就是凤凰。”刘邵《魏文帝诔》说：“凤凰站立着展翅。”佛像既已安置，润泽安详的容貌已经安定。《楚辞》说：“塑像安置在屋舍中，幽静而安闲。”《孟子》说：“君子的仁义礼智信根植于心中，润泽的神色显现在面容上。”赵岐说：“睟，是润泽的样子。”桂树深密，冬天温暖；松树稀疏，夏天清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楚辞》说：“什么地方冬天温暖？什么地方夏天清凉？”《尔雅》说：“燠，就是温暖。”神足通自由游息，灵妙的心神往来无碍。《瑞应经》说：“佛已经以神足通到达郁单日界。”胜利的法幡在西方振扬，贞洁坚固的石碑在南方镌刻。《维摩经》说：“降伏四种魔，竖立胜幡于道场。”祢衡《颜子碑》说：“于是镌刻玄石来表彰他。” 《文选》考异。注文“王巾”：“巾”字，何焯校改为“屮”，下文同。陈云：“巾”是“屮”的错误。按：《说文通释》说：“王屮音彻，俗写作巾，是错误的。”何焯、陈氏所依据的就是这一点。但各本都作“巾”。注文“汉书枚乘上书吴王曰”：《袁本》《茶陵本》没有“汉书”二字。注文“大智度论曰亦以涅盘为彼岸也”：陈氏说“曰”字是衍文，正确。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文“宫商角祉羽也”：《袁本》《茶陵本》的“祉”作“征”。按：这是因为避讳而改字。“于是玄关幽揵”：《袁本》《茶陵本》的“揵”作“键”。《袁本》校语说，善本作“〔扌旁字〕”，注文中的字都作“揵”。《茶陵本》没有校语，注文中的字都作“键”。按：《茶陵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本，不对。注文“物所以机心应之”：《袁本》《茶陵本》的“所”作“斯”，这是正确的。注文“广雅曰挠乱也”：《袁本》《茶陵本》在此下有“乃饱切”三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刘虬曰菩萨圆净”：《袁本》在“刘”字上有“法华经曰慧日大圣尊久乃说是法”十四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脱漏了这些字。注文“子庄王陀立”：《袁本》的“陀”作“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陀”。注文“尽功金石”：按：“尽”应作“书”。各本都是讹误。注文“名被东川”：陈氏说“川”疑为“州”的错误，这一意见正确。各本都是讹误。

译注文“年二十五出家师释道安符丕后还吴”：按：这里有错误。刘孝标《世说新语·言语》注引《高逸沙门传》说：“二十五岁时才脱离形骸出家入道。”恐怕本书原文与此大意相同，并没有“出家，师从释道安，符丕以后返回吴地”等话；现在是误将下文惠远传的文字牵连进来，才变成这样。何焯、陈氏校订时都说“符丕”以下有脱文，这是不对的。注文“冯衍说鲍叔永曰”：《袁本》《茶陵本》没有“叔”字，这是正确的。注文“缘亦斯废也”：陈氏说“亦”应作“空”，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亦”。注文“惑烦惚也”：按：“惚”应作“恼”。各本都误作“惚”。注文“范晔后汉”：《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注文“李尤七难曰”：按：“难”应作“款”。各本都是讹误。“弘启兴服”：《袁本》《茶陵本》的“服”作“复”，这是正确的。注文“礼记曰步中武象”：按：“记”应作“书”。各本都误作“记”。这里引用的是《史记·礼书》，下文所引郑氏的话，就是裴骃《集解》中的文字。何焯认为这是今本《礼记》佚文，大错。“讳諠”：何焯说《南史》作“暄”。陈氏说“諠”是“暄”的错误，注文中也应如此。按：这里引用的是《南齐书·江祏传》的文字，今本也作“暄”，大概是传抄时把“暄”讹作“諠”。注文“为江夏王郢州行事者”：陈氏说“行事”下面应重有“行事”二字。“行事”这一官名，后汉时已经有了，例如《西域传》中西域长史索班就称为行事。按：所校订的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匹婢”：《袁本》《茶陵本》作“芳婢切”三字，位于注文“庀，具也”之下，这是正确的。注文“司马绍赠山涛诗曰”：按：“绍”字下面应有“统”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靡华九衢”：按：“华”应作“蓱”。各本都误作“华”。“金资宝相”：《袁本》《茶陵本》的“资”作“姿”，这是正确的。“庶髣佛于众妙”：《袁本》《茶陵本》的“于”作“乎”，这是正确的。注文“干动川静”：何焯校改“川”为“巛”。陈氏说“川”是“巛”的错误，这一意见正确。各本都是讹字。“式扬洪烈”：《茶陵本》的“式”作“戒”，并说五臣本作“式”。《袁本》说善本作“戒”。按：这是后来校订时改正的，“戒”只是传抄错误。《齐故安陆昭王碑文》。

译《齐故安陆昭王碑文》。沈休文。公的名讳是缅，字景业，是南兰陵人。萧子显《齐书》说：“安陆昭王缅，字景业。”又说：“萧氏的先祖萧何居住在沛。传到孙辈侍中萧彪，居住在东海兰陵县东都乡中都里。晋朝把东海分为东兰陵郡。中原发生战乱，淮阴县令憗渡江而来，居住在晋陵郡武进县；朝廷在此侨置原有的郡县名号，并加上‘南’字，于是成为南兰陵人。”稷、契亲身辅佐唐尧、虞舜，对天地有大功。商代的武王、周代的文王，因此承受图谶、接受符命。《王命论》说：“〔原文有缺字〕稷、契，都辅佐唐尧、虞舜，光大而济助四海，世代承载德业，直到汤、武，于是拥有天下。”《国语》载史伯说：“成就天地大功的人，他的子孙没有不显赫的。”《毛诗·商颂》说：“武王载着旌旗。”毛苌说：“武王，就是商汤。”《春秋命历序》说：“五德运行，征验相同，符命相合；承受符录的王朝依次相互代替。”《尚书璇玑钤》载孔子说：“五帝出现，接受图谶符录。”萧何、曹参辅佐汉高祖，消灭秦朝和项羽，使天下乱局安定。魏氏在前代乘时而起，皇齐在后代承握符命。《国语》载太子晋说：“自后稷以来，都是为了安定乱世；到了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才大致能够安定百姓。”《周易》说：“时机到来时，乘驾六龙以统御天下。” 《孝经钩命决》说：“帝王接受天命，握有符命而出世。”神圣的根源与积石山争相奔流，神圣的根基与高达天际的山岳相互比高。《尚书》说：“疏导黄河，源头在积石山，流到龙门。”《毛诗》说：“崧山高大，是群山之宗，峻峭高耸直到天际。”祖父宣皇帝，具有雄才大略和盛大功业，声名超过当时众人。萧子显《齐书》说：“太祖的皇考名承之，字嗣伯。年轻时就有大志，才力超过常人，任冠军将军。太祖即位后，追尊为宣皇帝。”班固《汉书赞》说：“汉武帝具有雄才大略。”《晋中兴书》说：“诸葛诞的声名盖过海内。”又说：“邓遐的气概盖过当时。”皇考景皇帝，内含大道，安守正道，收敛胸怀而包藏前代的美德。萧子显《齐书》说：“高帝即位后，追封兄长道生为始安贞王。明帝即位后，又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帝。”《周易》说：“安守正道而获得吉祥，是顺从上位者。”《论语谶》说：“孔仲尼居住在乡党之间，收敛胸怀而包藏道德之美。”宋均说：“怀，就是藏。”公具有日月星辰的秀异德性，承受河岳所凝聚的最高灵气。《周易》说：“在天上形成各种形象。”王弼说：“象，就是日月星辰。”《孝经援神契》说：“五岳的精气产生雄伟圣明的人，四渎的精气产生仁慈明达的人。”元气蕴含着风云，身上承负着日月。《论衡》说：“谷子云、唐子高上奏章一百多篇，笔力仍有余裕。”由此可知，贤者具有驾驭风云的智慧，所以能够写出万幅文章。《庄子》说，孔子被围困在陈国、蔡国之间，太公任前去慰问，说：“您大概是想修养自身来彰明污浊，像举着日月一样光明地行走吧。”司马彪说：“揭，就是担负。”立身行事可以作为模范，所立言论可以成为规范。仲长子《昌言》说：“可以作为法则和模范的，是师傅的德行。”曹植《学宫颂》说：“言语成为世人的范本，行为成为当时的尺度。”英华从外在显发，清明从内心显现。《礼记》说：“和顺积聚在内心，英华便从外表显发。”又说：“清明存于自身，气志如同神明。”合乎天经地义的德行，依循本心必定能完全做到。《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道、大地的正义，是人民的行为。”《毛诗》说：“依循本心便能友爱。”简约、长久、深远、宏大的道理，都依循这一原则而达到。《周易》说：“乾因为平易而容易知晓，坤因为简约而能够成事。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宏大。可以长久，是贤人的德行；可以宏大，是贤人的事业。”《毛诗》说：“一概遵循旧有的典章。”汲取他的本源，游泳其中，却无法测度；心怀他的道，却在日常使用中不自知。《毛诗》说：“在水中游，在水中泳。” 《周易》说：“百姓每天都在使用它，却不知道。”光明显著，像日月星辰悬挂在天空；浩浩荡荡，像四条大河成为大地的纲纪。《傅子》说：“两汉的臣子，灿烂得像众星附着在长天之上。”又说：“道教光明显著，像日月悬挂在天空。”《春秋汉含孳》说：“九卿以河海为法。”《毛诗》说：“浩浩荡荡的长江、汉水，是南方诸国的纲纪。”六方幽冥之地都受到恩泽，一种德行没有差错。《典引》说：“神灵每日照耀，光辉遍及六幽。”《尚书》说：“德行纯一，行动没有不吉祥的。”万物仰望他而觉得越来越高，千里之外不必言说便都响应。《论语》载颜回说：“越仰望越觉得高。”《周易》说：“默默成就事业，不言说却能取信，关键在于德行。”又说：“君子居处在家中，说出的话是善的，千里之外都会响应，何况近处呢！”至于整理衣冠出仕的日子、登用任职处理政事的年月。《汉书》说，王阳与贡禹是朋友，世人称说“王阳在位，贡禹弹冠”，意思是两人的取舍相同。《尚书》载帝王说：“谁能为我谋划，若合时宜地登用人才？”又说：“临事任职，只有贤能的人才能胜任。”军中旌旗、爵位服饰的次序，监察各方州部的等级，这本来都是国史详细记载的内容，现在可以略去。《周礼》说：“树立大麾以举行田猎。”不过‘麾’是旌旗的名称，是州将所执掌的。命服，就是由爵位和任命所规定的服饰。方部，就是四方的州部。汉书载，汉武帝在南方设置交趾郡，在北方设置朔方郡，共分为十三部，设置刺史。“数”是指等级差别。贾逵《国语》注说：“简，就是省略。” 宋朝的水德正在衰微，但天命还没有改变。所谓水德，指的是宋朝。《左氏传》载王孙满说：“如今周德虽然衰微，天命还没有改变。”太祖如龙腾跃，等待时机，镇守淮水、泗水地区。萧子显《齐书》说：“宋明帝认为淮南势力孤弱，便让太祖代理冠军将军，镇守淮阴。”《周易》说：“龙出现在田野，是时机暂时安置它；龙或跃入深渊，是在自我试探。”《荀子》说：“君子博学深谋，修养自身，端正行为，以等待时机。”潘岳《金谷会诗》说：“于是拥立朱色旄旗，镇守淮水、泗水。”像仁者夜晚警惕的志向一样，半夜里九次回转思虑。《论语》载孔子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这是管仲的力量。像仁者啊！像仁者啊！”《周易》说：“君子到了晚上仍然警惕戒惧，如同面临危险。”司马迁书信说：“心肠一天之中九次回转。”收取拯救世人、平定乱世的心情，独自深藏于胸怀之中。《广雅》说：“龛，就是取。”深深谋划，秘密思虑，众人都不能窥知。汉书载刘向上疏说：“智慧不能不作深远的谋划。”公陪伴侍奉于朝夕之间，从容侍立在左右，大概正同王子在洛水、伊水之间游历的年岁相当，实际上也是辟强在宫中任侍中的年纪。《周书》说：“晋平公派叔誉到周国去，见到太子晋，与他交谈，问了五个问题却有三个无法回答。叔誉回来告诉晋平公：‘太子晋年仅十五岁，我却不能同他交谈。’”《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他喜欢吹笙，吹出凤凰的鸣声，游历在伊水、洛水之间。”

