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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选详注五

卷五十四陆士衡五等论刘孝标辩命论论五 连珠(3/6)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07–606 段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史记,华阳夫人姉说夫人曰:不以繁华时树本。说苑曰:安陵君缠,得宠于楚恭王。江乙谓缠曰:吾闻以财事人者,财尽则交绝;以色事人者,华落则爱衰。子安得长被幸乎?会王出猎,江渚有火若云蜺,兕从南方来,正触王骖,善射者射之,兕死于车下。王谓缠曰:万岁后,子将谁与乐?缠泣下沾衣曰:大王万岁后,臣将殉。恭王乃封缠车下三百户。故江乙善谋,安陵善知时。龙阳君钓十余鱼而弃,因泣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对曰:无。王曰:然则何为涕出。对曰:臣始得鱼甚喜,后得益多,而又欲弃前之所得也。今以臣凶恶而得拂枕席,今爵至人君,走人于庭,避人于涂,四海之内,其美人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毕褰裳而趍王。臣亦曩之所得鱼也,亦将弃矣,安得无涕出乎!王乃布令:敢言美人者族。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春秋元命苞曰:阳气数成于三,故时别三月;阳数极于九,故三月一时九十日。宋衷曰:四时皆象此类,不唯春也。尚书大传曰:诸侯来受命,周公莫不磬折。

流盻发姿媚,言笑吐芬芳。神女赋曰:陈嘉辞而云对,吐芬芳其若兰。

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广雅曰:宿,夜也。

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建安中无名诗曰: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

丹青着明誓,永世不相忘。以财助人者,财尽则交绝;以色助人者,色尽则爱弛。是以嬖女不弊席,嬖男不弊舆。安陵君所以悲鱼也,亦岂能丹青着誓,永代不忘者哉!盖以俗衰教薄,方直道丧,携手笑言,代之所重者,乃足传之永代,非止耻会一时。故托二子以见其意,不在分桃断袖,爱嬖之欢。丹青不渝,故以方誓。善曰:东观汉记,光武诏曰:明设丹青之信,广开束手之路。

天马出西北,由来从东道。汉书曰:天马来,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天马来,历无草;经千里,循东道。张晏曰:马从西而来东也。沈约云:由西北来东道也。

春秋非有托,富贵焉常保?沈约曰:春秋相代,若环之无端,天道常也。譬如天马本出西北,忽由东道;况富之与贫,贵之与贱,易至乎?善曰:郑玄礼记注曰:托,止也。

清露被皋兰,凝霜沾野草。迅疾也。楚辞曰:皋兰被径兮斯露渐。凝霜,已见上文。古诗曰:白露沾野草。

朝为媚少年,夕暮成丑老。

自非王子晋,谁能常美好?王子晋,已见上文。

登高临四野,北望青山阿。应劭风俗通曰:葬于郭北北首,求诸幽之道。

松柏翳冈岑,飞鸟鸣相过。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植松柏梧桐以识其坟。

感慨怀辛酸,怨毒常苦多。苍颉篇曰:怀,抱也。史记,太史公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广雅曰:毒,痛也。

李公悲东门,苏子狭三河。

求仁自得仁,岂复叹咨嗟!沈约曰:河南、河东、河北,秦之三川郡。古人呼水皆为河耳。苏子以两周之狭小,不足逞其志力,故去佩六国相印也。云二子岂不知进趋之近祸败哉?常以交利货赊祸,故冒而行之,所谓求仁得仁也。松柏冈岑,丘墓所在也。古有皆死之义,莫有免者焉。达者安小大之涯,各遂分内之乐,委天任命,以至于俱为一丘之土,夫何异哉!故因此望山阿而发此句,明徂谢之理虽同,夭逝之途则异也。感慨之来,诚逝者所不免,至于颠沛逆天,怨毒求生,苏子、李斯张本也。善曰:李斯,已见西征赋。苏秦,已见左太冲咏史诗。汉书,东方朔曰:汉兴,去三河之地,止霸、产以西。论语,子贡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子曰:古之贤人。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开秋兆凉气,蟋蟀鸣床帷。开秋,秋初开也。楚辞曰:开春发岁兮。四子讲德论曰:蟋蟀候秋吟。毛诗曰: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感物怀殷忧,悄悄令心悲。古诗曰:感物怀所思。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毛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

多言焉所告,繁辞将诉谁?沈约曰:重言之,犹云怀哉!怀哉!善曰:论衡曰:甘议繁辞,终不见信。

微风吹罗袂,明月耀清晖。

晨鸡鸣高树,命驾起旋归。乐录曰:鸡鸣高树颠。古辞。孔丛子,孔子歌曰:巾车命驾,将适唐都。毛诗曰:薄言旋归。

译从前正值繁华的男子,有安陵君和龙阳君。《史记》载华阳夫人的姐姐劝华阳夫人说:“不要等到繁华之时才培植根本。”《说苑》说:安陵君缠受到楚恭王的宠爱。江乙对缠说:“我听说用财物侍奉人的,财物用尽交情就断绝;用美色侍奉人的,容貌衰落宠爱就减退。您怎么能长久得到宠幸呢?”恰逢楚王外出打猎,江边出现如彩虹般的火光,一头犀牛从南方冲来,正撞向楚王的骖马。善射的人射死了它,犀牛死在车下。楚王对缠说:“我死了以后,你将和谁一起享乐?”缠哭得眼泪沾湿衣裳,说:“大王死后,臣将为您殉死。”恭王于是把车下三百户封给缠。所以江乙善于谋划,安陵君善于把握时机。龙阳君钓到十多条鱼后又把它们丢掉,于是流下眼泪。楚王问:“有什么不安吗?”他回答:“没有。”楚王说:“既然这样,为什么流泪?”他回答:“臣刚开始钓到鱼时非常高兴,后来钓得越来越多,却又想把先前得到的鱼丢掉。如今臣凭着丑陋的相貌而得到侍奉您的机会,爵位已经到了人君的地位,在庭院中驱使人,在道路上让人避让;天下之内有很多美人,她们听说臣得到大王宠幸,都会提起衣裳奔向大王。臣也正像先前得到的鱼一样,最终也将被丢弃,怎么能不流泪呢!”楚王于是下令:“谁敢谈论美人,就诛灭全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桃李的花朵娇美盛开,鲜明灿烂,闪耀着光彩。《毛诗》说:“桃树多么娇美,花朵多么灿烂。” 欢乐喜悦仿佛经历九十日的春天,恭敬屈身又像秋霜一样清肃。《春秋元命苞》说:阳气的数目以三而成,所以每个时节分为三个月;阳数以九为极,所以三个月一个时节,共九十天。宋衷说:四时都可类比于此,不只是春季。《尚书大传》说:诸侯来接受命令,周公无不恭敬屈身。流转目光,显露妩媚姿态;言语笑声中吐露芬芳。《神女赋》说:“陈说美好的辞语来应答,吐出的芬芳如同兰花。” 手牵着手共享欢爱,往昔曾共同穿着衣裳。《广雅》说:“宿,就是夜晚。” 愿意成为一双同飞的鸟,长久并着翅膀共同翱翔。建安年间无名诗说:“其中有一双飞鸟,自称是鸳鸯。” 用丹青写下明确的誓言,永远永远不彼此忘记。用财物帮助人的,财物耗尽交情就断绝;用美色帮助人的,美色消失宠爱就减退。因此受宠的女子不会把席子坐坏,受宠的男子不会把车子乘坏。安陵君之所以因鱼而悲伤,难道不正是因为知道不能用丹青写下誓言、永世不忘吗?大概因为风俗衰败、教化浅薄,正直之道丧失,携手欢笑交谈这些事,反而成为世人所看重的,足以流传永世,而不只是当时短暂的羞耻。因此借安陵君和龙阳君二人来表明这种意思,并不在于分桃、断袖那种宠爱之欢。丹青之誓不可改变,所以用它来比喻坚定的誓言。善注说:《东观汉记》载光武帝诏书说:“明确树立丹青般不变的信用,广泛开启让人束手归顺的道路。” 天马从西北而来,向来却从东方的道路经过。《汉书》说:“天马来了,从西方极远之地而来;渡过流沙,九夷归服。天马来了,经过没有草木的地方;行走千里,沿着东方道路而来。”张晏说:马从西方来而向东方走。沈约说:从西北而来,经过东方道路。春去秋来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停留,富贵又哪里能够长久保持?沈约说:春秋交替,就像圆环没有起点终点,这是天道的常理。譬如天马本来从西北来,却忽然经过东方道路;何况富与贫、贵与贱,转换得更快呢?善注说:郑玄《礼记注》说:“托,就是停留。” 清露覆盖着皋兰,凝霜沾湿了野草。变化迅速。《楚辞》说:“皋兰覆盖小路啊,露水正在渐渐降下。”凝霜的解释见上文。古诗说:“白露沾湿野草。” 早晨还是妩媚的少年,到了傍晚便成了丑陋的老人。如果不是王子晋,谁能够永远保持美好?王子晋的事迹见上文。登上高处俯视四方原野,向北望见青山的山弯。应劭《风俗通》说:葬在城郭北面,头朝北,是为了寻求通往幽冥的道路。松柏遮蔽着山冈和山顶,飞鸟鸣叫着彼此飞过。仲长子《昌言》说:古代安葬时,种植松柏、梧桐来标记坟墓。心中感慨,怀抱着辛酸;怨恨和痛苦常常太多。《苍颉篇》说:“怀,就是抱。”《史记》载太史公说:“怨恨和痛苦对于人来说太严重了!”《广雅》说:“毒,就是痛苦。” 李斯为东门之事悲伤,苏秦嫌三河之地狭小。追求仁德便得到仁德,难道还要再次叹息吗?沈约说:河南、河东、河北,是秦朝的三川郡。古人把各种水都称作河。苏秦认为东西二周的土地狭小,不能施展自己的志向和力量,所以离开并佩带六国相印。这里说这两个人难道不知道进取会接近祸败吗?他们常常认为交结利益会带来祸患,却仍冒险去做,这就是所谓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松柏覆盖的山冈山顶,就是丘墓所在之处。古人都有终将死亡的道理,没有人能够避免。通达的人安于大小不同的命运,各自享受分内的快乐,听任天命,直到共同化为一丘之土,这有什么不同呢?所以诗人望见山弯而写下这句,说明死亡归宿虽然相同,早死和晚死的道路却不同。感慨产生,确实是逝者无法避免的;至于颠沛流离、违背天命、怨恨痛苦而求生,则以苏秦、李斯为先例。善注说:李斯的事迹见《西征赋》。苏秦的事迹见左太冲《咏史诗》。《汉书》载东方朔说:“汉朝兴起后,离开三河之地,只停留在霸水、产水以西。”《论语》载子贡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秋天初启,凉气开始出现;蟋蟀在帷帐旁鸣叫。“开秋”就是秋天开始。《楚辞》说:“春天开启,年岁开始。”《四子讲德论》说:“蟋蟀顺应秋令鸣叫。”《毛诗》说:“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 因感触外物而怀有深重的忧愁,悄然不乐,使内心悲伤。古诗说:“感触外物,怀念所思之人。”《韩诗》说:“忧心忡忡不能入睡,好像有深重的忧患。”《毛诗》说:“忧心悄悄,因小人而愤怒。” 说这么多话又能向谁倾诉,繁多的言辞将向谁申诉?沈约说:反复说这些话,就像说“忧愁啊,忧愁啊”。善注说:《论衡》说:“甘美的议论和繁多的言辞,最终也不被相信。” 微风吹动罗衣衣袖,明月闪耀着清澈的光辉。清晨公鸡在高树上鸣叫,我命人驾车,起身返回。《乐录》说:“鸡在高树顶上鸣叫。”古辞。《孔丛子》载孔子歌说:“整治车辆,命人驾车,将要前往唐都。”《毛诗》说:“不久便返回。”

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范晔后汉书曰:光武曰:孝孙素谨,轻薄儿误之。孝孙,刘嘉字。

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颜延年曰:赵,汉成帝赵后飞燕也;李,武帝李夫人也。并以善歌妙舞幸于二帝也。善曰:史记曰:秦作咸阳,徙都也。

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

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

黄金百溢尽,资用常苦多。

北临太行道,失路将如何?少年之日,志好弦歌,及乎岁晚旋归,路失财尽,同乎太行之子,当如之何乎?战国策曰:魏王欲攻邯郸,季梁闻之,中道而反,衣焦不信,头尘不浴,往见王曰:今者臣来,见人于太行,乃北面而持其驾,告臣曰:我欲之楚。臣曰:之楚将奚为北面?曰:吾马良。臣曰:虽良,此非楚之道也。曰:吾用多。臣曰:虽多,此非之楚之路也。曰:吾善御。此数者逾善,而离楚逾远耳。今王动欲成霸王,举欲信于天下,恃王国之大,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以广地尊名,王之动逾数,而离王逾远耳!犹至楚而北行也。高诱曰:面,向也。驾,马也。之,至也。用,资也。贾逵国语注曰:一溢,二十四两。

昔闻东陵瓜,近在青门外。

连轸距阡陌,子母相拘带。

五色曜朝日,嘉宾四面会。轸当为畛。宋衷太玄经注曰:畛,界也。说文曰:畛,井田间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子母、五色,俱谓瓜也。史记曰:邵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时俗谓之东陵瓜,从邵平始也。汉书曰:霸城门,民间所谓青门也。毛诗曰:我有嘉宾。

膏火自煎熬,多财为患害。

布衣可终身,宠禄岂足赖。沈约曰:当东陵侯侯服之时,多财爵贵;及种瓜青门,匹夫耳。寔由善于其事,故以味美见称,连轸距陌,五色相照,非唯周身赡己,乃亦坐致嘉宾。夫得固易失,荣难久恃,膏以明自煎,人以财兴累;布衣可以终身,岂宠禄之足赖哉!善曰:庄子曰: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汉书,疏广曰:愚而多财,则益其过。左氏传曰:石碏曰: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又宋华元曰:不能治官,敢赖宠乎?

步出上东门,北望首阳岑。河南郡图经曰:东有三门,最北头曰上东门。河南郡境界簿曰:城东北十里首阳山,上有首阳祠一所。

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树林。沈约曰:夷齐尚不食周粟,况取之以不义者乎?善曰:史记曰:武王平殷,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颜延之曰:史记龟策传曰:无虫曰嘉林。

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襟。

寒风振山冈,玄云起重阴。沈约曰:良辰何许,言世路险薄,非良辰也。风霜交至,凋殒非一;玄云重阴,多所拥蔽;是以寄言夷、齐,望首阳而叹息。善曰: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王仲宣诗曰:白露沾衣。

鸣鴈飞南征,鶗鴃发哀音。沈约曰:此鸟鸣则芳歇也。芬芳歇矣,所存者臰腐耳。善曰:楚辞曰:鴈邕邕而南游。又曰:恐鶗鴃之先鸣,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素质游商声,凄怆伤我心。沈约曰:致此雕素之质,由于商声用事秋时也。游字应作由,古人字类无定也。善曰:礼记曰:孟秋之月,其音商。郑玄曰:秋气和则音声调。

昔年十四五,志尚好书诗。论语,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杜预左氏传注曰:尚,上之耳。

被褐怀珠玉,颜闵相与期。家语,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被褐而怀玉,何如?子曰:国无道可也,国有道则衮冕而执玉也。颜回,已见幽通赋。史记曰:闵损,字子骞。

开轩临四野,登高望所思。

丘墓蔽山冈,万代同一时。方言曰:冢大者为丘。王逸楚辞注曰:小曰丘。

千秋万岁后,荣名安所之?

乃悞羡门子,噭噭今自蚩。沈约曰:自我以前,徂谢者非一,虽或税驾参差,同为今日之一丘,夫岂异哉!故云万代同一时也。若夫被褐怀玉,托好诗书;开轩四野,升高永望;志事不同,徂没理一,追悟羡门之轻举,方自笑耳。善曰:战国策曰:楚王谓安陵君曰: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矣?淮南子曰:死有遗业,生有荣名。薛综西京赋注曰:安,焉也。史记曰:始皇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韦昭曰:古仙人也。说文云:嗤,笑也。嗤与蚩同。

译平生年少的时候,轻浮放纵,喜好弹琴唱歌。《论语》说:“长久的约定,也不忘记平生所说的话。”范晔《后汉书》载光武帝说:“刘嘉一向谨慎,却被轻薄的少年误导了。”孝孙,是刘嘉的字。向西游历咸阳城中,赵氏和李氏的美人相互经过。颜延年说:赵,是汉成帝的赵飞燕;李,是汉武帝的李夫人。二人都因擅长歌舞而受到两位皇帝的宠幸。善注说:《史记》说:秦国营建咸阳,并迁都于此。欢乐享受还没有达到尽头,白昼忽然就虚度过去了。驱马又返回来,回头眺望三河之地。黄金百溢已经用尽,日常资用总是感到不足。向北面对太行山的道路,迷失了道路将怎么办呢?年轻时志向在于弦歌,到了年老返回时却迷失道路、耗尽资财,和太行山下那个人一样,又能怎么办呢?《战国策》说:魏王想攻打邯郸,季梁听说后,在半路返回,衣服烧焦也顾不得更换,头上沾满尘土也顾不得洗,赶去拜见魏王说:“今天臣来时,在太行山看见一个人,面向北方驾着车,告诉臣说:‘我想去楚国。’臣说:‘去楚国为什么面向北方?’他说:‘我的马好。’臣说:‘马虽好,这不是通往楚国的道路。’他说:‘我的资财多。’臣说:‘资财虽多,这也不是去楚国的道路。’他说:‘我善于驾车。’这些条件越好,却离楚国越远。如今大王一举一动都想成就霸王之业,一切行动都想取信天下,却凭仗王国广大、兵力精锐,想攻打邯郸来扩大土地、提高名声;大王的行动越多,离成就霸王之业就越远,就像要到楚国却向北走一样!”高诱说:“面,就是朝向;驾,就是马;之,就是到;用,就是资财。”贾逵《国语注》说:“一溢,是二十四两。” 从前听说东陵瓜,近在青门外。瓜田相连,田界隔着田间小路;母瓜和子瓜彼此牵连相依。五色光彩照耀着朝阳,美好的宾客从四面八方聚会。“轸”应当作“畛”。宋衷《太玄经注》说:“畛,就是界限。”《说文》说:“畛,是井田之间的小路。”孔安国《尚书传》说:“距,就是到达。”子母、五色都指瓜。 《史记》说:邵平原是秦朝的东陵侯。秦朝灭亡后,他成为平民,贫困中在长安城东种瓜。瓜味甘美,所以当时人称作“东陵瓜”,这种称呼从邵平开始。《汉书》说:霸城门,民间称为青门。《毛诗》说:“我有美好的宾客。” 油脂因为用来照明而自我煎熬,财物太多反而会成为祸患。穿布衣可以终身安守,宠爱和俸禄哪里值得依赖呢?沈约说:当东陵侯处在侯爵、富贵的地位时,财多爵贵;等到在青门种瓜时,不过是个平民罢了。这实在是因为他善于种瓜,所以凭瓜味甘美而闻名;瓜垄相连,五色交相辉映,不仅足以供养自身,还能坐享嘉宾。得到本来就容易失去,荣华难以长久依赖;油脂因为光明而自我煎熬,人也会因财物而受到牵累。穿布衣可以终身安守,宠爱俸禄哪里值得依赖呢!李善说:《庄子》说:山上的树木由于自身可取而招致砍伐,油脂由于自身能发光而受到煎熬。《汉书》中疏广说:愚昧而又财多,只会增加自己的过错。《左氏传》说:石碏说:这四种祸患的到来,都是宠爱和俸禄造成的。又,宋国华元说:连官职都不能治理,哪里敢依赖宠爱呢?我步出上东门,向北望见首阳山。河南郡《图经》说:城东有三座门,最北面的一座叫上东门。河南郡《境界簿》说:城东北十里有首阳山,山上有一所首阳祠。山下有采薇的贤士,山上有美好的树林。沈约说:伯夷、叔齐尚且不肯吃周朝的粮食,何况是用不义手段取得的东西呢?李善说:《史记》说:武王平定殷朝后,伯夷、叔齐以此为可耻,出于义理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采薇而食。颜延之说:《史记·龟策传》说:没有虫害的树林叫作嘉林。美好的时辰在哪里呢?凝结的霜沾湿了我的衣襟。寒风猛烈地吹动山冈,黑云升起,阴云重重。沈约说:所谓“美好的时辰在哪里”,是说世路险恶浅薄,根本没有什么美好时辰。风霜交相袭来,凋零死亡的事物不止一种;黑云重重,遮蔽了许多东西。因此寄意于伯夷、叔齐,望着首阳山而叹息。李善说:《东征赋》说:选择良辰将要出行。王仲宣诗说:白露沾湿衣裳。鸣叫的大雁向南飞去,鶗鴃发出悲哀的声音。沈约说:这种鸟一鸣叫,芳草就会凋谢。芬芳既已消歇,留下的就只有腐臭之物了。李善说:《楚辞》说:大雁声声鸣叫,向南游飞。又说:恐怕鶗鴃先行鸣叫,使百草因此不再芬芳。清白的事物因秋日商声当令而凋残,悲凉的声音使我内心哀伤。沈约说:造成这种凋零素朴的景象,是因为秋季由商声当令。“游”字应当作“由”;古人的字形往往并不固定。李善说:《礼记》说:孟秋之月,主音是商声。郑玄说:秋气调和,声音就和谐。过去十四五岁时,我的志趣崇尚读书作诗。《论语》中孔子说:我十五岁时立志于学习。杜预《左氏传注》说:“尚”就是崇尚、重视。身穿粗布衣服而心怀珠玉,愿以颜回、闵损为榜样。孔安国《家语》说:子路问孔子:“有这样一个人,身穿粗布衣服而怀抱美玉,怎么样?”孔子说:“国家无道时这样做可以;国家有道时,就应当穿衮衣戴冕,手执玉圭。”颜回,事见《幽通赋》。 《史记》说:闵损,字子骞。打开窗户面对四方原野,登上高处眺望所思念的人。丘墓遮蔽着山冈,千秋万代最终都处于同一时刻。方言说:大坟叫作丘。王逸《楚辞注》说:小的叫作丘。千秋万岁以后,荣誉声名将归于何处呢?于是我反而羡慕羡门子,如今却只能大声自嘲。沈约说:在我以前,死去的人不止一个;即使有的人安葬早晚不同,也同样归于今日的一座坟丘,难道有什么不同吗?所以说“万代同一时”。至于身穿粗布而心怀美玉,寄托于爱好诗书;打开窗户面对四野,登高长久远望;志向和事业虽然不同,死去的道理却相同。回头醒悟到羡门子轻身飞升的做法,才自己笑话自己。李善说:《战国策》说:楚王对安陵君说:“我千秋万岁以后,谁和我一起享受这里呢?”《淮南子》说:死后有遗留下来的事业,生前有荣誉声名。薛综《西京赋注》说:“安”就是“哪里”。《史记》说:秦始皇派燕国人卢生寻找羡门。韦昭说:羡门是古代仙人。《说文》说:“嗤”就是笑;“嗤”与“蚩”相同。

徘徊蓬池上,还顾望大梁。汉书地理志曰:河南开封县东北有蓬池,或曰即宋蓬泽也。又陈留郡有浚仪县,故大梁也。

绿水扬洪波,旷野莽茫茫。毛诗曰:率彼旷野。楚辞曰:莽茫茫之无涯。毛苌曰:茫茫,广大貌。

走兽交横驰,飞鸟相随翔。

是时鹑火中,日月正相望。左氏传曰:晋侯伐虢,公问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其九月、十月之交乎?鹑火中,必是时也。杜预曰:夏之九月、十月也。尚书曰:惟二月既望。孔安国曰:十五日,日月相望也。

朔风厉严寒,阴气下微霜。尔雅曰:朔,北方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厉,猛也。曾子曰:阴气腾则凝为霜。

羁旅无畴匹,俛仰怀哀伤。左氏传曰:陈敬仲曰:羁旅之臣也。

小人计其功,君子道其常。

岂惜终憔悴,咏言着斯章。沈约曰:岂惜终憔悴,盖由不应憔悴而致憔悴,君子失其道也。小人计其功而通,君子道其常而塞,故致憔悴也。因乎眺望多怀,兼以羁旅无匹,而发此咏。善曰:孙卿子曰:天有常道,君子有常体;君子道其常,小人计其功。

炎暑惟兹夏,三旬将欲移。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月为炎暑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惟,辞也。郑玄毛诗笺曰:炎,热气也。

芳树垂绿叶,清云自逶迤。淮南子曰:志厉清云。楚辞曰:载云旗之逶迤。

四时更代谢,日月递差驰。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

徘徊空堂上,忉怛莫我知。毛诗曰:劳心忉忉。又曰:劳心怛怛。楚辞曰:国无人兮莫我知。

愿睹卒欢好,不见悲别离。言四时代移,日月递运,年寿将尽,而人莫己知。恐被谗邪,横遭摈斥,故云愿卒欢好,不见离别。

灼灼西隤日,余光照我衣。楚辞曰:日杳杳而西颓。

回风吹四壁,寒鸟相因依。

周周尚衔羽,蛩蛩亦念饥。韩子曰:鸟有周周者,首重而屈尾,将欲饮于河则必颠,乃衔羽而饮。今人之所有饥不足者,不可以不索其羽矣。尔雅曰:西方有比肩兽焉,与邛邛岠虚比,为邛邛岠虚啮甘草;即有难,邛邛岠虚负而走,其名谓之蟨。郭璞曰:蟨音厥。

如何当路子,磬折忘所归?

岂为夸誉名,憔悴使心悲。沈约曰:天寒,即飞鸟走兽尚知相依,周周衔羽以免颠仆,蛩蛩负蟨以美草,而当路者知进趍,不念暮归,所安为者,惟夸誉名,故致憔悴而心悲也。善曰:孟子,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晏之功,可复许乎?綦母邃曰:当仕路也。磬折,已见上文。吕氏春秋曰:古之人有不肯富贵者,由重生故也;非夸以名也,为其实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夸虚名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

宁与燕雀翔,不随黄鹄飞。

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沈约曰:若斯人者,不念己之短翮,不随燕雀为侣,而欲与黄鹄比游。黄鹄一举冲天,翱翔四海,短翮追而不逮,将安归乎?为其计者,宜与燕雀相随,不宜与黄鹄齐举。善曰: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玄云决郁将安归。

独坐空堂上,谁可与欢者?

出门临永路,不见行车马。

登高望九州岛,悠悠分旷野。

孤鸟西北飞,离兽东南下。

日暮思亲友,晤言用自写。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与晤言。郑玄曰:晤,对也。

北里多奇舞,濮上有微音。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声北里之舞。礼记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

轻薄闲游子,俯仰乍浮沈。

快捷方式从狭路,僶俛趣荒淫。轻薄之辈,随俗浮沈,弃彼大道,好从狭路,不尊恬淡,竞赴荒淫;言可悲甚也。汉司马迁书曰:从俗浮沈,与时俯仰。

焉见王子乔,乘云翔邓林。

独有延年术,可以慰我心。子乔离俗以轻举,全性以保真。其人已远,故云焉见,其法不灭,故云可慰心。楚辞云:譬若王乔之乘云兮,载赤云而陵太清。山海经曰:夸父与日竞逐而渴死,其杖化为邓林。楚辞曰:延年不死兮寿何所止?方言曰:延,长也。毛诗曰:仲山父永怀,以慰其心。毛苌曰:慰,安也。

译我在蓬池边徘徊,回头远望大梁。班固《汉书·地理志》说:河南开封县东北有蓬池,有人说就是宋国的蓬泽。又说陈留郡有浚仪县,古代就是大梁。碧绿的水面掀起巨大的波涛,空旷的原野一片苍茫。毛苌《毛诗》说:沿着那片空旷的原野。《楚辞》说:苍茫无边无际。毛苌说:“茫茫”是广大无边的样子。走兽交错奔驰,飞鸟彼此相随翱翔。这时正当鹑火居中的时节,太阳和月亮正彼此相望。《左氏传》说:晋侯讨伐虢国,晋公问卜偃:“我们大概能成功吗?”卜偃回答:“能够成功,大概在九月、十月交接的时候吧?鹑火居中,一定就是这个时候。”杜预说:这是夏历九月、十月。 《尚书》说:到了二月既望。孔安国说:十五日,日月彼此相望。北风猛烈而严寒,阴气下降,凝结成细霜。《尔雅》说:“朔”是北方。杜预《左氏传注》说:“厉”是猛烈。曾子说:阴气上升,就凝结成为霜。羁旅在外没有同伴,俯仰之间满怀哀伤。《左氏传》说:陈敬仲说自己是羁旅在外的臣子。小人只计算自己的功利,君子则遵循常道。难道还怕终身憔悴吗?我吟咏成篇,写下这首诗。沈约说:所谓“难道还怕终身憔悴”,是说本来不应当憔悴,却竟然落得憔悴,正是君子失去了自己的道路。小人计较功利反而通达,君子遵循常道却受到阻塞,所以导致憔悴。因眺望而多有感怀,又加上羁旅在外、没有同伴,于是写下这首诗。李善说:《荀子》说:上天有常道,君子有常态;君子遵循常道,小人计算功利。炎热的暑气只在这个夏季,三十天将要过去。南方属火而主宰夏季,火性炎热向上,所以把夏月称为炎暑。薛君《韩诗章句》说:“惟”是语气词。郑玄《毛诗笺》说:“炎”是热气。芬芳的树木垂下绿叶,清淡的云彩自然舒缓地飘行。《淮南子》说:志向高远,直上清云。《楚辞》说:载着云旗舒缓地飘扬。四季交替更换,日月轮流迅速运行。《荀子》说:日月交替照耀,四季轮流运行。我在空堂上徘徊,忧苦悲伤却没有人理解我。《毛诗》说:心中忧劳,忧苦不安。又说:心中忧劳,悲伤不安。《楚辞》说:国家没有贤人啊,没有人了解我。只愿最终能够欢聚和好,不要遭遇悲痛的离别。这是说四季不断变换,日月不断运行,年寿将要终尽,却没有人了解自己。恐怕遭受谗言邪说,横遭排斥,所以说愿意最终欢好,不要看见离别。西沉的太阳光芒灿烂,余光照在我的衣服上。《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西坠落。回旋的风吹过四面墙壁,寒冷的鸟儿彼此依偎。周周鸟尚且衔着羽毛,蛩蛩也知道顾念饥饿。《韩非子》说:有一种鸟叫周周,头重而尾巴弯曲,想要到河边喝水就一定会跌倒,于是衔着羽毛来饮水。如今人有饥饿不足的困境,也不能不寻找自己的羽毛。《尔雅》说:西方有一种比肩兽,和邛邛岠虚相伴;邛邛岠虚替它啃食甘草;一旦遇到灾难,邛邛岠虚就背着它逃跑,这种兽叫作蟨。郭璞说:“蟨”音“厥”。那些身处要位的人为什么如此呢?像磬折一样屈身奔走,竟忘了归宿在哪里。难道只是为了夸耀虚名,才使自己憔悴、令内心悲伤吗?沈约说:天气寒冷时,飞鸟走兽尚且知道彼此依靠;周周衔羽毛以免跌倒,蛩蛩背负蟨兽去寻找美草。可是身处要位的人只知道奔走求进,不顾念天晚归去;他们所求的只是夸耀声名,所以导致自身憔悴而内心悲伤。李善说:《孟子》中公孙丑问:“先生如果在齐国居于仕途要位,可以再取得管仲、晏婴那样的功业吗?”綦母邃说:“当路”就是处在仕途上。“磬折”,见前文。《吕氏春秋》说:古人有不肯追求富贵的,是因为重视生命,并不是为了以声名自夸,而是为了实际功业。司马彪《庄子注》说:“夸”是虚名。郑玄《礼记注》说:“名”是好的声誉。宁愿和燕雀一起飞翔,也不跟随黄鹄飞行。黄鹄遨游四海,飞到半途又将归向哪里呢?沈约说:像这样的人,不顾念自己的翅膀短小,不愿以燕雀为伴,却想和黄鹄一同比翼遨游。黄鹄一飞冲天,翱翔四海,短小的翅膀追赶不上,又将归向哪里呢?替他筹划的人,应当和燕雀相随,不应当与黄鹄一起飞翔。李善说:《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黑云郁结,将归向哪里呢?独自坐在空堂上,谁能和我一起欢聚呢?出门面对漫长的道路,却看不见行驶的车马。登高远望九州,空旷的原野悠远无边。孤独的鸟向西北飞去,离群的兽向东南走下。日暮时思念亲友,和他们相见交谈来排遣自己的愁怀。《毛诗》说:那位美丽贤淑的姬女,可以和她交谈。郑玄说:“晤”是相对交谈。北里有许多奇异的舞蹈,濮水之上有轻浮淫靡的乐声。《史记》说:纣王让师涓创作北里的新声和舞蹈。《礼记》说: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的音乐。轻浮浅薄的闲游之人,俯仰之间忽浮忽沉。轻浮之辈随从世俗而浮沉,俯仰迎合时势;他们偏偏从狭路走,不走正道,努力趋向荒淫。这实在令人悲哀。汉代司马迁书信说:随从世俗而浮沉,随着时势俯仰。哪里还能见到王子乔,乘着云彩飞翔在邓林呢?唯有长生延年的方法,可以用来安慰我的心。子乔脱离尘俗而轻身飞升,保全本性而守住真性。他本人已经远去,所以说“哪里还能见到”;但他的方法没有消失,所以说“可以安慰我的心”。《楚辞》说:好比王子乔乘云而行,驾着赤云升上太清。《山海经》说:夸父和太阳竞走,口渴而死;他的手杖化成了邓林。《楚辞》说:延长年寿而不死啊,寿命究竟到哪里才停止?《方言》说:“延”是长久。《毛诗》说:仲山父长久地怀念,用来安慰他的心。毛苌说:“慰”是安定。