译《汉书》说，留侯的儿子张辟强任侍中，年仅十五岁。他启发圣上的心意，发言都合乎旨意。《晋中兴书》载王敦上疏说：“张导在处理动静、回答顾问时，启发了圣上的心意。”起初凭借文学才华游学于梁国，不久便进入中书省掌管诏令文书。萧子显《齐书》说：“缅任宋劭陵王文学、中书郎。”所谓游梁，指的是司马相如。《汉书》说：“梁孝王入朝，跟随游说之士，司马相如被他看中，于是作为宾客游学于梁国。”《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线，发出来就像纶言。”兰花桂花散发芬芳，清美的光辉自然传得很远。《魏都赋》说：“信陵君的声名，就像兰花的芬芳。”《楚辞》说：“椒树、桂树遭到摧折覆灭。”王逸注说：“这是说自己已经见到了前代贤人，像椒桂一样。”刘琨《劝进表》说：“盛大的功勋感通皇天，清美的光辉照耀四海。”帝王出于震位，太阳披着青色光辉。这里说的是齐国的兴起。《周易》说：“帝王出于震。”震，代表东方。《春秋元命苞》说：“孔子说：扶桑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日光所停立的地方，它的光辉最为盛大。苍色之神掌管时政，精气感应姜原，卦象得到震；震表示发动而且有光，所以知道周朝尚苍色，代替殷商的就是姬昌。人的形貌如龙，面色像龙，身材高大而精气充足，太阳披着青色光辉。”宋衷说：“因为受到太阳精气的羽翼，所以有这样的名称；木神又用东方的颜色给它披衣。” 如今授予您方形车轨所载的茅土社坛，使您成为安陆侯。萧子显《齐书》说：齐接受禅让后，缅被封为安陆侯。《汉书》说：江夏郡有安陆县。《尚书纬》说：天子的社坛，东方用青土，南方用赤土，西方用白土，北方用黑土，上面覆盖黄土。将要分封诸侯时，各自取所属方位的土，用白茅包裹它，作为社坛之土。《毛诗》说：使鲁侯受封。接受祥瑞、剖分玉圭，于是开拓云梦之野。“典瑞”掌管玉瑞。郑玄说：由人执持的叫作瑞。瑞，就像信物。扬雄《解嘲》说：剖分他人的玉圭，授予他人的爵位。“遂荒”已经见于上文；“云野”就是云梦之野。如今掌管太子的储君之命，皇帝难以选择合适的人才。《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是辅佐君主的人。《尚书》中，禹说：这件事，连尧帝也认为难办。孔安国说：这是说尧帝也认为知人用人很难。您以宗室之亲、辅弼之仪表，确实承担了这一美好的任命。萧子显《齐书》说：缅转任太子中庶子。《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鸟羽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协调并弘扬三种善行，仰承并施行四种德行。《晋中兴书》中，烈宗诏书说：桓冲协调并弘扬治国之道。《礼记》说：实行一件事而使三种善行都得到成全的，只有世子；这就是让世子按年长幼入学的意义。第二点是：使众人懂得君臣之间的义理；第三点是：使众人懂得长幼之间的礼节。《周易》说：君子体现仁德，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有美善的会合，足以合乎礼；有利于万物，足以协调义；守正而坚定，足以成就事业。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博望苑中承载着光辉，龙楼之门因此更加尊严。《汉书》说：武帝的戾太子到了冠礼之年，进入宫中，武帝为他建立博望苑，让他结交宾客，顺从他的爱好，所以有许多异端之士前来进见。《汉书·成帝纪》说：皇上曾召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在帷帐屏扆之前接受规谏、进献善言，实际上掌管着君主的喉舌。《国语》中，史黯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规谏过错、褒赏善行，推荐可用的人、黜退不当的人，进献有才能者、举荐贤能者。“帷扆”就是皇帝的座位。《礼记》说：天子背靠斧形屏风。孔融《张俭碑》说：圣王能够明察，于是任命他担任喉舌。奉行在宫门等待漏刻的文书，衔受天子如丝缕般的诏旨。《东观汉记》说：樊梵，字文高，每逢值宿办公，常常清晨停车等待漏刻。“如丝”已经见于上文。前后都发出光辉，并不是只承受一时的恩宠。《周书》中，孔子说：周文王得到四位大臣，我也得到四位朋友。自从我得到老师后，前面有光，后面有辉，难道还分什么先后吗？您凭借与皇帝亲近的关系而成为上等贤才，不久便奉职任事。萧子显《齐书》说：缅升任侍中。《越绝书》说：吴王阖庐的书信中说，他刚得到伍子胥时，认为他是上等贤才，与圣人没有不同。出纳诏命都能合乎诚信，所佩的宝剑和玉玺也增添了光彩。《尚书》中，帝说：龙，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出纳我的命令，一定要合乎诚信。应劭《汉官仪》说：侍中在殿上宣称皇帝的诏命，出宫时陪同皇帝乘车，佩带玉玺，手执宝剑。“增华”是说从太子中庶子升任此职，荣华更加增盛。从前唐尧之时，九官各司其职，熊、豹等贤才担任纳言一职。《汉书》中，刘向上疏说：舜任命九官，群臣济济，相互谦让。应劭说：《尚书》记载：禹担任司空，弃为后稷，契任司徒，皋陶任士师，垂任共工，益掌管虞政，伯夷掌管秩宗，夔掌管音乐，龙担任纳言，共九官。《左氏传》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梼戭、大临等；高辛氏有八位才子：仲熊、叔豹等。从那时直到今天，这些职任从未有过差错。您从近侍之臣起步，来辅佐国家的权衡。《萧子显齐书》说：世祖即位后，缅升任五兵尚书。《淮南子》说：准绳相连为一体，权衡相合而成其德，百工由此制定法式，辅弼大臣执持玉器，以辅佐天子。然而皇帝对您眷顾深厚，忧虑深切地寻求民间疾苦。《毛诗》说：皇天上帝光明显赫，俯临下界。察看四方，寻求百姓的疾苦。班固《汉书》引用《诗经》时把“疾苦”写作“瘼”。《尔雅》说：“瘼”就是疾病。姑苏是深厚富饶的土地，任职关系到关河重地。“奥壤”就像说深奥的地域。韩康伯《王述碑》说：王述调任会稽太守，淮河、海滨一带属于扬州，是皇室基业所托付的地方，这大概就是关河重地、泱泱大国。都会繁盛富足，封域之内有百万井田。《史记》说：吴国有海盐的富饶、章山的铜矿，以及三江五湖的利益，也是江东的一大都会。《西京赋》说：百物繁盛丰足。薛综注说：“殷”是盛大，“阜”是丰厚；如今“殷负”就是这个意思。《汉书》说：天子的畿内方圆千里，封域之内有百万井。臣瓒考订说：旧说认为“提”是总括、约举的意思，是说大体计算田亩。李奇说：“提”就是举，举四方作为内地。韦昭说：堆积土丘作为封界。即使全赵之地身穿华丽衣服、聚集在丛台之下的人，与此地相比也显得逊色；邹阳上书说：全赵之时，勇武之士穿着华服，聚集在丛台之下，一旦发生变故，便会多得像集市一样。临淄城中挥汗成雨，也哪里值得称道呢？《战国策》中，苏秦游说齐宣王说：临淄道路上人肩相摩，举起衣袖便可连成帷幕，挥洒汗水便会下雨。高诱说：“挥”是振动的意思。于是像鸿雁高飞一样来到旧吴之地，担任东楚的太守。萧子显《齐书》说：缅出任吴郡太守。吴质《魏都赋》说：我们太公飞临兖州、豫州。

译刘琨《劝进奏》说：完全拥有旧吴之地。牵秀《祖孙楚诗》说：接受这一光明的任命，担任西部边疆的太守。《汉书音义》中，孟康说：旧时称吴地为东楚。弘扬义让之风来勉励君子，以振兴平和仁惠来安抚百姓。《论语谶》说：伯夷、叔齐以义相让，如龙腾举。干宝《晋纪》说：丁固的父亲丁览，以讲义让著称。《尚书》中，周武王说：勉励啊，夫子！《周书》中，成王说：我不懂得教化百姓的方法，恭敬地请教伯父。《尚书》中，王说：不要有人敢于埋没小人的劝谏。抚育百姓，使他们同享上德；安抚他们，采用适中的法典。《老子》说：最高的德行不自以为有德，因此才是真有德。《锺会》说：体察神妙而保存教化的人，就是上德。《周礼》说：治理太平之国，使用中等的刑典。审理疑难案件得到了实情，却不因此欢喜；积留多年的诉讼，使争讼双方都退让而共同归服。《汉书》说：张汤任用倪宽为狱谳掾，根据古法和义理判决疑难案件。《论语》中，曾子说：在上位者失去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查得了实情，就应当哀怜他们而不要欢喜。《东观汉记》说：鲁恭任中牟令。积留多年的诉讼中，许伯等人争夺陂泽田地，州郡多年不能裁决。鲁恭辨明曲直，双方各自退让，互相责备并谦让。即使春申君大规模开拓封疆，邓攸使百姓和睦兴盛，也不能超过您。《史记》说：楚考烈王即位后，任黄歇为相，号称春申君。黄歇请求把封地封在江东，楚王答应了他，于是修筑吴国旧都的废墟作为自己的都邑。《国语》中，史伯对郑桓公说：再加上德政，就可以大大开拓疆土。《王隐晋书》说：邓攸，字伯道，任吴郡太守。吴地百姓因饥饿而死亡。邓攸到任后，上表请求赈济借贷，朝廷没有及时听从，于是他擅自发放仓米，全郡都得到救济；他不接受俸禄，只饮用吴地的水。《毛诗》说：文王的法典光明盛大。夏首是藩镇的要地，任职责任重大，犹如推车前进。《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浮行。王逸注说：夏首是水口。《汉书》中，冯唐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会跪下来推车的车毂说：都城以内由寡人控制，都城以外由将军控制。地势像衣襟和腰带一样扼守江流，土地富庶，控制江汉。《李尤函谷关铭》说：函谷关险要，是衣襟、腰带和咽喉。《尚书》说：九江十分富庶。南面连接衡山、巫山，是风云通行千里的道路；衡、巫，是三江的名称。《吴都赋》说：道路断绝之处，风云仍可通行。西面通达鄾、邓，水陆道路相距三七。左氏传说：邓国南面有鄾人之地。杜预说：鄾，就是今天邓乡县南、长江以北的地方；邓，就是今天颍川郡邵陵县西南的邓城。《蜀都赋》说：水路陆路汇聚于此。这里正是形势险胜之地，关门之外没有比它更重要的地方。《汉书》中，田肯说：秦国是形势险胜的国家。“阃外”已经见于上文。郑玄《礼记注》说：“阃”是门槛。建立大麾，担任州牧，彰明德行正存在于此。萧子显《齐书》说：缅转任郢州刺史。《周礼》说：建立大麾来封立藩国；又说：达到八命便可以担任牧伯。《尚书》中，王说：文王能够彰明德行，谨慎用刑。于是像秋日曝晒一样显露威严，像夏日一样令人畏惧。《孟子》说：用江水、汉水洗涤它，用秋日晒干它。綦母邃说：周代的秋日，相对于夏季来说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左氏传》说：酆舒问贾季：赵衰和赵盾谁更贤能？贾季回答说：赵衰像冬日，赵盾像夏日。杜预说：夏日令人畏惧。恩泽没有不浸润到的地方，连蝼蚁的洞穴也不遗漏。《西征赋》说：恩泽没有不浸润的地方，恩惠没有不达到的地方。《尸子》说：舜施行政教，难道不就像河海一样吗？千仞高的山谷也能充满，蝼蚁的洞穴也能充满。明察没有不到的地方，最细小的缝隙也一定照见。《孟子》说：日月有光明，细小的缝隙也必定照到。赵岐说：“容光”是小缝隙，意思是大光明也照到幽暗细微之处。由近处推及远处，由自身推及万物。《史记》中，皋陶说：近处能够推及远处，关键就在这里。恩惠与八方之风一同飞翔，德行与五种才性一起运行。《圣主得贤臣颂》说：恩惠随着祥风翱翔。《淮南子》说：天有八风。《典引》说：仁德之风飞翔于海外。《左氏传》中，子罕说：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才能，百姓都在使用它们，废去其中一种都不可以。远方没有不怀服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阮嗣宗《劝晋王笺》说：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城邑居民听不到夜间犬吠，牧人看不见清晨饮水的羊。司马彪《续汉书》说：刘宠，字荣祖，升任会稽太守，征召入朝任将作大匠。山阴县百姓离郡城几十里，有一座若耶山，山中有五六位老人，年纪都在七八十岁之间。他们听说刘宠调任，便相互结伴来送行，每人带着一百钱。刘宠见到他们，慰劳说：老人家为什么亲自辛苦远道而来？众人都回答说：我们是山谷里的鄙野老人，一生从未到过郡县。过去官吏征发徭役，从不离开百姓之家，有时整夜不断有狗叫，百姓一夜不得安宁。自从您到任以来，狗夜里不叫，官吏也很少到百姓家中。我们年老时遇到圣明教化，听说您将要离去，所以竭尽力量前来送行。刘宠向他们道谢，只选取接受了一枚大钱。因此刘宠在会稽任职时，号称“一钱太守”，他的清廉就是这样。《孔子家语》说：孔子担任大司寇。当初，鲁国卖羊的沈犹氏常常在早晨给羊饮水，以此欺骗买羊的人。等到孔子执掌政事，沈犹氏就不敢在早晨给羊饮水了。声誉彰显于六条考察事项，功绩在万里之外也最为突出。《汉书音义》说：旧时刺史所察看的有六条：一是察看百姓的疾苦和冤屈、官吏失职的情况；二是察看佩墨绶的长吏以上官员的居官政绩；三是察看盗贼给百姓造成的危害以及大奸大猾之徒；四是察看违反田律四时禁令的人；五是察看百姓中有孝悌廉洁、品行端正、才能出众的人；六是察看官吏不登记收入钱谷、任意散失财物的情况，所察看不得超出这些范围。《汉书》说：倪宽任郡内史时，考核成绩列为下等，按法应当免职，百姓害怕失去他，送来系在襁褓上的租税，络绎不绝，他的考核成绩于是改列最优。扬雄为益州刺史作《节度》说：刺史居于深门之中，总领万里之地的政统。如今又回到皇帝近侍之列，同时兼任统领戎兵的职务。萧子显《齐书》说：缅回来任侍中，兼领骁骑将军。中领军府的地位尊贵显赫，太子詹事的职任也十分重要显要。《魏略》说：中领军这一官职设置于延康年间，原本是汉代北军中候的官职。《汉书》说：詹事是秦代设置的官职，掌管皇太子的家事。东西两晋以来，这种选任尤其困难。羊琇曾经有愿望却未能实现，谢琰功劳很高却后来才得到任用。