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楚辞曰:湛湛江水兮,上有枫树。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皋兰,已见上文。楚辞曰:青骊结驷齐千乘。毛诗曰:驾彼驷牡,载骤骎骎。毛苌曰:骎骎,骤貌。骎,七林切。远望令人悲,春气感我心。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淫。孟康汉书注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吕氏春秋曰:舜耕于历山,秀士从之。高唐赋曰:妾旦为朝云。朱华振芬芳,高蔡相追寻。一为黄雀哀,涕下谁能禁?战国策曰:剧辛谏楚王曰:郢必危矣,王独不见黄雀,俯啄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与人无争;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以其颈为的,昼游茂树,夕调酸咸耳。黄雀其小者也,蔡圣侯因是已南游高陂,北陵巫山,饮茹溪之流,食湘波之鱼,左视幼妾,右拥嬖女,与之驰骋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国家为事;不知夫子发受命于宣王,系己以朱丝而见之也。蔡圣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自因是已左州侯,从鄢陵与寿陵君,饭封禄之粟,载方府之金,与之驰乎云梦之中,而不以天下国家为事;不知夫穰侯方谋受命乎秦王,填渑池之塞内,投己渑池塞之外。襄王闻,颜色变,四体战栗,于是乃执珪中授之,封以为阳陵君。延叔坚战国策论曰:因是已,因事已复有是也。茹溪,溪流所沃者美好也。孔丛子,贾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周室将灭,涕泣不禁。禁,止也。文选考异注「江妃二女」:袁本「妃」作「婓」。案:「婓」字是也。江赋注所引正作「婓」。以吴都赋证之,善「婓」,五臣「妃」,说已见前。此诗盖善亦作「婓」,因正文为五臣所乱,并改此注为「妃」,益误。茶陵本作「妃」,误与尤本同。注「伯且君子字」:何校云「且」字衍,陈同,是也。各本皆衍。注「安陵君所以悲鱼也」:案:「以」字下有脱文。各本皆然,无可据补也。注「善曰东观汉记」:袁本、茶陵本无「善曰」二字。陈云二字衍。何校于此节注首添「沈约曰」三字。今案:陈据别本,盖是也。何以意添,非。春秋非有托:茶陵本云五臣作「讫」。袁本作「讫」,云善作「托」。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郑礼记注「讫,止也」,可见亦作「讫」。沈约曰「春秋相代,若环之无端,所谓非有讫矣」,作「托」,但传写伪。今各本并注中亦伪「托」。考所引即礼记「祭统讫其嗜欲」注之「讫,犹止也」,不得为「托」,明甚。注「至于颠沛逆天」:袁本、茶陵本「逆天」作「道夭」,是也。注「颜延之曰」:何校「之」改「年」。案:以前后例之,是也。各本皆伪。注「白露沾衣」:案:「衣」下当有「衿」字。各本皆脱。此所引七哀诗也。注「则音声调」:案:「音」当作「商」。各本皆伪。注「王逸楚辞注曰小曰丘」:此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尤本是也。所引在七谏,沈、江二本脱去之。注「追悟羡门之轻举」:袁本、茶陵本「悟」作「?」。案:善「?」,五臣「悟」,二本校语有明文。善所载沈约注,自不当作「悟」,又正文何、陈皆从五臣「悟」,但未必非阮借「?」为「悟」。当仍其旧。注「蛩蛩负蟨以美草」:案:「以」下少一字。各本皆脱,无可据补。陈云脱「求」字,但以意添耳。注「玄云决郁」:案:「决」当作「泱」。各本皆伪。颜注汉书「音乌朗反」。注「上有枫树」:陈云「树」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注「驾彼驷牡」:陈云「牡」当作「骆」。各本皆作「牡」。今案:毛诗作「四骆」,但恐李所据本异,未可辄改。凡注中各本既同,而引书与今所行差互疑不能明者,皆准此,不悉出。其异本尚可考,亦不悉出。唯显知传写之误,乃订正之。注「剧辛谏楚王曰」:茶陵本「剧」作「庄」。案:「庄」,非也。依今本战国策改耳。袁本作「剧」,与此同。恐善自如此,为所据异本也。秋怀五言谢惠连秋怀平生无志意,少小婴忧患。平生,已见上文。说文曰:婴,绕也。如何乘苦心,矧复值秋晏。古诗曰:晨风怀苦心。淮南子曰:秋士哀也。皎皎天月明,弈弈河宿烂。古诗曰:明月何皎皎。薛君韩诗章句曰:弈弈,盛貌。毛诗曰:子兴视夜,明星有烂。萧瑟含风蝉,寥唳度云鴈。楚辞曰: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寒商动清闺,孤灯暧幽幔。寒商,秋风也。楚辞曰:商风肃而害之,百草育而不长。王逸楚辞注曰:暧暧,闇昧貌。耿介繁虑积,展转长宵半。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毛诗曰:展转反侧。夷险难豫谋,倚伏昧前筭。夷险,谓道,以喻时也。演连珠曰:才经夷险,不为世屈。淮南子曰:接径历远,直道夷险。鹖冠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译浩荡澄澈的长江水,江上有一片枫树林。《楚辞》说:浩荡澄澈的江水啊,江上有枫树。皋兰草覆盖着道路,青黑色的骏马迅疾地奔驰而去。皋兰,见前文。《楚辞》说:青黑色骊马驾成车队,齐列千乘。《毛诗》说:驾着那四匹公马,迅速奔驰。毛苌说:“骎骎”是奔驰的样子;“骎”读作“七林”切。远远望去令人悲伤,春天的气息触动了我的心。三楚有许多俊秀之士,朝云却使人走向荒淫。孟康《汉书注》说:从前把江陵称为南楚,吴地称为东楚,彭城称为西楚。《吕氏春秋》说:舜在历山耕作,俊秀之士都跟随他。《高唐赋》说:我早晨化作朝云。红花振动着散发芬芳,高台与蔡地彼此追逐寻觅。一想到黄雀便感到悲哀,眼泪流下来谁能止住呢?《战国策》说:剧辛劝谏楚王说:“郢都一定危险了,大王难道没有看见黄雀吗?它低头啄食白米,抬头栖息在茂盛的树上,振翅鼓翼,自以为与人无争;却不知道公子王孙左手拿弹弓,右手取弹丸,把它的脖子作为靶子,白天在茂树间游猎,晚上烹调它的肉而食。黄雀还只是小事。蔡圣侯因此南游高陂,北登巫山,饮用茹溪的水,食湘江的鱼,左边看着年轻妾,右边拥抱宠爱的女子,和她们在高蔡之间驰骋,却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却不知道穰侯正准备接受秦王的命令,把他堵在渑池关内,再把他投置于渑池关外。襄王听说后,面色改变,四肢战栗,于是拿着珪在朝堂中授予穰侯,并封他为阳陵君。延叔坚《战国策论》说:“因是已”是说由于此事,又发生了这种事。“茹溪”是溪流灌溉之处,物产美好。” 《孔丛子》说,贾子阳对▯思说:“我想到周王室将要灭亡,眼泪禁不住流下来。”“禁”是止住的意思。《文选》校勘记。注中“江妃二女”:袁本“妃”作“婓”。考察可知,“婓”字是正确的。《江赋》注所引用的文字正作“婓”。以《吴都赋》为证,李善本作“婓”,五臣本作“妃”,相关说明已见前文。这首诗大概李善本也作“婓”,后来因正文被五臣本扰乱,又把此注改成“妃”,于是更加错误。茶陵本作“妃”,与尤本相同,都是错误。注中“伯且君子字”:何焯校说:“且”字多余,陈同此说,是正确的。各本都衍有此字。注中“安陵君所以悲鱼也”:考察可知,“以”字下面脱去了文字。各本都如此,没有依据可以补出。注中“善曰东观汉记”:袁本、茶陵本没有“善曰”二字。陈校说这两个字是衍文。何焯在这一节注释开头增添“沈约曰”三字。现在考察,陈校是依据别本,或许正确;何焯凭意思增添,则不对。“春秋非有托”: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讫”。袁本作“讫”,并说李善本作“托”。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李善引用郑玄《礼记注》“讫,止也”,可见李善本也作“讫”。沈约说:“春秋相互更替,像环一样没有开端,所谓没有终止。”这里作“托”只是传抄错误。现在各本连注中也误作“托”。考察所引的就是《礼记·祭统》“讫其嗜欲”的注释“讫,犹止也”,不可能作“托”,这是很明显的。注中“至于颠沛逆天”:袁本、茶陵本“逆天”作“道夭”,这是正确的。注中“颜延之曰”:何焯把“之”改为“年”。按照前后文的例子考察,这样改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传抄错误。注中“白露沾衣”:考察可知,“衣”字下面应有“衿”字。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这是所引用的《七哀诗》。注中“则音声调”:考察可知,“音”应当作“商”。各本都是错误的。注中“王逸楚辞注曰小曰丘”:这九个字袁本、茶陵本没有。考察可知,尤本是正确的。所引文字见于《七谏》,沈本、江本把它脱去了。注中“追悟羡门之轻举”:袁本、茶陵本“悟”作“?”。考察可知,李善本作“?”,五臣本作“悟”,两本的校语已有明文。李善所载沈约注本来不应作“悟”;正文何焯、陈景云都沿用五臣本的“悟”,但也未必不是阮籍借“?”字表示“悟”。应当保留原样。注中“蛩蛩负蟨以美草”:考察可知,“以”字下面少了一个字。各本都脱漏了,无法依据文献补出。陈景云说脱的是“求”字,但只是凭意思增补。注中“玄云决郁”:考察可知,“决”应当作“泱”。各本都是错误的。颜师古《汉书注》标注此字音为“乌朗反”。注中“上有枫树”:陈景云说“树”字是衍文,这个说法正确。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中“驾彼驷牡”:陈景云说“牡”应当作“骆”。各本都作“牡”。现在考察,《毛诗》作“四骆”,但恐怕李善所依据的版本不同,不能贸然改动。凡是注中各本相同,而所引书与今通行本有差异、疑惑而不能确定的,都依此例处理,不一一列出;即使异本还可以考察,也不全都列出。只有明确知道是传写错误的,才加以订正。注中“剧辛谏楚王曰”:茶陵本“剧”作“庄”。考察可知,“庄”不对,是依据今本《战国策》改出来的。袁本作“剧”,与这里相同。恐怕李善本原来就是这样,只是依据了不同的版本。《秋怀》。五言诗。谢惠连。《秋怀》。我一生没有实现志向,年少时就被忧患缠绕。“平生”,见前文。《说文》说:“婴”是缠绕。为什么偏偏承受这颗苦闷的心,何况又遇上秋天将尽。古诗说:晨风怀着苦心。《淮南子》说:秋天使士人感到悲哀。明亮的秋月皎洁,银河中的星宿灿烂。《古诗》说:明月多么皎洁。薛君《韩诗章句》说:“弈弈”是盛大明亮的样子。《毛诗》说:你起来看看夜色,明星多么灿烂。秋蝉在风中发出萧瑟的声音,孤雁穿过云层发出清厉的鸣叫。《楚辞》说:秋天的气象多么萧瑟啊,草木摇落而变得衰败。寒秋的商风吹动清幽的闺房,孤灯在幽深的帷幔中昏暗地闪烁。“寒商”是秋风。《楚辞》说:商风肃杀地吹来,使百草生长而不能茂盛。王逸《楚辞注》说:“暧暧”是昏暗不明的样子。耿直不屈而烦恼繁多,辗转反侧直到长夜过半。《楚辞》说:独自耿直不屈而不随俗。《毛诗》说:辗转反侧。道路平坦还是险阻难以预先谋划,祸福相依也难以预先算定。“夷险”是指道路,这里用来比喻时运。《演连珠》说:才经历过平坦和险阻,却不被世俗屈服。《淮南子》说:接连经过远近道路,直道有平有险。《鹖冠子》说:祸是福所倚靠的地方,福是祸所潜伏的地方。

虽好相如达,不同长卿慢。达,谓通达不拘礼也。嵇康高士传司马长卿赞曰:长卿慢世,越礼自放;犊鼻居市,不耻其状。托疾避患,蔑比卿相。乃至仕人,超然莫尚。颇悦郑生偃,无取白衣宦。偃,谓偃仰不仕也。范晔后汉书曰:郑均,字仲虞,东平任城人也,公交车特征,再迁尚书,后病乞骸骨,拜议郎告归,因称病笃。帝东巡过任城,乃幸均舍,敕赐尚书禄以终其身,故人号为白衣尚书。未知古人心,且从性所翫。宾至可命觞,朋来当染翰。秋兴赋序曰:染翰操纸,慨然而赋。高台骤登践,清浅时陵乱。尔雅曰:水正绝流曰乱。颓魄不再圆,倾羲无两旦。魄,月魄也。羲,羲和,谓日也。金石终消毁,丹青暂雕焕。张纲集曰:书功金石,图形丹青。各勉玄发欢,无贻白首叹。阮籍咏怀诗曰:玄发发朱颜,睇眄有光华。嵇康有白首赋。因歌遂成赋,聊用布亲串。尔雅曰:串,习也,古患切。文选考异注「蔑比卿相」:案:「比」当作「此」。世说新语「品藻」注引可证。各本皆伪。何、陈校改为「彼」,误也。注「乃至仕人」:陈云「至仕」当作「赋大」,见世说注,是也。各本皆误。临终诗五言欧阳坚石王隐晋书曰:石崇外生欧阳建,渤海人也,为冯翊太守。赵王伦之为征西,挠乱关中,建每匡正,不从私欲,由是有隙。及乎伦篡立,劝淮南王允诛伦,未行,事觉,伦收崇、建及母妻,无少长,皆行斩刑。孙盛晋阳秋曰:建字坚石,临刑作。临终诗伯阳适西戎,子欲居九蛮。列仙传曰:老子西游,尹喜见之,与老子俱之流沙之西。魏武饮马长城窟行曰:四时隐南山,子欲适西戎。论语曰:子欲居九夷。苟怀四方志,所在可游盘。左氏传,姜氏谓晋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尚书曰:乃盘游无度。况乃遭屯蹇,颠沛遇灾患平声。周易曰:屯如邅如。又曰:往蹇来连。孔丛子,歌曰:遂迩不复,自婴屯蹇。论语,子曰:颠沛必于是。古人达机兆,策马游近关。周易曰:机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左氏传,蘧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关出也。咨余冲且暗,抱责守微官。孔安国尚书传曰:冲,童也。贾逵国语注曰:暗,不明也。孟子曰:吾闻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潜图密已构,成此祸福端。尔雅曰:图,谋也。庄子曰:而子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是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恶有人灾。枚叔上吴王书曰:福生有基,祸生有胎。傅子曰:福生有兆,祸来无端。方言曰:端,绪也。恢恢六合间,四海一何宽!天网布纮纲,投足不获安。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山海经曰:地之所载,六合之间。许慎淮南子注曰:纮,维也。解嘲曰:欲行者拟足而投迹。松柏隆冬悴,然后知岁寒。孙卿子曰:松柏经冬而不雕。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不涉太行险,谁知斯路难?淮南子曰:何为九山?曰:太行羊肠。高诱曰:太行,今上党太行、河内野王县。真伪因事显,人情难豫观。穷达有定分,慷慨复何叹平声?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吕氏春秋曰:百里奚处虞而虞亡,处秦而秦霸,有其本也。其本也者,定分之谓也。上负慈母恩,痛酷摧心肝。说文曰:负,受货不偿。然受恩不报亦谓之负也。方言曰:传云:慈母怒子,折葼以笞之。下顾所怜女,恻恻中心酸。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二子弃若遗,念皆遘凶残。毛诗曰:将安将乐,弃余如遗。不惜一身死,惟此如循环。薛君韩诗章句曰:惟,念也。尚书大传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周则复始也。执纸五情塞,挥笔涕汍澜。文子曰:昔者中黄子曰:色有五色文章,人有五情。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涕泣流兮萑兰。瓒曰:萑兰,涕泣阑干。萑与汍同。文选考异欧阳坚石:案:此不得在谢惠连下,当是临终自为一类。尤、袁、茶陵各本皆不分,盖传写有误。又案:俗行汲古阁本反不误,乃毛自改之耳,非别有本也。凡彼仅有是者,余均不置论,为举例如此。注「四时隐南山」:何校「时」改「皓」,陈同。各本皆伪。注「色有五色文章」:案:「色文」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哀伤

译我很欣赏司马相如的通达,却不愿像长卿那样傲慢。“达”是通达而不拘泥礼法。嵇康《高士传·司马长卿赞》说:长卿傲视世俗,超越礼法而放任自己;穿着犊鼻裈住在市中,也不以自己的样子为耻。他借口疾病躲避祸患,轻视那些公卿。后来出仕做官,仍然超然无比,没有人能超过他。我颇为喜欢郑生郑均那样的偃仰自守,不愿做身为平民而接受官禄的人。“偃”是偃仰自得、不出仕。范晔《后汉书》说:郑均,字仲虞,是东平任城人。公车特意征召他,后来两次升任尚书;之后因病请求退休,被授为议郎,告假归家,便称病重。皇帝东巡经过任城时,亲自到郑均家中,命令赐给他尚书的俸禄,让他终身享用,所以人们称他为“白衣尚书”。不知道古人的心志姑且怎样,只按照自己的性情去从事所喜爱的事情。宾客到了就可以命人斟酒,朋友来了就应当拿笔作诗。《秋兴赋序》说:拿笔取纸,慨然作赋。高台就快步登临,清浅的水流有时横流交错。《尔雅》说:水流正好断绝、横向流动叫作“乱”。残月不再复圆,太阳落下后不会有两个早晨。“魄”是月魄,即月亮;“羲”是羲和,指太阳。金石终究会消毁,丹青的光彩也只是暂时绚烂。张纲《集》说:把功绩书写在金石上,把形象绘于丹青之中。大家都趁着黑发年少尽情欢乐,不要留给白发暮年以叹息。阮籍《咏怀诗》说:黑发映着红润的容颜,顾盼之间光彩照人。嵇康有《白首赋》。因歌咏而写成这篇赋,姑且用它来传达给亲近的人。《尔雅》说:“串”是熟习;“串”读作古患切。《文选》校勘记。注中“蔑比卿相”:考察可知,“比”应当作“此”。《世说新语·品藻》的注引可以证明。各本都误作其他字。何焯、陈景云校改为“彼”,是错误的。注中“乃至仕人”:陈景云说,“至仕”应当作“赋大”,见《世说新语》注,这个说法正确。各本都错了。《临终诗》。五言诗。欧阳坚石。王隐《晋书》说:石崇的外甥欧阳建,是渤海人,任冯翊太守。赵王伦担任征西将军时,在关中扰乱局势,欧阳建常常匡正他,不顺从他的私欲,因此结下嫌隙。等到赵王伦篡位,欧阳建劝淮南王司马允诛杀赵王伦,事情尚未成功便被察觉;赵王伦逮捕石崇、欧阳建以及他们的母亲妻子,不论老少,全都处以斩刑。孙盛《晋阳秋》说:欧阳建字坚石,临刑时作了这首诗。《临终诗》。老子伯阳前往西戎,孔子却想居住在九夷。《列仙传》说:老子向西游行,尹喜见到他,便和老子一起到了流沙以西。魏武帝《饮马长城窟行》说:四季隐居在南山,您想前往西戎。《论语》说:孔子想居住在九夷。如果胸怀四方的志向,那么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游乐。《左氏传》中姜氏对晋公子说:您有远游四方的志向。《尚书》说:于是无节制地游乐。何况又遭逢屯难和蹇难,颠沛流离而遇到灾患。《周易》说:艰难之时徘徊不进。又说:前往遇到蹇难,回来仍有牵连。《孔丛子》中歌说:既已接近却不能返回,自己遭受屯难和蹇难。《论语》中孔子说:即使颠沛流离,也一定坚持这个道理。古人能够通晓事物发动前的征兆,于是策马游历,从附近的关隘出行。《周易》说:机是事物发动时细微的征兆,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先兆。《左氏传》中蘧伯玉说:我没有听说国君出行,哪里敢听说他回来?于是从附近的关隘出行。可叹我年幼而昏暗无知,只能抱着应负的责任,守着微小的官职。孔安国《尚书传》说:“冲”是年幼。贾逵《国语注》说:“暗”是不明白。《孟子》说:听说有官守职责的人,不能尽到职守就应离去;有进言责任的人,不能尽到进言责任也应离去。暗中谋划的事情早已构成,终于形成了祸福的开端。《尔雅》说:“图”是谋划。《庄子》说:如果你的身体像枯木的枝条,心像死灰一样,那么祸不会到来,福也不会到来;祸福都没有,哪里还会有人祸呢?枚乘《上吴王书》说:福的产生有根基,祸的产生有胚胎。《傅子》说:福产生有征兆,祸来却没有端由。《方言》说:“端”是头绪。天地四方如此广大,四海是多么宽阔啊!天罗张开了经纬纲维,使人一投足便不得安稳。《老子》说:天网广大稀疏,却没有什么能够逃脱。《山海经》说:大地所承载的、六合之内的范围。《许慎淮南子注》说:“纮”是维系四方的绳索。《解嘲》说:想要行动的人,要估量好脚步才投足前进。松柏在严冬中凋残,然后才知道什么叫岁寒。《荀子》说:松柏经历冬天而不凋零。《论语》中孔子说:到了岁寒时节,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如果没有走过太行山的险路,谁知道这条道路有多么艰难呢?《淮南子》说:什么是九山?回答说:太行山的羊肠小道。高诱说:太行山,就是今天上党郡的太行山,位于河内郡野王县。真实和虚伪要因事情显现,人情世态难以预先看清。困穷和显达各有一定的命分,还慷慨悲叹什么呢?《孟子》说:困穷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吕氏春秋》说:百里奚处在虞国时虞国灭亡,处在秦国时秦国称霸,这是有根本原因的。所谓根本,就是一定的命分。向上辜负了慈母的恩德,惨痛悲酷摧折着我的心肝。《说文》说:“负”是接受财物却不偿还。但接受恩德而不报答,也叫作负恩。《方言》说:古书传说,慈母生气责打孩子,折下荆条来鞭打他。向下想到我所怜爱的女儿,内心悲恻酸楚。郑玄《毛诗笺》说:“顾”是思念。两个孩子被抛弃,仿佛遗失之物,我想到他们都遭逢凶险。《毛诗》说:将怎样安居,将怎样快乐,把我抛弃得像遗失之物一样。我不惜一人死去,只担心这些事情像循环往复一样发生。薛君《韩诗章句》说:“惟”是思念。《尚书大传》说:三王的统绪如同循环的连环,周而复始。手拿纸张,五种感情堵塞在胸中;挥笔写作时,眼泪纵横流淌。《文子》说:从前中黄子说,色彩有五种,人的感情也有五种。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眼泪哭泣流淌纵横。颜师古说:“萑兰”是眼泪纵横的样子;“萑”与“汍”相同。《文选》校勘记。“欧阳坚石”:考察可知,这一篇不应列在谢惠连作品之下,应当另列为“临终”一类。尤本、袁本、茶陵本都没有分开,大概是传抄错误。又考察,通行的汲古阁本反而没有错误,是毛氏自行改正的,并不是另有版本。凡是只有该本如此的地方,其余一概不再讨论,这里姑且举例说明。注中“四时隐南山”:何焯把“时”改为“皓”,陈景云也这样改。各本都是错误的。注中“色有五色文章”:考察可知,“色文”二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两个字。哀伤。

幽愤诗四言魏氏春秋曰:康及吕安事,为诗自责。吕安事,已见思旧赋。班固史迁述曰:幽而发愤。乃思乃精。嵇叔夜幽愤诗嗟余薄祜,少遭不造。蔡邕书曰:邕薄祜,早丧二亲。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郑玄曰:造,成也。不造,言家道未成也。哀茕靡识,越在襁褓。左氏传,后成叔曰:闻君越在他境。淮南子曰: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张华博物志曰:襁,织缕为之,广八寸,长丈二,以约小儿于背上。韦昭汉书注曰:褓,若今时小儿腹衣。李奇曰:褓,小儿大藉也。母兄鞠育,有慈无威。嵇氏谱曰:康兄喜,字公穆,历徐、扬州刺史,太仆,宗正卿。母孙氏。毛苌诗传曰:鞠,养也。毛诗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恃爱肆姐,不训不师。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说文曰:姐,娇也。娇与姐同耳。姐,子豫切。爰及冠带,冯宠自放。抗心希古,任其所尚。广雅曰:希,庶也。赵岐孟子章句曰:各崇所尚,则义不亏矣。说文曰:尚,庶几也。托好老庄,贱物贵身。嵇喜谓康长好老庄之业,恬静无欲。淮南子曰:原道者,欲一言之而寤,则尊天而保真;欲再言之而通,则贱物而贵身也。庄子曰:真者,精诚之志。志在守朴,养素全真。老子曰: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河上公曰:抱,守也。薛综东京赋注曰:朴,质也。庄子,盗跖谓孔子曰:子之道,非可以全真者也。又曰:真者,精诚之志也。曰余不敏,好善闇人。谓与吕安交也。孝经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左传曰: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曰:子好善而不能择人也。子玉之败,屡增惟尘。子玉,楚大夫也。左氏传曰: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睽,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蒍,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蒍贾尚幼,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毛诗曰:无将大车,维尘冥冥。郑玄曰:喻大夫进举小人,适自作忧患也。大人含弘,藏垢怀耻。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左氏传,伯宗谓晋侯曰:国君含垢。说文曰:怀,藏也。杜预曰:忍垢,耻也。民之多僻,政不由己。毛诗曰:民之多僻,无自立辟。郑玄曰:民行多邪僻者,汝君臣之过,无自谓得法度。论语曰:为仁由己。惟此褊心,显明臧否。褊心,康自谓也。郭璞尔雅注曰:惟,发论辞也。毛诗曰:惟是褊心,是以为刺。又曰:于乎小子,未知臧否。感悟思愆,怛若创痏。西京赋曰:所恶成创痏。苍颉篇曰:痏,殴伤也。方言曰:怛,痛也。说文曰:痏,瘢也。汉书音义曰:以杖殴击人,剥其皮肤,起青黑无创者,谓疻痏。欲寡其过,谤议沸腾。论语曰: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汉贾山曰:古者庶人谤于道,商旅议于市。毛诗曰:百川沸腾。性不伤物,频致怨憎。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圣人处物不伤者,物亦不能伤也。昔惭柳惠,今愧孙登。柳下惠,已见西征赋。魏氏春秋曰:初康采药于中山北,见隐者孙登,康欲与之言,登默然不对。踰年将去,康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曰: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也。内负宿心,外恧良朋。郑玄礼记注曰:负之言背也。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叡,平其宿心。尔雅曰:恧,惭也。毛诗曰:每有良朋。仰慕严郑,乐道闲居。汉书曰:谷口有郑子真,蜀有严君平,皆修身保性。成帝时,元舅王凤以礼聘子真,子真遂不诎而终。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以为卜筮贱业,而可以惠众,日阅数人,得百钱,足以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年九十余,遂以其业终。论语,子曰:贫而乐。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与世无营,神气晏如。蔡邕释诲曰:安贫乐贱,与世无营。淮南子曰:古人神气不荡于外。汉书曰:杨雄室亡儋石之储,犹晏如也。咨予不淑,婴累多虞。毛苌诗传曰:咨,嗟也。毛诗曰:之子不淑,云如之何。左氏传,赵孟曰:以晋国之多虞。匪降自天,寔由顽疏。毛诗曰:下民为孽,匪降自天。噂??背增,职竞由人。理弊患结,卒致囹圄。杜预左氏传注曰:弊,坏也。礼记曰:仲春,省囹圄。郑玄曰:所以守禁系者。秦曰囹圄,汉曰狱。对答鄙讯,絷此幽阻。言己对答之辞鄙于见讯也。张晏汉书曰:讯者,三日复问,知之与前辞同不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絷,拘执也。鄙,俚也。讯,问也。实耻讼免,时不我与。论语曰:阳货曰:日月逝矣,岁不我与。文虽出此,而意微殊,亦不以文害意也。免或为冤,非也。虽曰义直,神辱志沮。毛苌诗传曰:沮,坏也,才与切。

译《幽愤诗》。四言诗。《魏氏春秋》说:嵇康因吕安一事作诗自责。吕安的事情,已经见于《思旧赋》。《班固史迁述》说:身处幽困而抒发愤懑。于是思考,于是精心创作。嵇叔夜。《幽愤诗》。唉,我的福分浅薄,年少时就遭逢家庭变故。蔡邕《书》说:“我的福分浅薄,早年丧失双亲。”《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幼子,遭逢家道未成的变故。”郑玄说:“造,是成就的意思;不造,是说家道尚未成就。” 我悲哀孤独,无人认识,在襁褓中就遭遇了这些事情。《左氏传》中后成叔说:“听说您远在别的境地。”《淮南子》说:“成王年幼时还在襁褓之中。”张华《博物志》说:“襁,是用丝线织成的,宽八寸、长一丈二尺,用来把小儿缚在背上。”韦昭《汉书注》说:“褓,就像如今小儿穿的腹衣。”李奇说:“褓,是小儿所用的大席。” 母亲和兄长抚养我,对我有慈爱而没有威严。嵇氏家谱说:嵇康的兄长嵇喜,字公穆,历任徐州刺史、扬州刺史、太仆、宗正卿。母亲姓孙。毛苌《诗传》说:“鞠,是养育的意思。”《毛诗》说:“父亲生下我,母亲养育我。” 仗恃着他们的宠爱,便任性放纵,既没有受到训诫,也没有得到师教。贾逵《国语注》说:“肆,是任意的意思。”《说文》说:“姐,是娇纵的意思。”娇和姐是同一个意思。姐,读作子豫切。到了成年,穿戴冠帽衣带,便凭借宠爱而任性放纵。我立志仰慕古人,任凭自己的志趣所崇尚的去做。郭璞《尔雅注》说:“希,是希望的意思。”赵岐《孟子章句》说:“各自崇尚自己的志趣,那么义理就不会亏损。”《说文》说:“尚,是差可近似、希望达到的意思。” 我寄托心志于喜好老子、庄子的学说,轻视外物而珍重自身。嵇喜说嵇康长期喜好老庄之学,恬淡宁静而没有欲望。《淮南子》说:“探究大道,如果只用一句话说明而使人觉悟,就是尊重上天、保全真性;如果要用两句话说明而使人通晓,就是轻视外物、珍重自身。”《庄子》说:“所谓真,是精诚不伪的心志。” 我的志向在于保持质朴,涵养纯素,保全真性。《老子》说:“显现纯素,保持质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河上公说:“抱,是守持的意思。”薛综《东京赋注》说:“朴,是质朴的意思。”《庄子·盗跖》篇中盗跖对孔子说:“您的道,不能用来保全真性。”又说:“所谓真,是精诚不伪的心志。” 我说自己不聪敏,却喜好同吕安这样昏暗无知的人交往。意思是说我同吕安交往。《孝经》说:“参不聪敏,哪里足以懂得这些?”《左传》说:吴公子札来聘问,见到叔孙穆子,说:“您喜爱善人,却不能选择交往的人。” 由于子玉的失败,我屡屡增加了忧患。《左氏传》说:楚王将要围攻宋国,派子文在睽地整治军队,一个早晨就完成了,没有杀一个人。子玉又在蒍地整治军队,用了一整天才完成,鞭打了七个人,刺杀了三个人。国中的老臣都向子文祝贺,子文请他们饮酒;蒍贾年纪尚小,后来才到,没有祝贺。子文问他,他回答说:“不知道有什么可祝贺的。您把政权交给子玉,子玉失败,是您任用他的结果;任用他而使国家失败,有什么可祝贺的呢?”《毛诗》说:“不要驾起大车,只会使尘土昏暗。”郑玄说:“这是比喻大夫举荐小人,反而只是给自己造成忧患。” 大人含容宽厚,能够包容污垢、忍受耻辱。《周易》说:“含容弘大,光明广大,万物都能亨通。”《左氏传》中伯宗对晋侯说:“国君应当能够含容污垢。”《说文》说:“怀,是藏纳的意思。”杜预说:“忍受污垢,就是忍受耻辱。” 百姓的行为多有邪僻,政事却不是由自己掌握。《毛诗》说:“百姓的行为多有邪僻,不要自以为制定了法度。”郑玄说:“百姓行为多邪僻,是你们君臣的过错,不要自称已经得到法度。”《论语》说:“实行仁德要靠自己。” 只是因为我心胸狭窄,才显明地议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褊心”是嵇康自称。郭璞《尔雅注》说:“惟,是发语论说的辞。”《毛诗》说:“正是因为心胸狭窄,所以成为讽刺。”又说:“唉呀,小子,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有所感悟,想到自己的过错,心中疼痛得像创伤一样。《西京赋》说:“所厌恶的事成为创伤。”《苍颉篇》说:“痏,是殴打造成的伤。”《方言》说:“怛,是疼痛的意思。”《说文》说:“痏,是伤疤。”《汉书音义》说:“用杖殴打人,使其皮肤剥伤,起青黑色而没有破口的,叫作疻痏。” 想要减少自己的过错,诽谤和议论却像沸腾的水一样喧腾。《论语》说:蘧伯玉派人去见孔子,孔子问道:“蘧伯玉近来做什么?”来人回答:“先生想减少自己的过错,却还做不到。”汉代贾山说:“古时候平民在道路上诽谤,商人在市场上议论。”《毛诗》说:“百川沸腾。” 我的性情并不伤害外物,却屡屡招致怨恨和憎恶。《庄子》中仲尼对颜回说:“圣人接触外物而不伤害它,外物也不能伤害他。” 过去因柳下惠而惭愧,如今又因孙登而羞愧。柳下惠,已见《西征赋》。魏氏《春秋》说:当初嵇康在中山北部采药,见到隐士孙登,想同他说话,孙登默然不答。过了一年,嵇康将要离开,说:“先生竟然不说话吗?”孙登才说:“您的才华多而见识少,在如今的世道中恐怕很难免祸。” 内心辜负了往日的心愿,对外又愧对贤良的朋友。郑玄《礼记注》说:“负,就是背负的意思。”赵壹《报羊陟书》说:“只有您明智通达,能够平息我往日的心愿。”《尔雅》说:“恧,是惭愧的意思。”《毛诗》说:“常常有贤良的朋友。” 我仰慕严君平和郑子真,乐于守道而闲居。《汉书》说:谷口有郑子真,蜀地有严君平,他们都修养自身、保全性命。汉成帝时,元舅王凤以礼聘请郑子真,郑子真始终不屈服而终老。严君平在成都市为人卜筮,认为卜筮是低贱的行业,但可以惠及众人;每天给几个人占卜,得到一百钱,足够养活自己,便关上店门、放下帘子来传授《老子》。他活到九十多岁,终于以此业终身。 《论语》中孔子说:“贫穷却能快乐。”《汉书》说:司马相如称病闲居。不经营世俗事务,精神气色安闲自若。蔡邕《释诲》说:“安于贫穷,乐于卑贱,不同世俗争逐。”《淮南子》说:“古人的精神气息不在外物中动荡。”《汉书》说:杨雄家中连一石粮食的储备都没有,却仍然安闲自若。唉,我实在不善,因而遭受牵累,祸患很多。毛苌《诗传》说:“咨,是叹息的意思。”《毛诗》说:“这个人不好,又能怎么办呢?”《左氏传》中赵孟说:“晋国祸患很多。” 这些祸患并不是从上天降下来的,实在是由于顽愚疏忽造成的。《毛诗》说:“下民遭受灾祸,并不是上天降下来的。”又说:“众口喧扰,怨恨不断增加,事情全都由人造成。” 政理败坏,祸患积结,终于导致我身陷牢狱。杜预《左氏传注》说:“弊,是败坏的意思。”《礼记》说:“仲春时节,巡视牢狱。”郑玄说:“囹圄,是用来拘禁犯人的地方。秦时称囹圄,汉时称狱。” 答复审讯时所说的话很鄙陋,因此被拘禁在这幽暗隔绝之地。意思是说我的答辩言辞比受到审问时还鄙俗。张晏《汉书注》说:“讯,是隔三天再次审问,看供词是否与前次相同。”杜预《左氏传注》说:“絷,是拘押的意思。”鄙,是俚俗;讯,是审问。实在以靠诉讼求得免罪为可耻,只是时运并不等待我。《论语》说:阳货说:“日月流逝,年岁不等待我。”这句话虽然出自同一文句,但意义略有不同,也不能因文字相同而妨害意义。“免”字有的本子作“冤”,是不对的。即使说所持的义理正直,精神也受到屈辱,志气也遭到摧折。毛苌《诗传》说:“沮,是毁坏的意思,读才与切。”

澡身沧浪,岂云能补。孟子,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可以濯吾足。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自取之也。刘歆答父书曰:诚思拾遗,冀以云补。嗈嗈鸣鴈,奋翼北游。顺时而动,得意忘忧。毛诗曰:雍雍鸣鴈。管子,桓公曰:夫鸿鹄有时而南,有时而北。又曰:鸿鹄秋南而不失时,嗟我愤叹,曾莫能俦。毛诗曰:嗟我怀人。说文曰:曾,辞之舒也。俦,等也。事与愿违,遘兹淹留。淹留,谓囚絷而留也。尔雅曰:淹留,久也。穷达有命,亦又何求。王命论曰:穷达有命,吉凶由人。毛诗曰:谓我何求。古人有言,善莫近名。庄子曰:为善莫近名,为恶莫近刑。司马彪曰:勿修名也。被褐怀玉,秽恶其身,以无陋于形也。郭象曰:忘善恶而居中,任万物之自为也。奉时恭默,咎悔不生。尚书曰:恭默思道。周易曰:悔吝者,忧虞之象也。曾子曰:欢欣忠信,咎故不生,可为孝矣。万石周慎,安亲保荣。汉书曰:万石君奋长子建为郎中令,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建为郎中令,奏事,事下,建自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四,不足一,获谴死矣。其为谨慎,虽他皆如此。论语摘辅像谶曰:曾子未尝不问安亲之道也。孔安国尚书注曰:周,至也。世务纷纭,祗搅予情。汉书曰:严安、徐乐上书言世务。毛诗曰:祗搅我心。搅,乱也。祗,适也。安乐必诫,乃终利贞。家语,金人铭曰:安乐必戒,无行所悔。王肃曰:虽处安乐,必警戒也。周易曰:干,元亨利贞。煌煌灵芝,一年三秀。西京赋曰:擢灵芝之朱柯。楚辞曰:采三秀于山间。王逸曰:三秀,谓芝草也。予独何为,有志不就。楚辞曰:云有志而无谤。尔雅曰:就,成也。惩难思复,心焉内疚。潘元茂九锡文曰:惩难念功。毛诗曰:既往既来,我心永疚。疚,病也。庶勖将来,无馨无臭。尔雅曰:勖,勉也。毛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采薇山阿,散发岩岫。采薇,已见上文。琴操,许由曰:散发优游,所以安己不惧也。范晔后汉书曰:袁闳散发绝世。永啸长吟,颐性养寿。杜笃连珠曰:能离光明之显,长吟永啸。尔雅曰:颐,养也。东方朔非有先生论曰:故养性受命之士莫肯进。礼记曰:百年曰期颐。郑玄曰:颐,犹养也。文选考异注「后成叔曰」:陈云「后」当作「郈」。今案:「后」即「郈」也。檀弓「后木」郑注曰:「鲁孝公子惠伯巩之后。」正义曰:「案世本,孝公生惠伯革,其后为厚氏。」世本云「革」,此云「巩」,世本云「厚」,此云「后」,其字异耳。春秋名号归一图曰:厚成叔后改为「郈」,皆可证。册魏公九锡文引作「厚」。爰及冠带冯宠自放:袁、茶陵二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二本所见非也。此与下二句为韵,善不容无,但传写脱去。又其下当有善注,为脱去一节也。尤本有者是。然恐属据五臣校补,尚少善注耳。任其所尚: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上注「各崇所尚」。二本「尚」皆作「上」。案:善下注又云「说文曰,尚,庶几也」。不作「上」字。尤本以此校改。然恐善注未全,或于末元有注「上」「尚」异同之语,而今失之。注「庄子曰真者精诚之志」:陈云此九字衍,观下注自明,是也。各本皆衍。注「精诚之志也」:袁本「志」作「至」,是也。茶陵本亦误「志」。注「说文曰怀藏也杜预曰忍垢耻也」:陈云「说文」下六字当在杜注下,是也。各本皆倒。注「发论辞也」:何校「论」改「语」,是也。各本皆误。注「下民为孽」:陈云「为」,「之」误。今案:各本皆然。疑李所据与今本作「之」者异。下「尊沓背增」,今本作「憎」,又「我心永疚」,今本作「使我心疚」,皆放此,余不悉出。注「为恶莫近刑」:案:「刑」当作「形」,详下注。司马彪本作「形」字也。各本皆误。七哀诗五言曹子建赠答,子建在仲宣之后,而此在前,误也。七哀诗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夫皎月流辉,轮无辍照,以其余光未没,似若徘徊,前觉以为文外傍情,斯言当矣。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古诗曰:慷慨有余哀。借问叹者谁?言是客子妻。君行踰十年,孤妾常独栖。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汉书,民歌曰: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尔雅曰:谐,和也。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古诗曰:从风入君怀,四坐莫不叹。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史记,骊姬曰:以贱妾之故,废嫡立庶。七哀诗二首五言王仲宣七哀诗

译在沧浪水中洗涤自身,难道就能有所补救吗?《孟子》中孺子歌唱道:“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帽带;沧浪的水浑,可以洗我的脚。”孔子说:“弟子们听着:水清就洗帽带,水浑就洗脚,都是自己造成的。”刘歆《答父书》说:“实在想着拾取遗漏,希望能够有所补益。” 雁群发出和鸣,振翅向北方飞去。顺应时节而行动,得意时便忘却忧愁。《毛诗》说:“雍雍地鸣叫的雁。”《管子》中齐桓公说:“鸿鹄有时向南,有时向北。”又说:“鸿鹄秋天向南飞而不失时。” 唉,我满怀愤懑叹息,竟没有谁能与我匹敌。《毛诗》说:“唉,我思念那个人。”《说文》说:“曾,是舒缓语气的辞。”俦,是同类、匹敌。事情同愿望相违背,遭遇了这场长期滞留。这里的“淹留”是说被拘禁而留下。《尔雅》说:“淹留,是长久停留的意思。” 困厄或显达都有命运安排,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王命论》说:“困厄显达有命,吉凶则由人。”《毛诗》说:“说我还求什么呢?” 古人有句话说:行善不要接近声名。《庄子》说:“行善不要接近声名,作恶不要接近刑罚。”司马彪说:“不要刻意修饰名声。”身穿粗布而怀藏美玉,是宁可使自身受到污辱,也不使外表有所缺陋。郭象说:“忘却善恶而处于中道,任凭万物各自发展。” 顺应时势,恭敬沉默,祸患和悔恨就不会产生。《尚书》说:“恭敬沉默,思考正道。”《周易》说:“悔恨和吝惜,是忧虑和思考的象征。”曾子说:“内心欢欣,忠诚守信,祸患就不会产生,这可以称为孝了。” 像万石君那样周密谨慎,才能使亲人安乐、自己保有荣誉。《汉书》说:万石君石奋的长子石建任郎中令。石建年老头白,而万石君还健在,他每五天休沐一次,回家拜见父亲。石建任郎中令时上奏政事,奏章下发后,他亲自读它,惊恐地说:“写马字时,应该在尾部加一横,现今却只有四笔,少了一笔,我要获罪而死了。”他谨慎到这种程度,其他事情也都这样。《论语摘辅像谶》说:“曾子从未不问候亲人的安好。”孔安国《尚书注》说:“周,是周密、周到的意思。” 世间事务纷繁杂乱,只是扰乱了我的心情。《汉书》说:严安、徐乐上书谈论世间事务。《毛诗》说:“只是扰乱我的心。”搅,是扰乱;祗,是只是。安乐之时一定要警戒,这样才能最终获得吉利正固。《孔子家语》中的《金人铭》说:“安乐时一定要戒慎,不要做将来会后悔的事。”王肃说:“即使处在安乐中,也必须警戒。”《周易》说:“乾卦,元始、亨通、利于正固。” 光彩灿烂的灵芝,一年开花三次。《西京赋》说:“拔取灵芝的红色枝干。”《楚辞》说:“在山间采摘三秀。”王逸说:“三秀,就是灵芝草。” 为什么偏偏只有我,虽有志向却不能成就?《楚辞》说:“说是有志向却没有诽谤。”《尔雅》说:“就,是成就的意思。” 以遭受艰难为戒,想着恢复旧业,内心因此深感惭愧。潘元茂《九锡文》说:“以艰难为戒,思念功业。”《毛诗》说:“既已过去,又已到来,我的心永远忧病。”疚,是忧病。但愿能够勉励后世,使自己无声无臭,不留下名声。《尔雅》说:“勖,是勉励。”《毛诗》说:“上天的运行,无声无臭。” 在山边采摘薇菜,披散头发隐居在山岩洞穴。采薇,已见前文。《琴操》中许由说:“披散头发、优游自得,是为了使自己安适而无所畏惧。”范晔《后汉书》说:袁闳披散头发,与世隔绝。长声啸叫,放声吟咏,以调养性情、保养寿命。杜笃《连珠》说:“能够远离显赫的光明,长久吟咏长声啸叫。”《尔雅》说:“颐,是养护的意思。”东方朔《非有先生论》说:“所以修养性命的人没有谁肯出来做官。”《礼记》说:“活到一百岁叫作期颐。”郑玄说:“颐,就像养的意思。” 《文选考异》。注文“后成叔说”:陈氏说,“后”应当作“郈”。今考:“后”就是“郈”。《檀弓》中的“后木”,郑玄注说:“这是鲁孝公之子惠伯巩的后代。”正义说:“考察《世本》,孝公生惠伯革,他的后代成为厚氏。”《世本》作“革”,这里作“巩”;《世本》作“厚”,这里作“后”,只是字形不同。《春秋名号归一图》说:厚成叔后来改为“郈”,都可以作为证明。《册魏公九锡文》引作“厚”。“到了成年,穿戴冠帽衣带,凭借宠爱而任性放纵”: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注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二本所见不对。这两句同下面两句押韵,善注本不可能没有,只是传抄时脱落了。并且其下本来还应有善注,也脱落了一段。尤本有这两句,是正确的。不过恐怕是依据五臣本校补的,仍然缺少善注。“任凭自己的志趣所崇尚的”: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注作“各自崇尚自己的志趣”。二本的“尚”都作“上”。考察善注又说“《说文》说,尚是差可近似的意思”,可见不作“上”字。尤本据此校改。不过恐怕善注并不完整,也许在末尾原有说明“上”“尚”字形异同的文字,如今已经失传。注文“《庄子》说:真,是精诚的心志”:陈氏说,这九个字是衍文,从下面的注文就可以看明白,确实如此。各本都有这段衍文。注文“精诚的心志”:袁本“志”作“至”,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志”。注文“《说文》说,怀是藏;杜预说,忍受污垢就是耻辱”:陈氏说,“《说文》说”以下六字应当放在杜预注文之后,确实如此。各本都颠倒了。注文“是发论说的辞”:何氏校改“论”为“语”,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下民为孽”:陈氏说,“为”是“之”的误字。今考,各本都这样写。怀疑李善所依据的本子与今本作“之”的不同。下文“尊沓背增”,今本作“憎”;又“我心永疚”,今本作“使我心疚”,都依此类推,其余不一一列出。注文“作恶不要接近刑罚”:考察可知,“刑”应当作“形”,详见下文注文。司马彪本作“形”字。各本都错了。《七哀诗》。五言诗。曹子建的赠答诗,子建在仲宣之后,而这篇诗却列在前面,是编排错误。《七哀诗》。明月照着高楼,流转的月光正在徘徊。明亮的月亮流洒光辉,月轮不停地照耀;因为余光还没有消失,仿佛在徘徊。前人认为这是文字之外另有寄托,这种说法是对的。楼上有一位满怀愁思的妇人,悲伤叹息,哀愁绵延不尽。《古诗》说:“慷慨激越而有无尽的哀愁。” 借问正在叹息的那个人是谁?回答说,是远行在外的人的妻子。您的远行已经超过十年,我这个孤独的妻子常常独自栖居。您就像清洁道路上的尘土,我就像浑浊水中的泥沙。《汉书》记载民歌说:“泾水一石,其中的泥有数斗。” 浮在水面和沉在水底,各自处势不同;什么时候才能和谐相会呢?《尔雅》说:“谐,是和谐的意思。” 但愿我能化作西南风,长久地吹入您的怀中。《古诗》说:“随风吹入您的怀中,四座之人没有不叹息的。” 您的心怀如果始终不肯打开,我这个卑贱的妻子应当依靠谁呢?《史记》中骊姬说:“因为我这个卑贱的妾的缘故,废黜嫡子而改立庶子。” 《七哀诗二首》。五言诗。王仲宣。《七哀诗》。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左氏传,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对曰:国乱无象,不可知也。班固汉书张耳、陈余述曰:据国争权,还为豺虎。遘与构同,古字通也。道经曰:执大象,天下往。河上公注曰:执,守也。象,道也。圣人守大道,则天下万民移心归往也。复弃中国去,远身适荆蛮。荆蛮,已见登楼赋。毛诗曰:蠢尔蛮荆。毛苌曰:蛮荆,荆州之蛮也。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言回顾虽闻其子号泣之声,但知挥涕独去,不复还视也。家语曰: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妇无挥涕。王肃曰:挥涕,不哭挥涕,以手挥之也。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此妇人之辞也。说文曰:完,全也。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汉书曰:文帝葬霸陵。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毛诗序曰:下泉,思治也。曹人思明王贤伯也。

荆蛮非我乡,何为久滞淫?国语曰:底着滞淫。贾逵曰:淫,久也。

方舟溯大江,日暮愁我心。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并两舡也。尔雅曰:逆流而上曰溯流。

山岗有余暎,岩阿增重阴。通俗文曰:日阴曰暎。

狐狸驰赴穴,飞鸟翔故林。皆言不忘本也。文子曰:鸟飞之乡,依其所主也。楚辞曰:鸟飞之故乡,狐死必首丘。

流波激清响,猴猿临岸吟。

迅风拂裳袂,白露沾衣衿。楚辞曰:击迅风于清凉。礼记曰:孟秋之月白露降。说苑曰:孺子不觉露之沾衣。

独夜不能寐,摄衣起抚琴。汉书曰:沛公起摄衣,延郦食其也。韩子曰:师涓静坐抚琴。

丝桐感人情,为我发悲音。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王曰:夫治国家何为丝桐之间也。

羁旅无终极,忧思壮难任。羁旅,已见上文。

七哀诗二首

五言

张孟阳臧荣绪晋书曰:张载,字孟阳,武邑人也,有才华。起家拜著作佐郎,稍迁领著作,遂称疾,抽簪告归。卒于家。

七哀诗

北芒何垒垒,高陵有四五。广雅曰:垒,重也。古乐府诗曰:还望故乡,郁何垒垒。北芒,山名也。垒垒,冢相次之貌。

借问谁家坟?皆云汉世主。

恭文遥相望,原陵郁膴膴。范晔后汉书曰:葬孝安皇帝于恭陵。又曰:葬灵帝于文陵。又曰:葬光武皇帝于原陵。毛苌曰:膴膴,肥美也。

季世丧乱起,贼盗如豺虎。左氏传曰: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韦昭国语注曰:季,末也。豺虎,已见上文。

毁壤过一抔,便房启幽户。一抔,喻少也。汉书,张释之曰:假令愚人取长陵一抔土,何如?汉书注曰:便房,冢圹中室也。

珠柙离玉体,珍宝见剽虏。魏文帝典论曰: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乃烧取玉柙金镂,体骨并尽。西京杂记曰:汉帝及王侯送死,皆珠襦玉匣,玉匣形如铠甲,连以金镂。枚乘七发曰:太子玉体不安。说文曰:剽,劫人也。又,虏,获也。汉书注曰:虏与卤同。如淳曰:卤,钞掠也。

园寝化为墟,周墉无遗堵。汉书曰:自高祖下至宣帝,各自居陵傍立庙,又园中各有寝便殿。又曰:自贡禹建迭毁之议,遂毁惠、景庙及太上寝园,废而为墟。尔雅曰:墙谓之墉。毛苌诗传曰:一丈为板,五板为堵。

蒙笼荆棘生,蹊径登童竖。

狐兔窟其中,芜秽不复扫。关中记曰:汉诸陵守卫扫除。广雅曰:扫,除也。余见下注。扫,苏老切。

颓陇并垦发,萌隶营农圃。苍颉篇曰:垦,耕也。毛诗曰:俊发尔私。郑玄曰:俊,疾也。发,伐也。疾耕发其私田也。司马相如上林赋曰:地可垦辟,悉为农郊,以赡萌隶。

昔为万乘君,今为丘山土。汉书曰:天子畿方千里,兵车万乘,故称万乘之主。方言曰:冢大者为丘。淮南子曰:吾死也,有一棺之土。

感彼雍门言,凄怆哀往古。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曰:臣窃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狐兔穴其中,樵儿牧竖踯?而歌其上,行人见之凄怆;孟尝君之尊贵,如何成此乎!孟尝君喟然叹息,泪下承睫。

译西京一片混乱,局势毫无秩序,豺狼虎豹般的势力正在制造祸患。《左氏传》记载:晋侯问士弱:“我听说宋国发生灾害,因此知道有天道;天道果真可以预知吗?”士弱回答:“国家混乱就没有常规可循,是无法预知的。”班固《汉书》叙述张耳、陈余说:“占据国家争夺权力,反而变成豺狼虎豹。”“遘”与“构”相同,古字可以通用。《道经》说:“掌握大道,天下人都会归往。”河上公注说:“执,是守持的意思;象,是大道的意思。圣人守持大道,天下万民就会改变心志而归附。” 又抛弃中原离去,把自身远远迁往荆蛮之地。荆蛮,已见《登楼赋》。《毛诗》说:“愚蠢的荆蛮。”毛苌说:“蛮荆,是荆州的蛮人。” 亲戚面对我悲伤,朋友彼此追随挽留。走出门来什么也看不见,只见白骨遮满平原。路旁有一个饥饿的妇人,抱着孩子把他丢弃在草丛中。回头还听见孩子的号哭声,她拭去眼泪,独自离去,再也没有回头。意思是说,她回头虽然听见孩子号哭,却只拭泪独自离开,不再回来察看。《孔子家语》说:文伯死后,敬姜说:“你们几个妇人不要拭泪。”王肃说:“挥涕,不是放声哭泣,而是用手拭去眼泪。” 还不知道自己会死在什么地方,哪里还能使母子两人都保全呢?这是那个妇人的话。《说文》说:“完,是完整、保全的意思。” 我驱马抛下她们离去,不忍心听这番话。向南登上霸陵的岸边,回头遥望长安。《汉书》说:汉文帝葬在霸陵。想到《下泉》诗中那位思念贤者的人,长叹一声,伤痛心肠。《毛诗序》说:《下泉》是表达思念治世的诗,曹国人思念贤明的君王和贤能的霸主。荆蛮并不是我的故乡,为什么要长久滞留在这里呢?《国语》说:“停留而长久滞留。”贾逵说:“淫,是长久的意思。” 把两船并在一起逆着大江而上,天色已晚,更使我的心中忧愁。《尔雅》说:“大夫乘方舟。”郭璞说:“就是把两只船并在一起。”《尔雅》说:“逆流向上叫作溯流。” 山岗上还留有夕阳的余光,山岩曲折处更加重重阴暗。《通俗文》说:“日光的阴影叫作暎。” 狐狸奔跑着回到洞穴,飞鸟翱翔着归向旧林,都是说不忘根本。《文子》说:“鸟飞翔的地方,依恋它所归属的地方。”《楚辞》说:“鸟飞回故乡,狐狸死时一定把头朝向山丘。” 流水激起清越的声响,猴子和猿猴临近江岸哀吟。疾风拂过衣裳的袖襟,白露沾湿了衣服的前襟。《楚辞》说:“在清凉之中迎击疾风。”《礼记》说:“孟秋之月,白露降下。”《说苑》说:“孩子没有察觉露水已经沾湿衣服。” 独自在夜里不能入睡,提起衣裳起身抚琴。《汉书》说:沛公起身整理衣裳,延请郦食其。《韩非子》说:师涓静坐抚琴。琴弦和梧桐琴触动人的情感,为我奏出悲哀的声音。《史记》说:驺忌因弹琴拜见齐威王,齐威王说:“治理国家,怎么能只在琴弦和梧桐琴之间呢?” 羁旅漂泊没有尽头,忧愁思绪强烈得难以承受。羁旅,已见前文。《七哀诗二首》。五言诗。张孟阳。臧荣绪《晋书》说:张载,字孟阳,是武邑人,有才华。起初任著作佐郎,后来升任领著作,便称病辞官归家,死在家中。《七哀诗》。北芒山上坟墓多么重重叠叠,高大的坟丘有四五座。《广雅》说:“垒,是重叠的意思。”《古乐府诗》说:“回头遥望故乡,郁郁重叠多么深广。”北芒,是山名。垒垒,是坟墓一个接一个的样子。借问是谁家的坟墓?都说是汉代帝王的陵墓。恭陵和文陵遥遥相望,原陵草木茂盛、土地肥美。范晔《后汉书》说:汉孝安皇帝葬在恭陵;又说:汉灵帝葬在文陵;又说:光武皇帝葬在原陵。毛苌说:“膴膴,是肥美茂盛的样子。” 末世战乱兴起,盗贼像豺狼虎豹一样横行。《左氏传》说:叔向问晏子齐国怎么样,晏子说:“这是末世了。”韦昭《国语注》说:“季,是末尾的意思。”豺虎,已见前文。陵墓的土被毁坏得只剩一抔,墓室的幽暗门户也被打开。一抔,是用来比喻数量很少。《汉书》中张释之说:“假如愚人取长陵一抔土,又怎么样呢?”《汉书注》说:“便房,是墓穴中的内室。” 珠玉制成的棺椁离开了玉石般的尸身,珍宝也被劫掠夺取。魏文帝《典论》说:“自从天下丧乱以来,汉代各陵没有不被挖掘的,甚至烧取玉匣金缕,尸骨也全都毁尽。”《西京杂记》说:汉代帝王和王侯死后,都用珠襦玉匣陪葬;玉匣形状像铠甲,用金线连缀。枚乘《七发》说:“太子的玉体不得安宁。”《说文》说:“剽,是抢劫人的意思;虏,是俘获的意思。”《汉书注》说:“虏与卤相同。”如淳说:“卤,是抢掠。” 陵园和寝殿变成了废墟,四周的墙垣没有留下一堵完整的墙。《汉书》说:从高祖到宣帝,各自在陵墓旁建庙,陵园中又各有寝殿和便殿。又说:自从贡禹提出逐步毁弃宗庙的建议后,便毁掉惠帝、景帝的庙以及太上皇的寝园,废弃后成为废墟。《尔雅》说:“墙叫作墉。”毛苌《诗传》说:“一丈为板,五板为堵。” 荆棘丛生,遮蔽重重,小路已经成了儿童和小人的登临之处。狐狸和兔子在其中打洞,荒芜污秽,再也没有人清扫。《关中记》说:汉代各陵都有人守卫和清扫。《广雅》说:“扫,是清除的意思。”其余见下文注文。扫,读苏老切。倾颓的陵丘一座座都被开垦挖掘,平民和奴隶在那里经营农田菜园。《苍颉篇》说:“垦,是耕作的意思。”《毛诗》说:“赶快开发你们的私田。”郑玄说:“俊,是迅速的意思;发,是开垦的意思,即迅速耕作、开辟自己的田地。”司马相如《上林赋》说:“土地可以开垦,都改作农田,以供养平民和奴隶。” 过去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君王,如今却成了丘陵山冈中的泥土。《汉书》说:天子的疆域方圆千里,拥有兵车万辆,所以称为万乘之主。《方言》说:坟墓高大的叫作丘。《淮南子》说:“我死以后,不过得到一棺之土。” 想到雍门周说过的话,不禁为遥远的古代感到凄凉悲伤。《桓子新论》说:雍门周弹琴拜见孟尝君,说:“我私下悲叹,千秋万岁之后,坟墓上长满荆棘,狐狸兔子在里面打洞,砍柴的孩子和放牧的小儿在上面来回走动、唱歌,路人见了都会感到凄怆;孟尝君当年的尊贵,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孟尝君长叹一声,眼泪流下来沾湿睫毛。

秋风吐商气,萧瑟扫前林。王逸楚辞注曰:商风,西风也。秋气起则西风急疾。鹦鹉赋曰:凉风萧瑟。

阳鸟收和响,寒蝉无余音。阳鸟,春鸟也。礼记曰:孟秋,寒蝉应阴而鸣,鸣则天凉,故谓之寒蝉。楚辞曰:蝉寂寞而无声。

白露中夜结,木落柯条森。吕氏春秋曰:秋气至则草木落。

朱光驰北陆,浮景忽西沈。朱光,日也。楚辞曰:阳杲杲其朱光。续汉书云:日行北陆谓之冬。杜预左氏传注曰:陆,道也。孔安国尚书注曰:浮,行也。说文曰:景,日光也。

顾望无所见,惟睹松柏阴。松柏,丘墓,已见上文。

肃肃高桐枝,翩翩栖孤禽。礼记曰:草木皆肃。郑玄曰:肃,谓枝叶缩栗也。

仰听离鸿鸣,俯闻蜻蛚吟。易通卦验曰:立秋,蜻蛚鸣。蔡邕月令章句曰:蟋蟀,虫名,俗谓之蜻蛚。蟋蟀吟,已见上文注。蜻音精。蛚音列。

哀人易感伤,触物增悲心。秦嘉答妇诗曰:哀人易感伤。

丘陇日已远,缠绵弥思深。古诗曰:相去日已远。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

忧来令发白,谁云愁可任。古诗曰:座中何人,谁不怀忧。令我白头。登楼赋曰:谁忧思之可任。

徘徊向长风,泪下沾衣衿。楚辞曰:愬长风以徘徊。又曰:向长风而舒情。又曰:泣歔欷而沾襟。

文选考异

注「孟秋寒蝉应阴而鸣」:案:「蝉」下当有「鸣蔡邕月令章句曰寒蝉」十字。各本皆脱。陈云月令章句见子建赠白马王诗注也。

悼亡诗三首

五言风俗通曰:慎终悼亡。郑玄诗笺曰:悼,伤也。

潘安仁

悼亡诗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荏苒,犹渐也。冉冉,岁月流貌也。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列子曰:寒暑易节。

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之子,谓妻也。毛诗曰: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琴赋曰:披重壤以诞载。

私怀谁克从,淹留亦何益?神女赋曰:情独私怀,谁者可语?说文曰:怀,念思也。楚辞曰:倚踌躇以淹留。

僶俛恭朝命,回心反初役。毛诗曰:僶俛从事,不敢告劳。役,谓所任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

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家语,孔子曰:思其人,爱其树。说文曰:历,过也。

帷屏无髣佛,翰墨有余迹。广雅曰;帷,帐也。声类作帏。说文曰:彷佛相似,见不谛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

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洛神赋曰:步蘅薄而流芳。广雅曰:挂,悬也。

怅怳如或存,周遑忡惊惕。王逸楚辞注曰:怳,失意也。

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曹植善哉行曰:如彼翰鸟,或飞戾天。王弼周易注曰:翰,鸟飞也。曹植种葛篇曰:下有交颈禽。即双栖禽也。

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尔雅曰: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

春风缘隟来,晨溜承檐滴。说文曰:溜,屋承水也。

寝息何时忘,沈忧日盈积。宋玉笛赋曰:武毅发,沈忧结。

庶几有时衰,庄缶犹可击。郭璞尔雅注曰:庶几,徼幸也。庄子妻死,惠子吊之,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已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而本无气。人见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

译秋风吹出肃杀的西方之气,萧瑟地扫过前面的树林。王逸《楚辞注》说:“商风,是西风。”秋气一到,西风就迅疾起来。《鹦鹉赋》说:“凉风萧瑟。” 春天的鸟收住和谐的鸣声,寒蝉不再发出余音。阳鸟,是春天的鸟。《礼记》说:“孟秋时,寒蝉应合阴气而鸣;一鸣,天气就凉了,所以称为寒蝉。”《楚辞》说:“蝉寂寞而无声。” 白露在半夜凝结,树叶凋落,枝条显得森然。《吕氏春秋》说:“秋气到来,草木就凋落。” 红日奔驰到北陆,浮动的日影忽然向西沉落。朱光,就是太阳。《楚辞》说:“太阳明亮地发出红光。”《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到北陆,称为冬季。杜预《左氏传注》说:“陆,是道路的意思。”孔安国《尚书注》说:“浮,是运行的意思。”《说文》说:“景,是日光。” 回头四望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松柏投下的阴影。松柏象征坟墓,已见前文。高大的梧桐枝条瑟缩作响,孤独的禽鸟轻盈地栖息其上。《礼记》说:“草木都肃然。”郑玄说:“肃,是枝叶收缩战栗的样子。” 抬头听见离群的大雁鸣叫,低头听见蟋蟀吟鸣。《易通卦验》说:“立秋时,蜻蛚鸣叫。”蔡邕《月令章句》说:“蟋蟀,是虫名,俗称蜻蛚。”蟋蟀吟鸣,已见前文注文。蜻,读精;蛚,读列。悲哀的人容易受到感触而悲伤,接触外物更增加悲痛之心。秦嘉《答妇诗》说:“悲哀的人容易受到感伤。” 距离坟丘的日子已经很久远,缠绵的思念更加深重。《古诗》说:“彼此相隔,日子已经很久远。”张升《与任彦坚书》说:“感情深厚长久,希望能够追随您的高尚足迹。” 忧愁一来就使头发变白,谁说愁苦可以承受呢?《古诗》说:“座中是什么人,谁不怀有忧愁?使我白了头。”《登楼赋》说:“谁能承受这种忧思呢?” 徘徊着面对长风,眼泪流下来沾湿衣襟。《楚辞》说:“迎着长风徘徊。”又说:“面对长风舒展情怀。”又说:“抽泣哽咽而沾湿衣襟。” 《文选考异》。注文“孟秋,寒蝉应阴而鸣”:考察可知,“蝉”字下应当有“鸣。蔡邕《月令章句》说:寒蝉”十个字。各本都脱落了。陈氏说,《月令章句》见于曹子建《赠白马王诗》的注文。《悼亡诗三首》。《五言风俗通》说:“慎重办理丧事,哀悼死者。”郑玄《诗经》笺注说:“悼,就是悲伤。” 潘安仁 《悼亡诗》时光渐渐流逝,冬去春来;寒暑交替,转眼间就变换了。荏苒,就是渐渐的意思;“冉冉”是形容岁月流逝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谢,就是离去。”《列子》说:“寒暑更替,节令变换。” 妻子已经归入幽深的黄泉,厚厚的土层使我们永远隔绝。“之子”指妻子。《毛诗》说:“这位女子出嫁,陪送她的车辆有百辆。”《琴赋》说:“穿过厚重的土层而承载万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我心中的思念又能向谁倾诉?长期滞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益处?《神女赋》说:“心情独自怀念,又有谁可以诉说?”《说文解字》说:“怀,就是思念。”《楚辞》说:“倚立徘徊,久久停留。” 勉强恭敬地服从朝廷的命令,收回心思,回去担任原来的职务。《毛诗》说:“勤勉从事,不敢说辛劳。”“役”指所担任的职务。王充《论衡》说:“王充被罢免州中职务。” 望着房屋便思念她这个人,走进屋里便想起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思念那个人,也会爱护他种的树。”《说文解字》说:“历,就是经过。” 帷帐和屏风之间已经没有她朦胧的身影,只有她留下的笔墨痕迹还在。广雅说:“帷,就是帐。”《声类》作“帏”。《说文解字》说:“彷佛,是相似而看不真切。”《归田赋》说:“挥动笔墨,尽情施展文采。” 她遗留下的芳香还没有完全消散,遗留下来的悬挂之物仍然挂在墙上。《洛神赋》说:“走过蘅草丛,芳香流溢。”《广雅》说:“挂,就是悬挂。” 惆怅恍惚之间,好像她还在眼前;四周徘徊不安,内心忧惧惊惶。王逸《楚辞》注说:“怳,就是失意。” 就像那翰林中的鸟儿,原本成双栖息,一旦早晨到来便只剩一只。曹植《善哉行》说:“就像那高飞的鸟,有的飞上天空。”王弼《周易》注说:“翰,就是鸟飞。”曹植《种葛篇》说:“下面有交颈相依的鸟。”这就是成双栖息的鸟。就像那游动在河川中的鱼,比目鱼游到半路便被迫分开。《尔雅》说:“东方有比目鱼,不并在一起就不能游行。” 春风从墙壁的缝隙中吹来,清晨的水滴承接着屋檐不断滴落。《说文解字》说:“溜,就是屋檐承接雨水的地方。” 什么时候才能忘掉睡眠和休息时的忧思?深沉的忧愁一天天积聚起来。《宋玉笛赋》说:“武毅激发,深忧凝结。” 但愿这种悲痛也有衰减的时候,那么即使像庄子那样敲击瓦盆,也还是可以做到的。郭璞《尔雅》注说:“庶几,就是希望侥幸。”庄子的妻子死后,惠子前去吊唁,庄子却叉开双腿坐着敲盆唱歌。惠子说:“你和她共同生活,她养育子女而终老,如今死了你不哭,也就罢了;还敲着盆唱歌,不是太过分了吗?”庄子说:“不是这样。她刚死时,我难道能不感到悲痛吗?但考察她的起初,本来就没有生命;不只是没有生命,本来还没有形体;不只是没有形体,本来还没有气。人们看到她安静地躺在巨大的房屋中,而我却跟在后面号哭,自以为不通达于天命,所以就停止了哭泣。”