译《晋诸公赞》说：羊琇，字稚舒，是泰山人。他通晓并能够施展才学技艺，和世祖同年，彼此友善。他对世祖说：将来您富贵时，请任用我担任领护军、太子詹事。世祖即位后，他屡次升迁，任左将军、中护军，加特进。何法盛《晋中兴书·陈郡谢录》说：谢琰字瑗度，是谢安的小儿子。任辅国将军，距??，进号征虏左仆射，兼领詹事。升降东宫和内宫，政令功绩都由此职任等待完成。萧子显《齐书》说：缅升任中领军、太子詹事。禁卫军队尊严整肃，主持国器的太子也更加稳固。《蔡邕袁逢碑》说：于是安抚京城，总领整齐禁卫军队。《周易》说：主持国家重器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禹穴所在的神圣高地，土地与分陕之地相等。《汉书》说：司马迁南游长江、淮水，上会稽山，探访禹穴。《西京赋》说：这确实是大地深奥的区域、神圣的高地。袁焕《与曹植书》说：召公和周公承担了分陕治理的职责。自江左以来，常常轮流担任这一职务。东边面对沙洲和大海，南面遥望秦望山、会稽山。《子虚赋》说：齐国东面有沙洲和大海，南面有琅邪。《孔皋会稽记》说：秦望山在州城正南方。《史记》说：秦始皇登上秦望山，却没有望见南海。《越绝书》说：禹治理洪水，到达大越，登上茅山，与众位计吏大会，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山。深水和草泽都汇聚于此，雚草蒲草生长在这里。《尚书》说：如今商王受成为天下逃亡者的首领，聚集在深渊草泽之中。《左氏传》说：子叔执政，不忍心严猛而采取宽政；郑国盗贼很多，就聚集人众于雚蒲泽地。经营货殖的富商，每家都有千金。《汉书》说：拥有千乘之国，必定有拥有千金的商人，因为利益有所集中。城郭和市井之内，高楼大屋有万家。《徐干陈情诗》说：我在云屋之下徘徊，倚着华美的楹柱长啸高歌。“屋”有的版本作“甍”。刑法政令繁杂错乱，过去的弊病难以一一详尽说明。即使南山的群盗，也还不足以说很多。《汉书》说：王遵任高陵令。适逢南山群盗首领傰宗聚集数百人，危害官吏百姓，于是王凤推荐王遵，征召他任谏议大夫，代理京辅都尉，行使京兆尹的职务。不到一个月，盗贼便肃清了。苏林说：“傰”音同“朋”。渤海郡的混乱像乱绳一样，按照这种情形却容易治理。《汉书》说：皇帝任命龚遂为渤海太守，问他说：渤海郡荒废混乱，我非常忧虑。您想用什么办法平息那里的盗贼？龚遂说：我听说治理乱民，就像整理乱绳，不能操之过急，只有放缓下来才能理顺。我愿意一概按照权宜之计办事。皇帝答应了他。您一到任便施行教化，声威像风一样传播，神速地运行。萧子显《齐书》说：缅出任会稽太守。《汉书》说：班伯任定襄太守，刚一到任便树立威严，官吏百姓都惊惧屏息。谢承《后汉书》说：阴修在两个郡施行教化，威严和教化很快使局势平定。《太玄经》说：风吹动，雷便兴起。谢承《后汉书》说：威令神速地施行，征服安抚了北方的士人。您的诚信宽恕既已得到信服，便不必使用钩距之术。《杜预〈左氏传〉注》说：“孚”是大信。《汉书》说：赵广汉任京兆尹时，善于运用钩距术探得实情。所谓钩距，是想知道马价，就先问狗价，再问羊价，又问牛价，然后问马价，把各种价格互相参验比较，按照类别推求，就能知道马的贵贱而不失实情。晋灼说：“钩”是引出，“距”是闭藏。假如想知道马价，就先问狗，再问羊，最后问马，使回答的人毫无疑心，以便探知马价；表面上像没有询问却已经知道，以隐藏自己的方法作为拒绝泄露的屏障。不用借助把衣服染成赭色来侦缉盗贼的办法，奸恶的首领也一定会被铲除。《汉书》说：张敞任京兆尹时，召见几个盗贼首领，趁机赦免他们的罪过，抓住他们以往的罪责，命令他们招致其他盗贼来赎罪。盗贼首领说：如今突然被召到府中，恐怕会使其他盗贼惊惧，希望一概接受官职。张敞便都任命他们为官吏，遣送回去休息。张敞设酒宴，小盗贼全都来祝贺，喝醉以后，盗贼首领用赭色染污他们的衣服。官吏坐在里巷中，检查出入的人，凡是衣服染有赭色的便抓捕起来，一天之内捕获数百人，全部依法惩罚。《尚书》说：消灭他们的首恶。孔安国说：“渠”是大的意思。不必借助里正登记户籍的簿册，恶人也都被诛除。《歌录》载《雁门太守行》说：对外施行严猛的政令，对内怀抱慈爱仁德；文治武功都已具备，考察百姓而不使他们贫困；迁移恶人的家族，使他们遍布于里正簿册之中；施加哀怜，凭诚信和顺服使他们归附。“哀矜”已经见于上文。南阳太守用芦苇鞭杖施刑，也不足以和您的仁慈相比。《范晔后汉书》说：刘宽，字文饶，是弘农人，升任南阳太守。官吏百姓有过错，只用蒲鞭惩罚，以表示羞辱罢了，始终不真正加以苦刑。《韩诗外传》中，孔子说：水的精华化为土，老蒲草化为芦苇，希望不要对此感到奇怪。曹植《对酒歌》说：蒲鞭、苇杖，只是表示有刑罚。即使有颍川的及时雨，也没有什么能使您的恩泽更加丰厚。《赵岐三辅决录》说：茂陵人郭伋治理颍川，教化就像及时雨一样。摰虞说：郭伋字细侯，光武帝任命他为颍川太守。您手执缰绳登车，治理一州、主持一郡。《范晔后汉书》说：范滂奉诏出使，登车执缰，立下澄清天下的志向。《蔡邕桥玄碑》说：治理一州，主持五郡。感化已经通达百姓和神祇，不必等待一整月。《论语》中孔子说：假如有人任用我，一个月就可以见到成效，三年便会有成就。使老人得到安乐，使年轻人得到关怀，路上有歌声，乡里有吟咏。《论语》中孔子说：使老年人安乐，使年轻人得到关怀。百姓没有不欢喜得像亲戚一样亲近您的，没有不芳香得像椒兰一样。《荀子》说：暴虐国家的君主，将和谁一同前进呢？他所能一同前进的，必定是本国百姓；而百姓亲近我如同父母，喜爱我如同椒兰的芬芳。《汉书·刑法志》说：邻国仰望我们，欢喜得像亲戚，芬芳得像椒兰。每当您的旌旗返回，行路上的人都悲伤哭泣。百姓攀着车子、躺卧在车辙中的依恋之情，使他们争相堵塞道路而忘记路远。《东观汉记》说：秦彭，字国平，任开阳城门候。后来任颍川太守，老人和孩子攀着车子，哭声充满道路。又说：侯霸，字君房。王莽失败后，侯霸保守临淮。更始元年，派谒者侯盛带着玺书征召侯霸。百姓号哭，拦住使者，有的甚至躺在道路上，都说：希望再把侯霸借留一年。离去后令人思念、希望暂借其留任的情感，时间越久越深厚。《汉书》说：何武任兖州刺史，调任京兆尹。他所任职的地方也没有显赫的名声，但离任以后，人们常常思念他。《东观汉记》说：寇恂任河内太守，征召入朝担任执金吾。颍川盗贼纷纷兴起，皇帝亲自南征，寇恂跟随到达颍川，盗贼全部投降。百姓拦在道路上说：希望跟随陛下再把寇君借留一年。皇帝于是留下了寇恂。

译南面有方城、汉水作为屏障，南方没有比这里更重要的地方。《左氏传》中，屈完说：以方城作为城墙，以汉水作为护城河。北面指向崤山、潼关，平坦道路不过七百里；崤山就是二崤。《雍州图经》说：潼水在华阴县境内。伏滔《正淮论》说：寿春北面连接梁、宋，平坦道路不过七百里。西面连接峣山、武关，关隘道路还不到一千里。《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这是峣山的关口。李奇说：在上洛县北面。文颖说：武关在析县西面。《王隐晋书》中，庾翼上表说：襄阳北距黄河、洛水，不满千里。蛮夷边远地区，层山重叠，绵延万里。《魏都赋》说：蛮夷的边远地区和部落。张揖《汉书注》说：“徼”是边塞，用木栅和水作为夷狄的界限。《魏都赋》说：由重山的东面险隘而来。小规模时俘虏百姓、掠夺牲畜，大规模时攻打城池、劫掠城邑。贾逵《国语注》说：讨伐国家、掠取人口叫作俘。《汉书》中，晁错上论兵事说：胡虏小规模入侵就获得小利，大规模入侵就获得大利，攻城屠邑，驱赶掠夺牲畜。《史记》说：盗贼越来越多，大群达到数千人，攻城劫邑；小群盗贼也有数百人，掠夺乡里。《方言》说：“略”是强行夺取。自晋、宋以来，这一直是百姓深切的祸患，烽火和战鼓彼此相望，年年岁岁不得停息。挖坟杀人、穿穴掘墓的盗贼成群结队，遍布田间道路。《史记》说：攻剽、椎埋、掘冢，都是为了取得财物。徐广说：椎埋是杀人后埋葬，有人说是挖掘坟墓。傲慢地违犯法令、轻侮官吏的人，竟没有谁能够禁止防御。历任藩镇都受到这种弊害，历代执政者也不能制裁。贾逵《国语注》说：“裁”是制止。加上戎人、羯人窥伺侵扰，等待我们的边防出现漏洞。朱凤《晋书》说：前后把河北各郡县的人迁到山间，称作羯胡。刘琨《劝进表》说：狡猾的盗寇窥伺，等待国家出现瑕疵和空隙。北风还没有刮起，敌军的马头就已经转向南方。《魏志》中，臧洪答陈琳书说：秋风扬起尘土，公孙瓒的马头转向南方。边塞的草还没有枯萎，严密的城门却已经早早关闭。《李陵与苏武书》说：凉秋九月，塞外草木凋衰。《抱朴子》中，鲍生说：君主担心奸邪祸患出乎意料，所以修筑严城来防备。《战国策》中，子楚对秦王说：我担心边境早早关闭、迟迟开放。永明八年，边疆大为惊骇。吴均《齐春秋》说：永明八年，匈奴侵犯昫山。《左氏传》中，沈尹戌说：吴国新近发生了边疆的惊扰。《国语》说：晋军大为惊骇。扬雄文集中的上书说：侦察骑兵到达甘泉，京城大为惊骇。天子于是心中向北方忧念，临朝听政也不得愉快。《司马迁书》说：皇上吃饭没有滋味，临朝听政也不愉快。于是向汉水以南挥动旌旗，除了您没有人可以胜任。萧子显《齐书》说：缅升任雍州刺史。《籍田赋》说：九面旌旗扬起。《吕氏春秋》说：汉水以南的国家听闻商汤的德行，归附了他。于是驱马奔驰在高原低湿之地，卷起铠甲，迅速出征。《毛诗》说：驱马缓缓前行；又说：到那高原低湿之地。《孙子兵法》说：卷起铠甲趋向有利之处，日夜不停。《曹植诗》说：指日可待地迅速出征。威令一开始施行就已传遍道路，仁德之风也充满路途。《李尤武功歌》说：恩惠普遍施行，威令得到贯彻。“首涂”就像说开始上路。《谢承后汉书序》说：徐淑的兵车走在前面。《续晋阳秋》说：谢安赞赏袁宏的机敏应答和善辩敏捷。袁宏要到东郡任职时，谢安取一把扇子交给他，姑且作为赠行之物。袁宏应声说：我一定奉扬仁德之风，去安慰那里的百姓。《毛诗》说：那声名充满道路。道路清平安宁，车马随从没有扰民。《汉书音义》说：“躅”是足迹。牛肉和酒接连送来，盛酒的壶堵满了道路。《汉书》中，广武君对韩信说：不如停止进兵，休养士卒，百里之内牛肉和酒会接连送来，用来慰劳将士。《孟子》说：葛伯不祭祀，商汤便出兵征讨他。那里的君子把黑色和黄色的帛放在竹篚中来迎接君子，百姓则用竹篮盛着饭、用壶装着浆来迎接百姓。失去仁义的犬羊之性，由来已久。《汉书名臣奏》说：太尉属官应劭等人议论说，鲜卑隔在汉地北方，以犬羊为群。征收赋税严厉急迫，只知道追求利益。《左氏传》中，晋国吕相告诫秦国说：秦国虽然和晋国有交往，但秦国只看重利益。《左氏传》又说：只追求所喜爱的东西。对边界问题犹豫不决，灾害和弊病更加扩大。《汉书》中，田蚡对韩安国说：和长孺共同面对一个秃老头，为什么要首鼠两端呢？音义说：“首鼠”就是一会儿向前、一会儿退却。《说文解字》说：“蠹”是蛀食树木的虫，这里用来比喻残害百姓的人。您以廉洁之风来教化百姓，以诚信德行使他们信服，完全体现了任棠放置一杯水所寄托的情意，弘扬了郭伋按照约期守信的品德。《东观汉记》说：庞参，字仲达，被任命为汉阳太守。郡中百姓任棠有奇异的节操，庞参到任后先去拜访他。任棠不和他说话，只拿出一本书、水一杯，放在门屏前，自己抱着孙儿伏在门下。庞参思考他的微妙用意，很久后说：任棠是想启发我。水，是希望我清廉；拔出大本?，是希望我打击豪强宗族；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是希望我打开府门救恤孤儿。于是叹息着返回。庞参任职后，果然能够抑制豪强、扶助弱小，以仁惠的政绩得到百姓拥护。《司马彪续汉书》说：郭伋被任命为并州牧，巡视所属各部，到了美稷，数百个孩子各自骑着竹马前来迎接。郭伋问：孩子们，你们从哪里远道而来？回答说：听说使君到了，我们高兴，所以前来迎接。郭伋道谢说：辛苦你们这些孩子了。孩子们又把他送到城门外，问使君什么时候回来。郭伋让别驾计算日期告诉他们。巡视各地返回时，他提前一天进入美稷。郭伋想到自己将要失信于孩子们，便停在野外亭中，等到约定的日期才进去。郭伋重视信约、得到人心，都是这样的事。金子多得像粟米，却看不见一块；马多得像羊群，却没有一匹进入马厩。《范晔后汉书》说：张奂，字然明，是敦煌人。升任安定属国都尉。羌族和戎族的豪帅感激张奂的恩德，送给他二十匹马，先零部落首领又赠送八枚金鐻。张奂都收下了，然后当着各羌人的面召来主簿，向地上洒酒说：假使马多如羊，我也不让它们进入马厩；假使金子多如粟米，我也不让它们进入怀中。于是把金子和马全部退还。幼雉一定得到保护，豚鱼也没有失信。《东观汉记》说：鲁恭任中牟令。当时各郡国的螟虫危害庄稼，虫害到了边界便像犬牙交错一样，却没有进入中牟。河南尹袁安听说后，怀疑事情不实，派仁恕掾肥亲前去查察。鲁恭跟随他巡视田间小路，一同坐在桑树下。