皎皎窗中月,照我室南端。室南端,室之南正门。

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秋风为商,已见上文。礼记曰:季夏,土润溽暑。文颖汉书注曰:阑,希也。说文曰:溽暑,湿暑也。

凛凛凉风升,始觉夏衾单。古诗曰:凉岁云暮。毛苌诗传曰:衾,被也。

岂曰无重纩,谁与同岁寒?毛诗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孔安国尚书传曰:纩,细绵也。

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毛诗曰:叔兮伯兮,靡所与同。埤苍曰:朣胧,欲明也。

展转眄枕席,长簟竟床空。展转,已见上文。

床空委清尘,室虚来悲风。庄子曰:空穴来风。司马彪曰:门户孔空,风善从之。古诗曰:白杨多悲风。

独无李氏灵,髣佛睹尔容。桓子新论曰:武帝所幸李夫人死,方士李少君言能致其神。乃夜设烛张幄,令帝居他帐,遥见好女似夫人之状,还帐坐也。

抚衿长叹息,不觉涕沾胸。汉书,公孙玃曰:累抚衿。魏武帝苦寒行曰:延颈长叹息。魏文帝歌行曰:不觉泪下沾衣裳。

沾胸安能已?悲怀从中起。史记曰:文帝意惨凄悲怀。魏武帝短歌行曰:忧从中来。

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礼记曰:色不忘乎目。杨修伤夭赋曰:悲体貌之潜翳兮,目常存乎遗形。左氏传,晋穆嬴曰:今君虽终,言犹在耳。

上惭东门吴,下愧蒙庄子。列子曰:魏有东门吴者,死子而不忧。庄子,蒙人,故云蒙庄子。

赋诗欲言志,此志难具纪。尚书曰:诗言志。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

命也可奈何!长戚自令鄙。鱼豢典略:赵岐卒,歌曰:有志无时,命也奈何!论语曰:小人长戚戚。长笛赋曰:长戚之士能闲居。

译明亮的月光照在窗中,照着我房屋南面的正门。这里的“室南端”,指房屋南面的正门。清凉的秋风应时而来,湿热的暑气随着季节将尽而消退。秋风属商声,前文已经说过。《礼记》说:“季夏时节,土地湿润,暑气湿热。”文颖《汉书》注说:“阑,就是稀少。”《说文解字》说:“溽暑,就是湿热的暑气。” 凛冽的凉风升起,这才觉察到夏日的被子太单薄了。《古诗》说:“凉风之年将近暮时。”毛苌《诗传》说:“衾,就是被子。” 难道说没有厚重的细绵被吗?只是还有谁能和我共同承受岁末的寒冷呢?《毛诗》说:“难道说没有衣服?我和你同穿一件袍子。”孔安国《尚书传》说:“纩,就是细绵。” 岁末寒冷时没有人和我共同承受,明亮的月亮为何显得朦胧不清?《毛诗》说:“叔呀,伯呀,没有人和我同心。”《埤苍》说:“朣胧,就是将要明亮的样子。” 翻来覆去地看着枕头和席子,长长的竹席铺满了床,却终究空空荡荡。空床上任凭清冷的尘埃堆积,空屋里吹来了令人悲伤的风。《庄子》说:“空的洞穴会招来风。”司马彪说:“门窗有孔洞,风就容易从那里吹入。”《古诗》说:“白杨树间多有悲凉的风。” 难道没有像李夫人那样的幽灵吗?我仿佛又看见了你的容貌。桓谭《新论》说:汉武帝宠爱的李夫人死后,方士李少君说能够招来她的神魂。于是夜里设置烛火,张开帷帐,让皇帝住在另一帐中,远远看见一个美人,样子很像李夫人;皇帝回到自己的帐中坐下。抚摸着衣襟长声叹息,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沾湿了胸前的衣服。《汉书》中公孙玃说:“反复抚摸衣襟。”魏武帝《苦寒行》说:“伸长脖颈长声叹息。”魏文帝《歌行》说:“不觉眼泪流下来沾湿衣裳。” 泪水沾湿胸襟,怎么能够止住?悲伤的心情从内心涌起。《史记》说:“汉文帝心情惨淡凄凉,悲伤的情怀。”魏武帝《短歌行》说:“忧愁从内心涌来。” 睡着或醒来,眼睛里都留存着她的形貌;她遗留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毛诗》说:“思念君子,睡着也思念,醒来也思念。”《礼记》说:“容色不会从眼前忘掉。”杨修《伤夭赋》说:“悲伤她的形貌渐渐隐没啊,眼睛却常常留存着她遗留的形象。”《左氏传》中晋穆嬴说:“如今君王虽然已经去世,他的话还在耳边。” 上对不起东门吴,下又愧对蒙庄子。《列子》说:魏国有个东门吴,儿子死了却不忧伤。庄子是蒙地人,所以称为蒙庄子。写诗是想要表达心志,但这种心志难以全部记录下来。《尚书》说:“诗用来表达心志。”贾逵《国语》注说:“纪,就是记录。” 命运如此,又能怎么办呢?我长久忧戚,只能使自己显得鄙陋。鱼豢《典略》说:赵岐死时歌唱道:“有志向却没有时机,命运如此又能怎么办!”《论语》说:“小人长久忧戚。”《长笛赋》说:“长久忧戚的人能够安闲居处。”

曜灵运天机,四节代迁逝。楚辞曰:角宿未旦,曜灵焉藏?广雅曰:曜灵,日也。陈琳柳赋曰:天机之运旋,夫何逝之速也?庄子天运篇曰:天其运乎?郭子玄曰:不运而自行也。凄凄朝露凝,烈烈夕风厉。毛诗曰:秋日凄凄。又曰:冬日烈烈,飘风发发。奈何悼淑俪,仪容永潜翳。左氏传,施氏之妇曰:已不能庇其伉俪。杜预曰:俪,偶也。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邈哉缅矣!念此如昨日,谁知已卒岁。苍颉篇曰:昨,隔日也。毛诗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改服从朝政,哀心寄私制。茵帱张故房,朔望临尔祭。郑玄礼记注曰:茵,褥也。毛诗笺曰:帱,床帐也。尔祭讵几时,朔望忽复尽。衾裳一毁撤,千载不复引。尔雅曰:引,陈也。亹亹期月周,戚戚弥相愍。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又曰:居戚戚而不解。悲怀感物来,泣涕应情陨。感物,已见上文。毛诗曰:涕既陨之。驾言陟东阜,望坟思纡轸。毛诗曰:驾言出游。又,楚辞曰:郁结纡轸兮,离愍而长鞠。徘徊墟墓间,欲去复不忍。礼记,周酆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徘徊不忍去,徙倚步踟蹰。毛诗序曰:彷徨不忍去。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落叶委埏侧,枯荄带坟隅。声类曰:埏,墓??也。方言曰:荄,根也。孤魂独茕茕,安知灵与无?曹子建赠白马王彪诗曰:孤魂翔故城。楚辞曰:魂茕茕兮不遑寐。投心遵朝命,挥涕强就车。挥涕,已见上文。谁谓帝宫远?路极悲有余。毛诗曰:谁谓宋远?庄子曰;知反帝宫。礼记,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文选考异注「凉岁云暮」:案:「凉」下当有「风」字。各本皆脱。注「魏文帝歌行曰」:案:「歌」上当有「燕」字。各本皆脱。注「长戚之士能闲居」:案:「士」当作「不」。各本皆伪。注「驾言出游又」:案:「又」下当有脱,无可据补。陈云「又」字衍,非也。袁本无,乃改去耳。故于下句「楚辞」下加一「注」字以足之。茶陵本与此同,尚未经改也。庐陵王墓下作五言宋武帝子义真,封庐陵王,未之藩而高祖崩。庐陵聪敏好文,常与灵运周旋。属少帝失德,朝廷谋废立之事,次在庐陵,言庐陵轻訬,不任主社稷。因其与少帝不协,徐羡之等奏废庐陵为庶人,徙新安郡。羡之使使杀庐陵也。后有谗灵运欲立庐陵王,遂迁出之。后知其无罪,追还,至曲阿,过丹阳。文帝问曰:自南行来,何所制作?对曰:过庐陵王墓下作一篇。谢灵运庐陵王墓下作晓月发云阳,落日次朱方。越绝书曰:曲阿为云阳县。左氏传曰:吴伐楚,以报朱方之役。杜预曰:朱方,吴也。吴地记曰:吴改朱方曰丹徒。含凄泛广川,洒泪眺连岗。史记曰:春申君曰:广川大水,山林溪谷。楚辞曰:还顾高丘泣如洒。青乌子相冢书曰:天子葬高山,诸侯葬连岗。眷言怀君子,沈痛结中肠。毛诗曰:眷言顾之。阮籍咏怀诗曰:容好结中肠。道消结愤懑,运开申悲凉。道消,少帝之日;运开,文帝之初也。沈约宋书曰:少帝讳义符,武帝长子,即位为邢安泰所害。周易,否卦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白虎通曰:天子崩,赴诸侯何?缘臣子哀痛愤懑,无能不告诸侯者也。春秋说题辞曰:天子崩,黎庶殒涕,海内悲凉。宋均曰:凉,愁也。神期恒若在,德音初不忘。家语曰;今之言五帝、三王者,威灵若存。王肃曰:其威与明灵常若存也。毛诗曰: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徂谢易永久,松柏森已行。尚书曰:帝乃徂落。毛诗曰:我行永久。曹植寡妇诗曰:高坟郁兮巍巍,松柏森兮成行。延州协心许,楚老惜兰芳。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子为有上国之事未献也,然心许之矣。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汉书曰:龚胜者,楚人也,字君宾。胜卒,有一老父来吊,其哭甚哀,既而曰:嗟乎!熏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龚先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趍而出,莫知其谁。徐州先贤传曰;楚老者,彭城之隐人也。解剑竟何及,抚坟徒自伤。解剑,已见上注。潘岳虞茂春诔曰:姨抚坟兮告辞,皆莫能兮仰视。顾恺之拜宣武墓诗曰:远念羡昔存,抚坟哀今亡。平生疑若人,通蔽互相妨。若人,谓延州及楚老也。令德高远,是通也;解剑抚坟,是蔽也。论语,子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桓子新论曰:汉高祖建立鸿基,侔功汤武。及身病,得良医弗用,专委妇人,归之天命,亦以误矣!此必通人而蔽者也。

译太阳运行在天道之中,春夏秋冬四时交替迁移而逝。《楚辞》说:“角宿还未明亮,太阳藏到哪里去了?”《广雅》说:“曜灵,就是太阳。”陈琳《柳赋》说:“天道运转回旋,为什么流逝得这样快?”《庄子·天运》说:“天是在运行吗?”郭子玄说:“并没有谁推动,却自行运行。” 清冷凄凉的早晨,露水凝结;猛烈的傍晚,风势强劲。《毛诗》说:“秋日凄凄。”又说:“冬日烈烈,狂风阵阵。” 怎能不哀悼贤淑的配偶?她的仪容永远沉没隐蔽,再也看不见了。《左氏传》中施氏的妻子说:“已经不能庇护自己的配偶。”杜预说:“俪,就是配偶。”魏太祖《祭桥玄文》说:“幽暗的灵魂沉没隐蔽,遥远而渺茫啊!” 想起这些事仿佛就在昨天,谁知道一年已经结束了。《苍颉篇》说:“昨,就是隔了一天。”《毛诗》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衣,靠什么度过一年?” 换上官服去参与朝政,把哀痛的心情寄托在私下制作的诗文中。在旧日的房间里铺设褥席、悬挂床帐,每逢朔日和望日便到你这里祭祀。郑玄《礼记》注说:“茵,就是褥子。”《毛诗》笺说:“帱,就是床帐。” 距离祭祀你的日子还能有多少时候呢?转眼间朔日、望日又都过去了。一旦把你的被子和衣裳毁坏撤去,千年之后也不再陈列出来。《尔雅》说:“引,就是陈列。” 时光缓慢地流逝,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忧戚之情越来越深,彼此更加怜悯。《楚辞》说:“时光缓缓地越过中点。”又说:“处在忧戚之中而不能解脱。” 悲伤的心情因感触外物而涌来,眼泪也随着感情从眼中落下。“感物”一语,前文已经说过。《毛诗》说:“眼泪已经落下。” 驾车登上东边的山冈,望着坟墓,心中的忧思郁结。《毛诗》说:“驾车出游。”《楚辞》又说:“忧郁结聚,心中苦闷啊,离愁悲痛而长久困顿。” 在荒墟和坟墓之间徘徊,想要离去,却又实在不忍。《礼记》中周酆说:“在荒墟坟墓之间,即使还没有向百姓施行哀礼,百姓也已经悲哀。” 徘徊不忍离去,来回踱步,迟疑徘徊。《毛诗序》说:“彷徨而不忍离去。”《楚辞》说:“踱步徘徊,遥远地思念。” 落叶堆积在墓道旁,枯草根缠绕着坟墓的角落。孤独的魂魄独自无依无靠,哪里知道你究竟还有没有灵魂?曹子建《赠白马王彪诗》说:“孤独的魂魄飞翔在旧城。”《楚辞》说:“魂魄孤独无依,连安睡也不得。” 收起心中的悲痛,遵从朝廷的命令,擦着眼泪勉强登上车子。“挥涕”一语,前文已经说过。谁说帝王的宫殿遥远呢?道路尽头仍有无尽的悲哀。《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庄子》说:“知道返回帝王的宫殿。”《礼记》中子路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丧礼,与其哀痛不足而礼节有余,不如礼节不足而哀痛有余。” 《文选》考异 注“凉岁云暮”:考察可知,“凉”字下面应当有“风”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魏文帝歌行曰”:考察可知,“歌”字上面应当有“燕”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长戚之士能闲居”:考察可知,“士”应当作“不”,各版本都误作“士”。注“驾言出游又”:考察可知,“又”字下面应当有脱文,但没有依据可以补出。陈氏说“又”字是衍文,这是不对的。袁本没有这个“又”字,是后来改删的。因此在下一句“楚辞”下面加了一个“注”字来补足文意。茶陵本与此相同,尚未改动。《庐陵王墓下作》五言诗。宋武帝的儿子义真,封为庐陵王,还没有前往封国,高祖就去世了。庐陵王聪明敏捷,喜爱文学,常与谢灵运交往。当时少帝失德,朝廷谋划废立之事,按次序本应轮到庐陵王;有人说庐陵王轻浮急躁,不能承担主持国家社稷的责任。又因为他与少帝不和,徐羡之等人上奏把庐陵王废为庶人,迁往新安郡。徐羡之派使者杀害了庐陵王。后来有人诬陷谢灵运想拥立庐陵王,于是把他迁出京城。后来朝廷知道谢灵运无罪,召回他;他走到曲阿,经过丹阳。文帝问他:“你从南方来,一路上创作了什么?”他回答说:“经过庐陵王墓下时,作了一篇文章。” 谢灵运 《庐陵王墓下作》拂晓时的月亮下,我从云阳出发;落日时分,停留在朱方。《越绝书》说:曲阿就是云阳县。《左氏传》说:吴国攻打楚国,是为了报朱方一战之仇。杜预说:“朱方,是吴国的城邑。”《吴地记》说:吴国把朱方改名为丹徒。含着凄凉的心情泛舟宽阔的河流,洒下眼泪眺望连绵的山冈。《史记》说:春申君说:“大河广阔,山林溪谷众多。”《楚辞》说:“回头望着高丘,眼泪如同洒落。”《青乌子相冢书》说:“天子葬在高山,诸侯葬在连绵的山冈。” 思念那位君子,深切的悲痛郁结在内心。《毛诗》说:“回头看他。”阮籍《咏怀诗》说:“美好的容貌使悲情郁结于心。” 少帝在位时,正道衰微,愤懑郁结;文帝即位后,时运重新开通,悲凉之情得以申发。“道消”指少帝时期;“运开”指文帝初年。沈约《宋书》说:少帝名义符,是武帝的长子,即位后被邢安泰杀害。《周易·否卦》说:“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白虎通》说:“天子去世,为什么要通知诸侯?因为臣子悲痛愤懑,不能不把消息告诉诸侯。”《春秋说题辞》说:“天子去世,百姓流泪,天下悲凉。”宋均说:“凉,就是忧愁。” 他的神灵和期望仿佛始终存在,他的德行声誉从来没有被忘记。《孔子家语》说:“如今人们谈到五帝、三王,他们的威势和神灵仿佛仍然存在。”王肃说:“他们的威势和光明的神灵常常仿佛仍在。”《毛诗》说:“那位美丽的孟姜,她的美德声誉不会被忘记。” 逝去和衰谢使岁月容易长久流逝,松柏已经茂密地排列成行。《尚书》说:“帝于是去世。”《毛诗》说:“我行走的路途长久。”曹植《寡妇诗》说:“高大的坟墓郁郁巍巍,松柏森然排列成行。” 延陵季子曾经在心中答应赠剑,楚地的老人曾经惋惜兰花般的贤者。刘向《新序》说:延陵季子将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国。徐君虽然没有开口,但神色中流露出想得到宝剑的意思;季子因为肩负出使大国的使命,没有立即献出,但心里已经答应把剑送给他。出使晋国回来时,徐君已经去世,于是季子解下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后离去。《汉书》说:龚胜是楚地人,字君宾。龚胜死后,有一位老人前来吊唁,哭得十分悲哀,随后说:“唉!香料因为熏烧自己而消耗,油脂因为照明自己而销尽;龚先生竟然早早结束天年,真不是我辈的人。”说完快步离去,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徐州先贤传》说:楚老是彭城的隐士。解下宝剑如今又能来得及做什么?抚摸坟墓也只是徒然自伤。关于解剑,见上面的注释。潘岳《虞茂春诔》说:“姨母抚摸坟墓告别,众人都不能抬头仰望。”顾恺之《拜宣武墓诗》说:“远远追念从前他还在世,抚摸坟墓哀悼如今已经亡故。” 我平生曾怀疑这两位是怎样的人,他们的通达与蔽塞竟彼此相妨。“若人”指延州和楚老。美好的品德高尚深远,这是通达;解剑、抚坟寄托哀思,这是蔽塞。《论语》中孔子对子贱说:“这才是君子啊。”桓谭《新论》说:汉高祖建立了宏大的基业,功劳可与商汤、周武王相比。等到他自己患病时,得到良医却不用,只听任妇人,归结为天命,这也是错误的!这一定是通达的人却有所蒙蔽。

理感深情恸,定非识所将。言己往日疑彼三人,迨乎今辰,己亦复耳。斯则理感既深,情便悲恸,定非心识之所能行也。王隐晋书曰:荀粲与傅嘏善,夏侯玄亦亲,常调嘏、玄曰:子等在世业间功名,玄必胜我,识减我耳。嘏难曰:能成功名者,识也,天下孰有本不足而末有余者?粲曰:功名局之所奖,然则志自一物耳,固非识之所独齐。我以能役子等为贵,未能齐子所为也。毛苌诗传曰:将,行也。脆促良可哀,夭枉特兼常。庄子曰:其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赵岐孟子章句曰:良,甚。一随往化灭,安用空名扬?庄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孝经曰:扬名于后世。举声泣已洒,长叹不成章。孟子曰: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文选考异注「宋武帝子义真」下至「作一篇」:此一节注袁本、茶陵本皆系「翰曰」下。茶陵本云善同翰注。袁本别有「善曰沈约宋书曰武帝男庐陵献王义真初封庐陵王之任而高祖崩义真聪明爱文义与陈郡谢灵运周旋异常而少帝失德徐羡之等密谋废立则次第应在义真义真轻訬不任主社稷因与少帝不协乃奏废义真为庶人徙新安近郡羡之等遣使杀义真于徙所时年十八元嘉三年诛徐羡之傅亮是日诏曰故庐陵王可追崇侍中王如故」一节注,共一百卅一字,当是。尤所见与茶陵本同而致误,袁本为是也。注「朱方吴也」:案:「也」当作「邑」。各本皆伪。注「曹植寡妇诗曰」:陈云「诗」,「赋」误,是也。各本皆误。注「疑彼三人」:陈云「三」,「二」误,是也。各本皆误。拜陵庙作五言沈约宋书曰:汉仪,上陵岁以为常。魏无定制。江左元帝崩后,诸侯始有谒陵辞陵事,盖率情而举,非京、洛之旧。自元嘉已来,每正月舆驾必谒初宁陵,复汉仪。颜延年拜陵庙作周德恭明祀,汉道尊光灵。周书曰:各助王恭明祀。东观汉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今送光烈皇后衣一箧。今鲁国孔氏尚有仲尼车舆冠履。明德盛者,光灵远也。哀敬隆祖庙,崇树加园茔。汉书,房中歌曰:乃立祖庙,敬明尊亲。如淳汉书注曰:茔,墓田也。逮事休命始,投迹阶王庭。休命始,高祖之初也。礼记曰:逮事父母。尚书曰:陈于商郊,俟天休命。庄子曰:多物将往,投迹者众。周易曰:夬扬于王庭。陪厕回天顾,朝燕流圣情。毛诗曰: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时无陪无卿。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早服身义重,晚达生戒轻。服,服事也。早服,恩浅也。故以存身之义为重也。达,宦达也。晚达恩厚,故以养生之戒为轻也。王逸晋书曰:孔坦上表曰:士死知遇,恩令命轻。否来王泽竭,泰往人悔形。否来泰往,少帝之时也。否、泰,易二卦名也。言王之德泽既竭,人之悔吝形见。班固西都赋序曰:王泽竭而诗不作。周易曰: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列子曰:公孙朝不知世道之安危,人理之悔吝。周易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又曰: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敕躬惭积素,复与昌运并。孝经钩命决曰:敕躬未济,汲汲孳孳者。四子讲德论曰:非有积素累旧之欢。春秋孔演图曰:帝当会昌,成封岱宗。宋均曰:应会之期耳。恩合非渐渍,荣会在逢迎。论语纠滑谶曰:渐渍以道,废消乃行。战国策曰:田光造燕太子,跪而逢迎,却行为道。夙御严清制,朝驾守禁城。束绅入西寝,伏轸出东垧。绅,大带也。论语,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西寝,庙在西也。庄子曰:宣尼伏轸而叹。东垧,陵所在也。衣冠终冥漠,陵邑转葱青。汉书曰:自高祖已下,各自君陵傍立庙,月一游衣冠。吊魏武文曰:悼繐帐之冥漠。汉书景帝纪曰:作阳陵。张晏曰:景帝作寿陵,起邑。南都赋曰:章陵郁以青葱。松风遵路急,山烟冒垄生。说文曰:冒,覆也。方言曰:秦、晋之间,冢谓之垄。皇心凭容物,民思被歌声。皇心,谓文帝也。司马彪续汉书曰:根车旋,载容衣,被歌声。班固汉书赞曰:元帝自度曲被歌。应劭曰:持新曲以为歌声也。然此言人之思慕,被在歌讴之声。万纪载弦吹,千载托旒旌。汉书,诏曰:制礼作乐各有由,歌者所以发德也。又曰:圣王已没,锺鼓管弦之声未衰。仪礼士丧礼曰:为铭各以其物。郑玄曰:铭,明旌也。以死者不可别,故以其旗识之以别贵贱,故云表德也。天子各有建也。未殊帝世远,已同沦化萌。言帝泽被天下,威灵若存,故未殊其远;而己质虽存,其神已谢,故同乎沦化之萌也。幼牡困孤介,末暮谢幽贞。汉书音义,臣瓒曰:介,特也。周易曰:幽人贞吉。发轨丧夷易,归轸慎崎倾。以车之行喻己之仕也。发轨,弱冠也。王武子答何劭诗曰:计终收遐致,发轨将先起。封禅书曰:轨迹夷易。易,遵也。归轸,暮年也。楚辞曰:睹轸丘兮崎倾。文选考异

译道理一旦触发深厚的感情,悲痛就会发生,这绝不是心智所能控制的。意思是说,我过去曾怀疑那两个人,到今天自己也同样如此。这就是道理所感触的情绪既然深厚,感情便会悲痛,绝不是心智所能自主运行的。王隐《晋书》说:荀粲与傅嘏友善,夏侯玄也和他亲近;荀粲常对傅嘏、夏侯玄说:“你们在世俗功业和名声方面,夏侯玄一定胜过我,但见识却比我少。”傅嘏责问说:“能够成就功名的,正是见识;天下哪有根本不足而枝末有余的呢?”荀粲说:“功名是时势局面的奖赏;既然如此,志向本来就是另一种东西,当然不是只凭见识便能平等。我以能够役使你们为可贵,却还不能达到你们所能成就的事业。”毛苌《诗传》说:“将,就是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生命脆弱而短促,实在令人悲哀;夭折和冤屈,尤其比常情更为严重。《庄子》说:“活着时柔弱脆嫩,死后便枯槁。”赵岐《孟子章句》说:“良,就是很、甚。” 一旦随着万物变化而消灭,空有虚名又有什么用呢?《庄子》说:“已经变化而生,又变化而死。”《孝经》说:“把名声传扬到后世。” 放声哭泣,泪水已经洒落;长声叹息,却连完整的篇章也写不成。《孟子》说:“君子的志向在于道,不能成就篇章,就不能通达。” 《文选》考异 注“宋武帝子义真”至“作一篇”:这一段注释在袁本、茶陵本中都系在“翰曰”之下。茶陵本说“善同翰注”。袁本另有“善曰”以下一段注释,共一百三十一个字,应当就是正确的版本。尤氏所见本子与茶陵本相同,因此造成错误;袁本是对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注“朱方吴也”:考察可知,“也”应当作“邑”,各版本都误作“也”。注“曹植寡妇诗曰”:陈氏说“诗”字是“赋”字的误写,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误作“诗”。注“疑彼三人”:陈氏说“三”字是“二”字的误写,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误作“三”。《拜陵庙作》五言诗。沈约《宋书》说:汉代制度规定,每年到陵墓拜谒成为常例。魏代没有固定制度。江左地区自元帝去世以后,诸侯才有拜谒陵墓、辞别陵墓的事情,大概是依照个人感情举行,并不是京城、洛阳旧有的制度。自元嘉年以来,每年正月皇帝乘车出行,必定拜谒初宁陵,恢复了汉代制度。颜延年 《拜陵庙作》周朝的德政恭敬地奉行光明的祭祀,汉朝的正道尊崇先帝的神灵。《周书》说:“各自帮助君王恭敬地举行光明的祭祀。”《东观汉记》载,皇帝赐给东平王刘苍的书信说:“如今送给你光烈皇后的衣服一箱。”如今鲁国孔氏家中还保存着仲尼的车舆、冠帽和鞋履。德行光明盛大的人,其神灵的光辉就能流传久远。以哀痛恭敬的心情尊崇祖庙,在陵园墓地中增建树立陵墓。《汉书》房中歌说:“于是建立祖庙,恭敬地尊崇亲人。”如淳《汉书》注说:“茔,就是墓地。” 赶上侍奉先帝的美好命运开端,便把自己的行迹投身于王朝宫廷。“休命始”指高祖初年。《礼记》说:“赶上侍奉父母。”《尚书》说:“在商郊陈列,等待上天的美好命令。”《庄子》说:“万物纷纷将往,投身其间的人很多。”《周易》说:“在王庭宣扬决断。” 我作为陪从和下属,受到皇帝回头顾念;早晚朝见和宴饮,都承受圣上的情意。《毛诗》说:“不彰明你的德行,便没有后无背、旁无侧;你的德行不彰明,便没有陪臣和卿士。”郑玄《毛诗》笺说:“回首就叫作顾。” 早年入仕,所受恩遇尚浅,因此把保全自身的义理看得重要;晚年才显达,所受恩遇深厚,因此把养生的戒慎看得较轻。“服”是服事的意思;“早服”指早年入仕、恩遇浅薄,所以重视保全自身的义理。“达”是仕宦显达的意思;晚年显达、恩遇深厚,所以把养生的戒慎看得较轻。王逸《晋书》说:孔坦上表说:“士人死于知遇之恩,恩情使生命也显得轻微。” 否卦来到,君王的恩泽枯竭;泰卦过去,人们的悔恨显露。“否来泰往”指少帝时期。否、泰是《周易》的两个卦名。意思是君王的德泽已经枯竭,人的悔恨和忧吝显现出来。班固《西都赋序》说:“君王的恩泽枯竭,诗也就不再创作。”《周易》说:“悔吝,是忧虑和不安的征象。”《列子》说:“公孙朝不知道世道的安危、人情的悔吝。”《周易》说:“否卦中不是正人,不利于君子守正。”又说:“泰卦中,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 我自责自身长期积累的惭愧,又能与昌盛的时运相逢。《孝经钩命决》说:“自我整饬还没有完成,却勤勉不懈、孜孜不息。”《四子讲德论》说:“并没有长期积累、历来相交的欢情。”《春秋孔演图》说:“帝王应当遇到昌盛之运,成就封禅泰山。”宋均说:“只是说应当相逢的时机。” 恩遇相合,并不是逐渐浸润而成;荣耀相逢,全在于彼此迎接。《论语纠滑谶》说:“用道义逐渐浸润,废除和消灭才会实行。”《战国策》说:田光去见燕太子,跪下迎接,退后行走为他引路。早早地驾车遵行严明清正的制度,早朝乘车,守在禁城之中。束好大带进入西面的寝庙,俯伏在车轼上出城到东面的郊野。“绅”是大带。《论语》中孔子说:“公西赤束着带子站立在朝廷。”西寝,指庙在西面。《庄子》说:“孔子俯伏在车轼上叹息。”东垧,指陵墓所在的地方。帝王的衣冠最终归于幽暗寂静,陵墓所在的城邑却逐渐草木葱青。《汉书》说:自高祖以下,各自在君王陵墓旁建立庙宇,每月一次以衣冠游祭。吊魏武帝文说:“哀悼那幽暗寂静的细麻帐。”《汉书·景帝纪》说:“修建阳陵。”张晏说:景帝修建寿陵,并兴建陵邑。《南都赋》说:“章陵郁郁,草木青葱。” 松林中的风沿着道路急促吹来,山间的烟霭覆盖着田垄升起。《说文解字》说:“冒,就是覆盖。”《方言》说:秦、晋之间把坟墓叫作“垄”。皇帝的心神寄托在万物的容貌之中,百姓的思念则随着歌声流传。“皇心”指文帝。司马彪《续汉书》说:根车回转,车上载着容衣,歌声随之流传。班固《汉书赞》说:元帝亲自创作曲调并配成歌。应劭说:拿新曲作为歌声。这里是说百姓的思慕寄托在歌唱的声音中。万代都载录在弦乐和管乐之中,千年之后仍托付于旒旌之上。《汉书》载诏书说:“制定礼制、创作音乐各有缘由,歌唱是用来彰显德行的。”又说:“圣王已经去世,钟鼓管弦的声音却没有衰减。”《仪礼·士丧礼》说:铭旌各按死者身份使用相应的物品。郑玄说:“铭,就是明旌。”因为死者无法辨认,所以用他的旗帜作标识来区别贵贱,因此说是表彰德行。天子各有专门的旌旗。” 帝王的时代还未显得遥远,因为他的恩泽和威灵仿佛仍在;而我的形体虽然还存在,精神却已经凋谢,已经同万物开始沉沦变化了。年少壮盛时便困守孤高独立,到了晚年又辞别幽深坚贞的节操。臣瓒《汉书音义》说:“介,就是独特。”《周易》说:“幽居的人守正而吉祥。” 年轻时出仕上路,所走的道路平坦;年老归来时,则谨慎面对崎岖险倾。这里用车子行驶比喻自己出仕。“发轨”指弱冠之年。王武子《答何劭诗》说:“最终谋求远大的成就,出发上路将首先奋起。”《封禅书》说:“道路轨迹平坦。”这里“易”是平易、顺行的意思。“归轸”指晚年。《楚辞》说:“看见车轸经过崎岖倾斜的山丘。” 《文选》考异