译有一只野鸡经过，停在他们旁边；旁边有个孩子，肥亲问：为什么不捕捉它？孩子说：野鸡正要孵育雏鸟。肥亲说：我这次来的原因，就是想察看您的教化痕迹。虫害不侵犯境内，这是第一件奇异的事；教化影响到鸟兽，这是第二件奇异的事；小孩子具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件奇异的事。肥亲把这些情况完整地报告上去。《周易》说：诚信可以达到豚鱼。于是百姓举家迁徙、全村归附，仰望您的德行，如同回到归宿。《广雅》说：“落”指村居。《左氏传》说：卫国把邢国迁到夷仪，邢国迁徙时就像回到归宿。梳着椎形发髻、以髽发束头的人，每天到官府门阙拜见。《汉书》说：尉佗梳椎髻，像簸箕一样叉腿坐着。《淮南子》说：三苗以髽发束首。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的人挤满道路，夷人的歌声连成韵律。《尚书》说：岛夷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蜀都赋》说：夷人的歌声形成篇章。《范晔后汉书》说：益州刺史朱辅上疏说，白狼王唐菆等人仰慕教化、归附正义，作诗三章。礼义已经普遍施行，威刑也一并举用。《公羊传》说：“既”是什么意思？就是完全。《毛苌诗传》说：“具”是全都的意思。强悍的百姓和蛮犷的风俗，反过来改变志向、迁移性情。《韩诗》说：那强悍的淮夷。薛君说：“犷”是觉悟的样子。刘騊駼《与李子坚书》说：官吏百姓强悍粗犷，每家都可能成为盗贼。“犷”音古并切。风尘不起，监狱空寂。《东观汉记》说：蔡彤任辽东太守，野外没有战争的尘烟。《魏都赋》说：监狱空寂。富商在野外停宿，田地里收割后遗留的禾束和废田都停止了灾害。《国语》中，叔向说：绛地的富商韦蕃经过朝廷。《范晔后汉书》说：王涣，字稚子，是广汉人，被任命为温县令。境内清平，商人甚至露宿在道路上。《毛诗》说：那里有遗留的禾束，这里有滞留的穗子；又说：在那耕过一年的田地里。毛苌说：田地耕种一年叫作菑。蝗虫幼虫和蝗灾不再发生，豺狼和老虎远远避开。《范晔后汉书》说：宋均，字叔庠，是南阳人，升任九江太守。郡中老虎经常暴虐，屡次成为百姓的祸患，官府常设置栏槛和陷阱，却仍然造成很多伤害。宋均到任后，下文书给属县，要求可以全部撤去栏槛和陷阱，废除并削减有关考核制度。后来传言说老虎彼此一起向东渡过长江。此后山阳、楚、沛等地蝗虫很多，但凡飞到九江东界的，便都向东西两边散去。北方夷狄畏惧威势，关塞安静。侦察间谍不敢向东窥伺，骆驼和马不敢向南放牧。“侦”就是伺察。《郑玄周礼注》说：谍贼是充当反间、成为国家贼人的人。《范晔后汉书》说：鲜卑侵犯辽东，蔡彤出兵攻击，敌军大败奔逃，不敢再窥伺边塞。《过秦论》说：胡人不敢南下牧马。正想要挥鞭驰骋燕、赵，席卷秦地。《过秦论》说：挥动长鞭驾驭天下；又说：有席卷天下的意图。陪同皇帝的龙车到伊水、洛水之间，侍奉皇帝的紫盖车到咸阳。《楚辞》说：驾着龙车，穿着帝服，姑且遨游四方。《傅玄乘舆马赋》说：紫色车盖飘动而连绵不断。却遭遇疾病，久病不愈，突然病势加重。《尚书》说：疾病大为加重，已经危急；病情日益严重，既已久留不去。耕夫放下农具，采桑妇女走下织机。曹植《荀侯诔》说：织布女子丢下梭子，农夫停止耕作。众人到门巷道路上祈请，奔走于各处的群祀。《左氏传》说：于是大规模祭祀各方神祇。永明九年夏五月三十日辛酉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城府??然，众位官僚如同陨落。??然，是树叶被风吹落的样子。男女老幼都来到街道上大举哭悼。《潘勖荀彧碑》说：男女老幼，乡里呼号，巷道哭泣。哭声相接、传声相连，不到一时便传遍四境。臧荣绪《晋书》说：羊祜去世，于是街巷道路上，传哭声相接，城乡彼此都听到。蛮夷各族和戎人部落，幽远之地的人也一定赶来；他们面对城池捶胸悲痛，震动城郭乡邑，都请求入内奉送灵柩，藩司压制阻拦而没有允许。即使邓训使人悲痛到以手劈面，羊公死后百姓深情悼念、停市，也还不能相比。《范晔后汉书》说：邓训，字平叔，升任护乌桓校尉，死于任上。官吏百姓以及羌人、胡人都爱惜他，早晚前来临吊的有几千人。戎人的习俗是父母死后，以悲哭为可耻，都骑在马上歌唱呼喊。到了听说邓训去世，却没有不号哭的，有的甚至用刀割自己，又刺杀自己的犬、马、牛、羊，说：邓使君已经死了，我们也都要一起死啊！《晋诸公赞》说：羊祜去世，追赠太傅。南方州郡在集市日听到丧讯，当即号哭并停止集市。面对这样的情形而发言，远方也会有惭愧之德。《尚书》说：只有惭愧的德行。灵柩向东归还，人们号哭送行，超过了边境。萧子显《齐书》说：缅的灵柩归葬时，百姓面对沭水、沔水悲伤哭泣。众人捧着酒杯祭奠，遥望灵柩，仰面对苍天自行诉说。萧子显《齐书》说：百姓在岘山设祭。《郑玄周礼注》说：丧事中献上的食物叫作奠。《韩诗》说：万人抬头仰望，向上天诉说。震动的哭声汇聚如雷，充满道路，哭泣声使道路仿佛被水淹没。《周易》说：震，就是震动。《汉中山靖王》说：聚集的蚊声可以形成雷声。《江卫与荀仲茂笺》说：全国人都抬头仰望，叹息仰慕，哭声充满道路。您在临死危急之际仍然审慎端正，把平生的话语都留了下来。《说文解字》说：“话”是会合美善之言。楚国子囊临终的情怀，到了危急之时反而更加坚定。《左传》说：楚子囊从吴国回来后去世。临死前，他留下遗言对儿子子庚说：一定要修筑郢城。君子认为子囊忠于君主，临死仍不忘为国家增添声名，将死仍不忘保卫社稷，难道不能说是忠吗？《尚书》说：疾病已经严重到了危急的地步。孔安国说：“几”是危险、危殆。卫国史鱼的心志，虽然身体死亡，意志却仍然凝结不变。《韩诗外传》说：从前卫国大夫史鱼病重将死，对他的儿子说：我多次称说蘧伯玉贤能却没能让他得到任用，弥子瑕不贤却没能让他退职；我死后不应当停柩在正堂，把我停放在内室就够了。卫君问其中缘故，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了他。卫君于是召见蘧伯玉并尊重任用他，罢黜弥子瑕，把史鱼的灵柩移到正堂。东宫和内宫都极其悲痛，远近之人同样哀悼。追赠侍中、领卫将军，赐给鼓吹一部，谥号为昭侯。当时皇上刚开始接受大任、登用贤能。皇上就是明帝。《尚书》说：把舜任用于大麓之中，即使猛烈的风雨也不能使他迷乱。孔安国说：“麓”就是记录，尧任用舜，使他总录天下万机之政。《尚书》说：到了这个时候登用。《萧子显齐书》说：明帝起初任右仆射，加领卫尉。

译《晋中兴书》中，谢安石上疏说：我尸位素餐，处在朝廷首要位置，忽然已经五年了。《汉书》说：城门校尉掌管京师城门的屯兵。听到噩耗，悲痛震动，感伤到过了很久仍不能自已。又遭遇沉重的疾病，气息长久滞留不去。世祖日夜忧虑挂念，尽力宽慰劝解。世祖就是武帝。臧荣绪《晋书》中，贺循的笺文说：日夜忧虑挂念，激愤而发愁。宽慰劝解，见下文。勉强进食，禁止哭泣，宫中使者往来不绝。《东观汉记》说：樊修极其孝顺，母亲去世后，皇帝派中黄门早晚给他送饭。《吴志》说：朱然卧病，孙权夜里因忧虑不能入睡，中使携带医药和饮食等物，往来道路不绝。皇上表面上虽然顺从诏旨，内心却深深悲痛，独居时不饮酒、不吃肉，坐卧之间泪水沾湿衣服。毛苌《诗传》说：“殷”是忧愁的意思。《东观汉记》说：齐武王因谗言诬陷而遇害，皇上和众人聚会时，饮食谈笑如同平常。冯异侍从亲近，见皇上独居时不饮酒吃肉，坐卧在枕席上，那里都有哭泣流泪的痕迹，冯异独自进去叩头，宽解皇上的心情。像这样过了一年，身体日渐消瘦，容貌也改变了。《尔雅》说：“臞”就是消瘦，与“虞”相通，音渠俱切。兄弟亲情，自古以来没有可以匹敌的。《谷梁传》说：兄弟之情，是上天规定的人伦。何休说：兄弟有先后次序，这是上天安排的伦次。《毛诗》说：不只是今天如此，自古以来就一直这样。毛苌说：“振”是自古以来的意思。等到您俯身承受上天的眷顾，入朝继承断绝的功业。萧子显《齐书·明纪》说：太后废黜海陵王，拥立您入朝继承太祖的事业。《尔雅》说：“纂”是继承。《汉书》中，司马迁说：只有汉朝接续了三代中断的功业。分命尊贵亲族，台臣和州牧同时建立。《尚书》说：分别任命羲、叔。《左氏传》中，富辰说：兄弟之间即使有小的怨怒，也不能废弃亲亲之情。《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能星。牧的含义，见上文。面对繁弱宝弓而流泪，遥望曲阜而含悲。《左氏传》中，子鱼说：周公辅佐王室来治理天下，在周室内部关系亲睦，于是把大路、大旗、夏后氏的璜玉和封父所造的繁弱弓分给鲁公。《尚书》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改赠司徒，并因谥号而封为郡王，这是合乎礼制的。只是公年少时便英明，年长后更加弘厚润泽。他的风采仪表秀美高雅，清朗的光辉照耀世间。学问遍及群书，尤其擅长玄学之言。文辞如带巾般华丽，篆书籀文也都合乎法则。《法言》说：“如今的学者，并不只是使文章具有华美辞藻，还要进一步把带巾也绣饰起来。”李轨说：“鞶，是带；帨，是巾。”这是说如今的文字多半不只是华美辞藻，连巾带也都像绣花一样加以文饰。《汉书·史籀音义》说：“史籀是周宣王的太史，创作了大篆。”把六义深藏于胸中，把八种书体穷究于笔端。《毛诗序》说：“诗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汉书·八体六技》说：“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即使是弈秋那样细密的棋思，积蓄精思也没有什么能够争奇。《孟子》说：“弈秋，是全国最善于下棋的人。”储，是积蓄精思的意思。马融《广成颂》说：“积蓄如山林沼泽，思虑广大如河流湖泽。”即使取得《睽》卦所含的精妙，流转目光也不足以称奇。《周易》说：“把弦系在木上制成弓，削木制成箭。弓箭的锐利，可以用来威服天下，这大概就是取法于《睽》卦。”《幽通赋》说：“养成流转的目光而像猿猴长啸，李虎发怒而使石头裂开。” 对上恭敬奉事，对下以谦逊声名相接。《周易》说：“声名显著的谦逊是正固而吉祥的，因为内心获得了平和。”《尚书》说：“奉祀先祖要想到孝，接待下属要想到恭敬。”抚慰僚属和百姓，充分表现盛德的仪容；与士大夫交往，忘却自己公侯的尊贵。《辨亡论》说：“接待士人，充分表现盛德的仪容。”《吴志》载鲁肃说：“不失去下属曹氏，与士林中的人交游。”胸怀虚静而广泛接纳，幽深的关隘完全敞开。邹润甫替诸葛穆答晋王诏命说：“虽说广泛接纳，虚心之怀向下敞开。”幽关，见上文。《西征赋》说：“胸中豁然洞开。”宴饮中的言谈笑语，感情的波澜没有穷尽。《毛诗》说：“宴饮欢笑谈语，因此得到声誉和安乐。”《世说》说：“王太尉说：郭子玄谈论议说如同悬河倾泻流水，注流不尽。”声誉充满天下，德行冠绝众民。《孝经》说：“言语传遍天下而没有一句过失。”干宝《晋纪》载晋武帝诏书说：“德行冠绝众民，必定获得永不泯灭的荣誉。”足以成为百代的仪表、千年的领袖。《荀氏家传》说：“荀彧德行完备，名重天下，没有人不把他当作仪表。”王隐《晋书》说：“魏舒任相国参军，晋王特别器重敬爱他，每次朝会结束，都坐着目送他离去，说：魏舒仪表堂堂，实在是人的领袖。” 上天竟不肯稍作挽留，栋梁突然就倾摧而至。《左氏传》载孔丘去世，鲁公作诔文说：“苍天不肯怜悯，不肯留下这位老人。”《礼记》说：“孔子早早起身，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边逍遥，唱道：泰山将要崩颓了吗？栋梁将要毁坏了吗？”难道只是子产临终、蹇叔去世，民众作歌哀悼、舂米者停止相互撞杵而已吗？侨，就是子产。《左氏传》说：“子产执政一年，众人歌颂他说：拿走我们的衣冠，把它们收藏起来；拿走我们的田地，把它们编入伍列。谁杀死子产，我们就跟谁拼命！到了三年，又歌颂他说：我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它们繁殖。子产若死了，谁来继承他？”潘岳《贾充诔》说：“秦国失去蹇叔，舂米者不再相互撞杵。”《史记》载赵良说：“五羖大夫死了，舂米者不再相互撞杵。”《史记》称为五羖大夫，却说蹇叔，潘岳、沈约的用意未详。所有我们这些旧日僚属，都同样悲哀，共同忧戚。怨恨上天的德行并不厚待人，痛惜棠树的荫影不能长留。《周易》说：“用九，天的德行不可居于首位。”邓析子说：“上天对于人并不厚爱。为什么这样说？上天不能使夭折的人重新活过来，行善的人也不一定长寿，这就是上天对人并不厚爱。”《淮南子》说：“太阳早晨从扶桑出发，进入落棠山。” 高诱说：“扶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落棠山，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想着用什么办法把遗留下来的光尘广泛传播，使它覆盖天地。《魏都赋》说：“排列历代圣人的遗迹。”曹植《露盘颂》说：“覆盖天地，以彰显伟大的功业。”于是刻石描绘功德，把感情寄托在铭文颂辞中。铭辞说：

译上天命令玄鸟降临，于是生下商的始祖。这开启了殷的金德运数，福祚从玉筐开始。金，指殷。邹子说：“五德依次承接前一德所不能胜过的德：虞为土，夏为木，殷为金，周为火。”《吕氏春秋》说：“有娀氏有两个美丽的女儿，筑起九成高台，奏乐饮食。帝命令燕子前去察看，燕子发出隘隘的鸣声，两个女子喜欢它，争相捕捉，用玉筐把它罩住。过了一会儿，打开筐来看，燕子留下一个蛋向北飞去，再也没有回来。”高诱说：“帝，就是上天。上天命令燕子把蛋降到有娀氏女子那里，她吞下蛋，生下契。”殷有三位仁人离开国家，五星聚集在房宿。《论语》说：“微子离去，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代有三位仁人。”《春秋元命苞》说：“殷纣王时，五星聚集在房宿。房宿是苍神的精气，周占据它而兴盛。”又让白马受到礼遇，侯服于周王。《毛诗序》说：“《有客》，是微子来朝见祖庙。”诗中说：“有客啊有客啊，他的马也是白色的。”又说：“以侯服事周，天命没有常定。” 本宗与支系分流别出，因食邑而获得氏姓。微子的后代在萧地受封食邑，便以萧为氏。《毛诗》说：“文王的子孙，本宗支系延续百世。”《吴都赋》说：“百川分流别出。”《汉书》说：“杨雄的祖先起初在晋国的杨地取得食邑，便因此以杨为氏。”《左氏传》载羽父说：“赐给他土地，并为他命名氏姓。”渡过徐地向东，义理与梁地迁徙相同。这里说的是迁到兰陵。《王隐晋书》说：“徐州部东海郡有兰陵县。”班固《高纪赞》引刘向说：“战国时，刘氏从秦国迁居魏国。秦灭魏后，又迁到大梁，定都于丰。所以周市劝说雍齿时说：丰地原是梁国迁来的地方。”颂扬汉高祖说：“渡过魏地向东，于是成为丰公。”从此以后，身佩青绶紫绶。《解嘲》说：“盘绕青绶紫绶，车毂涂成朱丹色。”根基高大巍峨，长久的水波浩荡绵延。《毛诗》说：“那高峻的南山，山石巍巍。”又说：“新台明洁，河水浩荡。” 只有圣人创造万物，如龙飞腾，顺应天命运行。《庄子》载孔子说：“创造万物的，是造物者。”司马彪说：“造物，就是道。”《周易》说：“飞龙在天，有利于见大人。”《毛诗》说：“天命运行艰难，这个人却不顺从。”既如鼎又如革，有所除旧，也有所布新。鼎、革，是两个卦名。《周易》说：“井的道理不能不改革，所以井卦之后承接革卦；改变事物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革卦之后承接鼎卦。”《汉书音义》载文颖说：“孛星多主除旧布新，改变君主。”高皇帝的功业光明显赫，仰承上天的眷顾。曹府君《陈寔诔》说：“陈君啊，光明显赫。”《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这里就是他的居处。”景皇帝功德盛大，实在开启了宏大的福祚。《毛诗》说：“文王功德盛大啊！”潘岳《羊夫人谥策文》说：“光大地开启宏大福祚，庆泽流布万国。” 高大的山岳巍峨耸立，奉天命而生，兴起贤才。《毛诗》说：“崧山高大，是山岳中最高的，巍峨直达天际；山岳降下神灵，生下甫侯和申伯。”郑玄说：“福祚兴盛于子孙。”命世，见上文。承受天命而诞生德性，使后世绝迹而光耀前代。这里说承受五百年的天命。曹植《上文帝诔表》说：“登上青云而诞生德性。”《晋起居注》载安帝诏书说：“伟大的功勋和盛大的德行，超越前代而后世无比。”在事物将成之际便把握关键，觉悟在百姓之前。《周易》说：“所谓几，是事物发动时的细微征兆。”又说：“《易》能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孟子》载伊尹说：“上天生育这些人，是要使先觉者启发后觉者；我是上天所生民众中的先觉者。”帝位并不是最大的珍宝，爵位却是上天所授。《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育，圣人最大的珍宝叫作帝位。”《孟子》说：“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以行善为乐而不知疲倦，这是天爵；公卿大夫，这是人爵。” 从开始濯洗冠缨以来，清明的谋略深远地发扬。《楚辞》说：“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冠缨。”《毛诗》说：“深远明智的是商，长久地发扬它的祥瑞。”升降于有文饰的宫阶之间，曲折经过魏阙。《汉书》载梅福上疏说：“希望登上文石之阶，走过红色台阶的道路。”夏侯稚《景福殿赋》说：“于是登上文饰的台阶，登临华美的宫殿。”《吕氏春秋》载中山公子牟对詹子说：“身体处在江海之上，心却居于魏阙之下。”高诱说：“魏阙，就是象魏之阙。”恩惠如甘露沾润吴地，仁德之风吹拂越地。陆机《谢成都王笺》说：“庆云和惠露，只停留在落叶上。”越过夏水，渡过汉水，政绩在一整月内便告成功。《楚辞》说：“长江与夏水，是不可涉越的。”夏，是水名。《尚书》说：“渡过汉水。”期月，见上文。采用简约的政令，百姓必然顺从；日日更新，才是盛大的德行。《周易》说：“简约就容易使人顺从。”又说：“日日更新，叫作盛德。”居于上位而怜悯体恤，面对下属庄重恭敬。哀矜，见上文。《论语》说：“季康子问：要使百姓恭敬，应当怎样做？孔子说：以庄重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就会恭敬。”草木不遭夭折，昆虫各得其性。《毛诗序》说：“周家忠厚仁慈，仁爱施及草木。”又说：“百姓乐于享有神灵的德泽，甚至鸟兽昆虫也得到恩惠。”我有芳兰，就是上文所说的芳若椒兰，百姓都共同歌咏它。各地夷人骚动不安，山岩分隔，山峰分开。《尔雅》说：“蠢，是活动、骚动。”山崩尽数落下，他们跟随而来，像云一样多。《毛诗》说：“齐国女子出嫁，她的随从多如云。”携带妻子，负着孩子，背负和头顶着行李，成群结队。 《庄子》说：“邠人对邠王说：要不要带着我们的妻子儿女跟随大王呢？”又说：“石户的农夫背着妻子、头顶着孩子进入大海。”回头请求设置官吏，这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封禅书》说：“昆虫受到恩泽，回头面向内地。”《汉书》说：“邛、笮的君长听说南夷已与汉朝交通，请求设置官吏，使之比照南夷治理。” 从前听说天道仁慈，没有谁不得以顺遂终其命。《老子》说：“天道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论语》载孔子说：“仁者长寿。”《庄子》说：“所谓圣人，就是能顺遂天命的人。”那苍苍的上天为何如此，使高山兴起，却让功业止于一篑？《毛诗》说：“那苍苍的上天啊，竟杀害我的善人。”止篑，见上文。四匹牡马正奔驰，六条龙却停住缰辔。《毛诗》说：“驾起那四匹牡马，四匹牡马颈项强壮。”停住缰辔，比喻死亡。《楚辞》说：“贯通鸿蒙向东飞去啊，在扶桑系住六条龙。”王逸注说：“把我的车辔系在扶桑，以挽留太阳运行，希望能够延长年寿。”顿，与舍相同。百姓将仰望谁，国家却陷于困苦。《毛诗》说：“人民一旦死去，国家就会困苦不堪！”

译齐国失去了晏平，百姓一路哭泣前来致哀行礼。《晏子》说：齐景公游幸淄水。晏子死后，景公驾着繁驵快马奔驰，自己还以为车走得慢，便下车快走；发现步行不如车快，又乘上车。快到国都时，四次下车快走，到达后便伏在尸体上哭道：“百姓中还有谁来告诉我哪些是我的过错呢？”赵国失去了昌国君乐毅，各国都挥泪哀悼。《史记》说：乐毅替燕国攻打齐国，攻破齐国后被封于昌国。燕昭王死后，燕惠王怀疑乐毅，乐毅投降赵国，号称望诸君，后来死在赵国。潘岳《太宰鲁公碑》说：“赵国失去望诸君，列国一同悲伤。”《家语》载敬姜说：“不要挥泪。”意思是用手挥拭眼泪。何况这是我们的君主，是皇帝的嫡亲弟弟。 《左氏传》载伯州犁对皇颉说：“先生是王子围，是我国君主尊贵的嫡亲弟弟。”百姓哀伤感动，悲恸之声高起于云阶。《七略》说：“打开宅第的广阔大门，筑起高耸的云阶。” 台阶毁坏了，留下丛聚的灵柩；河川泛滥，归返的灵车行驶。《礼记》说：“君主入殡使用輴，攒聚到棺椁上部。”郑玄说：“攒，就是丛聚。安葬君主的棺材用龙形輴车，层层丛聚，不题凑成象征椁。”《仪礼》说：“迁移到祖庙，用轴车。”郑玄说：“轴，就是輁。”众人争相献上野外祭品，争相攀住即将离去的车毂。沿着水边呼号追赶，面对水波遥望哭泣。《毛诗》说：“鸿雁飞行，沿着水边。”范晔《后汉书》说：“祭遵的丧车到了河南，皇帝亲自临视，望着哭泣，悲哀恸哭。”愿永远不断，只有兰花和菊花长存。《楚辞》说：“春天有兰花，秋天有菊花，长久不断直到万古。” 道路经过帝子降临的水洲，朱漆车子却没有驾车出行。《楚辞》说：“帝子降临在北边的水洲。”《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成为士，就不得乘坐朱漆车。”灵柩向东，朝向墓园；墓地就是宫殿般的长夜。 《广雅》说：“首，是朝向。”《汉书音义》载如淳说：“茔，是墓地。”《礼记》说，孔悝鼎铭写道：“在宗周建宫。”李陵诗说：“严父沉潜在长夜，慈母离开了中堂。”逝去的河水不会等待，黄金也难以使人复生。逝川，见上文。《史记》载少君对皇帝说：“祭祀灶神就能招来神物，丹砂可以炼成黄金。黄金炼成后用来制作饮食器具，就能延年益寿。”即使钟鼎碑石白白刻写，芳美的谋略也永远离世。《吴越春秋》载乐师对越王说：“君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王逸《楚辞注》说：“谢，是离去。” 《文选》校勘记 注文“‘五帝出受图箓’”：《袁本》《茶陵本》的“图箓”作“箓图”，这是正确的。“魏氏乘时于前”：考察可知，“乘时”应作“时乘”。《茶陵本》的校语说五臣本作“乘时”，这是正确的。《袁本》的校语说善本作“乘时”，不对。善本作“时乘”，五臣本作“乘时”，注文中都有明确文字。《袁本》只是把正文互换了。尤本因五臣本扰乱善本，所见错误与《袁本》相同。陈说这两个字应当倒置，最为正确。注文“‘及文武成康’”： 《袁本》《茶陵本》没有“成”字。注文“‘简略也’”： 《袁本》《茶陵本》的“简略”作“略简”，这是正确的。《恨赋》“脱略公卿”的注文引用此文，可以证明。注文“‘枯耽’”： 《袁本》《茶陵本》作“枯耽切”三字，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注文“‘缅为宋劭陵王文学’”：何校将“劭”改为“邵”，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注文“‘吴王书阖庐’”：陈说“书”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文“‘求民之瘼’”：考察可知，“瘼”应作“莫”。各本都错了。看下文注文便可知道。注文“‘我太公鸿飞兖豫’”：何校将“公”改为“祖”，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刘琨劝进奏曰’”：《袁本》中《茶陵本》的“奏”作“表”，这是正确的。“邓攸之缉熙萌庶”： 《袁本》《茶陵本》的“萌”作“氓”。考察可知，二本因五臣本混入善本而失去了校语，只有尤本所见独不误。注文“‘衿带喉咽’”： 《袁本》《茶陵本》的“喉咽”作“咽喉”，这是正确的。注文“‘邓南鄾人’”：陈说“南”字下面脱了“鄙”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注文“‘阃外已见上文’”： 《袁本》《茶陵本》重复出现“云云”等字，不对。注文“‘门限也’”： 《袁本》《茶陵本》“也”字下面有“苦本切”三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千仞之汉’”：考察可知，“汉”应作“溪”。各本都错了。“德与五才并运”： 《袁本》《茶陵本》的“才”作“材”。《袁本》校语说善本作“才”，注文也作“才”；《茶陵本》没有校语，注文也作“材”。考察可知，这里大概善本作“材”、五臣本作“才”，二本失去了校语而互相调换，尤本所见也与《袁本》相同，并不对；《茶陵本》才是正确的。这一点可与前面《江赋》的“五才”互相证明。注文“‘倪宽为郡内史’”：何校将“郡”改为“左”，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聚人于雚蒲之泽’”：陈说：“聚”是“取”字的错误。各本都错了。注文“‘征艾朔士’”：何校将“士”改为“土”，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注文“‘歌录曰鴈门太守行曰’”：陈说“录”字下面的“曰”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与此相同；《袁本》把它并入五臣本，没有其他版本可以借以证明。注文“‘宏为东郡’”：陈校在“东”字下面增添“阳”字，说《世说》注文引用《续晋阳秋》可以证明。东阳，就是今天浙江东部的金华。如果是“东郡”，晋代在濮阳一带，到彦伯当时早已长期陷于北方境外，怎么能前往那里任职呢？考察所说最为正确；前面的《三国名臣序赞》题下所引文字也有“阳”字，又是一条证据。注文从“‘汉书广武君’”到“‘以迎小人’”：这一节注文，《袁本》《茶陵本》都把善本注文收入五臣本，与尤本完全不同；或许尤本另有所据的版本，如今无法校订。注文“‘汉书名臣奏曰’”：陈说“书”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注文“‘隔在汉北’”：何校将“汉”改为“漠”，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注文“‘羌戎豪帅感奂恩德’”： 《茶陵本》的“羌戎”作“破薁鞬”，没有“德”字。《袁本》与此相同。考察来看，似乎《茶陵本》是正确的。注文“‘具以状言’”： 《袁本》《茶陵本》在“言”字下面有“安”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蔡彤为辽东太守’”： 《茶陵本》的“蔡”作“祭”，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蔡”，下文同样。注文“‘囹圄寂寞’”： 《袁本》《茶陵本》的“寞”作“寥”，这是正确的。注文“‘字叔庠’”： 《袁本》《茶陵本》的“庠”作“平”。考察可知，今天的《范书》作“庠”，尤本据此校改。注文“‘为国贼者’”： 《袁本》《茶陵本》在“者”字下面有“徒颊切”三字，这是正确的。

译注文从“‘晋诸公赞曰’”到“‘即号哭罢市’”：这段注文，《袁本》《茶陵本》都把善本注文收入五臣本，内容完全不同；或许尤本另有所据的版本。注文“‘韩诗曰’”：陈说“诗”字下面应有“章句”二字，见任彦升《劝进笺》的注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载惟话言”： 《袁本》《茶陵本》的“惟”作“贻”，这是正确的。注文“‘兄弟先后’”： 《袁本》《茶陵本》的“兄弟”作“弟兄”。何校把“弟先”改为“先弟”。陈说“弟先”二字应当倒置。考察可知，《齐竟陵文宣王行状》引用时正作“兄先弟后”。注文“‘尚书曰鲁侯伯禽’”：陈说“书”字下面脱了“序”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注文“‘喻今之文字多’”： 《袁本》《茶陵本》在“多”字上面有“烦”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储积山薮’”：陈说“积”是“精”字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虚怀博约”： 《袁本》《茶陵本》的“约”作“纳”。《袁本》校语说善本作“约”，《茶陵本》没有校语。考察注文可知，“约”只是传抄错误；尤本所见与《袁本》相同，也不对；《茶陵本》才是正确的。“几以成务”： 《袁本》《茶陵本》的“几”作“机”。考察可知，这大概是善本作“机”、五臣本作“几”，二本失去了校语。并且注文中“几”“机”相互调换，也不对。尤本改为善本作“几”，同样不对。“清猷浚发”： 《袁本》《茶陵本》的“浚”作“浚”，这是正确的。注文“‘夏侯稚’”：何校在“稚”字下面补“权”字。陈说“稚”字下面应脱一“权”字。魏国夏侯稚权以才学著称，见《荀勖文章叙录》。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是正确的，说明见前文。各本都脱漏。注文“‘以从王乎’”： 《袁本》《茶陵本》在“乎”字下面有“此”字，这是正确的。注文“‘涕以手挥之也’”：陈说“涕”字下面脱了“流”字。各本都脱漏。墓志 吴均《齐春秋》记载，王俭说：“石刻墓志不见于礼典，始于宋元嘉年间颜延之为王琳撰写石刻墓志。” 刘先生夫人墓志 萧子显《齐书》说：太祖替刘瓛娶了王氏女子。刘瓛去世后，天监元年，下诏为刘瓛立碑，号称“贞简先生”。王僧孺《刘氏谱》说：刘瓛娶的是王法施的女儿。刘先生夫人墓志 任彦升 既称她是老莱子的妻子，也说她是梁鸿的妻子。《列女传》说：老莱子避世隐居，在蒙山南面耕种。有人把他的事告诉楚王，楚王便驾车来到老莱子门前。楚王说：“我作为守护国家的孤弱之君，希望先生改变心意出仕。”老莱子说：“好。”他的妻子说：“我听说，居处在乱世而受人控制，这样能避免祸患吗？我不能受人控制。”说完便扔下簸箕离去，老莱子于是跟随她。又说：梁鸿的妻子，是同郡孟氏的女儿，德行非常美好。梁鸿娶她为妻，两人一同逃隐到霸陵山中。后来又相伴来到会稽，以替人舂米为业。虽然混杂在雇工和仆役中，妻子每次送饭，总是举案齐眉，不敢直视梁鸿。她以礼法修养自身，无论到哪里都受到敬重仰慕。她又有美好的德行，一心与丈夫相齐。《曹植王仲宣诔》说：“既有美好的德行，才艺也广为显扬。”《礼记》说：“诚信，是妇德；一心与丈夫相齐，终身不改变。”实在是辅佐君子的贤内助，头插蒿草，手杖藜木。《毛诗序》说：“又应当辅佐君子，寻求贤人，慎重任官。”《东观汉记》载梁统给杜林的信说：“您不是隗嚣，不肯降低志向、屈辱自身，甚至头插蒿草、席地铺草，也不吃他的粮食。”《庄子》说：“子贡去见原宪，原宪拄着藜杖迎到门口。”她欢欣地背负和搬运，在冀地的田畦间劳作。“畦”字音为“携”。《汉书》说：朱买臣常常砍柴，他的妻子也背负物品跟随他。《左氏传》说：当初，臼季经过冀地，看见冀缺锄田，他的妻子给他送饭，二人恭敬相待，如同宾客。居家时便有德行，很快就听闻她讲说义理和谦让。这里说她刚开始成家以及有了德行时，都听闻她讲义让，所以说“亟”。《列女传》载鲍苏的妻子说：“如果不教给我居家的德行。”《毛诗》说：“女子有出嫁的道路。”《左氏传》载赵衰说：“我很快就听到了他的话。”她受教于丹阳，弘扬丞相家的风范。萧子显《齐书》说：刘瓛是晋代丹阳尹刘惔的第六代孙。而他的妻子王氏，是丞相王导的后代。两家声名显赫，风流遗风流传久远。《汉书》说：陆贾在汉朝公卿之间交游，声名非常显著。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乐广都寄心于政事之外，谈论风流人物的人都称道王夷甫、乐广。起初便确实显露才华美德，内室之德在这里得到诚信。《毛诗》说：“开始确实是那桃虫。”又说：“美好贤淑的女子。”《礼记》说：“内室的话不传出门限。”郑玄说：“阃，是门限。”毛苌《诗传》说：“谅，是诚信。” 郑玄的乡里已经荒芜湮没，杨雄的坟墓也寂寥冷落。《范晔后汉书》说：郑玄字康成，是北海人。国相孔融非常敬重郑玄，甚至穿着鞋登门拜访，并告诉高密县为郑玄特别设立一个乡，说：“齐国设置士乡，越国有君子军，都是尊异贤人的意思。如今郑君的乡应当称为郑公乡。”《七略》说：杨雄去世后，弟子侯芭背土筑坟，称为玄冢。孔子的墓树参差错落，细小的树干最终也长到合抱。《皇览圣贤冢墓志》注文说：孔子的坟墓在鲁城北面、泗水南面。墓地中树木有几百棵，都是不同的树种。人们传说孔子的弟子来自不同国家，各自带着本国的树来种植。这些树有柞、枌、雒离、五味、欃檀等，鲁国人都不认识。老子说：“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微的根芽。”《公羊传》载秦伯对蹇叔说：“你的年纪老了，坟上的树都已经长到合抱了。”暂时打开荒草覆盖的墓道，长久关闭幽暗的坟茔。萧子显《齐书》说：王氏被休弃，如今却说合葬，大概是刘瓛死后，王氏宗族将她合葬。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家室尊贵，并不是因为爵位才受到重视。《丧服传》说：“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家室尊贵。”潘岳《夏侯湛诔》说：“只要你存在，并不是因为爵位才显贵。” 《文选》校勘记 “欣欣负载”：何校将“载”改为“戴”。陈说“载”是“戴”的错误，注文也相同，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两个字常常混用，这里不一一列举。注文“‘音携’”： 《袁本》《茶陵本》作“畦音携”三字，置于注文末尾，这是正确的。注文“‘丞相遵之后也’”：何校将“遵”改为“导”，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寂寞杨冢”： 《袁本》《茶陵本》的“寞”作“寥”。考察可知，二本似乎是正确的。《文选》第六十卷 目录［隐藏］ 1 行状 1.1 《齐竟陵文宣王行状》2 吊文 2.1 《吊屈原文》2.2 《吊魏武帝文》3 祭文 3.1 《祭古冢文》3.2 《祭屈原文》3.3 《祭颜光禄文》3.4 附 行状 《齐竟陵文宣王行状》