注「王逸晋书曰」:袁本、茶陵本「逸」作「隐」,是也。注「汲汲孳孳者」: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盖所见不同也。伏轸出东垧:案:「轸」当作「轼」。茶陵本云五臣作「轼」。袁本云善作「轸」。详善引庄子以注「伏轼」,是亦作「轼」,其作「轸」者,但传写误耳。况此诗末句有「归轸」,必不应复用矣。尤因此并改注字,益非。见下。注「宣尼伏轸而叹」:袁本、茶陵本「轸」作「轼」。案:二本是也。此所引在庄子渔父云「孔子伏轼而叹」,可证。又「宣尼」亦误,当作「孔子」也。注「各自君陵傍立庙」:袁本、茶陵本「君」作「居」,是也。注「作阳陵」:陈云「陵」下脱「邑」字,是也。各本皆脱。注「被歌声」:案:此三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言帝泽被天下」:袁本、茶陵本无「泽被天下」四字。幼牡困孤介:案:「牡」当作「壮」。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作「牡」。「幼壮」与「末暮」偶句,不待解而自晓。故善俱无注,实非于五臣有异,校语非也。同谢咨议铜雀台诗五言集曰:谢咨议璟。魏志曰:建安十五年冬,作铜雀台。魏武遗令曰:吾伎人皆着铜爵台,于台上施六尺床,繐帐,朝晡上脯糒之属。月朝十五日,辄向帐作伎,汝等时时登铜爵台,望吾西陵墓田。谢玄晖同谢咨议铜雀台诗繐帏飘井干,鐏酒若平生。郑玄礼记注曰:凡布细而疏者谓之繐。今南阳有邓繐。淮南子曰:大构架,兴宫室,有鸡栖井干。许慎曰:皆屋构饬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干,井栏。然井干,台之通称也。郁郁西陵树,讵闻歌吹声。不敢指斥,故以树言之也。芳襟染泪迹,婵媛空复情。楚辞云:心婵媛而伤怀兮。王逸曰:婵媛,牵引也。玉座犹寂漠,况乃妾身轻!易是谋类曰:假威出坐玉床。郑玄曰:坐玉床,处天之位也。寡妇赋曰:惧身轻而施重。出郡传舍哭范仆射五言。刘璠梁典曰:天监二年,仆射范云卒。任昉自义兴贻沈约书曰:永念平生,忽为畴昔。然此郡谓义兴也。刘熙释名曰:传,舍也,使人所止息而去,后人复来,转相传也。风俗通曰:诸有传信,乃得舍于传也。任彦升刘璠梁典曰:任昉,字彦升,乐安人。年四岁,诵古诗数十篇,十六举秀才第一。辞章之美,冠绝当时。为宁朔将军,新安太守。卒。出郡传舍哭范仆射平生礼数绝,式瞻在国桢。国桢,谓范云也。左氏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女史曰;式瞻清懿。毛诗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惟周之桢。毛苌诗传曰:桢,干也。一朝万化尽,犹我故人情。庄子曰: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史记,范雎谓须贾曰:恋恋有故人之意。待时属兴运,王佐俟民英。易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班固汉书曰: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才也。袁子正书曰:立德蹈礼谓之英。子产、季札,人之英也。结欢三十载,生死一交情。左氏传曰:楚子使椒举如晋,曰:寡君愿结欢于二三君。史记,太史公云:下邽翟公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携手遁衰孽,接景事休明。衰孽,齐东昏侯也。休明,梁武帝也。班固汉书述曰:携手遯于秦。郑玄毛诗笺曰:孽,支庶也。抱朴子曰:携手而游,接景而处。左氏传曰: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运阻衡言革,时泰玉阶平。曾子曰;天下有道,则君子欣然以交同;天下无道,则衡言不革。孔安国尚书曰:衡,平也,言平常之言也。彼言不革,此言革,言乱之甚也。长杨赋曰:玉衡正而泰阶平。浚冲得茂彦,夫子值狂生。傅畅赞曰:王戎,字浚冲。戎为选官时,江夏李重字茂曾,汝南李毅字茂彦,重以清尚,毅淹而通,二人操异,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用。夫子,谓范云;狂生,昉自谓也。梁典曰:范云为吏部尚书。又曰:昉为吏部侍郎。淮南子曰:台无所鉴,谓之狂生。高诱曰:台,持也。所鉴者玄德,故为狂生。台,古握字也。汉书曰:郦食其,人皆谓之狂生。伊人有泾渭,非余扬浊清。伊人,谓范云也。综核人物,泾、渭殊流,非余狂生能扬清激浊也。毛诗曰: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孙绰曰:泾、渭殊流。雅、郑异调。曹子建赠丁仪诗曰:泾、渭扬浊清。将乖不忍别,欲以遣离情。言将乖之初,不忍便诀,欲留少选之顷,以遣离旷之情也。不忍一辰意,千龄万恨生。言昔日将乖,不忍一辰之意,况今千龄永隔,万恨俱生者乎!毛苌诗传曰:辰,时也。应璩与许子后书曰:前别仓卒,情意不悉,追怀万恨。已矣平生事,咏歌盈箧笥。新序,孙叔敖曰:筐箧之橐简书。说文曰:箧,笥也。兼复相嘲谑,常与虚舟值。苍颉篇曰:啁,调也。字书曰:嘲,亦啁也。毛诗曰:善戏谑兮。庄子曰: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舟来触舟,虽有褊心之人不怒也。何时见范侯,还叙平生意;

译注“王逸晋书曰”:袁本、茶陵本的“逸”字作“隐”,这是正确的。注“汲汲孳孳者”: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看来,大概是所见版本不同。“伏轸出东垧”:考察可知,“轸”应当作“轼”。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轼”,袁本说善本作“轸”。详细看善注引用《庄子》来解释“伏轼”,可知这里也应作“轼”;作“轸”只是传抄错误。况且诗末有“归轸”,不应当再次使用同字。尤氏因此连注释中的字也改了,更是不对。见下文。注“宣尼伏轸而叹”:袁本、茶陵本的“轸”作“轼”。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这里所引《庄子·渔父》说“孔子伏轼而叹”,可以证明这一点。“宣尼”也有误,应当作“孔子”。注“各自君陵傍立庙”:袁本、茶陵本的“君”作“居”,这是正确的。注“作阳陵”:陈氏说“陵”字下面脱漏了“邑”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注“被歌声”:考察可知,这三个字不应存在,各版本都多出了它们。注“言帝泽被天下”:袁本、茶陵本没有“泽被天下”四字。“幼牡困孤介”:考察可知,“牡”应当作“壮”。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善本作“牡”。“幼壮”与“末暮”构成对偶,不用解释也自然明白。因此善本都没有注释,实际上并不是与五臣本有异文,校语是不对的。《同谢咨议铜雀台诗》五言诗。《集》说:谢咨议名璟。《魏志》说:建安十五年冬,修建铜雀台。魏武帝遗令说:我的伎人都住在铜雀台,在台上设置六尺床和细麻帐,早晚供奉干肉、干粮之类。每月初一和十五日,总要对着帷帐表演歌舞;你们要不时登上铜雀台,遥望我葬在西陵的墓地。谢玄晖 《同谢咨议铜雀台诗》细麻帷帐在井干台上飘动,斟满酒杯,仿佛仍和生前一样。郑玄《礼记》注说:“凡是布料细密而稀疏的,叫作繐。”如今南阳有邓繐。刘安《淮南子》说:“高大的构架,兴建宫室,有鸡栖形状的井干。”许慎说:“都是房屋的构架装饰。”司马彪《庄子》注说:“干,就是井栏。”不过“井干”也是台的通称。西陵的树木郁郁葱葱,哪里还能听到歌舞和管乐的声音?这里不敢直接指斥,所以只用树木来代指。芳香的衣襟沾染了泪痕,心中牵连不舍,却只是徒然多情。《楚辞》说:“内心牵连不舍而悲伤。”王逸说:“婵媛,就是牵引不舍。” 玉座如今尚且寂寞冷落,何况我这个身份轻微的妾身呢!《易是谋类》说:“凭借威势走出,坐在玉床上。”郑玄说:“坐玉床,就是处在上天的位置。”《寡妇赋》说:“害怕自身轻微,却承担了沉重的责任。” 《出郡传舍哭范仆射》五言诗。刘璠《梁典》说:天监二年,仆射范云去世。任昉从义兴写信给沈约说:“永远怀念平生交情,忽然已经成为往昔。”这里的“郡”指义兴。刘熙《释名》说:“传,就是驿舍;使者在这里停留休息后离开,后来的人又来,于是相互传递。”《风俗通》说:凡是持有传信的人,才可以住在驿舍中。任彦升。刘璠《梁典》说:任昉,字彦升,乐安人。四岁时能背诵几十篇古诗,十六岁参加秀才考试,名列第一。他文章辞采的优美,在当时无人能比。曾任宁朔将军、新安太守,后来去世。《出郡传舍哭范仆射》平生的礼遇已经断绝,如今只能恭敬地瞻望国家的栋梁。“国桢”指范云。《左氏传》说:“名分和地位不同,礼节也有等级差别。”《女史》说:“敬仰清美的德行。”《毛诗》说:“想想那众多贤士,生在这个王国;王国能够养育他们,全靠周室的栋梁。”毛苌《诗传》说:“桢,就是栋梁。” 一旦生命的万般变化都归于终结,却仍然保有我对故人的感情。《庄子》说:“像人的形体这样,在万物变化中从来没有穷尽。”《史记》中范雎对须贾说:“仍然有恋恋不舍的故人情意。” 等待时机,恰逢兴盛的时运;成为辅佐君王的人,还要等待民间的英才。《周易》说:“君子把才器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而行动。”班固《汉书》说:刘向称董仲舒有辅佐君王的才干。《袁子正书》说:树立德行、践行礼义叫作英才。子产、季札,都是人的英才。结交欢乐已经三十年,生死之间仍是一片交情。《左氏传》说:楚王派椒举到晋国,说:“寡君愿意同两三位君主结交友好。”《史记》中太史公说:下邽的翟公说:“经历一死一生,才知道交情。” 携手逃离衰败的祸乱,接近光明而共同侍奉休明之主。衰孽,指齐东昏侯;休明,指梁武帝。班固《汉书·叙传》说:“携手逃往秦国。”郑玄《毛诗笺》说:“孽,是旁支庶出的意思。”《抱朴子》说:“携手同游,接近光景而居处。”《左氏传》说:“王孙满说:德行美善而光明。” 时运受阻,连平常的话也无法改变;时局安泰,玉阶也平坦安宁。曾子说:“天下有道,君子就欣然与人交往并同心;天下无道,平常的话也不能改变。”孔安国《尚书传》说:“衡,是平常的意思。”就是说平常之言。那里说“不革”,这里说“革”,是说祸乱已经严重到了极点。《长杨赋》说:“玉衡端正,泰阶平坦。” 王浚冲得到了茂彦这样的人才,范夫子却遇到了自称狂生的人。傅畅《赞》说:“王戎,字浚冲。王戎任选官时,江夏人李重,字茂曾;汝南人李毅,字茂彦。李重清正高尚,李毅博学通达;二人的操守不同,却都担任要职。王戎根据自己的识见和才干接纳任用他们,使二人各得其用。”夫子,指范云;狂生,是昉自称的名称。《梁典》说:“范云任吏部尚书。”又说:“昉任吏部侍郎。”《淮南子》说:“台没有可以鉴察的东西,称为狂生。”高诱说:“台,是持的意思。所持以鉴察的是玄德,所以称为狂生。台,是古代‘握’字。”《汉书》说:“郦食其,人人都称他为狂生。” 那位贤人能够辨别泾水和渭水,我这个狂生却不能扬清激浊。伊人,指范云。他综核考察人物,能够分辨泾、渭二水的不同流向;并不是我这个狂生所能做到的扬清激浊。《毛诗》说:“泾水因为渭水而显得浑浊,清澈的水在小洲边流淌。”孙绰说:“泾、渭各自分流,雅乐、郑声曲调不同。”曹子建《赠丁仪诗》说:“泾、渭扬清激浊。” 将要分离时不忍心马上告别,想借此稍作停留,排遣离别的愁情。意思是将要分离之初,不忍立即诀别,想暂且多停留一会儿,以排遣离别相隔的愁情。当年尚且不忍只隔一个时辰的情意,何况如今要永隔千年,万般遗恨都会由此产生呢!毛苌《诗传》说:“辰,是时辰。”应璩《与许子后书》说:“上次仓促分别,情意没有尽情表达,追想起来万分遗恨。” 平生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吟咏歌唱的诗篇已经装满了箱笥。《新序》中孙叔敖说:“竹筐箱笥中装着书简。”《说文》说:“箧,就是笥。” 我们还彼此戏谑嘲笑,常常遇到像庄子所说的空船。苍颉篇说:“啁,是调笑。”《字书》说:“嘲,也就是啁。”《毛诗》说:“善于戏谑啊!”《庄子》说:“两船并行渡河,有一只空船撞来,即使是心胸狭窄的人也不会发怒。”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范侯,再叙说平生的情意?

与子别几辰,经涂不盈旬。左氏传曰:日月之会是谓辰,以子丑配甲乙也。经,犹历也。弗睹朱颜改,徒想平生人。楚辞曰:美人既醉朱颜??。又曰:容则秀雅稚朱颜。宁知安歌日,非君撤瑟晨。楚辞曰:犹愤积而哀娱兮,翔江州而安歌。王逸曰:安意歌今,自宽慰也。仪礼曰:有疾病者,齐撤瑟琴。已矣余何叹,辍舂哀国均。史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舂者不相杵。毛诗曰:尹氏太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毛苌曰:均,平也。文选考异注「传舍也」:袁本、茶陵本重「传」字。案:今释名「传,传舍也」。盖尤本删下「舍」字而误去「传」字。注「女史曰」:何校「史」下脱「箴」字,陈同。各本皆脱。注「携手遯于秦」:陈云「于」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注「孔安国尚书曰」:袁本、茶陵本「书」下有「传」字,是也。注「台无所鉴」:陈云「台」当作「?」,下同,是也。各本皆伪。注「又曰容则秀雅稚朱颜」: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安意歌今」:陈云「今」,「吟」误,是也。各本皆误。赠答一

赠蔡子笃诗四言晋官名曰:蔡睦,字子笃,为尚书。王仲宣赠蔡子笃诗翼翼飞鸾,载飞载东。翼翼,飞貌也。鸾,喻子笃也。楚辞曰:高翱翔之翼翼。毛诗曰:载飞载鸣。我友云徂,言戾旧邦。蔡氏谱曰:睦,济阳人。毛诗曰:我友敬矣。又曰:周虽旧邦。舫舟翩翩,以泝大江。楚辞曰:将舫舟而下流。舫与方同。蔚矣荒涂,时行靡通。董仲舒士不遇赋曰:惧荒涂而难践。慨我怀慕,君子所同。毛诗曰:慨我寤叹。封禅书曰:怀而慕思也。悠悠世路,乱离多阻。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乱离瘼矣。济岱江行,邈焉异处。济岱近兖州,子笃所往;江行近荆州,仲宣所居也。风流云散,一别如雨。鹦鹉赋曰:何今日以雨绝。陈琳檄吴将校曰:雨绝于天。然诸人同有此言,未详其始。人生实难,愿其弗与。张奂与崔子书曰:人生实难,所务非此。瞻望遐路,允企伊伫。毛诗曰:瞻望弗及,伫立以泣。又曰:跂予望之。郑玄曰:跂足可以望见之。跂与企同。烈烈冬日,肃肃凄风。毛诗曰:冬日烈烈。左氏传,申丰曰:春无凄风。潜鳞在渊,归鴈载轩。鱼鴈,言时候也。毛诗曰:鱼潜在渊。郑玄曰:寒则逃于渊。史记曰: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缴,加归鴈之上。轩,飞貌。苟非鸿鵰,孰能飞飜?因所见而言之。毛诗曰:匪鹑匪鸢,翰飞戾天。毛苌注曰:鹑,鵰也。虽则追慕,予思罔宣。法言曰:夫进也者,进于道,慕于德。尚书曰:予思日孜孜。瞻望东路,惨怆增叹。率彼江流,爰逝靡期。毛诗曰:率彼淮浦。

译和你分别才过了几个时辰,经过的路程还不到十天。《左氏传》说:“日月会合叫作辰,以子、丑配甲、乙。”经,就是经历、经过。没有看到你的容颜已经改变,只能徒然怀想平生相知的人。《楚辞》说:“美人已经醉了,红润的脸色……[原文有缺字]。”又说:“容貌秀美文雅,幼嫩的红颜。” 哪里知道你安然歌唱的日子,竟不是你撤去瑟琴的早晨呢?《楚辞》说:“仍然积愤而悲哀欢乐啊,在江州徘徊而安然歌唱。”王逸说:“安意歌吟,是当今用歌声自我宽慰。”《仪礼》说:“有疾病的人,要整齐地撤去瑟琴。” 罢了,我还叹息什么呢?连舂米的人也停止舂米,为国家失去栋梁而悲哀。《史记》中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去世时,秦国男女都流泪,舂米的人也不再彼此交替下杵。”《毛诗》说:“尹氏太师,是周朝的根本,掌握国家的法度,维系四方。”毛苌说:“均,是平的意思。” 《文选》考异 注文“传舍也”:袁本、茶陵本重复有“传”字。考察今本《释名》说:“传,就是传舍。”大概尤本删去了下面的“舍”字,却误删了“传”字。注文“女史曰”:何校认为“史”字下脱漏“箴”字,陈说相同。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携手遯于秦”:陈说“于”字是衍文,确实如此。各本都有衍文。注文“孔安国尚书曰”:袁本、茶陵本在“书”字下有“传”字,这才是正确的。注文“台无所鉴”:陈说“台”应当作“[字形不明]”,下文同样如此,确实如此。各本都误作了“台”。注文“又曰容则秀雅稚朱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安意歌今”:陈说“今”是“吟”字的误写,确实如此。各本都误写了。赠答一 《赠蔡子笃诗》《四言晋官名》说:蔡睦,字子笃,任尚书。王仲宣 《赠蔡子笃诗》翩翩飞翔的鸾鸟,时而向前飞,时而向东飞。翼翼,是飞翔的样子;鸾鸟,比喻蔡子笃。《楚辞》说:“高高飞翔,姿态翩翩。”《毛诗》说:“时而飞翔,时而鸣叫。” 我的朋友将要远行,说是要回到旧日的邦国。蔡氏谱说:蔡睦是济阳人。《毛诗》说:“我的朋友恭敬啊!”又说:“周虽然是旧日的邦国。” 两船并行轻快前进,逆流而上驶过大江。《楚辞》说:“驾着船沿水流而下。”舫与“方”相同。道路荒芜而幽深,如今行走其间也没有通达之处。董仲舒《士不遇赋》说:“害怕道路荒芜而难以践行。” 感慨我对你的怀念和仰慕,这是君子共同的情怀。《毛诗》说:“感慨我醒来叹息。”《封禅书》说:“怀,是怀抱;慕,是思慕。” 世间的道路漫长遥远,战乱离散造成许多阻隔。《毛诗》说:“悠悠地向南行。”又说:“战乱离散令人忧病。” 你经过岱地而行,那里靠近兖州;我沿江而行,远远地与你处在不同地方。济岱靠近兖州,是蔡子笃前往的地方;江行靠近荆州,是王仲宣居住的地方。风流云散,彼此一分别就像雨水骤然隔绝。《鹦鹉赋》说:“为什么今天因雨而断绝?”陈琳《檄吴将校部曲文》说:“像雨一样与上天断绝。”不过许多人都有这种说法,它的起源未详。人生实在艰难,希望这种艰难不要降临到你身上。张奂《与崔子书》说:“人生实在艰难,所应从事的不是这个。” 远望你要走的道路,我确实踮脚企盼,久久伫立。《毛诗》说:“远望也看不见,久久站立而哭泣。”又说:“我踮起脚来远望你。”郑玄说:“踮起脚来,就可以望见。”跂与“企”相同。严酷的冬日,凛冽而凄寒的风。《毛诗》说:“冬日严酷。”《左氏传》中申丰说:“春天没有凄寒的风。” 潜藏的鱼在深渊中,归来的雁高高飞翔。鱼和雁,是说季节时令。毛诗说:“鱼潜藏在深渊中。”郑玄说:“天气寒冷,鱼就逃到深渊里。”《史记》说:“楚国有人喜欢用弱弓和细小的丝绳,射取飞回来的雁。”轩,是飞翔的样子。如果不是鸿雁和雕鸟,谁能够高飞翻翔?这是根据眼前所见来咏说的。《毛诗》说:“不是鹑鸟,不是鸢鸟,翅膀高飞直到天空。”毛苌注说:“鹑,就是雕。” 即使追怀仰慕你,我的思念也无法尽情表达。《法言》说:“所谓进,就是进于道,仰慕德行。”《尚书》说:“我的思虑每

君子信誓,不迁于时。毛诗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及子同寮,生死固之。左氏传曰;先薎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何以赠行?言授斯诗。晏子春秋曰:曾子将行,晏子送曰:婴闻赠人以财,不若以言,请以言乎。夫兰本三年成,而湛之以酒,则君子不近;湛之麋醢,货以匹马,愿子克求所湛。中心孔悼,涕泪涟洏。毛诗曰:中心是悼。周易曰:泣血涟如。杜预左氏传注曰:而,语助也。嗟尔君子,如何勿思!毛诗曰:君子行役,如之何勿思!文选考异注「晋官名曰」:何校「官」上添「百」字,陈同。案:「晋」上当有「魏」字。隋书经籍志,魏晋百官名五卷,晋百官名三十卷并载,皆无撰人名。晋书蔡谟传曰:「曾祖睦,魏尚书。」可见此所引乃魏晋百官名,而非晋百官名也。各本皆脱。陈又云「所引书名当有误」,是矣,但失检隋志耳。济岱江行:案:「行」当作「衡」。袁本作「衡」字,显然无疑。今各本并注伪为「行」,绝不可通。何校云艺文类聚「行」作「衡」,亦是一证。虽则追慕:案:「追」当作「进」。袁本云善作「追」。茶陵本云五臣作「进」。各本所见,皆传写误。善引法言以注「进慕」,是亦作「进」。若作「追慕」,不得云以此专注「慕」字也。凡此等善与五臣无异,袁、茶陵二本据误字为校语而失之者,于今所订正为一例也。涕泣涟洏:案:「洏」当作「而」。注引杜预左传注「而,语助也」,善必为「而」字无疑。赠士孙文始诗「胡不凄而」句,例正同。唯袁、茶陵二本载济注云「洏亦泪流也」,是五臣乃作「洏」字。今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耳。祭古冢文「纵锸涟而」,亦善「而」五臣「洏」,彼未乱之,可为证矣。凡此等善与五臣截然有异,袁、茶陵二本不着校语而失之者,于今所订正,为又一例也。赠士孙文始四言三辅决录赵岐注曰:士孙孺子名萌,字文始,少有才学,年十五,能属文。初,董卓之诛也,父瑞,知王允必败,京师不可居,乃命萌将家属至荆州依刘表。去无几,果为李傕等所杀。及天子都许昌,追论诛董卓之功,封萌为澹津亭侯。与山阳王粲善,萌当就国,粲等各作诗以赠萌,于今诗犹存也。王仲宣赠士孙文始天降丧乱,靡国不夷。毛诗曰:天降丧乱,灭我立王。又曰:乱生不夷,靡国不泯。广雅曰:夷,灭也。我暨我友,自彼京师。尔雅曰:暨,与也。毛诗曰:自彼氐、羌。宗守荡失,越用遁违。杜预左氏传注曰:越,远也。郑玄礼记注曰:遁,逃也。孔安国尚书传注曰:违,避也。迁于荆楚,在漳之湄。山海经曰;荆山,漳水出焉。

译日都勤勉不懈。” 远望东方的道路,悲惨凄怆,叹息更加增多。沿着那江水前行,就这样远去,不知何时才能相会。《毛诗》说:“沿着那淮水岸边。” 君子的诚信誓言,不会因时光推移而改变。《毛诗》说:“谈笑和乐温柔,诚信的誓言明确坚定。” 曾经和你同在一个官署,生死之情本来就会因此牢固。《左氏传》说:这是先蔑出使时的事。荀林父阻止他说:“同官就是同僚,我曾经和他同僚共事,怎么敢不尽心呢?” 拿什么为你送行呢?就把这首诗送给你。《晏子春秋》说:曾子将要出行,晏子送他说:“我听说赠人财物,不如赠人言语,请允许我用言语赠你。兰草本来要三年才长成,如果把它浸泡在酒里,君子就不会接近它;如果浸在麋肉酱中,即使拿一匹马来交换它,也希望你能寻求应当浸泡它的东西。” 内心极其悲痛,眼泪不断流淌。《毛诗》说:“内心确实悲痛。”《周易》说:“哭泣得像血流一样不断。”杜预《左氏传注》说:“而,是语气助词。” 唉,你这位君子,怎么能不思念我呢!《毛诗》说:“君子出行服役,怎么能不思念他呢!” 《文选》考异 注文“晋官名曰”:何校在“官”字上补“百”字,陈说相同。考察可知“晋”字上应有“魏”字。《隋书·经籍志》记载,《魏晋百官名》五卷,《晋百官名》三十卷,两书都没有撰写人姓名。《晋书·蔡谟传》说:“曾祖睦,是魏国尚书。”由此可见,这里引用的应是《魏晋百官名》,而不是《晋百官名》。各本都脱漏了“魏”字。陈又说“所引用的书名应当有误”,这是正确的,但没有核查《隋志》。“济岱江行”:考察可知“行”应当作“衡”。袁本作“衡”字,显然没有疑问。现在各本连注文也错误地作“行”,文意完全不通。何校说《艺文类聚》作“衡”,也是一条证据。“虽则追慕”:考察可知“追”应当作“进”。袁本说善本作“追”,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进”。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善注引用《法言》来解释“进慕”,所以正文也必定作“进”。如果作“追慕”,就不能说这是专门解释“慕”字的。凡是这种善本与五臣本原本不同,而袁本、茶陵本却把讹字作为校语记录下来并造成错误的情况,今后订正为一类。“涕泣涟洏”:考察可知“洏”应当作“而”。注文引用杜预《左传注》说“而,是语气助词”,善本必定作“而”字,这是毫无疑问的。《赠士孙文始诗》“胡不凄而”一句,例证正相同。只是袁本、茶陵本所载济注说“洏也是眼泪流淌的意思”,可见五臣本作“洏”字。现在各本所见,都是五臣本扰乱了善本。《祭古冢文》“纵锸涟而”一句,也是善本作“而”、五臣本作“洏”,那里没有发生混乱,可以作为证据。凡是这种善本与五臣本明显不同,而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明校语、因而失考的情况,今后订正为另一类。《赠士孙文始》《四言三辅决录》记载,士孙孺子名萌,字文始,年少时就有才学,十五岁便能写文章。当初董卓被诛杀时,他的父亲士孙瑞知道王允必定失败,京师不能居住,于是命令士孙萌带着家属到荆州投奔刘表。离开后不久,果然被李傕等人杀死。等到天子迁都许昌,追论诛杀董卓的功劳,封士孙萌为澹津亭侯。他与山阳王粲友善,士孙萌将要前往封国时,王粲等人各自作诗赠给他,这些诗至今还保存着。王仲宣 《赠士孙文始》上天降下丧乱,没有哪个国家不被毁灭。《毛诗》说:“上天降下丧乱,毁灭了我们拥立的君王。”又说:“祸乱发生而不能平定,没有哪个国家不灭亡。”《广雅》说:“夷,是灭的意思。” 我和我的朋友,一起从那京师出发。《尔雅》说:“暨,是与的意思。”《毛诗》说:“从那氐族、羌族之地。” 宗族和守护之地都荡然失去,于是远远逃避离开。杜预《左氏传注》说:“越,是远的意思。”郑玄《礼记注》说:“遁,是逃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注》说:“违,是避的意思。” 迁往荆楚,居住在漳水岸边。《山海经》说:“荆山,漳水从这里发源。”《毛诗》说:“居住在黄河岸边。” 在漳水岸边,也能够安闲地居处。刘歆《七略》说:“安闲居处,

毛诗曰:居河之湄。在漳之湄,亦克宴处。刘歆七略曰:宴处从容观诗书。和通篪埙,比德车辅。毛诗曰:伯氏吹埙,仲氏吹篪。毛苌云:土曰埙,竹曰篪。郑玄曰:其相应和如埙篪。左氏传曰,宫之奇曰: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其虞、虢之谓乎。既度礼义,卒获笑语。毛诗曰: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庶兹永日,无愆厥绪。毛诗曰: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尚书曰:荒坠厥绪。虽曰无愆,时不我已。郑玄毛诗笺曰:已,与也。

译从容地观览《诗》《书》。” 和谐相通,如同篪与埙彼此应和;品德相合,如同车辐与车毂相互依辅。《毛诗》说:“长兄吹埙,幼弟吹篪。”毛苌说:“土制的叫埙,竹制的叫篪。”郑玄说:“它们彼此应和,就像埙与篪一样。”《左氏传》说,宫之奇说:“俗话所说的车辐和车毂相互依靠,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说的就是虞、虢两国吧。” 既已合乎礼义的规范,最终获得了欢笑谈论。《毛诗》说:“献酒酬答交错进行,礼仪最终都合乎法度,欢笑谈论也都得到。” 但愿这样长久地度过白日,不使先人的事业失坠。《毛诗》说:“且以喜乐,且以长日。”《尚书》说:“荒废失坠他的事业。” 虽然说没有过失,但时光并不等待我们。郑玄《毛诗笺》说:“已,与的意思相同。”

同心离事,乃有逝止。张衡怨诗曰:同心离居,绝我中肠。横此大江,淹彼南汜。楚辞曰:横大江兮扬灵。王逸曰:横度大江,扬己精诚也。毛诗曰:江有汜,之子归,不我已。我思弗及,载坐载起。毛诗曰;瞻望弗及。张衡怨诗曰:我闻其声,载坐载起。惟彼南汜,君子居之。论语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悠悠我心,薄言慕之。毛诗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又曰:采采芣苡,薄言采之。人亦有言,靡日不思。毛诗曰:人亦有言,靡喆不愚。又曰:有怀于卫,靡日不思。矧伊嬿婉,胡不凄而?毛诗曰:矧伊人矣。又曰:人无兄弟,胡不比焉?晨风夕逝,托与之期。毛苌诗传注曰:晨风,鹯也。楚辞曰:因归鸟而致词,羌迅高而难当。瞻仰王室,慨其永叹。毛诗曰:瞻仰昊天。尚书曰:以蕃王室。毛诗曰:慨其叹矣。又曰:我思肥泉,兹之永叹。良人在外,谁佐天官?毛诗曰:维此良人,弗求弗迪。尚书曰:天工,人其代之。孔安国曰:人代天理官,不以天官私非其材。四国方阻,俾尔归蕃。尔之归蕃,作式下国。毛诗曰:四国于蕃。又曰:俾尔多益。尚书曰:世世享德,万邦作式。郑玄毛诗笺曰:式,法也。毛诗曰:命于下国。无曰蛮裔,不虔汝德。贾逵国语注曰:虔,敬也。慎尔所主,率由嘉则。毛诗曰:慎尔出话。又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又曰: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龙虽勿用,志亦靡忒。周易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郑玄毛诗笺云:忒,差也。悠悠澹澧,郁彼唐林。荆州图曰:汉寿县城南一百步有澹水,出县西阳山。又曰:澧阳县盖即澧水为名也,在郡西南接澧水。晋书曰:天门有零阳县,南平郡有作唐县。盛弘之荆州记曰:零陵东接作唐。然此三县连延相接。唐林,即唐地之林也。虽则同域,邈其迥深。尔雅曰:迥,远也。白驹远志,古人所箴。允矣君子,不遐厥心。既往既来,无密尔音。毛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又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文选考异注「三辅决录赵岐注」:陈云「赵岐」二字衍,岐着三辅决录,晋挚虞作注。下云「于今诗犹存」,即虞自谓作注之时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注「士孙孺子名萌」:袁本、茶陵本无「孺子名」三字。亦克宴处:袁本、茶陵本「克」作「克」,是也。靡日不思:茶陵本「日」作「喆」,云五臣作「哲」。袁本作「哲」,无校语。案:二本所见皆非也,此及上句皆取诗成文,善注因「人亦有言」连引「靡喆不愚」者,犹之因「靡日不思」连引「有怀于卫」耳!与正文无涉也。唯铣注云「哲,智也」,是五臣乃误作「哲」,又以之乱善。此所见独不误,或尤延之知其非而校改之也。赠文叔良四言干宝搜神记曰:文颖,字叔良,南阳人。繁钦集又云:为荆州从事文叔良作移零陵文。而粲集又有赠叔良诗。献帝初平中,王粲依荆州刘表,然叔良之为从究,盖事刘表也。详其诗意,似聘蜀结好刘璋也。王仲宣赠文叔良翩翩者鸿,率彼江滨。毛诗曰:翩翩者鵻。说文曰:翩翩,飞疾貌。君子于征,爰聘西邻。毛诗曰:之子于征。西邻,谓蜀也。临此洪渚,伊思梁岷。楚辞曰:伊思兮往古。尔往孔邈,如何勿勤?君子敬始,慎尔所主。老子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孟子曰:吾闻之,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远臣以其所主。赵岐曰:近臣当为远方来贤者为主,远臣而至,主于在朝臣之贤者也。谋言必贤,错说申辅。郑玄礼记注曰:贤,善也。所言说当申相辅也。申或为车,非也。延陵有作,侨肸是与。公孙侨,子产也;羊舌肸,叔向也。左氏传曰:吴公子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适晋,说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直,必思自免于难也。先民遗迹,来世之矩。毛诗曰:先民有作,温恭朝夕。尚书曰;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既慎尔主,亦迪知几。探情以华,睹着知微。华,喻貌。越绝书,子胥曰:圣人见微知着,睹始知已。视明听聪,靡事不惟。论语,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字林曰:惟,思也。