译《齐竟陵文宣王行状》祖父：太祖高皇帝；父亲：世祖武皇帝；任彦升 南徐州南兰陵郡县都乡中都里的萧公，年三十五岁时的行状。公的道德仅次于生而知之的圣人，明察接近先觉者。《论语》载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学习后才知道的人次之。”傅季友《修张良庙教》说：“道德仅次于黄中，明察几乎接近先觉者。”孝是人伦的根本，忠是美好的德行。《毛诗》说：“成就孝敬，厚待人伦。”《左氏传》载君子说：“忠是美好的德行。”公亲身实行这些德行，并不受毁誉所影响。《论语》载孔子说：“我对于别人，毁谤谁，赞誉谁？如果有所赞誉……”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体，是实行。”《庄子》说：“全世界都赞誉他，他也不更加勉励；全世界都非难他，他也不因此沮丧。”天资高超，学问广博丰富，兼通而明彻。郭子说：孙子荆评品王武子说：“天资英秀博大，明亮超拔而不与众同。”潘岳《任府君画赞》说：“学问综贯群籍，智慧周遍万物。”至于曲台的礼仪、九师的《易》学，《七略》说：宣皇帝时举行射礼，博士后仓为此作辞，至今还记载着，名叫《曲台记》。又说：《易传·淮南九师道训》，是淮南王刘安所作。《汉书音义》说：淮南王刘安聘请九位精通《易》的学者，称为“九师说”。音乐方面通晓龙氏、赵氏的著作，诗学方面分析鲁、齐、韩三家。《汉书》说：《雅琴》有赵氏七篇。赵名定，是渤海人，宣帝时由丞相魏相上表推荐。又说：《雅琴》有龙氏九十九篇。龙名德，是梁地人。又说，《诗经》有鲁、齐、韩三家。应劭《汉书注》说：申公作鲁诗，韩婴作韩诗，后仓作齐诗。陈农尚未考究到的书，河间王还未辑集的书，都无不兼通吗！谢承《后汉书》说：刘靓所载的方策，没有不综合通晓的。从前沛献王在云台回答询问，东平王在杨史那里与他齐名。《东观汉记》说：沛献王是刘辅。永平五年秋，京城少雨。皇帝驾临云台，召来掌管席位的人取出卦具，亲自起卦，用《周易卦林》占卜，卦辞说：“蚂蚁封闭洞口，大雨将要到来。”第二天下了大雨，皇帝便用诏书询问刘辅：“道理难道真有这样吗？”刘辅上书说：“考察《易》卦，是震卦变为蹇卦：‘蚂蚁封闭洞口，大雨将要到来。’蹇卦下为艮、上为坎，艮代表山，坎代表水；水气出云便成为雨。蚂蚁居住在洞穴中，能够预知下雨；将要有云雨时，蚂蚁封闭洞穴，所以用蚂蚁来起兴成文。” 诏书答复说：“好啊，王能够依次说明它！”又说：皇帝把自己撰写的《光武皇帝本纪》拿给东平宪王刘苍看，刘苍于是上奏《世祖受命中兴颂》，皇帝非常赞赏，便询问校书郎：“这可以和谁相比？”众人都说类似司马相如、扬雄，前代的史岑也这样比拟。淮南王刘安在吃早饭的时间便完成了，陈思王在七步之内便受到称赞，与他们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汉书》载：淮南王刘安，皇帝让他撰写《离骚传》，早晨接受诏令，到吃饭的时间便上交。《世说》说：魏文帝命令陈思王七步成诗，诗说：“豆秸在灶下燃烧，豆子在锅中哭泣。本来是同一条根生长的，为什么要煎熬得这样急迫！” 当初，沈攸之在长江上游专横跋扈，声称在陕服一带作乱。沈约《宋书》说：沈攸之字仲达，任荆州刺史。顺帝即位后，沈攸之率武义军到夏口反叛。《毛诗传》说：“无畔换”，与跋扈相同。《西京赋》说：“睢盱跋扈。”《尚书》说：“不是我这个小子，竟敢举兵作乱。”臧荣绪《晋书》说：武陵王命令说：“荆州据有上游形势，将军休之，把分陕的重任交给你。”宋镇西晋熙王、南中郎邵陵王，一同镇守盆口。沈约《宋书》说：明帝第六子燮字仲绥，封晋熙王，进号镇西。沈攸之起兵后，燮镇守寻阳的盆城。又说：邵陵殇王友字仲贤，是明帝第七子。五岁时出任南中郎将、江州刺史、邵陵王。世祖辅佐两藩，而任公总领西征。沈约《宋书》说：齐王太子奉晋熙王燮镇守寻阳的盆城。公当时随军，任镇西府版宁朔将军军主、南中郎版补行参军兼署法曹。沈约《宋书》说：正式除授才称参军事，府中任用则称行参军。当时烽火如云、火光如昼，羽檄传递如风奔驰；这是说烽火很多，如同日光照耀；羽檄传递迅疾，如同风驰。《太公六韬》说：“点燃万支烽火以防备夜间。”《四子讲德论》说：“如风奔驰，如雨聚集。”《汉书》载汉高祖说：“用羽檄征发天下兵马。”谋略出自股肱之臣，文书事务责任紧迫。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元瑜掌管文书，文采轻快。”后来升任左军邵陵王主簿、记室参军。既然满足了焚山寻求贤才的要求，实际又兼负仪表形范的寄托。刀笔之文不足以宣扬功勋，风格体制却可以扩大补益。《文士传》说：太祖一向听闻阮瑀的名声，征召他而他不答应。太祖连续催逼，他便逃入山中。太祖派人焚烧山林，抓到阮瑀，把他送来；太祖召他入见。当时太祖在长安，大规模宴请宾客，恼怒阮瑀不肯与自己说话，便让他站到乐伎的队列中。阮瑀善于通晓音律，能弹琴，于是抚弦歌唱，创作了一首歌曲：“光明的天门打开了，大魏顺应天命而兴起。青盖车巡视九州，向西向东的人们都在怨恨。士人愿为知己而死，女子愿为喜爱自己的人而装扮。恩义如果暗中通畅，别人哪里能够扰乱！”这首曲子创作得很快，声音格外美妙，当时压倒全席。太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记室。何法盛《晋中兴书》说：王永字安期，司空东海王越任命他为记室参军，彼此非常敬重；王越告诫儿子毗说：“只学习礼法，不如亲自观摩仪表形范；讽诵玩味遗言，不如亲自承受声音旨意。”

译闲暇时学习礼法仪度，不如亲自观摩仪表形范；讽诵玩味前人的遗言，不如亲自承受声音和旨意。王参军是世间人伦的表率，你应当以他为老师。《史记》载张释之说：“秦国任用刀笔小吏。”后来任邵陵王友，又任安南邵陵王长史。东夏的地势险要，关山河流重重叠叠。东夏，就是会稽。《尚书》载周王说：“于是封你为上公，让你治理东夏。”《汉书》载田肯说：“秦国是形势险胜的国家。”韩康伯《王述碑》说：王述升任会稽太守。这里大概说的是关山河流重叠、广阔强盛的大国。选拔众人而推举贤者，敦厚喜爱之心就在这里。《论语》载子夏说：“舜拥有天下，是从众人中选拔，举用皋陶，于是不仁的人就远离了。”《左氏传》说：晋国在被庐搜阅军队，谋划元帅人选。赵衰说：“郄縠可以。我很快就听到了他的话，他喜好礼乐而敦厚地研习《诗》《书》，君主不妨试用他。”任命为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会稽太守。太祖接受天命，广泛树立藩屏。《左氏传》载富辰说：“从前周公封建亲戚，用来藩卫屏障周王室。”公因为具有高祖、昭穆之亲，既是亲戚又是贤才。《汉书》载韦玄成说：“父亲为昭，儿子为穆，孙子又为昭。”《汉书》载文帝诏书说：“尊重贤者，亲近亲戚。”封为闻喜县开国公，食邑千户。又因屡次考核都连续得第一，进号冠军将军。 《汉书》说：儿宽任农都尉，大司农上奏考核成绩连续为最。韦昭说：“最连，就是连续取得第一。”越人的巫师看见端正的风俗便受到感化，改变旧俗。《范晔后汉书》说：第五伦字伯鱼，京兆人，任会稽太守。会稽风俗多淫祀，喜欢卜筮，百姓常用牛祭神，财产因此困乏。第五伦到任后，给属县发文，晓谕百姓。那些借鬼神作依托、欺诈恐吓愚民的巫师，都依法审理；妄自屠牛祭祀的，官吏就施以惩罚。后来这种风气便断绝了，百姓因而安宁。篁竹中的首领，感受到仁义谦让，便失去了凭险自守的念头。《汉书》载淮南王上书说：“我听说越地处在溪谷之间、篁竹之中。”范晔《光武纪赞》说：“金城汤池也失去了险要。”邪叟忘记了太阳西斜，龙丘也觉得东边的田野狭窄。范晔《后汉书》说：刘宠任会稽太守，后被征召为将作大匠。山阴有五六位老人，从若邪山谷出来送刘宠，说：“听说您将被舍弃离开，所以亲自扶持着前来送行。”潘安仁《杨经诔》说：“太阳西斜，日影向西；望着您直到早晨的北面。”范晔《后汉书》说：任延字长孙，南阳人，任会稽都尉，年仅十九岁。吴地有个叫龙丘苌的人，隐居不仕，志向不肯降低、身份不肯受辱；四辅、三公接连征召他，他都没有前往。属官请求征召他，任延说：“龙丘先生亲身实践德行、履行义理，具有原宪、伯夷那样的节操；都尉亲自洒扫他的门庭，还担心会辱没他，怎么能召他来呢？”于是派功曹带着名帖，修写书信，送去医药，官吏使者在道路上络绎不绝。过了一年，龙丘苌才乘车来到府门，希望在我之前死去，并请求登记任用。任延再三推辞谦让，最终任命他为议曹祭酒。阮籍《奏记》说：“将要在东边田野的南面耕作，缴纳黍稷作为赋税。”恰逢武穆皇后去世，公闻讯后连夜奔波，泣血行走千里。萧子显《齐书》说：武穆裴皇后，名惠昭，河东人，父亲是裴玑之。皇后生有儿子萧良。《礼记》说：“只有父母的丧事，见到星星就赶路，夜里见到星星才停下。”《毛诗》说：“看见星星便早早驾车。”仲长子《昌言》说：“救助祸患、奔赴急难，跋山涉水、奔波劳顿，是忧乐情感的极致。” 《礼记》说：高子皋为父母服丧，三年哭得流血，始终没有露齿而笑，君子认为这很难做到。他曾经连续不喝水浆，直到从禹穴回来。曾子对孔伋说：“我为父母服丧时，七天水浆不进嘴。”《汉书》说：司马迁南游江、淮一带，登上会稽山，探访禹穴。等到丧服在外表上除去，内心仍然悲哀惭愧。《礼记》说：“父母之丧，外在服制虽已除去。”郑玄说：“服丧的日月已经结束，但悲哀不能忘记。”嵇康《幽愤诗》说：“内心仍感惭愧。”《尔雅》说：“疚，就是忧病。”礼制因丧服递减而有所屈降，现实情势又迫使人不得不权宜改变。《礼记》说：“有亲属关系而按礼制应服丧，却可以不服丧，这是公子对于妻子的父母。”郑玄说：“一般公子受到国君的压抑，要降低对自己亲属的服丧等级；但君夫人的儿子不降低。”《晋起居注》中宋公的表章说：“这是情势由于权宜而被夺去。”然而悲戚仍深入肌肤，沉重的痛苦如同巨大的创伤。《广雅》说：“茹，就是食。”《礼记》说：“创伤巨大，痊愈的日子就长；疼痛严重，痊愈就迟。”服丧三年，是根据感情的深浅制定礼制，用来表达极度的悲痛。所以可知，钟鼓并不是音乐的根本，丧服的粗细也不是礼制隆杀的关键。《论语》中孔子说：“说音乐，说音乐，难道只是钟鼓吗？”马融说：音乐所珍贵的是移风易俗，并不只是钟鼓而已。《左氏传》说：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着粗麻丧服，披麻带孝，睡在草荐上，以草为枕。荀卿说：“服丧三年，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加以尊崇。”所以三年丧期表示隆重，缌麻、小功表示减杀。郑玄在《礼记》注中说：“有隆有杀，进退都合乎礼。”《庄子》说：“根本在上，末节在下；关键在君主，细节在臣下。”钟鼓的声音、羽旄的仪容，是音乐的末节；哭泣、丧服，是哀痛的末节。[原文“哭泣?绖”中有一字疑缺。]改授征虏将军、丹阳尹。迁徙良家入居，外戚亲属也归附内属。《三辅黄图》说：宣帝营建杜陵，把良家五千户迁到陵邑居住。《汉书·万石君传》说：把他的家属迁到长安城中的戚里，因为他的姐姐被立为美人。政令并不只有一条轨道，风俗兼具五方的特点。《汉书》说：秦地五方杂处。您在内政上树立宽厚明察的原则，在外施行简约惠民的政策。范晔《后汉书》记载，冯衍劝鲍永说：“幸而遇到宽厚明察的时代，却将处在能够直言的时刻。”臧荣绪《晋书》记载，吴隐之任晋陵太守时，施行政令简约而仁惠。京城地区因此安宁肃穆，京城之内也清明太平。《西京赋》说：“这实在是大地深奥的区域、神明所居之地。”《汉书》中谷永上疏说：薛宣任御史中丞，在京城执掌法令。胡广《汉官解故》注说：“毂下，是说在天子车驾之下，即京城之中。” 范晔《后汉书》说：杨琏任零陵太守，郡境因而清平。