译同心之人却因离别而各自行动,于是有的远去,有的留下。张衡《怨诗》说:“同心的人离散居处,使我内心断肠。” 横渡这条大江,滞留在那南边的汜水。《楚辞》说:“横渡大江啊,扬起神灵。”王逸说:“横渡大江,张扬自己的精诚。”《毛诗》说:“江水有汜,那个女子归来,却不愿让我停止追随。” 我的思念赶不上你,于是坐下又起来。《毛诗》说:“远望也赶不上。”张衡《怨诗》说:“我听到他的声音,坐下又起来。” 只有那南边的汜水,是君子所居住的地方。《论语》说:“君子居住在那里,哪里还会有简陋呢?” 我的心情悠长不尽,只是深深地思慕你。《毛诗》说:“青色的衣领,悠悠荡漾着我的心。”又说:“一片一片地采芣苡啊,只是采它。” 人们也常这样说,没有一天不思念你。《毛诗》说:“人们也有这样的话,没有明智而不愚蠢。”又说:“心中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 何况你是那样美好和谐,为什么不使人悲伤呢?《毛诗》说:“何况是那个人啊。”又说:“人若没有兄弟,为什么不亲近他们呢?” 早晨的鹯鸟飞去,晚上也将远行,只能托付归鸟与它约定。《毛苌诗传》注说:“晨风,是鹯鸟。”《楚辞》说:“凭借归鸟来传达言辞,它飞得迅疾高远,难以追赶。” 仰望王室,感慨其长久而发出叹息。《毛诗》说:“仰望那苍天。”《尚书》说:“用来藩屏王室。”《毛诗》说:“感慨地叹息。”又说:“我思念肥泉啊,因此长久叹息。” 贤良的人还在外面,谁来辅佐掌管上天之事的官职呢?《毛诗》说:“正是这个贤良的人,不求取也不引导。”《尚书》说:“上天的职事,人要代替它来完成。”孔安国说:“人代替上天治理官职,不能把天官私自交给不称职的人。” 四方诸国正受到阻隔,使你回到自己的藩国。你回到藩国之后,要成为下方诸国的法则。《毛诗》说:“四方诸国成为藩屏。”又说:“使你获得许多益处。”《尚书》说:“世世代代享有德泽,万邦都以之为法则。”郑玄《毛诗笺》说:“式,是法则。”《毛诗》说:“命令施行于下方诸国。” 不要说自己处在蛮夷边远之地,就不敬重你的德行。贾逵《国语注》说:“虔,是敬的意思。” 谨慎对待你所主持的事务,一切遵循美善的法则。《毛诗》说:“谨慎你的言语。”又说:“不犯过失,不忘旧章,一概遵循旧有的法度。”又说:“仲山甫的德行,温和美善,成为法则。” 龙即使潜伏而未被任用,志向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周易》说:“潜龙勿用,因为阳气处在下方。”郑玄《毛诗笺》说:“忒,是差错、改变的意思。” 澹水和澧水绵延悠长,唐地的树林一片郁郁葱葱。《荆州图》说:汉寿县城南一百步有澹水,从县西的阳山发源。又说:澧阳县大概因澧水而得名,在郡的西南面,与澧水相接。《晋书》说:天门郡有零阳县,南平郡有作唐县。盛弘之《荆州记》说:零陵东面连接作唐。然而这三个县地域相连延伸。唐林,就是唐地的树林。虽然处在同一个地域,彼此却遥远而深深相隔。《尔雅》说:“迥,是远的意思。” 白驹远去,正是古人所用来告诫人的事情。确实如此啊,君子,你的心不要远离我。你既已离去又将归来,不要让你的音信变得疏远。《毛诗》说:“洁白的马驹,在那空旷的山谷。拿一束青草喂它,那个人如美玉一般。不要因为金玉而使你的音信疏远,却要使你的心意变得遥远。”又说:“确实如此啊,君子,真正是大有成就。” 《文选》考异 注文“三辅决录赵岐注”:陈说“赵岐”二字是衍文,赵岐著有《三辅决录》,而晋代挚虞作注。下文说“于今诗犹存”,正是挚虞自称作注时的情况。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作如此。注文“士孙孺子名萌”:袁本、茶陵本没有“孺子名”三个字。“亦克宴处”:袁本、茶陵本作“克”,这是正确的。“靡日不思”:茶陵本“日”作“喆”,并说五臣本作“哲”。袁本作“哲”,没有校语。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见都不对。这里和上句都是引用《诗经》的成文,善注因为“人亦有言”而连带引用“靡喆不愚”,正如因为“靡日不思”而连带引用“有怀于卫”一样,与正文没有关系。只有铣注说“哲,是智慧”,可见五臣本误作“哲”,又以此扰乱善本。现在这个版本所见独不误,或许是尤延之知道其中错误而改正的。《赠文叔良》《干宝搜神记》说:文颖,字叔良,南阳人。《繁钦集》又说:王粲曾为荆州从事文叔良作《移零陵文》;王粲的文集中又有《赠叔良诗》。汉献帝初平年间,王粲投奔荆州刘表;不过叔良担任从事,大概也是侍奉刘表。详细考察诗意,似乎是奉命出使蜀地,与刘璋结交修好。王仲宣 《赠文叔良》翩翩飞翔的鸿雁,沿着那江边飞行。《毛诗》说:“翩翩飞翔的鹁鸪。”《说文》说:“翩翩,是飞得迅疾的样子。” 君子奉命出征,于是前往西方邻国聘问。《毛诗》说:“这个人出征。”西邻,指蜀地。来到这片大洲岸边,心中思念梁地和岷山。《楚辞》说:“我思念那往古的时代。” 你此去路途极其遥远,怎么能不勤勉努力呢?君子谨慎对待事情的开端,也要慎重对待自己所主持的事务。《老子》说:“谨慎地对待结尾,像对待开始一样,就不会失败。”《孟子》说:“我听说,考察近臣,要看他把谁作为自己的主人;考察远臣,要看他把谁作为自己所依附的主人。”赵岐说:“近臣应当为从远方来的贤人作主;远臣来到朝廷,则应当以朝中贤能之臣为主人。” 谋划和言论一定要贤善,错误的说法应当加以申明并予以辅正。郑玄《礼记注》说:“贤,是善的意思。”所说的话和说法应当加以申明并相互辅助。申,有的版本作“车”,不对。延陵季札有所作为,公孙侨和羊舌肸都曾与他交往。公孙侨就是子产;羊舌肸就是叔向。《左氏传》说:吴国公子札出使郑国,见到子产,如同旧日相识,便送给他白色丝带,子产则献给他麻布衣服。公子札到晋国后,很欣赏叔向。将要离开时,对叔向说:“您要努力啊,国君奢侈而又有许多贤良之臣,大夫们也都富有,政权将掌握在大夫之家。您正直,一定要想办法使自己免于灾难。” 前代人民留下的事迹,是后世遵循的法则。《毛诗》说:“先民有所作为,早晚都温和恭敬。”《尚书》说:“我担心后世把我作为谈论的借口。” 既然谨慎对待你所主持的事务,也要遵循并知晓事物的先兆。从外在的文采探察内在的情实,看到显著的现象就能知道细微的本质。华,比喻外貌。《越绝书》中伍子胥说:“圣人见到细微便知道显著,看到开端便知道结局。” 眼光明察,听觉聪敏,没有什么事情不加以思考。《论语》中孔子说:“君子有九种思考:看要想着看得明白,听要想着听得聪敏。”《字林》说:“惟,是思考的意思。”

董褐荷名,胡宁不师?国语曰:吴、晋争长,未成。吴王昏,乃戒令秣马食士。于是晋师大骇,乃令董褐请事曰:两君偃兵接好,日中为期,今大国越境而造于弊邑之军垒,敢请辞故。吴王亲对之曰:天子有令,周室既卑,约贡献莫入,上帝鬼神而不可以之告。孤用视听命于藩离之外。董褐既致命,乃告赵鞅曰:观吴王之色,类有大忧,小则嬖妾嫡子死,不则国有大难;大则越入吴,将毒,不可与战,主其许之,然而不可徒许也。赵孟许诺。晋乃令董褐复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诸侯失礼于天子。今君奄王东海,以淫名闻于天下,有短垣而自踰之,况蛮荆则何有于周室?夫诸侯无二君,而周无二王,君若卑天子以干其不祥,而曰吴公,孤敢不顺从君命长弟。吴王许诺。及退,就幕而会。吴公先歃,晋侯亚之。韦昭曰:董褐,晋大夫司马寅也。毛诗曰:胡宁忍予?众不可盖,无尚我言。家语,金人铭曰:君子知天下之不可盖也,故下之。广雅曰:尚,高也。我,叔良也。梧宫致辩,齐楚构患。说苑曰:楚使使者聘于齐,齐王飨之于梧宫。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海之鱼必吞舟,大国之树必巨围,使者何怪焉?使者曰:然昔者燕攻齐,焚雍门,饮马于淄、渑,定获于琅邪。王与太后奔莒,逃于成阳之山。敢问当此之时,梧之大小何如?王命陈先生对之,陈子曰:臣不如貂勃。貂勃对曰:使者为问植梧之始邪?昔楚无道,杀子胥之父。子胥奔吴,吴以为相。后将兵伐楚,以复父雠。楚王奔随,吴王入郢,子胥亲射宫门,鞭平王之坟。当此之时,梧始生之年也。齐楚于是构怨,遂举兵相伐也。成功有要,在众思欢。尚书,帝曰:成允成功,惟汝贤。又曰:有伦有要。人之多忌,掩之实难。左氏传,秦伯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今其言多忌克,难哉!瞻彼黑水,滔滔其流。尚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毛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江汉有卷,允来厥休。言彼二国席卷而来,信汝之美也。言江、汉之君,有席卷之志,信服而来,自是美,非汝之功也。汉书,刘敬说高祖曰:今陛下径往卷蜀汉,定三秦。二邦若否,职汝之由。言彼二国若怀不顺,此汝之由。毛诗曰: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毛苌诗传曰:若,顺也。否,犹臧否也,谓善恶也。左氏传,范宣子数诸戎曰:言语漏渫,则职汝之由也。缅彼行人,鲜克弗留。少能不留,言多淹留也。贾逵国语注曰:缅,思貌也。左氏传曰:行人,言使人也。毛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尚哉君子,于异他仇。左氏传,楚子木语晋范武子之德,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杜预曰:尚者,上也。毛苌诗传注曰:仇,匹也。人谁不勤?无厚我忧。楚辞曰:惟天地之无穷,哀生民之长勤。我,粲自谓也。惟诗作赠,敢咏在舟。言为诗以赠者,有在舟之义,忧患同也。邓析子曰:同舟渡海,中流遇风,救患若一。文选考异侨肸是与:案:「侨」当作「乔」,注同。茶陵本作「乔」,云五臣作「侨」。袁本作「侨」,用五臣而失着校语。尤所见以五臣乱善,非也。考隶释三公山碑云乔札季文,议郎元宾碑云有乔宰郑,皆东汉时书「乔」字无「人」旁之证。群书亦有之,不悉数。注「敢请辞故」:陈云「辞」,「乱」误,是也。各本皆伪。注「而不可以之告」:何校删「之」字,陈同。各本皆衍。注「孤用视听命」:何校「视」改「亲」,陈同。各本皆伪。注「君若卑天子」:陈云「卑」上脱「无」字,是也。各本皆脱。注「言江汉之君」下至「非汝之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何校云考六臣本即良注。陈云削去为是。案:所校是也。赠五官中郎将四首五言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四首昔我从元后,整驾至南乡。元后,谓曹操也。至南乡,谓征刘表也。尚书曰:众非元后何戴?张衡思玄赋曰:爰整驾而亟行。毛诗曰:维汝荆楚,居国南乡。过彼丰沛都,与君共翱翔。丰、沛,汉高祖所居,以喻谯也。君,谓五官也。毛诗曰:将翱将翔。四节相推斥,季冬风且凉。四节,已见潘安仁悼亡诗。周易曰: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广雅曰:斥,推也。众宾会广坐,明镫熺炎光。史记,侯嬴曰:公子自是迎嬴群众广坐之中。楚辞曰:兰膏明烛华镫错。镫与灯音义同。广雅曰:熺,炽也。熺,大明貌,火其切。清歌制妙声,万舞在中堂。毛诗曰:公庭万舞。郑玄曰:万舞,干舞也。金罍含甘醴,羽觞行无方。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楚辞曰:瑶浆密勺实羽觞。长夜忘归来,聊且为大康。毛诗曰: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四牡向路驰,欢悦诚未央。四牡,谓骊驹也。汉书,王式曰:闻之于师,客歌骊驹。主人歌无庸归。音义曰:逸诗篇名也。

译董褐肩负着声名,怎么能不以他为师法?《国语》记载:吴、晋两国争论谁为长,尚未决出结果。吴王昏庸,于是下令喂饱马匹、犒劳士卒。晋军大为惊骇,便命董褐请求会见并说明情况:“两位国君停止战争、交接友好,约定以正午为期限。如今贵国越过边境来到我国军营,冒昧请求说明来意。”吴王亲自回答说:“天子有命令,而周王室已经衰微,诸侯约定的贡品没有送入;上帝鬼神的意旨又不能据此告知。我只好在藩篱之外听候命令。”董褐传达命令后,便告诉赵鞅:“看吴王的脸色,似乎有很大的忧患。小则是宠妾或嫡子死亡,否则就是国家有大难;大则是越国将攻入吴国,吴国将遭祸害。不能和他们交战,请主公答应他们;但也不能白白答应。”赵孟答应了。晋国于是命董褐回去复命:“先前您说周王室已经衰微,诸侯对天子失去了礼节。如今您在东海称王,以过分的名声闻名天下;有一道矮墙,自己尚且要越过它,何况蛮夷荆楚,哪里还会把周王室放在眼里?诸侯不能有两个君主,周王也不能有两个天子。您如果轻视天子而招致不祥,却说自己是吴公,我岂敢不顺从您的命令,尊您为长兄。”吴王答应了。等到退出后,便到帷幕中会盟。吴公先行歃血,晋侯随后歃血。韦昭说:“董褐,是晋国大夫司马寅。” 《毛诗》说:“怎么能忍心对待我呢?” 众人的力量不可掩盖,不要把我的话看得过高。《孔子家语》中《金人铭》说:“君子知道天下的力量不可掩盖,所以对它谦下。”《广雅》说:“尚,是高的意思。”我,指叔良。梧宫之中发生辩论,齐、楚两国由此结下祸患。《说苑》说:楚国使者出使齐国,齐王在梧宫设宴招待他。使者说:“梧树真大啊!”齐王说:“江海里的鱼一定能吞下船,大国的树一定粗大到要几个人合抱,使者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使者说:“然而从前燕国攻打齐国,焚烧雍门,在淄水、渑水饮马,并在琅邪取得胜利。齐王和太后逃奔莒地,躲到成阳山中。请问在那个时候,这棵梧树有多大呢?”齐王命陈先生回答。陈先生说:“我不如貂勃。”貂勃回答说:“使者是在问栽种梧树的开始吗?从前楚国无道,杀死了伍子胥的父亲。伍子胥逃奔吴国,吴国任用他为相。后来他率兵攻打楚国,为父亲报仇。楚王逃奔随国,吴王进入郢都,伍子胥亲自射击宫门,用鞭子抽打平王的坟墓。就在那个时候,梧树才刚开始生长。”齐、楚两国于是结下怨恨,最终发兵相互攻伐。成就功业有关键,在于使众人都心生欢喜。《尚书》中帝说:“成就诚信,建立功业,只有你贤能。”又说:“有条理,有关键。” 人心多有猜忌,想要掩盖它实在困难。《左氏传》中秦伯对公孙枝说:“夷吾大概能安定局势吧?”公孙枝回答:“如今他说话多有猜忌和好胜之心,难啊!” 远望那黑水,水势浩大,滔滔不绝。《尚书》说:“华山以南、黑水以西,是梁州。”《毛诗》说:“滔滔的长江、汉水,是南方国家的纲纪。” 江、汉两国席卷而来,确实是因为你的美德。意思是说,江、汉两国的君主有席卷而来的意图,因为信服你的美德而来;这本身就是美好的事情,并不是你的功劳。《汉书》中刘敬劝说高祖说:“如今陛下径直前往,席卷蜀、汉,平定三秦。” 那两个国家如果怀有不顺从之意,就是你的责任。意思是说,那两个国家如果心怀不顺,这是你的过错。《毛诗》说:“邦国如果有顺逆,仲山甫就使它明白。”毛苌《诗传》说:“若,是顺的意思;否,就像臧否,指善恶。”《左氏传》中范宣子责备诸戎说:“言语泄露,实在是你们的责任。” 遥想那些出使的人,很少有能够不滞留的。意思是说,他们大多会停留很久。贾逵《国语注》说:“缅,是思念的样子。”《左氏传》说:“行人,是使者。”《毛诗》说:“没有事情不是有开始,但很少有能够有结局。” 高尚啊,君子,你的德行与其他仇匹完全不同。《左氏传》中楚国子木谈论晋国范武子的德行,楚王说:“高尚啊,能够使神灵和人都享用。”杜预说:“尚,是高上的意思。”毛苌《诗传注》说:“仇,是匹敌、同类的意思。” 人谁能不辛劳?不要使我的忧虑更加深重。《楚辞》说:“天地是无穷尽的,哀叹百姓长久地劳苦。”我,指王粲自称。只有作这首诗赠给你,才敢吟咏我们同舟共济的情谊。意思是说,作诗赠送给你,其中有同舟共渡的含义,因为我们共同承担忧患。邓析子说:“同船渡海,在中流遇到风浪,救助患难时应当像一体一样。” 《文选》考异 “侨肸是与”:考察可知“侨”应当作“乔”,注文中也应如此。茶陵本作“乔”,并说五臣本作“侨”。袁本作“侨”,采用了五臣本,却没有注明校语。尤本所见是五臣本扰乱了善本,并不正确。考察《隶释》中的《三公山碑》说“乔札季文”,《议郎元宾碑》说“有乔宰郑”,都是东汉时期书写“乔”字而没有“人”旁的证据。群书中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这里不一一列举。注“敢请辞故”:陈氏说“辞”字是“乱”字的错误,当改作“乱”,说得对。各本都错了。注“而不可以之告”:何氏校本删去“之”字,陈氏意见相同。各本都有衍文。注“孤用视听命”:何氏校本把“视”改为“亲”,陈氏意见相同。各本都错了。注“君若卑天子”:陈氏说“卑”字上脱漏了“无”字,是对的。各本都有脱文。从注“言江汉之君”到“非汝之功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何氏校语说,考察六臣本,这正是李善的注。陈氏说删去它是对的。按:所校是对的。《赠五官中郎将四首》五言诗 刘公干 《赠五官中郎将四首》从前我跟随元后,整顿车驾来到南乡。元后,指曹操。来到南乡,指征讨刘表。《尚书》说:“众人若没有元后,靠谁来拥戴?”张衡《思玄赋》说:“于是整顿车驾赶快出发。”《毛诗》说:“只有你们荆楚之地,处在国土的南方。” 经过那丰、沛二地的都城,和您一同自由遨游。丰、沛是汉高祖居住过的地方,这里用来比喻谯。您,指五官中郎将。《毛诗》说:“将要翱翔,将要飞翔。” 四时相互推移排斥,季冬的风也已经寒凉。四时,见潘安仁《悼亡诗》。《周易》说:“寒暑相互推移,一年才得以完成。”《广雅》说:“斥”就是推。众多宾客聚集在宽广的厅堂,明亮的灯火发出炽盛的光。《史记》中侯嬴说:“公子亲自到众人聚集的宽广厅堂中迎接我。”《楚辞》说:“兰膏制成的明烛,华美的灯交错排列。”“镫”和“灯”读音、意义相同。《广雅》说:“熺”就是炽盛。“熺”是火光大盛的样子,读作火切。清越的歌声唱出美妙的曲调,盛大的舞蹈在厅堂中央上演。《毛诗》说:“公庭上演万舞。”郑玄说:“万舞,就是手执盾牌的舞蹈。” 金制的酒樽盛着甘美的醴酒,羽觞在席间随意传递。《毛诗》说:“姑且斟满那金酒樽。”《楚辞》说:“用玉浆,满满地斟入羽觞。” 漫漫长夜忘了归去,姑且尽情欢乐。《毛诗》说:“不要一味纵情享乐,应当想着自己的居处。” 四匹马朝着道路奔驰,欢乐愉悦确实没有止境。四牡,指骊驹。《汉书》中王式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客人唱《骊驹》。”主人便唱“无庸归”。音义说:这是逸诗的篇名。

余婴沈痼疾,窜身清漳滨。礼记曰:身有痼疾。说文曰:痼,久也。汉书曰:魏郡武始县漳水至邯郸入漳。山海经曰:少山,清漳水出焉,东流于浊漳之水。

自夏涉玄冬,弥旷十余旬。杨雄羽猎赋曰:玄冬季月,天地隆烈。杜预左氏传注曰:弥,远也。苍颉篇曰:旷,疏旷也。

常恐游岱宗,不复见故人。援神契曰:太山,天帝孙也,主召人魂。尚书曰:至于岱宗。太山为四岳宗也。

所亲一何笃?步趾慰我身。左氏传,蒍启强曰:今君亲步玉趾。

清谈同日夕,情眄叙忧勤。毛诗曰: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

便复为别辞,游车归西邻。西邻,邺都。

素叶随风起,广路扬埃尘。

逝者如流水,哀此遂离分。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追问何时会?要我以阳春。楚辞曰:无衣裘以御冬,恐死不得见乎阳春。

望慕结不解,贻尔新诗文。蔡邕瞽师赋曰:咏新诗以悲歌。

勉哉修令德,北面自宠珍。左氏传曰:忠为令德。北面,臣位也。礼记曰: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之义也。

秋日多悲怀,感慨以长叹。毛苌诗传曰:秋士悲也。

终夜不遑寐,叙意于濡翰。毛诗曰:不遑假寐。楚辞曰:魂茕茕兮不遑寐。韦昭汉书注曰:翰,笔也。

明镫曜闺中,清风凄已寒。

白露涂前庭,应门重其关。楚辞曰:白露纷以涂。毛诗曰:乃立应门。尔雅曰:正门谓之应门。

四节相推斥,岁月忽欲殚。礼记曰:岁既殚矣。

壮士远出征,戎事将独难。壮士,谓五官也。汉书,高祖曰:壮士行何畏!出征,谓在孟津也。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文帝立为五官中郎将。典略曰:建安二十二年,魏郡大疫,徐干、刘桢等俱逝。然其间唯有镇孟津及黎阳,而无所征伐,故疑出征谓在孟津也。以在邺,故曰出征;以有兵卫,故曰戎事也。

涕泣洒衣裳,能不怀所欢?涕泣,干自谓也。

凉风吹沙砾,霜气何皑皑。易通卦验曰:巽气不至,则大风扬沙。砾,小石也。说文曰:皑皑,霜雪貌。刘歆遂初赋曰:漂积雪之皑皑。牛哀切。

明月照缇幕,华灯散炎辉。缇丹色也。华灯,已见上文。

赋诗连篇章,极夜不知归。论衡曰:兴论立说,结连篇章者,文人鸿儒也。

君侯多壮思,文雅纵横飞。汉仪注曰:列侯为丞相,称君侯。大戴礼曰:天子不知文雅之辞,少师之任。

小臣信顽卤,僶俛安能追?仪礼曰:小臣正辞。李尤东观赋曰:臣虽顽卤,慕小雅斯干叹咏之美。僶俛,已见上文。论语曰:参也鲁。孔安国曰:鲁,钝也。鲁与卤同。

文选考异

注「公子自是」:案:「是」当作「起」。各本皆误。

金罍含甘醴:袁本、茶陵本云「甘」,善作「其」。案:据校语,五臣乃作「甘」,此作「甘」者,尤延之所改也。注无明文,而第三首云「应门重其关」句,例正同,未必非。善自作「其」字,尤改失之。

注「蒍启强曰」:陈云「强」,「疆」误,是也。各本皆伪。

注「干自谓也」:何校「干」改「桢」。案:所改非也。干即公干,善注称人字有此例。

华灯散炎辉:案:「灯」当作「镫」,注同。各本皆伪。第一首、第三首袁、茶陵二本有校语,此首失着,乃误以五臣「灯」字乱之。

赠徐干

五言

刘公干

赠徐干

谁谓相去远?隔此西掖垣。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洛阳故宫铭曰:洛阳宫有东掖门、西掖门。

拘限清切禁,中情无由宣。史记曰:景帝居禁中。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不得入。楚辞曰:抒中情而为诗。

思子沈心曲,长叹不能言。毛诗曰: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古诗曰:气结不能言。

起坐失次第,一日三四迁。

步出北寺门,遥望西苑园。风俗通曰:尚书、侍御、御史、谒者所止,皆曰寺也。

细柳夹道生,方塘含清源。思玄赋曰:旦余沐于清源。

轻叶随风转,飞鸟何翻翻!楚辞曰:漂翻翻其上下。

乖人易感动,涕下与衿连。

仰视白日光,皦皦高且悬。毛诗曰:谓余不信,有如皦日。毛苌曰:皦,白也。楚辞曰:晞白日兮皎皎。

兼烛八纮内,物类无颇偏。韩子曰:朱孺对卫灵公曰:夫日兼烛天下,一物不能当也。杨雄解嘲云:日月之经不千里,则不能烛六合,耀八纮。音义曰:八方之纲维也。尚书曰:无偏无陂,遵王之谊。

我独抱深感,不得与比焉。

文选考异

注「杨雄解嘲曰」:案:「嘲」当作「难」。各本皆误。

赠从弟三首

五言

刘公干

赠从弟三首

泛泛东流水,磷磷水中石。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日夜不休。毛诗曰:杨之水,白石磷磷。毛苌传曰:清彻也。

苹藻生其涯,华纷何扰弱?

采之荐宗庙,可以羞嘉客。苹藻,以喻从弟也。左氏传,君子曰: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繁蕴藻之菜,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毛诗曰:所谓伊人,于焉嘉客。

岂无园中葵,懿此出深泽。古诗曰: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尔雅曰:懿,美也。

译我被久治不愈的疾病缠身,逃到清漳水边藏身。《礼记》说:“身体有痼疾。”《说文》说:“痼”就是长久。《汉书》说:魏郡武始县的漳水流到邯郸,汇入漳水。《山海经》说:少山流出清漳水,向东流入浊漳水。从夏天一直过到玄冬,时间已经相隔十多个旬日。扬雄《羽猎赋》说:“玄冬的季月,天地严寒猛烈。”杜预《左氏传》注说:“弥”就是遥远。《苍颉篇》说:“旷”就是疏远空旷。常常害怕要去游岱宗,再也见不到故人。《援神契》说:“太山是天帝的孙子,掌管召回人的魂魄。”《尚书》说:“到了岱宗。”太山是四岳之首。亲近我的人情意多么深厚啊!亲自迈步前来安慰我。《左氏传》中蒍启强说:“如今竟劳烦您亲自迈动尊贵的脚步。” 从早到晚畅谈清雅之理,倾诉情意,叙说忧愁和辛劳。《毛诗》说:“早晚思念,以至于忧愁辛劳。” 随即又作了送别的话,您的游车回到西边的邻都。西邻,指邺都。枯白的树叶随风飘起,宽阔的道路上扬起尘埃。逝去的时光如流水,我为这终于到来的离别而悲哀。《论语》说:“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样啊,日夜不停。” 再三追问什么时候才能相会?请以阳春时节来等待我。《楚辞》说:“没有衣裘来抵御冬天,恐怕死去就不能等到看见阳春了。” 思念仰慕之情凝结在心中,无法解脱,于是赠给你这首新诗。《蔡邕瞽师赋》说:“吟咏新诗而悲歌。” 努力吧,修养美好的德行;臣下居北面之位,自当珍重自爱。《左氏传》说:“忠诚是美德。”北面,是臣下的位置。《礼记》说:“君主面向南,是回应阳的义理;臣下面向北,是回应君主的义理。” 秋日里多有悲伤的情怀,感慨万千而长声叹息。《毛苌诗传》说:“秋天使士人悲伤。” 整夜都无暇安睡,把心中的情意写在笔墨之间。《毛诗》说:“没有空闲稍作假寐。”《楚辞》说:“魂魄孤独不安,没有空闲入睡。”韦昭《汉书》注说:“翰”就是笔。明亮的灯火照耀闺房,清冷的风吹来,已经令人感到寒意。白露铺满前庭,应门一道道地重重关闭。《楚辞》说:“白露纷纷地铺展。”《毛诗》说:“于是设置应门。”《尔雅》说:正门叫作应门。四时相互推移,岁月忽然就要走到尽头。《礼记》说:“一年已经将尽了。” 壮士远行出征,军务将要独自艰难承担。壮士,指五官中郎将。《汉书》中汉高祖说:“壮士出行,有什么可怕的!”出征,指在孟津驻守。魏志说:建安十六年,文帝被立为五官中郎将。《典略》说:建安二十二年,魏郡发生大瘟疫,徐干、刘桢等人一同去世。然而这期间只有镇守孟津和黎阳,并没有征伐之事,所以怀疑“出征”是指在孟津。因为人在邺地,所以说“出征”;因为有军队护卫,所以说“戎事”。眼泪哭泣洒落在衣裳上,怎么能不思念所爱的人?“涕泣”是刘桢自称。寒凉的风吹动沙砾,霜气多么洁白晶莹!《易通卦验》说:“巽气不到,就会有大风扬起沙土。”砾,是小石头。《说文》说:“皑皑”是霜雪洁白的样子。刘歆《遂初赋》说:“漂浮堆积的白雪皑皑。”“皑”读牛哀切。明月照着红色的帷幕,华美的灯火散发出炽烈的光辉。“缇”是丹红色。华灯,见上文。赋诗一首接一首,直到深夜仍不知道归去。《论衡》说:兴发议论,建立学说,联缀成篇章的,是文人鸿儒。君侯有许多豪壮的思绪,文采雅正,纵横驰骋。《汉仪注》说:列侯担任丞相,称为君侯。《大戴礼》说:天子不懂得文雅的言辞,少师便承担这种职责。小臣确实顽钝鄙陋,勉强自己又怎么能够追赶得上您?《仪礼》说:“小臣正辞。”李尤《东观赋》说:“臣虽顽钝鄙陋,却仰慕《小雅·斯干》所歌咏的美好。”僶俛,见上文。《论语》说:“曾参为人鲁钝。”孔安国说:“鲁”就是迟钝。“鲁”和“卤”相通。《文选考异》注“公子自是”:按:“是”应当作“起”。各本都错了。“金罍含甘醴”:袁本、茶陵本说“甘”字,善本作“其”。按校语来看,五臣本作“甘”,这里作“甘”是尤延之改的。注中没有明文,而第三首有“应门重其关”一句,例证正相同,未必不是这样。善本本来作“其”字,尤氏改动是错误的。注“蒍启强曰”:陈氏说“强”是“疆”的错误,应作“疆”,说得对。各本都错了。注“干自谓也”:何氏校本把“干”改为“桢”。按:这个改动不对。“干”就是公干,善注称人的字,有这样的例子。“华灯散炎辉”:按:“灯”应当作“镫”,注中也应作“镫”。各本都错了。第一首、第三首袁本和茶陵本有校语,这一首失载,竟把五臣本的“灯”字误混进来了。《赠徐干》五言诗 刘公干 《赠徐干》谁说我们相隔遥远?不过隔着这西掖垣而已。《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来我就能望见它。”《洛阳故宫铭》说:洛阳宫有东掖门和西掖门。被清严的禁宫限制住了,内心的情意无从倾诉。《史记》说:景帝居住在禁中。禁中,就是门户设有禁令,不是侍从和御用人员不得进入。《楚辞》说:“抒发内心的情感而作诗。” 思念您使内心深处沉郁,长声叹息,不能说话。《毛诗》说:“住在那简陋的板屋中,扰乱了我的内心。”古诗说:“气息郁结,不能说话。” 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坐下,完全失去次序;一天之中来回变动三四次。走出北寺门,遥望西苑的园林。《风俗通》说:尚书、侍御、御史、谒者所居止的地方,都称作寺。纤细的柳树夹着道路生长,方形的池塘含着清澈的水源。《思玄赋》说:“早晨我在清澈的水源中沐浴。” 轻薄的树叶随风旋转,飞鸟翻飞得多么轻快啊!《楚辞》说:“翻飞不定地上下飘动。” 和亲近的人乖离,最容易受到感动,眼泪流下,连衣襟都沾湿了。抬头仰望白日的光辉,明亮耀眼,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毛诗》说:“你说我不可信,就像那明亮的太阳一样。”毛苌说:“皦”就是洁白。《楚辞》说:“白日明亮而皎洁。” 光芒照遍八方之内,万物各类都不偏不倚。《韩子》说:朱孺回答卫灵公:“太阳的光照遍天下,没有一样东西能够与它相比。”扬雄《解嘲》说:“日月运行若不能达到千里,就不能照耀六合,光耀八方。”音义说:八纮就是八方的纲维。《尚书》说:“没有偏斜不正,遵循君王的正道。” 只有我独自怀着深切的感受,不能和他们相比。《文选考异》注“杨雄解嘲曰”:按:“嘲”应当作“难”。各本都错了。《赠从弟三首》五言诗 刘公干 《赠从弟三首》水流浩荡地向东奔去,水中的石头清晰可见。《吕氏春秋》说:水泉向东流,日夜不停。《毛诗》说:“杨树下的水,白石清晰可见。”毛苌传说:“磷磷”是清澈透亮的样子。苹草和藻类生长在水边,花朵繁盛,为什么却如此柔弱?采摘它们来供奉宗庙,也可以进献给尊贵的宾客。苹藻,用来比喻从弟。左氏传中君子说:只要有明确的诚信,即使是山涧、小溪、池塘、沼泽中的草木,苹草、繁草、蕴藻之类,也可以用来祭祀鬼神,可以进献给王公。《毛诗》说:“所谓那个人,就在那里成为嘉宾。” 难道园中的葵菜还不够吗?可我更珍爱这从深泽中生长出来的。《古诗》说:“园中葵菜青青,清晨的露水等待太阳晒干。”《尔雅》说:“懿”就是美。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冰霜正惨怆,终岁常端正。楚辞曰:霜露憯凄而交下。