译武皇帝继承帝位，进封为竟陵郡王，食邑增加一千户。又授予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后来迁任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兖徐北兖青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兖州、徐州彼此接壤，向来渐受黄河流域风气的滋润。《汉书》记载，武帝诏书说：“淮南、衡山两国彼此接壤。”《东观汉记》说：任命郭伋为颍川太守，召见他并接受辞行。皇帝慰劳他说：“贤能的太守，距离帝都不远；河流滋润九里，希望京师也一并蒙受福泽。”还没有等到下车，仁爱的声誉已经先行传播。《汉书》说：班伯任定襄太守，一下车便树立威严，使官吏百姓都恐惧屏息。玉门关安宁，北门也关闭不启。《汉书》说：龙勒县有玉门关。《周礼》说：凡遇军事便聚集敲柝。郑玄说：敲柝就是相击两块木头，夜间巡行时使用。柝与[原文缺字]相同。《史记》说：齐威王说：“我的官吏中有个叫黔夫的人，若让他守徐州，燕人就会到北门祭祀。”裴骃说：指齐国的北门。《说文》说：“扃，是从外面关门的门闩。”朝廷旨意认为应当总管岳牧之职，广泛振兴国家教化。《晋起居注》中宋公表章说：“总管事务若不合方正，就会因过失招致责罚。” 孔安国《尚书传》说：“董，就是督察。”潘岳《关中诗》说：“岳牧的忧虑各不相同。”《礼记》说：司徒阐明七种教化，以振兴民众的德行。《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教化。地方职任虽然重要，比起这个职位仍然较轻。《山涛启事》说：“地方职任虽然重要，比起这个职位仍然较轻。”征召为护军将军，兼任司徒，侍中的职务照旧。又授车骑将军，兼任司徒，侍中的职务照旧。随即授任司徒，侍中的职务仍旧。上面使三辰光色协调，君臣和睦；下面广泛施行五种常教。《汉书》说：三辰光色调和，象征君臣和睦。苏林说：“能”音同“台”。《尚书》中帝说：“契，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施行五种教化，要以宽厚为本。”又说：“五种常教都能遵行。”孔安国说：五典，就是五常的教化。打开幽深的宫门来阐明教化，停止夜间鸣钟以体现国家治理。“玄”指道。《太玄经》说：“玄门混沌，难以知晓。”孙放《数诗》说：“一旦纵情舒展神思，举步走入幽玄之门。”范晔《后汉书》说：桓荣任五更。赞语说：“等待询问时，回应好像鸣钟一样。”辅佐并光大以孝治国的事业，继续发扬中央的教化。《孝经》说：“从前贤明的君王用孝治理天下，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司徒因此被称为中央教化之官。夺取金子以为可耻，牛踏了田却只责罚牛的主人而不声张。《吕氏春秋》说：齐国有个想得到金子的人，清早穿戴整齐，到卖金子的地方，看见有人拿着金子，便抢夺过来。官吏逮捕并捆绑他，问道：“人都在那里，你为什么抢别人的金子？”他回答官吏说：“我根本没有看见人，只看见金子罢了。”《左氏传》中申叔时对楚王说：“牵着牛踏了别人的田，于是把牛夺走。牵牛踏田，确实有罪；但把牛也夺走，惩罚就过重了。”不雕饰事物的质朴本性，反而把光明隐藏起来。《吕氏春秋》说：贤与不肖都各自返回本性，依照真情行事，不雕饰本质。高诱说：“素，就是朴。”《周易》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叫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收敛外在光芒而保持内在明智。声誉和教化能够有条理，全都依赖于您。《潘元茂九锡文》说：“所以周室没有毁坏，是依赖这两个国家。”学校开始兴盛，成为国家子弟的仪表；师氏的选任，确实足以成为众人的师表。《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奉养老臣，夏后氏在东序奉养老臣。郑玄说：上庠、东序都是学校的名称。《毛诗》说：“以文王为仪法。”袁山松《后汉书》说：李膺的风度品格足以作为仪法，都可以成为师范。《尚书》说：夔，命你掌管音乐，教导国君的子弟。《周礼》说：师氏是中大夫，以三种德行教导国子。《法言》说：致力于学习不如致力于求师。老师，就是人的模范。以本官兼任国子祭酒，坚决推辞而没有接受任命。八座尚书刚开始议论任用人选时，想让您补任尚书令。陈寿《魏志》评论说：八座尚书，就是古代六卿的职任。《晋百官名》说：尚书令、尚书仆射和六部尚书，古代合称八座尚书。您以这样的身份主持陈奏，使百官各得其序。《尚书》说：“以言辞陈奏。”又说：“任用于百官之首，百官都能依次有序。”王隐《晋书》记载，诏书说：“如今的尚书令，都是古代百揆的职任。”国家的原则，公义和私情相互为用；对君主和亲属的义务，也交替表现为隐讳和直谏。《礼记》说：侍奉亲长要有所隐讳而不能直犯，侍奉君主则应直谏而不能隐瞒，含有劝谏争辩的道理。您兼具君臣关系中两种最高的义理，爱亲与敬君同归于一。国语中栾共子说：“我听说人生有三种根本，应当以同一态度侍奉他们：父母生育我，老师教导我，君主供养我。没有父亲便不能出生，没有供养便不能成长，没有教导便不能明智；既然都是使人得以成立的根本，所以应当一体侍奉。只要他们处在相应的位置上，就应当为之献出生命。”《孝经》说：由侍奉父亲的心情来侍奉母亲，爱是相同的；由侍奉父亲的心情来侍奉君主，敬是相同的。您竭尽忠诚，尽力规谏，谋略宏大而深远。国语中召康公说：“天子处理政务时，近臣都要尽力规谏。”《晋中兴书》册封陶侃说：“您经行仁德，秉持明哲，谋略宏大而深远。” 又授予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本官一概照旧。过去只有淮海之地，如今则成为神州牧守。《尚书》说：“淮河、海滨是扬州。”《地理书》说：昆仑山以东南，土地纵横一万五千里，名叫神州。编入户籍的人口富足，民间风俗繁盛。《汉书》记载，吕后说：“诸位将领过去都和皇帝一样是编户之民。”不用言语的教化，仿佛已经挨家挨户地劝说教导。《周易》说：“不用言语便能取得信任，存在于德行之中。”《孝经》说：君子以孝教化人，并不是每天亲自到每一家去让人看见。郑玄说：不是挨家挨户亲自到场、每天让人看见。《楚辞》说：“众人不可挨家挨户地说服，谁能说了解我的内心呢？”不久，解除尚书令，改授中书监，其余职务一概照旧。主持机要，起草诏令，都能恰当地继续进行。《两都赋序》说：“每日陈献政事。”《周易》说：“言语和行动，是君子的关键。”《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发出之后就像纶。”武皇帝安然驾崩，托付之意深重，负有遗命和国家重任。“宫车晏驾”见《风俗通》。谨按《史记》说：王稽对范雎说：“事情有不可预知的，也有无可奈何的。一天宫车晏驾，这是不可预知的事；即使君王怨恨臣下，也无可奈何。”这是说秦昭王以天下为终局。

译从前周康王有一天晚起，侍从认为这是对他的深刻讽刺。天子本应夜里就寝、清早起身，亲自处理万机；如今若天子去世，便称为“晏驾”。《孔子家语》说：孔子在明堂观看，看见四门的墙上画着周公辅佐成王，成王抱着、背负着斧扆面向南方接受诸侯朝见的图像。您仰念国家典章，俯首遵循先帝遗托，捶胸悲痛亲族之情，跳踊而倒地。居丧起居的礼节，又像居武穆之丧时一样。《谷梁传》说：兄弟，是上天规定的亲属伦理。何休说：兄长在先、弟弟在后，是天的伦次。《礼记》说：妇人捶胸、跺脚而哭。郑玄说：爵踊，就是脚不离地而跳踊。圣明的君主继承帝位，您所处的地位如同周公旦和召公奭。萧子显《齐书》说：郁林王萧昭业，是文惠太子的长子。世祖去世，太孙即位。有诏书策命您为太傅，兼任司徒，其余职务一概照旧。坐着讨论治理天下的大道，举动都足以显示德行。《周礼》说：坐而论道的，称为三公。《礼记》说：音乐推行，百姓归向正道，就可以由此观察德行。地位尊贵，礼制给予特殊待遇；亲近贤者，没有二心。《晋中兴书》记载，恭帝诏书说：“大司马地位尊崇，责任重大，亲近贤者而没有二心。”班固《诸侯王表序》说：“亲爱亲族，尊重贤者，褒扬功劳，表彰德行。”又诏令加给您入朝不必趋走、赞拜时不称名、可以佩剑穿鞋上殿的待遇。萧何、傅说的贤能，曹真、司马氏的亲近，兼具这些条件的人就是您。汉书说：皇帝赐萧何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走。又说：皇帝想亲自出兵攻打陈豨，周综哭泣说：“当初秦国攻破天下，从未亲自出征；如今皇上常常亲自出征，难道是没有人可以任用吗？”皇帝认为他是爱护自己，便赐他进入殿门不必趋走。但周综与傅宽同传，传中没有傅宽不必趋走的说法，疑心任昉引用有误。《魏志》说：曹真，字子丹，是太祖的族子。明帝即位后，升为大司马，赐予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走的待遇。《晋公卿礼秩》说：汝南王亮、秦王柬、吴王晏、梁王彤，都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走。又为了彰显威望、尊重正道，加重德业的统绪，进号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其余职务一概照旧。您多次上奏疏，身虽去世，谦让的品德却留存人间。王隐《晋书》记载，武帝追赠羊祜的诏书说：“身亡而谦让之德长存，遗留下来的操守更加激励后人。”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贤者，栋梁和高山般的人物崩塌了。《左氏传》说：孔丘去世，鲁公作诔文说：“苍天不怜悯，不肯留下这一位老人。”《礼记》说：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杖，在门前逍遥，歌唱道：“泰山就要崩塌了吗？栋梁就要毁坏了吗？”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享年三十五岁。诏令赐给温明秘器，用衮服礼制入殓，依九命之礼备办，派大鸿胪监督护送丧事，早晚设奠祭祀，由太官供给，这都是合乎礼制的。《汉书》说：大将军霍光去世，赐东园温明秘器。服虔说：东园署制作这种器物，形状像桶，一端开口，里面漆画并悬挂镜子，放置在尸体上，再连同器盖一起入殓。《周礼》说：三公可以使用衮冕以下的服制。又说：上公为九命。所以因为悲痛达到极点，津门为之震动，长乐宫也受到感动。《东观汉记》说：东海王刘强去世，皇帝读到鲁相上奏的檄文，从床上下来伏地，放声尽情哀哭，直到长乐宫禀告太后；于是出行到津门亭发丧。难道只是舂米者不再互相唱和、商铺停业罢了！[“倾?罢肆”有缺字或讹误，语义不全。]《史记》说：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去世时，秦国男女没有不流泪的，儿童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互相唱和。”刘绦《圣贤本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去世时，国人在街巷哭泣，商人在市场哭泣，农夫在田野号哭。于是下诏说：“褒扬尊崇有功德之人，是前代君王的法典；追念远者、尊重亲族，是顺应人情而崇尚的礼制。《礼记》说：礼乐的情理相同，所以贤明的君王相互沿袭。郑玄注说：沿，就是因循叙述的意思。因此任命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兼任司徒、扬州刺史、竟陵王、新加都督南徐州诸军事的某公，体察睿智而履行正道，精神鉴识深远。道德冠绝天下，成为百姓所共同仰望的人，确实当之无愧。《毛诗》说：百姓都仰望您。您从年少时起，孝顺友爱就光明显备。《毛诗》说：张仲孝顺而友爱。后来参与辅佐君主，协力使盛大功业不断上升。调和宰辅之星的政务，五种教化都能宣扬。台曜和五教，前文已经说过。在朝廷之端陈奏政事，百官都和睦有序。《尚书》说：以言辞陈奏。晋中兴书中谢石上疏说：我尸位素餐处在朝廷之首，忽然已经五年。《尚书》说：百官都依次有序。承担先帝临终顾命的重托，所负的责任等同于辅佐遗命。[“负图”见上文。]想来您与齐国的徽德、周南召南的教化相同，都以往代贤哲为准则。《毛诗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天子的风化，所以归属于周公；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化，所以归属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开端的道理，是王道教化的根基。如今正凭借您的保佑，长久辅翼国家达到雍和光明。《东京赋》说：上下共同享有雍和光明。上天不肯留下您，突然见到您去世。“慭遗”的含义上文已经说明。《方言》说：“奄，就是突然。”《尚书》说：帝于是去世。悲哀思慕之情像抽割一样，震动在内心。如今先行选择远日作为日期，依龟卜谋求吉日。《礼记》说：丧事先选择较远的日子。《尚书》说：谋划要征询卜筮。孔安国说：用龟占卜叫作卜。又说：于是占卜三只龟，得到相同的吉兆。“袭”与“习”相通。隆重推崇美善的制度，以此弘扬美好的风教。可以追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兼任大将军、扬州牧，赐绿綟丽绶，完备九锡服命的礼制。《魏晋官品》说：相国、丞相使用绿綟绶。九锡的含义，已见潘勖《九锡文》；使持节、中书监、王爵一如旧制。赐给九旒銮辂。《甘泉卤簿》说：游车九乘。《礼记》说：乘坐銮辂，驾驭青色的龙马。用黄屋、左纛作前导，赐辒辌车。《汉书》说：纪信乘坐帝王车，车有黄屋、左纛。李斐说：黄屋是天子车，用黄色丝织物做车盖内里；纛是插在车舆横木左方上端的羽毛旗。《汉书》说：用辒辌车载霍光的尸体。文颖说：就是如今的丧车。前后两部设置羽葆、鼓吹，配备两部挽歌，虎贲和持班剑者一百人。《汉书》说：韩延寿配给羽葆、鼓车、歌车。张晏说：羽葆就是旌幢。服虔说：就是如今的鼓吹歌车。《晋公卿礼秩》说：诸公以及开府而位次相当于公的人，配给虎贲二十人，手持班剑。葬礼一概依照晋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例。”王隐《晋书》说：司马孚字叔达，是宣帝的二弟，封安平王，死后谥为献。诏令说：丧事一概依照汉东平献王刘苍的旧例。