岂不罗凝寒,松柏有本性。凝,严也。庄子曰:天寒既至,雪霜将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

凤凰集南岳,徘徊孤竹根。凤生丹穴,故曰南岳。郑玄毛诗笺曰:凤凰之性,非竹实不食。亦喻从弟也。

于心有不厌,奋翅凌紫氛。

岂不常勤苦?羞与黄雀群。黄雀,喻俗士也。

何时当来仪?将须圣明君。尚书曰:凤凰来仪。孔安国曰:圣人受命则凤凰至。

文选考异

冰霜正惨怆:茶陵本「怆」作「凄」。案:「凄」字是也,注有明文。袁本作「怆」,与此同误。

岂不罗凝寒:何云「罗」疑作「罹」,陈同。案:各本皆作「罗」,盖传写伪。

赠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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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丙

1.1 赠答二

1.1.1 赠徐干

1.1.2 赠丁仪

1.1.3 赠王粲

1.1.4 又赠丁仪王粲

1.1.5 赠白马王彪

1.1.6 赠丁翼

1.1.7 赠秀才入军五首

1.1.8 赠山涛

1.1.9 答何劭二首

1.1.10 赠张华

1.1.11 赠冯文罴迁斥丘令

1.1.12 答贾长渊

1.1.13 于承明作与士龙

1.1.14 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

1.1.15 赠顾交址公真

1.1.16 赠从兄车骑

1.1.17 答张士然

1.1.18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

1.1.19 赠冯文罴

1.1.20 赠弟士龙

1.1.21 为贾谧作赠陆机

1.1.22 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

1.1.23 赠河阳

1.1.24 赠侍御史王元贶

诗丙

赠答二

译高耸挺立的松树生长在山上,瑟瑟的风吹过山谷。风声是多么强盛啊!松枝是多么坚劲啊!冰霜正使人惨痛凄清,但松树一年到头都保持端正。《楚辞》说:“霜露凄惨,交相降落。” 难道不能忍受严寒吗?松柏自有它们的本性。“凝”就是严酷。《庄子》说:天气寒冷已经到来,雪霜将要降下,我因此知道松柏的茂盛。凤凰飞集在南岳,徘徊在孤竹的根旁。凤凰出生于丹穴,所以称为南岳。郑玄《毛诗笺》说:凤凰的习性是不吃竹实。这里也用来比喻从弟。内心难道没有不满足的地方吗?于是奋起翅膀,飞越紫色的云气。难道不常常勤苦自励吗?不愿和黄雀一类为伍。黄雀,比喻庸俗之士。什么时候才能来临并展现威仪?那将要等待圣明的君主。《尚书》说:“凤凰来临而显出威仪。”孔安国说:圣人接受天命,凤凰就会到来。《文选考异》“冰霜正惨怆”:茶陵本“怆”作“凄”。按:“凄”字是对的,注中有明确依据。袁本作“怆”,和这里一样都是错误。“岂不罗凝寒”:何氏说“罗”疑为“罹”,陈氏意见相同。按:各本都作“罗”,大概是传写造成的错误。赠答二 目录[隐藏] 1 诗丙 1.1 赠答二 1.1.1 赠徐干 1.1.2 赠丁仪 1.1.3 赠王粲 1.1.4 又赠丁仪王粲 1.1.5 赠白马王彪 1.1.6 赠丁翼 1.1.7 赠秀才入军五首 1.1.8 赠山涛 1.1.9 答何劭二首 1.1.10 赠张华 1.1.11 赠冯文罴迁斥丘令 1.1.12 答贾长渊 1.1.13 于承明作与士龙 1.1.14 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 1.1.15 赠顾交趾公真 1.1.16 赠从兄车骑 1.1.17 答张士然 1.1.18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 1.1.19 赠冯文罴 1.1.20 赠弟士龙 1.1.21 为贾谧作赠陆机 1.1.22 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 1.1.23 赠河阳 1.1.24 赠侍御史王元贶 诗丙 赠答二

赠徐干五言赠徐干曹子建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夫日丽于天,风生乎地,而言飘者,夫浮景骏奔,倏焉西迈,余光杳杳,似若飘然。古步出夏门行曰:行行复行行,白日薄西山。圆景光未满,众星粲以繁。圆景,月也。论衡曰:日月之体,状如正圆。郑玄毛诗笺曰:景,明也。释名曰:望,月满之名也。论语曰:众星共之。广雅曰:粲,明也。志士营世业,小人亦不闲。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孔丛子曰:仲尼大圣,自兹以降,世业不替。聊且夜行游,游彼双阙间。文昌郁云兴,迎风高中天。刘渊林魏都赋注曰:文昌,正殿名也。广雅曰:郁,出也。尔雅曰:兴,起也。地理书曰:迎风观在邺。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春鸠鸣飞栋,流猋激棂轩。尔雅曰:扶摇,谓之飙。郭璞曰:暴风从上下者。猋与飙同,古字通。说文曰:棂,楯间子也。徐干齐都赋曰:窗棂参差景纳阳。轩,长廊之有窗也。顾念蓬室士,贫贱诚足怜。蓬室士,谓徐干也。苍颉篇曰:顾,旋也。列子曰:北宫子庇其蓬至,若广厦之荫。薇藿弗充虚,皮褐犹不全。墨子曰:古之人其为食也。足以增气充虚而已。郑玄周礼注曰:充,足也。淮南子曰:贫人冬则羊裘短褐,不掩形也。忼慨有悲心,兴文自成篇。说文曰:忼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郑玄考工记注曰:兴,发也。宝弃怨何人?和氏有其愆。宝,以喻干。和氏,喻知己也。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奉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跀和氏左足。武王薨,成王即位,和又献之。玉人又曰:石也。跀其右足。成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璞而哭于楚山之下,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名曰和氏之璧。跀音刖。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弹冠俟知己,知己谁不然?言欲弹冠以俟知己,知己谁不同于弃宝,而能相万乎?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往者有王阳、贡公,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良田无晚岁,膏泽多丰年。良田、膏泽,喻有德也。无晚岁、多丰年,喻必荣也。汉书曰:翟义请陂下良田。国语,子余曰:君若膏泽之,使能成嘉谷。毛诗曰:丰年穰穰。亮怀玙璠美,积久德逾宣。尔雅曰:亮,信也。苍颉篇曰:怀,抱也。左氏传曰: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卒于房。阳虎将以玙璠敛。杜预曰:玙璠,美玉,君所佩也。玙音余。璠音烦。亲交义在敦,申章复何言!庄子曰:亲交益疏。孔安国尚书传曰:敦,厚也。又曰:申,重也。文选考异注「而能相万乎」:何校「万」改「荐」,陈同。各本皆伪。赠丁仪五言集云与都亭侯丁翼,今云仪,误也。魏略曰:丁仪,字正礼。太祖辟仪为掾。赠丁仪曹子建初秋凉气发,庭树微销落。汉书,孝武伤李夫人赋曰:桂枝落而销亡。凝霜依玉除,清风飘飞阁。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字书曰:凝,冰坚也。玉除,阶也。说文曰:除,殿阶也。西都赋曰;玉除彤庭。又曰:修涂飞阁。朝云不归山,霖雨成川泽。广雅曰:八月浮云不归。左氏传曰:凡雨自三日已往为霖。黍稷委畴陇,农夫安所获?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说文曰:畴,耕治之田也。毛诗曰:帅时农夫。在贵多忘贱,为恩谁能博?言俗之常情也。狐白足御冬,焉念无衣客?言服狐白者不念无衣,以喻处尊贵者多忘贫贱也。晏子春秋曰:景公之时,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坐于堂侧,谓晏子曰:雨雪三日,天下不寒,何也?晏子曰:贤君饱知人饥,温知人寒。楚辞曰:无衣裘以御冬。毛诗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思慕延陵子,宝剑非所惜。言延陵不欺于死,而况其生者乎?故己思慕之,冀异于俗也。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为有上国之事,未献也,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广雅曰:惜,爱也。子其宁尔心,亲交义不薄。文选考异注「玉除彤庭」:案:「除」当作「阶」。各本皆伪。但引以注「玉」字,其「除」即是「阶」,上已注讫。不知者用正文「玉除」改之,非也。后赠何劭王济诗注引不误,亦可证。或又因此欲改西都赋作「除」,则益非矣。赠王粲五言赠王粲曹子建端坐苦愁思,揽衣起西游。古诗曰:揽衣起徘徊。树木发春华,清池激长流。中有孤鸳鸯,哀鸣求匹俦。鸳鸯,喻粲也。毛苌诗传曰:鸳鸯,匹鸟也。楚辞曰:览可与兮匹俦。我愿执此鸟,惜哉无轻舟。言愿执鸟而无轻舟,以喻己之思粲而无良会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战国策,苏代曰:水浮轻舟。欲归忘故道,顾望但怀愁。傅毅七激曰:无物可乐,顾望怀愁。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

译赠徐干 五言诗 赠徐干 曹子建 惊起的狂风吹动白日,转眼间它就归向西山。太阳本来高悬在天上,风从大地上生起,这里说“飘”,是因为浮动的日影迅速奔向西方,残余的光辉幽暗遥远,好像飘然离去。古《步出夏门行》说:“走啊走啊不断走,白日迫近西山。” 圆满的月轮光辉还未充足,群星却灿烂而繁多。圆景,指月亮。《论衡》说:日月的形体,样子像正圆。《郑玄毛诗笺》说:“景”就是光明。《释名》说:“望”是月亮圆满的名称。《论语》说:“群星环绕着它。”《广雅》说:“粲”就是明亮。有志之士经营世代相传的事业,庸俗小人也并不闲着。《论语》中孔子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义。”《孔丛子》说:仲尼是大圣人,从此以后,世代相传的事业不会衰败。姑且趁着夜色出行游览,游走在那两座宫阙之间。文昌星云气郁然升起,迎风观高耸直入云天。刘渊《魏都赋》注说:“文昌,是正殿名。”《广雅》说:“郁,是升出的意思。”《尔雅》说:“兴,是起的意思。”《地理书》说:“迎风观在邺。”《列子》说:“周穆王筑台,称为中天之台。” 春日斑鸠在高楼栋梁间鸣叫,疾风冲击着窗棂和长廊。《尔雅》说:“扶摇叫作飙。”郭璞说:“是从上下猛烈吹来的风。”猋和飙相同,古字可以通用。《说文》说:“棂,是盾牌栏板之间的木条。”徐干《齐都赋》说:“窗棂参差,日光从中照入。”轩,是有窗的长廊。回想那住在蓬屋里的士人,贫穷卑贱实在值得怜悯。蓬室士,指徐干。《苍颉篇》说:“顾,是回头看。”《列子》说:“北宫子庇护他的蓬屋,就像大厦的荫蔽一样。” 薇菜和豆叶尚且不能填饱空腹,皮袍和粗布短衣还不能完全蔽体。《墨子》说:“古人所求食物,只足以增长气力、填饱肚子罢了。”郑玄《周礼》注说:“充,是足够。”《淮南子》说:“穷人冬天穿羊皮衣和粗布短衣,不能遮蔽身体。” 心中慷慨激愤而生出悲意,兴发文思,自然写成篇章。《说文》说:“忼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郑玄《考工记》注说:“兴,是发起。” 宝玉被抛弃,该怨恨谁呢?和氏有自己的过错。宝玉,用来比喻徐干;和氏,用来比喻知己。《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璞玉,捧来献给武王。武王让玉工鉴定,玉工说:“这是石头。”于是砍断了卞和的左脚。武王死后,成王即位,卞和又来献玉。玉工又说:“这是石头。”于是又砍断了他的右脚。成王死后,文王即位,卞和便抱着璞玉在楚山下哭泣。文王派玉工剖治璞玉,果然得到宝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跀”的读音是“刖”。孔安国《尚书传》说:“愆,是过错。” 我弹去帽上的尘土,等待知己;知己又有谁不会这样呢?意思是说,想弹冠以等待知己,可知己谁能不同于抛弃宝玉的人,而能鉴识并推荐自己呢?《汉书》说:萧育和朱博是朋友。过去有王阳、贡公,所以长安有俗语说:“萧、朱结绶,王、贡弹冠。”《晏子春秋》中越石父说:“士人应当在知己面前施展自己的才德。” 良田不会有荒废的晚年,肥沃的恩泽多带来丰收之年。良田、膏泽,比喻有德之人;没有晚年、多有丰年,比喻一定会荣耀。《汉书》说:“翟义请求开辟陂下的良田。”《国语》中子余说:“君王如果像膏泽一样施恩,就能使庄稼长成好谷。”《毛诗》说:“丰年穰穰。” 确实怀有玙璠那样的美玉,积累日久,德行更加显扬。《尔雅》说:“亮,是诚信。”《苍颉篇》说:“怀,是怀抱。”《左氏传》说:季平子到东野去,回来还没到家,就死在房地。阳虎准备把玙璠放入他的棺中。杜预说:“玙璠,是美玉,是君主所佩戴的玉。”玙读作“余”,璠读作“烦”。亲密交往的朋友,情义正在于深厚;再写这样的篇章,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庄子》说:“亲密的交往反而更加疏远。”孔安国《尚书传》说:“敦,是厚。”又说:“申,是重复。” 《文选》考异。注中“而能相万乎”一句:何焯校改“万”为“荐”,陈元龙同意。各本都是讹误。赠给丁仪。《五言集》说是赠给都亭侯丁翼;如今写作丁仪,是错误的。《魏略》说:丁仪,字正礼。太祖征召丁仪任掾。赠给丁仪。曹子建。初秋的凉气开始升起,庭院中的树木渐渐凋零。《汉书·孝武伤李夫人赋》说:“桂树枝条凋落而消亡。” 凝结的霜附着在玉石般的台阶上,清风吹过高阁。《楚辞》说:“含漱纷纷的凝霜。”字书说:“凝,是冰冻坚结。”玉除,就是台阶。《说文》说:“除,是殿堂的台阶。”《西都赋》说:“玉石台阶,朱红庭院。”又说:“高长的道路和飞阁。” 早晨的云气不回到山中,连绵的霖雨汇成河川湖泽。《广雅》说:“八月的浮云不回归。”《左氏传》说:“凡下雨超过三天,就叫作霖。” 黍稷弃置在田间田埂上,农夫又到哪里去收获呢?王逸《楚辞》注说:“委,是抛弃。”《说文》说:“畴,是耕治过的田地。”《毛诗》说:“率领这些农夫。” 身居尊贵地位的人往往忘记卑贱者;要说施恩,又有谁能广泛周遍呢?这是说世俗常有的情态。穿狐白裘的人足以抵御冬寒,哪里会想到没有衣服穿的客人呢?这是说穿狐白裘的人不会想到无衣者,用来比喻身处尊贵地位的人往往忘记贫贱者。《晏子春秋》说:景公时,连下三天大雪,景公披着狐白裘坐在堂侧,对晏子说:“下了三天雪,天下却不寒冷,这是为什么?”晏子说:“贤明的君主,自己吃饱时知道别人的饥饿,自己温暖时知道别人的寒冷。”《楚辞》说:“没有皮衣来抵御冬天。”《毛诗》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年关?” 我思慕延陵季子,连宝剑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意思是说,延陵季子对死者尚且不欺骗,何况对活着的人呢?所以我思慕他,希望自己的行为不同于世俗。《新序》说:延陵季子将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君那里。徐君虽未开口,神色却流露出想得到宝剑的意思。季子因为有出使上国的事情,未能把剑献出,但心里已经答应了他。出使晋国回来时,徐君已经死了,于是便把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离去。《广雅》说:“惜,是爱。” 您还是安定自己的心吧,亲密朋友之间的情义不会浅薄。《文选》考异。注中“玉除彤庭”:考察可知,“除”应当作“阶”,各本都是讹误。不过这里引用它只是为了注释“玉”字,其中的“除”就是“阶”,上文已经注过。不知情的人根据正文“玉除”改了它,这是不对的。后来《赠何劭王济诗》注引用时没有错误,也可以作为证明。有人又因此想把《西都赋》改作“除”,那就更加错误了。赠给王粲。五言诗。赠给王粲。曹子建。端坐着苦苦思念,提起衣裳起身向西而行。《古诗》说:“提起衣裳起身徘徊。” 树木绽放出春天的花朵,清澈的池水激荡着长长的流水。水中有一只孤独的鸳鸯,悲哀地鸣叫着寻找配偶。鸳鸯,比喻王粲。毛苌《诗传》说:“鸳鸯,是成双的鸟。”《楚辞》说:“看那可以与我匹配的伴侣。” 我愿意捉住这只鸟,可惜没有轻便的小船。意思是说,想要捉住这只鸟却没有轻舟,用来比喻自己思念王粲,却没有良好的相会机会。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战国策》中苏代说:“水能浮起轻舟。” 想回去却忘了旧日的道路,回头远望,只有满怀忧愁。傅毅《七激》说:“没有什么可以使人快乐,回头远望而满怀忧愁。”郑玄《毛诗》笺说:“回头叫作顾。”

悲风鸣我侧,羲和逝不留。楚词曰:哀江介之悲风。又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墨子曰:时不可及,日不可留。重阴润万物,何惧泽不周?重阴,以喻太祖。蔡邕月令章句曰:阴者,密云也。谁令君多念,自使怀百忧。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忧。文选考异揽衣起西游:袁本「揽」下有校语云善作「搅」。茶陵本则云五臣作「搅」。案:此悉传写误耳,无论善自作「揽」,即五臣亦未始作「搅」也。又赠丁仪王粲五言集云:答丁敬礼、王仲宣。翼字敬礼,今云仪,误也。又赠丁仪王粲曹子建从军度函谷,驱马过西京。魏志曰:建安二十年,公西征张鲁。汉书,弘农县故秦函谷关。毛诗曰:驱马悠悠。山岑高无极,泾渭扬浊清。毛苌诗传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汉书曰:高祖南过曲逆,曰:壮哉县。高诱战国策注曰:佳,大也。丽,美也。谢承后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威迈百城。员阙出浮云,承露概泰清。西京赋曰:圜阙竦以造天。淮南子曰:魏阙之高,上际青云。西都赋曰:抗仙掌与承露。广雅曰:扢,摩也。概与扢同,古字通。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皇佐扬天惠,四海无交兵。皇佐,太祖也。边让章华赋曰:建皇佐之高勋,飞仁声之显赫。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家语,孔子曰:君惠臣忠。楚汉春秋,吴广说陈涉曰:王引兵西击,则野无交兵。权家虽爱胜,全国为令名。权家,兵家也。史记曰:吕尚其事多兵权与奇计。孙子兵法曰:用兵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君子在末位,不能歌德声。君子,谓丁、王也。琴操曰:古者君子在位,役不踰时。德声,谓太祖令德之声也。丁生怨在朝,王子欢自营。欢怨非贞则,中和诚可经。言欢怨虽殊,俱非忠贞之则,惟有中和乐职,诚可谓经也。汉书,王襄使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郑玄周礼注曰:经,法也。文选考异注「西都赋曰」:袁本、茶陵本「赋」作「宾」,是也。又后赠张华答何劭诗注皆然。注「抗仙掌与承露」:茶陵本「抗」作「扢」。案:涉下而误也。袁本作「抗」,与此同,不误。引之但注「承露」,其以下方注「概」字,或因据此误字反欲改西都赋,则谬矣。聊出之于尤本,无施也。「与」,赋作「以」。赠白马王彪五言魏志曰:楚王彪,字朱虎,武帝子也。初封白马王,后徙封楚。集曰:于圈城作。又曰: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会节气,日不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后有司以二王归蕃,道路宜异宿止,意毒恨之。盖以大别在数日,是用自剖,与王辞焉,愤而成篇。赠白马王彪曹子建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陆机洛阳记曰:承明门,后宫出入之门,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云:魏明帝作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毛诗曰:逝将去汝。旧疆,鄄城也。时植虽封雍丘,仍居鄄城。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陆机洛阳记曰:首阳山在洛阳东北,去洛二十里。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楚词曰:道壅塞而不达,江河广而无梁。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国语曰:秦泛舟于河。西京赋曰:起洪涛而扬波。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其一。毛诗曰:顾瞻周道。又曰:在城阙兮。左氏传,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楚词曰:永怀兮内伤。

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薛综东京赋注曰:太谷在洛阳西南。风俗通曰:泰山松树,郁郁苍苍。

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魏志曰:黄初四年七月,大雨,伊、洛溢流。毛苌诗传曰:行潦,流潦也。

中逵绝无轨,改辙登高岗。毛诗曰:肃肃兔罝,施于中逵。广雅曰:轨,迹也。

修阪造云日,我马玄以黄。其二。毛诗曰:陟陂高冈,我马玄黄。毛苌曰:玄马病则黄。

玄黄犹能进,我思郁以纡。楚词曰:愿假簧以舒忧,志纡郁其难释。王逸曰:纡,屈也。郁,愁也。

郁纡将难进,亲爱在离居。楚词曰:将以遗兮离居。

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毛苌诗传曰:偕,俱也。

鸱枭鸣衡扼,豺狼当路衢。鸱枭、豺狼,以喻小人也。毛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鸱。汉书,杜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狸。公羊传曰:楚庄王伐郑,放乎路衢。何休注曰:路衢,郭内衢也。

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疏。毛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樊。郑玄曰: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广雅曰:间,毁也。

欲还绝无蹊,揽辔止踟蹰。其三。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毛诗曰:搔首踟蹰。

译悲凉的风在我身旁鸣响,羲和驾着太阳飞逝而去,片刻也不肯停留。《楚辞》说:“哀叹江边的悲风。”又说:“我命令羲和停住车驾。”王逸说:“羲和,是驾驭太阳的神。”《墨子》说:“时光不能追赶,太阳不能挽留。” 浓重的阴云滋润万物,又何必担心恩泽不能遍及呢?重阴,用来比喻太祖。蔡邕《月令章句》说:“阴,是密集的云。” 是谁让您思虑这么多,反而使自己怀抱百般忧愁?《毛诗》说:“我出生以后,遇到了这些百般忧愁。” 《文选》考异。“揽衣起西游”:袁本在“揽”字下有校语说善本作“搅”;茶陵本则说五臣本作“搅”。考察可知,这都是传抄错误。不论善本原来作“揽”,就是五臣本也从未作“搅”。又赠给丁仪、王粲。《五言集》说:“答丁敬礼、王仲宣。”丁翼字敬礼,如今写作丁仪,是错误的。又赠给丁仪、王粲。曹子建。跟随军队越过函谷关,驱马经过西京。《魏志》说:建安二十年,曹公西征张鲁。《汉书》说,弘农县有旧秦函谷关。《毛诗》说:“驱马缓缓前行。” 山峰高耸无边无际,泾水和渭水一起流淌,却清浊分明。毛苌《诗传》说:“泾水、渭水相互汇入,但清水浊水不同。” 帝王的居所多么雄壮,佳丽繁盛胜过百座城池。《汉书》说:高祖南行经过曲逆,说:“这县城多么雄壮!”高诱《战国策》注说:“佳,是大;丽,是美。”谢承《后汉书》说:“黄琬任豫州刺史,威势超过百城。” 圆形宫阙高出浮云,承露盘高耸直达泰清。《西京赋》说:“圆阙高耸而直上云天。”《淮南子》说:“魏阙的高度,上面接近青云。”《西都赋》说:“高举仙人掌和承露盘。”《广雅》说:“扢,是摩擦。”概和扢相同,古字可以通用。《鹖冠子》说:“上达泰清,下达太宁。” 辅佐皇帝的人宣扬上天的恩惠,四海之内没有战争。皇佐,指太祖。边让《章华赋》说:“建立皇佐的崇高功勋,使仁德的声名显赫远扬。”《左氏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君主施恩,臣下尽忠。”《楚汉春秋》中吴广劝陈涉说:“大王率兵向西进攻,那么野外就不会有交战。” 即使兵家重视取胜,保全全国仍是最高的美名。权家,指兵家。《史记》说:吕尚所长,多是用兵的权术和奇计。《孙子兵法》说:“用兵以保全敌国为上策,攻破敌国次之。”《左氏传》中子产说:“美名,是德行的车舆。”郑玄《礼记》注说:“名,是美好的声誉。” 君子身处末位,不能歌咏太祖的德声。君子,指丁仪、王粲。《琴操》说:“古代君子身居职位,服役不超过时限。”德声,指太祖美好德行的声誉。丁先生在朝廷中含有怨意,王先生则独自经营而感到欢悦。欢喜和怨恨虽然不同,却都不是忠贞的准则;只有中和、乐于任职,才确实可以称为常法。意思是说,欢与怨虽有差别,都不是忠贞的原则,只有中和并乐于任职,才真正可以称为常法。《汉书》说,王襄让王褒创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如淳说:“这是说王政中和,任官的人以任职为乐。”郑玄《周礼》注说:“经,是法则。” 《文选》考异。注中“西都赋曰”:袁本、茶陵本的“赋”作“宾”,这是正确的。后来《赠张华》《答何劭诗》的注中也都如此。注中“抗仙掌与承露”:茶陵本“抗”作“扢”。考察可知,这是受下文文字影响而误改。袁本作“抗”,与此相同,并没有错。这里引用它只是为了注释“承露”,下面才是注释“概”字;有人或许根据这个讹字反过来想改《西都赋》,那是荒谬的。姑且把它列在尤本中,对正文没有影响。“与”字,《赋》作“以”。赠给白马王彪。五言诗。《魏志》说:楚王曹彪,字朱虎,是武帝的儿子。起初封为白马王,后来改封楚王。诗集说:这组诗作于圈城。又说: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和我一起到京师朝见,适逢节气,天气不晴朗,任城王去世。到了七月,我和白马王返回封国。后来有关官员认为二王回藩,道路上应当分开住宿,实际上是因为嫉恨他们。大概因为即将分别数日,所以我借此剖白心迹,向王辞别,愤懑之中写成这篇诗。赠给白马王彪。曹子建。到承明庐拜见皇帝,随后将要回到旧日的疆土。陆机《洛阳记》说:承明门,是后宫出入的门。我曾经奇怪“谒帝承明庐”这句,便询问张公,他说:“魏明帝修建建始殿,朝会都从承明门出入。”《毛诗》说:“将要离开你。”旧疆,指鄄城。当时曹植虽被封在雍丘,仍住在鄄城。清晨从皇邑出发,傍晚经过首阳山。陆机《洛阳记》说:首阳山在洛阳东北,距离洛阳二十里。伊水、洛水宽广而深,想渡过河川却没有桥梁。《楚辞》说:“道路阻塞而不能通达,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 乘船漂过巨大的波涛,怨恨那向东的道路太长。《国语》说:“秦国曾在黄河上泛舟。”《西京赋》说:“掀起巨大的波涛,扬起水波。” 回头眺望,眷恋着宫阙;伸长脖颈远望,内心深深悲伤。这是第一章。《毛诗》说:“回头远望周道。”又说:“在那城阙之间。”《左氏传》中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颈向西远望,只说差不多了吧!”《楚辞》说:“长久怀念,内心悲伤。” 太谷多么空旷辽阔,山中的树木郁郁苍苍。薛综《东京赋》注说:太谷在洛阳西南。《风俗通》说:泰山的松树郁郁苍苍。连绵的霖雨使我的道路泥泞,积水浩荡,纵横流淌。《魏志》说:黄初四年七月,大雨,伊水、洛水泛滥。《毛苌诗传》说:“行潦,就是流淌的积水。” 道路中央断绝,完全没有车辙,只好改道登上高冈。《毛诗》说:“肃肃的兔网,布置在道路中央。”《广雅》说:“轨,是车辙。” 登上高长的山坡,仿佛直达云日;我的黑马已经黑黄相杂。这是第二章。《毛诗》说:“登上高冈,我的马黑黄相间。”毛苌说:“黑马患病就会变黄。” 黑黄相间的马还能够前进,我的思绪却忧郁而曲折。《楚辞》说:“愿借箫笛来舒解忧愁,心志郁结,难以排遣。”王逸说:“纡,是曲折;郁,是忧愁。” 心情郁结曲折,将要难以前进;亲爱的人却各自离居。《楚辞》说:“将它赠给离居的人。” 本来计划彼此相伴同行,中途却再也不能同路。《毛苌诗传》说:“偕,是共同。” 猫头鹰在车轭旁鸣叫,豺狼挡在道路上。鸱枭、豺狼,用来比喻小人。《毛诗》说:“那美好的聪明妇人,竟变成猫头鹰和鸱鸟。”《汉书》中杜文对孙宝说:“豺狼挡在道路上,就不应再去追问狐狸。”《公羊传》说:楚庄王讨伐郑国,在道路交叉处放置军队。何休注说:“路衢,是城郭以内的道路。” 苍蝇混淆黑白,谗佞巧言使亲者疏远。《毛诗》说:“嗡嗡的青蝇,停在篱笆上。”郑玄说:“苍蝇这种虫,能把白的弄黑,把黑的弄白。”这是比喻佞人颠倒是非、扰乱善恶。《广雅》说:“间,是诋毁。” 想返回却完全找不到小路,只好拉住缰绳停下来徘徊。这是第三章。《楚辞》说:“拉住马缰,放慢车节。”《毛诗》说:“挠头徘徊。”

踟蹰亦何留?相思无终极。汉书,息夫躬绝命词曰:嗟若是欲何留也。

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蔡邕月令章句曰:寒蝉应阴而鸣,鸣则天凉,故谓之寒蝉也。

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又曰:日杳杳而西颓。

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毛诗曰:翩翩者鵻。厉,疾貌。

孤兽走索群,衔草不遑食。尚书曰:不遑暇食。

感物伤我怀,抚心长太息。其四。广雅曰:感,伤也。古诗曰:感物怀所思。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

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郑玄周易注曰:命,所受天命也。楚辞曰:属天命而委之咸池。王逸曰:咸池,天神也。古诗曰:同袍与我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谓不耦也。

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魏志曰:武皇帝卞皇后生任城王彰、陈思王植。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杜预曰:罕,子皮。驷,子皙。丰,公孙段也。三家本同母兄弟也。汉书,武帝诏曰:梁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

孤魂翔故城,魏志城作域。灵柩寄京师。汉书,贡禹上书曰:骸骨弃捐,孤魂不归。

存者忽复过,亡没身自衰。

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薤露歌曰:薤上零露何易晞!毛苌诗传曰:晞,干也。

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仲长子昌言曰:捷疾驰影响人间也。

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其五。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古诗曰: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说文曰:咄,叱也,丁兀切。声类曰:唶,大呼也,子夜切。言人命叱呼之间,或至夭丧也。

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

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

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邓析子曰:远而亲者,志相应也。分,犹志也。

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殷勤。毛诗曰:抱衾与裯。毛苌曰:衾,被也。郑玄曰:裯,床帐也。帱与裯古字同。

忧思成疾疹,无乃儿女仁。毛诗曰:心之忧矣,疹如疾首。史记曰:吕公谓吕媪曰:非儿女之所知。又,韩信谓汉祖曰:项王所谓妇人之仁也。

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其六。李陵书曰:前书仓卒。骨肉,谓兄弟也。苏子卿诗云:骨肉缘枝叶。古诗又曰:轗轲长苦辛。

译徘徊又有什么可停留的呢?彼此相思,却没有尽头。《汉书·息夫躬绝命词》说:“唉,像这样还想停留什么呢?” 秋风吹来微微的凉意,寒蝉在我身旁鸣叫。蔡邕《月令章句》说:“寒蝉顺应阴气而鸣,鸣叫时天气就凉了,所以称为寒蝉。” 原野多么萧瑟冷落,白日忽然隐没到西方。《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又说:“太阳昏暗地向西坠落。” 归巢的鸟飞向高大的树林,轻快地振翅疾飞。《毛诗》说:“翩翩飞舞的鹁鸪。”厉,是迅疾的样子。孤独的野兽奔跑着寻找同群,嘴里衔着草,连吃食的时间也没有。《尚书》说:“没有闲暇吃饭。” 触景伤物,使我的胸怀悲伤;抚摸着心口,长声叹息。这是第四章。《广雅》说:“感,是悲伤。”《古诗》说:“感物而怀念所思之人。”《列子》说:“师襄于是抚心高跳。”《楚辞》说:“长声叹息,掩面流泪。” 长叹息又能做什么呢?上天的命运与我相违。《郑玄周易注》说:“命,是所承受的天命。”《楚辞》说:“归属于天命,把自己交给咸池。”王逸说:“咸池,是天神。”《古诗》说:“同袍之人与我相违。”毛苌《诗传》说:“违,是离开,指不能相合。” 怎奈我思念同胞兄弟,而他一去之后,形体再也不能回来。《魏志》说:武皇帝卞皇后生任城王曹彰、陈思王曹植。《左氏传》说:郑国的罕、驷、丰同母所生。杜预说:罕即子皮,驷即子皙,丰即公孙段,三家本是同母兄弟。《汉书》中武帝诏书说:“梁王是我的亲兄弟,希望把封邑分给弟弟。” 孤独的魂魄飞回旧城,《魏志》作“旧域”。灵柩寄放在京师。《汉书》中贡禹上书说:“尸骨被抛弃,孤魂不能归来。” 活着的人转眼又走过这里,死去的人连自身也已经衰亡。人的一生处在世间,离去就像早晨的露水很快干涸。《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朝露,何必长久这样自苦!”《薤露歌》说:“薤草上的零露多么容易干涸!”毛苌《诗传》说:“晞,是干。” 年岁已经到了桑榆之间,光阴和身影飞逝,再也无法追赶。太阳落在桑榆之间,用来比喻人将要老去。《东观汉记》中光武帝说:“在东隅失去的,可以在桑榆收回。”仲长子《昌言》说:“迅疾奔驰,仿佛追逐人世间的光影。” 回想自己并非金石之身,唉声大叫之间便使内心悲伤。这是第五章。郑玄《毛诗》笺说:“顾,是思念。”《古诗》说:“人生不是金石,哪里能够长久享有寿命?”《说文》说:“咄,是呵斥,读作丁兀切。”《声类》说:“唶,是大声呼叫,读作子夜切。”意思是说,人的生命在呵斥呼叫之间,也可能夭折死亡。内心悲伤,震动我的精神;还是把这些念头抛开,不再陈说吧。大丈夫的志向遍及四海,即使相隔万里也如同近邻。只要恩爱之情没有亏损,即使相隔遥远,情谊也会日益亲近。邓析子说:“相隔遥远却亲近,是因为志趣相应。”分,和志的意思相同。何必一定要同盖被子、同处床帐,然后才能表达深厚情意呢?《毛诗》说:“抱着被子和床帐。”毛苌说:“衾,是被子。”郑玄说:“裯,是床帐。”帱和裯是古字通用。忧思积累成病,难道不是儿女般的仁慈吗?《毛诗》说:“心中的忧愁啊,像头部得病一样。”《史记》说:吕公对吕媪说:“这不是儿女所能知道的。”又说,韩信对汉高祖说:“项王所说的,是妇人般的仁慈。” 仓促之间想到骨肉亲情,怎能不怀有苦痛辛酸呢?这是第六章。李陵书说:“前一封信写得仓促。”骨肉,指兄弟。《苏子卿诗》说:“骨肉如同树枝树叶相连。”《古诗》又说:“坎坷困顿,长久承受苦辛。”