译您在道德和见识上虚静高远，内外融通，深沉如万顷水面，正直高耸如千仞高山。范晔《后汉书》中郭林宗说：黄叔度的胸襟浩大，像万顷水泽。鲁连子说：东山上的松树，高达千仞而没有旁枝；不是因为刻意正直，而是自然不弯曲。仆妾从未看见您显露喜怒，近侍也没有见过您放纵懈怠。《晋中兴书》说：卫玠一生没有人见过他显露愠怒或喜悦。王隐《晋书》说：王邵任丹阳尹，善于守持礼仪操守，亲近熟悉他的人也从未见过他懈怠颓废。别人的长处，您如同自己拥有一样看待。《尚书》中穆公说：别人有才能，就好像自己有一样。百姓有不善之处，您实在把它视为自己的耻辱。《尸子》说：看见别人有过错，就像自己有过错一样，这是虞氏的盛德。您接待诱导他人时态度诚恳温和，降低身分以和颜悦色相待。《论语》说：孔子在乡党中，恭敬温和，好像不善言辞的人。王肃说：恂恂，是温和恭敬的样子。您侍奉上级有原则，又乐于接受下属规劝自己。《魏志》中刘寔说：王肃对上级有原则，却喜欢让下属接近并规劝自己，这是一种反常之处。您不以聚敛钱财为务，施舍给人从不厌倦。《左传》中叔方说：齐桓公施舍不倦，求取善人不厌。您是皇帝的儿子、储君的弟弟，命令一发便人人执行，禁止一下便无人违犯。《文子》说：拥护顺道、表达忠诚的人，能够使命令得到执行、禁令得到遵守。国家的法网和上天的刑宪，都掌握在您手中。《范晔后汉书》中刘陶说：如今权宦手握君王的爵位，口含上天的刑宪。《淮南子》说：把符节掌握在手中。“寘”就是放置。您从未以轻罪审问人，也不因严重的议论便禁锢人。《东观汉记》说：袁安任尹十多年，政令公平，从未因赃罪审问人。他常感叹说：“士人求学，上则希望做到宰相，下则希望做到州牧、郡守；若在圣明时代禁锢人才，我不忍心这样做。”人有不足之处，您总是在内心宽恕自己；别人无意冒犯您，您常常替他从道理上加以排解。《晋中兴书》说：卫玠常认为，别人有不足之处，可以用情理宽恕；无意冒犯，可以从道理上排解。承担天下的重任，体现百姓中最优秀的才德。《孟子》说：伊尹把天下的重任担在自己身上，就是这样。 《东观汉记》记载郅恽说：上天生出杰出的人才，是为了百姓。华美的衮服与粗陋的短衣、张吕之服归于同一，山间的藻饰与蓬草屋檐一同超逸。潘岳《密陵侯郑公碑》说：您虽然没有身穿华美衮服，仍然使衣带朱红。《韩诗》记子路说：曾子穿粗布衣，缊褐曾经完整。[“缊??”原文有缺字。]《论语》说：臧文仲的柱上刻山，短柱上画藻纹。包咸说：栭柱刻成山形，梁上的楹柱画着藻草纹样。《圣主得贤臣颂》说：长久居住在蓬草屋舍之下。有良田和宽广住宅，符合仲长统的理想。《范晔后汉书》说：仲长统字公理，是山阳人。年轻时喜爱学习，广泛涉猎书记。每逢州郡征召，总是称病不去。他想选择清静空旷的地方居住，以此使自己的志趣得到满足。他曾评论说：“如果居所有良田广宅，背靠山岭、面临流水，沟渠池塘环绕四周，竹木分布周围，便足以使身体从劳役中得到休息。”邙山和洛水，符合应璩老年的志向。应璩写信给程文信说：“所以我求取远处的田地，在关西；南面临近洛水，北面依靠邙山。依托高山作为住宅，凭借茂密树林作为荫蔽。”把东方的国土看作丘园，把车服冠冕看得像锱铢一样轻。郑玄说：这是说君王把一国分封给人作为俸禄，而受封者把它看得轻如锱铢。于是依着树林建造房屋，靠着山岩搭设台架。清越的猿声与守壶人的报晓声争先传来，绛红色的帷幕和洁白的急流交相辉映。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诗》说：“明月照着绛红色的帷幕。”《楚辞》说：“嬉游于疾流的白水之上。”把这些放置在空室之中，哪里还分得出山野之人与隐逸高士呢？《庄子》说：“空室便会生出白光。”《孟子》说：舜居住在深山之中，他和深山野人的不同之处很少。刘熙说：在这种时候，舜和野人相距难道很远吗？殷仲文《入剡诗》说：“野人虽然说彼此隔绝，超然的觉悟必定也有相同之处。” 高士何点，在锺阿山一带穿着草鞋行走；征士刘虬，向卫岳献上书信。赐给他们古人的服饰，用超出常礼的礼节来优待他们。萧子显《齐书》说：何点字子皙，是庐江人，隐居在东离门卞忠贞墓旁。豫章王驾车到他门前，何点却从后门逃走。竟陵王萧子良听说后说：“连豫章王的命令尚且不能使他屈服，这不是我所能议论的。”便送给何点嵇叔夜的酒杯、徐景山的酒铛，以表达心意。《虞孝敬高士传》说：何点常穿草鞋，有时乘坐柴车。萧子显《齐书》又说：刘虬字灵豫，是南阳人。豫章王任荆州牧时，征召刘虬为别驾，送信以礼邀请，刘虬写信答复而不接受任命。萧子良写信表达心意，刘虬也回信答复。后来因为江陵沙洲人迹稀少，便迁居在那里。《魏志》说：太祖赐毛玠白色屏风、白色凭几，说：“您有古人的风度，所以赐给您古人的服饰。”干宝《晋纪》记载，何曾对太祖说：“阮籍这样放纵，凭什么教化世人？”太祖说：“他是超出常情的人，应当共同容纳他。”屈尊自己来成就好士的风气，表达您趋奉贤王的心意。《战国策》说：先生王叔来到门前，想求见齐宣王，宣王派谒者迎接他入内。王叔说：“我主动趋前求见君王，是为了显示君王有权势；君王主动趋前来见我，是为了显示君王爱好士人。对君王来说，哪一种更好？”使者回去报告，宣王说：“请先生慢慢进来，我愿意跟随在后。”宣王于是趋步到门口迎接他。由此可知，大春屈尊自己去见五王，您大幅降低礼节去拜访宪后，都是有缘由的。范晔《后汉书》说：井丹字大春，是扶风人。建武末年，沛王刘辅等五王居住在北宫，都喜爱宾客，轮流派人邀请井丹，却不能使他前来。信阳侯阴就，是光烈皇后的弟弟，因外戚身分尊贵显盛，便欺骗五王，说自己索取一千万钱就能请来井丹，另派人去强行劫持他。井丹不得已来到后，阴就故意只设麦饭葱菜招待。井丹推开食物说：“因为以为君侯能够供给美味，所以才来拜访，怎么这样简薄呢！”阴就改设丰盛的饭菜，他才进食。《东观汉记》说：荀恁字君大，是雁门人。永平年间，骠骑将军东平宪王刘苍征召荀恁署理祭酒，对他以礼相敬。后来朝会时，皇帝戏问他说：“先帝征召您，您不来；骠骑将军征召您，您却来了，为什么？”荀恁回答：“先帝以德惠施于臣下，所以臣不来；骠骑将军执掌法令约束臣下，所以臣不敢不来。”其中花木的奇异、泉石的优美，您所撰写的《山居四时序》已经说得很详细了。

译文皇帝在东宫修养德行，与古代圣贤相符。萧子显《齐书》说：文惠太子萧懋字云乔，是世祖的长子。萧昭业即皇帝位后，追尊他为文皇帝。《山涛启事》说：太子太傅、太子少傅不可不从天下贤才中选拔。羊祜秉持德义，克制自己、复归礼制，在东宫任职，只是修养德行而已。《论衡》说：治理国家的道理，一是修养德行。修养德行，就是培养名望高尚的人，也能敬重贤者。《礼记》说：能创制的叫圣，能继述的叫明；明圣，就是能够继述和创作。于是撰写《九言》，确实概括了百种品行。竟陵王集载有皇太子的《九言》：谈德、谈贤、谈亲、谈生、谈静、谈昭、谈真、谈节、谈义。孔藏给堂弟的信说：学习，是用来修饰各种品行的。在祸患尚未萌发时便引导人遵守婚姻礼法，在今天重申明白的警戒。衿褵，就是系结衣带和佩巾。《仪礼》说：女儿出嫁时，母亲替她系好衣带和佩巾，说：“努力吧，恭敬吧。”《毛诗》说：“亲手为她系好佩巾，礼仪周全。”毛苌说：褵，是妇女的帷带。《幽通赋》说：“已经用吉祥的征兆告知你，又用明白的戒告来重申。”这不只是早晚相遇千年一次，甚至是万世中一时相遇。《庄子》说：万世之后如果遇到一位大圣人，能够理解他，那就如同早晚相遇一样。命令您作批注，竟陵王集载有皇太子《九言》的批注。卫将军王俭为它编排篇次并作序。竟陵王集说：卫将军王俭为《九言》作序赞。山中房屋刚刚建成，便超然独自前往。《淮南王庄子略要》说：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视天下、看轻万物而独自前往。司马彪注说：独自顺应自然，不再顾念世俗。回头说道：“死者如果可以回来，谁能和我一同进入屋中？”《国语》说：赵文子与叔向在九原观看墓地，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和谁同归呢？”还在思念从前的贤人，使他们仿佛神灵一般在面前应答。《思玄赋》说：还在追慕前代贤人的遗风。王隐《晋书》载刘琨说：精神忽然清明，好像有人在自己身旁侍奉应答。于是命画工把他们画在轩窗上。随后遥想贤能英才，又旁及思念有才德的女子。贾逵《国语注》说：“缅”是思念的样子。即使普通妇女的操守，也有值得取法的地方。有个游历梁朝的人，从容进言说：“我没有见到爱好德行的人，私下里很疑惑。”《论语》中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像喜爱美色那样喜爱德行的人。”于是立即命令削除这些话，连手杖都来不及拿。 《礼记》说：子夏的儿子死了，子夏因悲伤而失明，弟子前去吊唁。子夏说：“天啊！我有什么罪过！”曾子生气地说：“你失去了父亲，却使人从未听到你哀痛。” “你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视力，怎么能说自己没有罪过？”子夏扔下手杖向曾子拜谢。您认为话一旦从口中说出，即使四匹骏马也追不回来。《邓析书》说：一句话说错了，四匹马也追不回来；一句话说得急迫，四匹马也赶不上。听受一句错误的话，偏差便会造成千里之远。《易干凿度》说：端正根本，万物就能治理；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您所创作的箴言铭文，积累起来成为卷轴，门阶、门户、坐席等处，无不借物寄寓教诲。李尤《集序》说：李尤喜欢作铭赞，门阶门户和坐席上无不有所题述。《孔子家语》中南宫敬叔说：孔子作《春秋》，把教训留给后代。此前外寝发生雷震。《左氏传》说：雷震毁坏夷伯的宗庙，是因为他的罪过。工匠认为这是不祥，准备加以修葺。《吊屈原》说：遭逢时运不祥。杜预《左氏传注》说：葺，就是覆盖修补。您说：“这是上天对我的谴责，不要修缮它，用来记住我的过错，并且让人戒惧而不懈怠。”《左氏传》说：晋侯寻找介之推没有找到，便把绵上封给他，说：“用来记住我的过错，并且表彰善人。”您接受劝谏，如同顺流而下；虚心待人，好像总觉得自己还不足。《王命论》说：接受劝谏如同顺流。《庄子》说：人若能虚心游处于世间，谁还能伤害他？《老子》说：大白似乎有污点，广大的德行似乎还不足。即使劝谏的话穷尽了药石般的苦言，您也像品尝甘美滋味一样接受。《左氏传》说：孟孙去世，臧孙进门哭得很悲哀，说：“孟孙憎恶我，正像药石一样。”诚信必定发自内心，外表却没有虚假的喜悦。《左氏传》说：周、郑两国交恶。君子说：“诚信如果不发自内心，外在的文饰也没有益处。”身居尊贵而喜爱礼义，怡然寄情于古代典籍。《论语》中孔子说：“还不如贫穷却快乐，富贵却喜爱礼义。”《左氏传》中楚王说：左史倚相能够阅读《三坟》《五典》。虽然受到事务役使，仍勤勉努力，毫不懈怠。《荀卿子》说：这叫作把自己当成外物的奴役。《尚书》说：禹，我每天都勤勉思考。又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于是撰写《四部要略》和《净住子》。《净住序》说：《遗教经》说：“波罗提木叉就是女大师；如果它住在世间，与我亲自住世没有不同。”又说：“波罗提木叉存在，我的佛法就存在；波罗提木叉灭亡，我的佛法就灭亡。”因此僧众在每月望日和晦日两次宣说禁戒，称为布萨。外国称作布萨，这里称作净住，也叫长养、增进。所谓净住，就是使身、口、意清净，按照戒律安住，所以叫净住。“子”有继承接续的意义；沙门使身口的七种行为清净，不生起各种恶行，长养增进菩提善根，如此修习而成佛没有差别，便能接续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佛种，因此是佛之子，所以称为《净住子》。又把这些编成一家之言，使其像日月一样长久悬照。《汉书》说：太史公的著作，叙述大略，补拾遗缺，成为一家之言。扬雄《方言》说：扬雄因为这篇篇目繁多，给张伯松看已经完成的书，张伯松说：“这是悬之日月、不可删改的书。”弘扬洙水、泗水之间的儒家风教，阐明迦维罗卫国的佛教化道。《礼记》中曾子对子夏说：“我和你曾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老师。”郑玄说：洙、泗，是鲁国的水名。《瑞应经》说：菩萨将来应当成佛，托生在天竺迦维罗卫国。病势渐重，弥留之际仍有许多话语充满耳中。《尚书》说：病势大大加重，已经接近危殆，病情一天天严重，终于长期卧病不愈。《说文》说：话，是会合善言。《论语》中孔子说：师挚开始演奏时，到了《关雎》的结尾，乐声多么充盈耳际啊！请求不要停放灵柩，情意至诚而恳切。“黜殡”的含义，已见《演连珠》注。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在世间树立言论，死后仍不朽存吗？《左氏传》说：穆叔到晋国，范宣子迎接他并问道：“古人有句话说，死而不朽，是什么意思？”穆叔回答：“豹听说，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树立功业，再次是树立言论，即使历时长久也不会废弃，这就叫不朽。”改定谥号的典章，请求遵循前代贤人的先例。谨此陈述。《礼记》说：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戍请求国君赐谥号，说：“日月有一定期限，马上就要下葬了，请赐给他一个可以改变其名字的谥号。” 《文选考异》。任昉：考察：这三个字应当放在上文“齐竟陵文宣王行状”之下。各本都错误地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