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

虚无求列仙,松子久吾欺。班固楚辞序曰:帝阍宓妃,虚无之语。论衡曰:传称赤松、王乔好道为仙,度世不死,是又虚也。魏武帝善哉行曰:痛哉世人,见欺神仙。

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汉书,谷永曰:三郡所奏,皆有变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也。礼记,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郑玄曰:斯须,犹须臾也。古诗曰:生年不满百。吕氏春秋曰:人之寿久不过百。

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蔡琰诗曰:念别无会期。毛诗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七发曰:太子玉体不安。东汉观记,太子执报桓荣书曰:君慎疾加??,重爱玉体。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尚书曰:询兹黄发。

收泪即长路,援笔从此辞。其七。韩诗外传曰:孙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于策。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

文选考异

注「日不阳」:袁本、茶陵本「日不」作「到洛」,是也。

郁纡将难进:茶陵本云「难进」,五臣作「何念」。袁本云善作「难进」。何校云「难进」当从魏氏春秋作「何念」。案:此恐善本传写有误。

踟蹰亦何留:袁本、茶陵本云「何」善作「可」。案:二本所见非也,善自作「何」,注有明文,此不误,或尤校改之也。

孤魂翔故城注「魏志城作域」:袁本、茶陵本无注「魏志城作域」五字,正文皆作「域」。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城」。袁本无。案:「魏志城作域」五字当是,或记于旁,尤误取添入注,故此处修改之迹尚存也。善作「城」,无明文,恐尤及茶陵所见传写有误,而袁所见为未误也。

注「太子执报桓荣书曰」:案:「执」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太子,汉明帝也,在范蔚宗书桓荣传。

赠丁翼

五言文士传曰:翼字敬礼,仪之弟也,为黄门侍郎。

赠丁翼

曹子建

嘉宾填城阙,丰膳出中厨。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毛诗曰:我有嘉宾。城阙,已见上文。吾与二三子,曲宴此城隅。论语,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毛诗曰:俟我于城隅。

秦筝发西气,齐瑟扬东讴。楚辞曰:挟秦筝而弹征。歌录有美女篇齐瑟行。史记,苏秦说秦王曰:临菑甚富,其民无不吹竽鼓瑟。说文曰:讴,齐歌也。

肴来不虚归,觞至反无余。

我岂狎异人?朋友与我俱。毛诗曰: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尔雅曰:狎,习也。毛诗序曰:伐木,燕朋友故旧也。

大国多良材,譬海出明珠。礼斗威仪曰:其君乘金而王,则江海出大贝明珠。

君子义休偫,小人德无储。言君子之义,美而且具。小人之德,寡而无储也。说文曰:偫,待也。一曰具也。储,谓蓄积之以待无也。

积善有余庆,荣枯立可须。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孔安国尚书传曰:须,待也。

滔荡固大节,世俗多所拘。淮南子曰:使神滔荡而不失其充。又曰:曲士不可与语至道,拘于俗而束于教。

君子通大道,无愿为世儒。论衡曰:说经者为世儒。

文选考异

世俗多所拘:袁本、茶陵本「世」作「时」,是也。

赠秀才入军五首

四言。集云:兄秀才公穆入军赠诗。刘义庆集林曰:嵇熹,字公穆,举秀才。

赠秀才入军五首

嵇叔夜

良马既闲,丽服有晖。毛诗曰:良马四之。又曰:君子之马,既闲且驰。郑玄曰:闲,习也。广雅曰:丽,好也。杨雄反骚曰:素初贮厥丽服兮。

左揽繁弱,右接忘归。新序曰:楚王载繁弱之弓,忘归之矢,以射兕于云梦。

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杂袭并至。孙该琵琶赋曰:飘风电逝,舒疾无方。七启曰:忽蹑景而轻骛。

凌厉中原,顾盼生姿。刘歆遂初赋曰:登句注以凌厉。广雅曰:凌,驰也。厉,上也。风俗通曰:颜色厚所顾盼,若以亲密也。

携我好仇,载我轻车。毛诗曰:君子好仇。

南凌长阜,北厉清渠。广雅曰:凌,乘也。王逸楚辞注曰:厉,度也。

仰落惊鸿,俯引渊鱼。

盘于游田,其乐只且。西京赋曰:盘于游畋,其乐只且。

轻车迅迈,息彼长林。

春木载荣,布叶垂阴。

习习谷风,吹我素琴。毛诗曰:习习谷风。秦嘉妇徐氏书曰:芳香既珍,素琴又好。

咬咬黄鸟,顾畴弄音。毛诗曰:交交黄鸟。古歌曰:黄鸟鸣相追,咬咬弄好音。

感悟驰情,思我所钦。古诗曰:驰情整中带。

心之忧矣,永啸长吟。毛诗曰:心之忧矣,我歌且谣。杜笃连珠曰:能离光明之显,长吟永啸。

译苦痛辛酸又有什么值得忧虑思考的呢?上天的命运确实令人怀疑。在虚无之中寻求列仙,赤松子这些人长久以来都在欺骗我。班固《楚辞序》说:“帝阍、宓妃,是虚无的说法。”《论衡》说:传说赤松子、王乔喜好道术而成仙,超越世俗、长生不死,这也是虚妄。魏武帝《善哉行》说:“可悲啊世人,竟被神仙之说欺骗。” 变故在片刻之间发生,百年的生命又有谁能把持得住呢?《汉书》中谷永说:“三郡所奏报的,都有变故。”郑玄《周礼》注说:“故,是灾祸。”《礼记》中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郑玄说:“斯须,和须臾相同。”《古诗》说:“人的寿命不能满百岁。”《吕氏春秋》说:“人的寿命最长也不过百岁。” 离别之后永远不能相会,什么时候才能再握着你的手呢?蔡琰诗说:“思念离别,却没有相会的期限。”《毛诗》说:“握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到老。” 愿您珍爱自己的玉体,共同享有头发变黄的晚年。《七发》说:“太子的玉体不安。”《东汉观记》中太子给桓荣的回信说:“您要谨慎疾病加重,重视爱护玉体。”杜预《左氏传》注说:“享,是享受。”《尚书》说:“询问这些头发黄白的老人。” 收起眼泪踏上长路,提起笔从此告别。这是第七章。《韩诗外传》说:孙叔敖治理楚国三年,楚国便称霸;楚国史官提笔把这件事写在策书上。《苏武诗》说:“去吧去吧,从此告别。” 《文选》考异。注中“日不阳”:袁本、茶陵本的“日不”作“到洛”,这是正确的。“郁纡将难进”:茶陵本说“难进”,五臣本作“何念”。袁本说善本作“难进”。何焯认为“难进”应当依据《魏氏春秋》改作“何念”。考察可知,这恐怕是善本传抄时出了错误。“踟蹰亦何留”:袁本、茶陵本说“何”字善本作“可”。考察可知,这两本所见不对;善本本来就作“何”,注中有明确说明,这里没有错误,或许是尤本校改了它。“孤魂翔故城”注中“魏志城作域”:袁本、茶陵本没有“魏志城作域”五字,正文都作“域”。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作“城”,袁本没有。考察可知,“魏志城作域”五字本来应当存在,可能是记在旁边,尤本误把它抄入注中,因此这里还保留着改动的痕迹。善本作“城”没有明确证据,恐怕尤本和茶陵本所见是传抄错误,而袁本所见没有错误。注中“太子执报桓荣书曰”:考察可知,“执”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太子就是汉明帝,此事见于范蔚宗《后汉书》的《桓荣传》。赠给丁翼。《文士传》说:丁翼字敬礼,是丁仪的弟弟,任黄门侍郎。赠给丁翼。曹子建。嘉宾挤满了宫城,丰盛的饭菜从内厨房端出。郑玄《礼记》注说:“填,是充满。”《毛诗》说:“我有嘉宾。”城阙,见上文。我们和诸位朋友,在这座城的一角举行宴会。《论语》中孔子说:“诸位以为我有所隐瞒吗?我对你们没有什么隐瞒。”《毛诗》说:“在城角等候我。” 秦地的筝奏出西方的曲调,齐地的瑟唱起东方的歌谣。《楚辞》说:“挟着秦筝弹奏征调。”《歌录》有《美女篇齐瑟行》。《史记》中苏秦劝说秦王时说:“临菑十分富庶,那里的人没有不吹竽击瑟的。”《说文》说:“讴,是齐地的歌。” 有美味佳肴来,就不会空着肚子回去;酒杯送到,也一定喝得一滴不剩。我难道会把你们当作外人吗?朋友们都和我在一起。《毛诗》说:“哪里是外人?兄弟并不是别人。”《尔雅》说:“狎,是亲近熟悉。”《毛诗序》说:《伐木》是宴请朋友和旧交的诗。大国有许多优秀人才,就像大海能够产出明珠。《礼斗威仪》说:“如果君主乘金德而称王,那么江海就会产出大贝和明珠。” 君子的义行美好而且完备,小人的德行却少而没有积蓄。这是说君子的义美好而且具备,小人的德行少而没有积累。《说文》说:“偫,是等待;一说是具备。”储,是积蓄起来以待不足。积累善行的人家一定有多余的福庆,荣枯变化很快就可以等到。《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孔安国《尚书传》说:“须,是等待。” 胸襟放达本来就是大节,世俗之人却有许多拘束。《淮南子》说:“使精神放达而不失去它的充实。”又说:“拘泥的士人不能和他谈论最高的道理,因为被世俗拘束,又被教条束缚。” 君子通晓大道,不愿意做世俗的儒生。《论衡》说:“解释经书的人称为世儒。” 《文选》考异。世俗有许多束缚:袁本、茶陵本“世”作“时”,这是对的。《赠秀才入军五首》。四言诗。集本说:赠给兄长秀才公穆入军的诗。刘义庆《集林》说:嵇熹,字公穆,被举为秀才。《赠秀才入军五首》。嵇叔夜。良马已经驯熟,华美的服装光彩照人。《毛诗》说:“良马四匹。”又说:“君子的马,既驯熟又奔驰。”郑玄说:“闲”是驯习的意思。《广雅》说:“丽”是美好的意思。扬雄《反骚》说:“素来蓄藏着那华美的衣服啊。” 左手挽着繁弱弓,右手接过忘归箭。《新序》说:楚王装载繁弱弓、忘归箭,在云梦射犀兕。奔驰如风,疾逝如电,踏着日影追逐飞鸟。《四子讲德论》说:“风驰雨集,纷纷一同到来。”孙该《琵琶赋》说:“疾风如电飞逝,舒缓急促没有一定。”《七启》说:“忽然踏着日影轻快奔驰。” 驰骋在中原大地,顾盼之间姿态生动。刘歆《遂初赋》说:“登上句注山而纵横驰骋。”《广雅》说:“凌”是奔驰,“厉”是上行。《风俗通》说:丰厚的情意表现在顾盼之间,好像把对方当作亲密之人。带着我的好友,乘坐我的轻车。《毛诗》说:“君子的好配偶。” 向南越过长长的山阜,向北渡过清澈的水渠。《广雅》说:“凌”是乘越的意思。王逸《楚辞注》说:“厉”是渡过的意思。抬头射落受惊飞鸿,低头牵引深渊中的鱼。纵情游猎,快乐无比。《西京赋》说:“纵情游猎,快乐无比。” 轻车迅速前进,在那片长林中休息。春天的树木已经繁茂,铺展枝叶垂下树荫。山谷中的风轻柔地吹来,吹拂着我的素琴。《毛诗》说:“山谷中的风轻柔地吹来。”秦嘉妻徐氏书信说:“芬芳的香气既珍美,素琴也很美好。” 黄鸟啾啾鸣叫,回头向同伴嬉弄歌声。《毛诗》说:“黄鸟交相鸣叫。”古歌说:“黄鸟鸣叫彼此追逐,啾啾地唱出美妙的声音。” 有所感悟而情思奔驰,思念我所敬爱的人。古诗说:“情思奔驰,整理衣带。” 心中充满忧愁,长久地叹息吟咏。《毛诗》说:“心中充满忧愁,我且歌且谣。”杜笃《连珠》说:“能够远离光明的显耀,长久地吟咏长久地叹息。”

浩浩洪流,带我邦畿。毛苌诗传曰:畿,疆也。

萋萋绿林,奋荣扬晖。

鱼龙瀺灂,山鸟群飞。乐动声仪曰;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上林赋曰:瀺灂霣坠。刘向七言曰:山鸟群鸣我心怀。

驾言出游,日夕忘归。毛诗曰:驾言出游。楚辞曰:日将暮兮怅忘归。

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毛诗曰:每有良朋。曹植责躬诗曰:迟奉圣颜,如渴如饥。

愿言不获,怆矣其悲。张衡诗曰:愿言不获,终然永思。曹植责躬诗曰:心之云慕,怆矣其悲。

息徒兰圃,秣马华山。兰圃,蕙圃也。毛诗曰: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毛苌诗传曰:秣,养也。华山,山有光华也。

流磻平皋,垂纶长川。说文曰:磻,以石着弋缴也。郑玄毛诗笺曰:钓者,以丝为之纶。

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汉书曰:周亚夫趋出,上以目送之。归田赋曰:弹五弦于妙指。

俯仰自得,游心泰玄。楚辞曰:漠虚静以恬愉兮,澹无为而自得。泰玄,谓道也。淮南子曰:自得者,全其身者也。全其身,则与道为一矣。

嘉彼钓叟,得鱼忘筌。庄子曰:庄子钓于濮水之上。又曰:筌者,所以得鱼也,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也,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吾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

郢人逝矣,谁与尽言?庄子曰: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斲之,匠石运斤成风,声而斲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当能斲之。虽然,臣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

译浩浩荡荡的洪流,环绕着我的国境。《毛苌诗传》说:“畿”是疆界的意思。茂盛的绿林,奋发繁荣,扬起光辉。鱼龙在水中跃动,山鸟成群飞翔。《乐动声仪》说:“风雨能使鱼龙活动,仁义能使君子振奋。”《上林赋》说:“水声潺潺,纷纷坠落。”刘向《七言》说:“山鸟成群鸣叫,使我心中怀想。” 驾车出游,从早到晚忘了回去。《毛诗》说:“驾车出游。”《楚辞》说:“太阳将要落山啊,惆怅而忘了归去。” 思念我的好朋友,像口渴和饥饿一样迫切。《毛诗》说:“常有好朋友。”曹植《责躬诗》说:“迟迟不能拜见圣颜,像口渴和饥饿一样迫切。” 希望相见却未能如愿,悲怆而又悲伤。张衡诗说:“希望相见却未能如愿,最终长久地思念。”曹植《责躬诗》说:“心中仰慕,悲怆而又悲伤。” 让随从在兰圃休息,给华山放牧的马喂草。兰圃,就是蕙草之圃。《毛诗》说:“这位姑娘出嫁,喂饱她的马。”《毛苌诗传》说:“秣”是饲养。华山,是说山有光彩。在平坦的水边投出带石坠的箭,向长河垂下钓丝。《说文》说:“磻”是把石头系在箭绳上。《郑玄毛诗笺》说:钓鱼用丝制成的线叫纶。目送归来的鸿雁,手指挥动弹奏五弦琴。《汉书》说:周亚夫快步退出时,皇帝用目光送他。《归田赋》说:“用美妙的手指弹奏五弦琴。” 俯仰之间自得其乐,心神遨游于太玄之道。《楚辞》说:“空寂虚静而安适愉悦,淡泊无为而自得。”太玄,就是道。《淮南子》说:所谓自得,是保全自身;保全自身,就能与道合而为一。赞美那位钓鱼老人,得到了鱼便忘掉捕鱼的筌。《庄子》说:庄子在濮水边钓鱼。又说: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就忘掉筌;蹄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就忘掉蹄;言语是用来表达意思的,领会了意思就忘掉言语。我到哪里去找一个忘掉言语的人同他谈话呢?郢人已经逝去,还有谁能同我把话说尽?《庄子》说:庄子送葬,经过惠子的墓,回头对随从说:“郢人鼻尖上沾着像苍蝇翅膀那么薄的一层白土,让匠石砍掉它。匠石挥动斧头,斧风呼呼作响,随声砍下,白土全被削去,而郢人的鼻子没有受伤,郢人站立着,神色不变。宋元君听说后召见匠石说:‘试着为我做一次。’匠石说:‘臣下确实能够砍掉它。虽然如此,我的搭档早已死了。自从先生去世以后,我没有可以配合的人了,也没有人可以同我谈论了。’

闲夜肃清,朗月照轩。舞赋曰:夫何皦皦之闲夜,明月列以施光。轩,已见曹子建赠徐干诗注。微风动褂,组帐高褰。方言曰:褂谓之裾,音圭,褂或为帏。周礼曰: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郑司农曰:帟,平帷也。绶,组绶,所以系帷也。王逸楚词注曰:以幕组结束玉璜为帷帐也。旨酒盈樽,莫与交欢。毛诗曰:旨酒欣欣。汉书曰:郭解入关,贤豪争交欢。鸣琴在御,谁与鼓弹?毛诗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仰慕同趣,其馨若兰。六韬曰:同好相趣。薛综西京赋注曰:趣,犹意也。易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佳人不在,能不永叹!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毛诗曰:假寐永叹。文选考异顾盼生姿:袁本、茶陵本「盼」作「?」,注同。案:「?」字是也。「?」为「眄」之别体字,不知者多改为「盻」。茶陵改刻如此,后又误成「盼」也。注「所以得鱼也」:何校「得」改「在」,陈同。各本皆伪。注「声而斲之」:何校「声」改「听」,陈同。各本皆伪。注「臣则当能斲之」:袁本「当」作「尝」,是也。茶陵本亦误「当」。注「帟平帷也」:何校「帷」改「帐」,是也。此节注袁、茶陵二本多脱字,不具论。赠山涛五言赠山涛司马绍统臧荣绪晋书曰:司马彪,字绍统,少笃学,初拜骑都尉,太始中为秘书郎,转丞,后拜散骑侍郎,终于家。苕苕椅桐树,寄生于南岳。椅桐,彪自喻也。毛诗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马融琴赋曰:惟椅梧之所生,在衡山之峻陂。上凌青云霓,下临千仞谷。苍颉篇曰:凌,侵也。吕氏春秋曰: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处身孤且危,于何托余足?毛诗序曰:孤危将亡。汉书,贾山上书曰:不得邪径而托足焉。昔也植朝阳,倾枝俟鸾鷟。毛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郑玄曰: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也。说文曰:鸾鷟,凤属,神鸟也。今者绝世用,倥偬见迫束。新语曰:楩梓仆则为世用。楚辞曰: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偬于山陆。王逸曰:倥偬,困苦也。班匠不我顾,牙旷不我录。班匠及牙旷,皆喻执政也。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郑玄礼记注曰:般,伎巧者也。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杜树,匠伯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列子曰:伯牙善鼓琴。左氏传曰:师旷侍于晋侯。杜预曰:师旷,晋乐太师。焉得成琴瑟,何由扬妙曲?桓子新论曰:黄门工鼓琴者,有任真卿、虞长倩,能传其度数,妙曲遗声。冉冉三光驰,逝者一何速!广雅曰:冉冉,进也。淮南子曰:夫道含吐阴阳,而章三光。许慎曰:三光,日、月、星也。逝者,见下注。中夜不能寐,抚剑起踯?。毛诗曰:耿耿不寐。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说文曰:蹢躅,住足也。踯?与蹢躅同。感彼孔圣叹,哀此年命促。春秋说题辞曰:天尝有血书鲁端门作法,孔圣没,周室亡。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卞和潜幽冥,谁能证奇璞?卞和,已见上文。冀愿神龙来,扬光以见烛。神龙,喻涛也。山海经曰:赤水之山有神,人面蛇身,其瞑乃晦,其视乃明,是烛九阴,是谓烛龙。文选考异今者绝世用: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用」善作「人」。案:二本所见非也。注有明文,此不误,或亦尤校改。答何劭二首五言答何劭二首张茂先吏道何其迫?窘然坐自拘。班彪与金昭卿书曰:远在东垂,吏道迫促。鵩鸟赋曰:愚士系俗,窘若囚拘。缨婑为徽纆,文宪焉可踰?缨緌制人,同于徽纆。国之文宪,岂可踰乎?礼记曰:冠緌缨。郑玄曰:緌,缨饰也。周易曰:系用徽纆。孔安国尚书传曰:宪,法也。恬旷苦不足,烦促每有余。广雅曰:恬,静也。苍颉篇曰:旷,疏旷也。良朋贻新诗,示我以游娱。良朋,已见上文。徐干赠五官中郎将诗曰:贻尔新诗。又思玄赋曰:虽游娱以偷乐。穆如洒清风,奂若春华敷。毛诗曰:吉父作诵,穆如清风。淮南子曰:犹条风之时洒。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自昔同寮寀,于今比园庐。臧荣绪晋书曰:惠帝即位,劭为太子太师。又曰:武帝崩,华为太子少傅。然考乎其时,事正相接,故曰同寮也。左氏传曰: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尔雅曰:采,僚官也。南都赋曰:园庐,旧宅也。衰夕近辱殆,庶几并悬舆。王逸楚辞注曰:夕以喻衰。言日夕将暮己已衰。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汉书曰:薛广德乞骸骨,赐安车驷马,悬其安车,传子传孙也。散发重阴下,抱杖临清渠。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

译清静肃穆的夜晚,明亮的月光照着轩窗。《舞赋》说:“多么明亮的清静夜晚,明月排列在空中播洒光辉。”轩的解释,见曹子建《赠徐干诗》注。微风吹动帷幕,彩带系着的帐帷高高卷起。《方言》说:“褂”叫作“裾”,音同“圭”;“褂”有时写作“帏”。《周礼》说: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等事。郑司农说:“帟”是平铺的帷幕;“绶”是彩色丝带,用来系住帷幕。王逸《楚辞注》说:用帷幕和彩带束系玉璜作为帷帐。美酒斟满酒樽,却没有人同我交相欢乐。《毛诗》说:“美酒使人欢欣。”《汉书》说:郭解进入关中,贤士豪杰争相同他交往欢乐。琴声在面前鸣响,和谁一起鼓琴弹奏?《毛诗》说:“琴瑟在堂上弹奏,没有不安静美好的。” 仰慕志趣相同的人,那馨香如同兰花。《六韬》说:“爱好相同的人彼此趋近。”薛综《西京赋注》说:“趣”犹如志趣。《易经》说:“同心人的言语,其香气如同兰花。” 佳人不在身边,怎能不长声叹息!《楚辞》说:“听说佳人召唤我。”《毛诗》说:“假装睡着而长声叹息。” 《文选考异》。“顾盼生姿”:袁本、茶陵本的“盼”作“?”,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字是对的。“?”是“眄”的异体字,不知情的人大多改作“盻”。茶陵本重刻时如此,后来又误作“盼”。注文“所以得鱼也”:何校将“得”改作“在”,陈校相同。各本均为讹误。注文“声而斲之”:何校将“声”改作“听”,陈校相同。各本均为讹误。注文“臣则当能斲之”:袁本“当”作“尝”,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当”。注文“帟平帷也”:何校将“帷”改作“帐”,这是对的。这一段注文中,袁本、茶陵本脱漏的字很多,这里不一一论述。《赠山涛》。五言诗。《赠山涛》。司马绍统。臧荣绪《晋书》说:司马彪,字绍统,年轻时笃志好学,起初任骑都尉,太始年间任秘书郎,转任秘书丞,后来任散骑侍郎,最终死于家中。高高的椅桐树,寄生在南岳。椅桐是司马彪自喻。《毛诗》说:“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繁多。”马融《琴赋》说:“只有椅梧生长在衡山高峻的山坡上。” 向上凌越青云和彩虹,向下俯临千仞深谷。《苍颉篇》说:“凌”是侵越。《吕氏春秋》说:“像决开积水流入千仞深谷。”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身处孤独而且危险,我的双脚还能托付在哪里?《毛诗序》说:“孤独危险而将要灭亡。”《汉书·贾山上书》说:“没有邪僻的小路可以让脚有所托。” 从前我栽种在朝阳之地,倾斜枝条等待鸾鷟栖息。《毛诗》说:“凤凰鸣叫,在那高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郑玄说:凤凰的性情,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吃。《说文》说:鸾鷟属于凤凰一类,是神鸟。如今断绝了被世间任用的机会,困苦仓促中受到逼迫束缚。《新语》说:“楩梓树倒下,便被世间所用。”《楚辞》说:“悲叹我的一生没有欢乐啊,在山野道路间为困苦忧愁。”王逸说:“倥偬”是困苦。班匠不肯顾视我,伯牙、师旷也不肯记取我。班匠和伯牙、师旷,都是用来比喻执政者。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郑玄《礼记注》说:般是技艺巧妙的人。《庄子》说:匠石到了齐国,看见栎树,匠伯不予理睬。司马彪说:匠石字伯。郑玄《毛诗笺》说:“顾”是看视。《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左氏传》说:师旷侍奉晋侯。杜预说:师旷是晋国的乐太师。哪里能制成琴瑟,又凭什么演奏美妙的乐曲?桓谭《新论》说:黄门中善于弹琴的工匠有任真卿、虞长倩,能够传授琴曲的节度声数,留下美妙的曲调和余音。日月星辰迅速运行,逝去的时光为何这样快!《广雅》说:“冉冉”是前进。《淮南子》说:道包含并吐纳阴阳,使日月星辰显现。许慎说:三光就是日、月、星。逝者的解释见下文注文。半夜无法入睡,抚剑起身来回徘徊。《毛诗》说:“心中忧惧,不能入睡。”《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说文》说:“蹢躅”是停步徘徊。“踯?”与“蹢躅”相同。感慨孔圣人的叹息,哀伤人的寿命如此短促。《春秋说题辞》说:上天曾有血书出现在鲁国端门,制定法则;孔圣去世,周王室也灭亡。《论语》说: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事物就像这样啊!”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天道幽深昏昧,人事寿命短促。” 卞和已经潜入幽冥,谁还能证明这块奇异的璞玉?卞和的事迹见上文。希望神龙到来,放出光芒来照耀一切。神龙,比喻山涛。《山海经》说:赤水山中有神,长着人的脸、蛇的身体;它闭眼时天地昏暗,睁眼时天地明亮,这光能照耀九幽,因此叫作烛龙。《文选考异》。“今者绝世用”: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用”字善本作“人”。考察可知,两个版本所见并不对。注文中有明确说明,这里没有错误,或者也是尤校改动的。《答何劭二首》。五言诗。《答何劭二首》。张茂先。做官的道路多么逼迫人啊!困窘地坐着,自己受到束缚。班彪《与金昭卿书》说:“远在东方边地,仕途逼迫急促。”《鵩鸟赋》说:“愚昧之士受习俗束缚,困窘得像囚徒一样。” 冠带反而成为束缚人的绳索,国家的法令怎能逾越?冠带束缚人,同于徽纆。国家的法令,难道可以逾越吗?《礼记》说:“冠上的缨带。”郑玄说:“緌”是缨带的装饰。《周易》说:“用徽纆捆系。”孔安国《尚书传》说:“宪”是法令。清静旷达总觉得不够,烦扰急迫却总是有余。《广雅》说:“恬”是安静。《苍颉篇》说:“旷”是疏放旷达。好友赠给我新诗,向我展示游乐的情怀。“良朋”的解释见上文。徐干《赠五官中郎将诗》说:“赠给你新诗。”《思玄赋》又说:“虽然游玩娱乐来偷取快乐。” 它温和得如同清风洒落,灿烂得如同春花开放。《毛诗》说:“吉父作诵,温和如清风。”《淮南子》说:“犹如调和的春风适时吹洒。”《答宾戏》说:“铺陈文辞如同春花。” 从前我们是同朝为官,如今相邻居住在园庐之间。臧荣绪《晋书》说:惠帝即位,何劭任太子太师;又说:武帝去世,张华任太子少傅。但考察当时的情况,两件事正前后相接,所以说“同寮”。《左氏传》说:先蔑出使时,荀林父阻止他说:“同官就是同僚,我曾与你同僚,怎敢不尽心呢?”《尔雅》说:“采”是僚官。《南都赋》说:“园庐”是旧宅。衰老的晚年已接近辱身和危殆,希望我们一同挂车归隐。王逸《楚辞注》说:“夕”用来比喻衰老,说日将暮,也就是自己已经衰老。《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危险。”《汉书》说:薛广德请求辞官养老,皇帝赐给他安车和驷马,并将安车悬置起来,传给儿子、孙子。在浓重树荫下披散头发,拄着手杖来到清澈的水渠边。锺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拔去簪子。”

属耳听莺鸣,流目翫儵鱼。毛诗曰:耳属于垣。郑玄曰:属耳于壁听之。又仪礼注曰:属,注也。毛诗曰:莺其鸣矣。思玄赋曰:流目眺夫衡阿。翫,犹悦也。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从容养余日,取乐于桑榆。汉书,疏广曰: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共飨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桑榆,已见上文。

洪钧陶万类,大块禀群生。洪钧,大钧,谓天也。大块,谓地也。言天地陶化万类,而群化禀受其形也。鵩鸟赋曰:大钧播物。广雅曰:陶,化也。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苞万类。庄子曰: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汉书,董仲舒对策曰:群生和而万物殖。

明闇信异姿,静躁亦殊形。刘歆遂初赋曰:非积习之生常,固明闇之所别。老子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王弼曰:凡物轻不能载重,小不能镇大,不行者使行,不动者制动;是以重必为轻根,静必为躁君。

自予及有识,志不在功名。李陵与苏武书曰:陵自有识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吕氏春秋曰:功名大立,天也。

虚恬窃所好,文学少所经。楚辞曰:漠虚静以恬愉。

忝荷既过任,白日已西倾。白日西倾,以喻年老也。洛神赋曰:日既西倾。

道长苦智短,责重困才轻。论语,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吕氏春秋曰:智短则不知化,不知化者每举必危。范晔后汉书,刘宽曰:任重责大,忧心如醉。曹植上表曰:爵重才轻。

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论语,孔子云: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马融曰:周任,古之良史。子思子,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

负乘为我戒,夕惕坐自惊。周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又曰:夕惕若厉。孔安国尚书传曰:惕,惧也。

是用感嘉贶,写心出中诚。感,犹荷也。魏文帝书曰:嘉贶益腆。

发篇虽温丽,无乃违其情。西都赋曰:启发篇章。汉书曰: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广雅曰:违,背也。

文选考异

注「贻尔新诗又」:陈云「又」,「文」误,是也。各本皆伪。

注「己已衰老子曰」:袁本、茶陵本「老」下有「也老」二字,是也。

流目翫儵鱼:茶陵本「儵」作「鯈」,注同。案:「鯈」字是也。考庄子释文作「儵」,尔雅释文作「鯈」。陆于秋水篇引说文「直留反」,谓「鱼部鯈字音」。然则「鯈」是,「儵」非也。袁本亦误「儵」,其注作「鯈」,仍不误。

赠张华

五言

赠张华

何敬祖

四时更代谢,悬象迭卷舒。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舛驰。周易曰: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淮南子曰:阴阳嬴缩卷舒,沦于不测。

暮春忽复来,和风与节俱。论语曰:暮春者,春服既成。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传曰:习习,和舒之貌。杨泉物理论曰:春气臑,其风温和。

俯临清泉涌,仰观嘉木敷。西都赋曰:嘉木树庭。

周旋我陋圃,西瞻广武庐。臧荣绪晋书曰:吴灭,封张华广武侯。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

既贵不忘俭,处有能存无。毛苌诗传曰:有谓富,无谓贫。

镇俗在简约,树塞焉足摹?周易曰:简则易从。广雅曰:约,俭也。论语曰:或问管仲知礼乎?孔子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

在昔同班司,今者并园墟。同班司,已见张华答诗。

私愿偕黄发,逍遥综琴书。黄发,已见上文。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

举爵茂阴下,携手共踌躇。韩诗曰:搔首踌躇。薛君曰:踌躇,踯躅也。

奚用遗形骸?忘筌在得鱼。庄子曰:申徒,兀者,谓子产曰:吾与夫子游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得鱼忘筌,已见上文。

赠冯文罴迁斥丘令

四言晋百官名曰:外兵郎冯文罴。集云:文罴为太子洗马,迁斥丘令,赠以此诗。阚骃十三州记曰:斥丘县在魏郡东八十里。

赠冯文罴迁斥丘令

陆士衡

于皇圣世,时文惟晋。毛诗曰:于皇时周。周礼,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郑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人立法也。

受命自天,奄有黎献。谓武帝也。毛诗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又曰:奄有四方。毛苌曰:奄,大也。尚书曰: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孔安国曰:黎,众也。献,贤也。

阊阖既辟,承华再建。谓惠帝也。晋宫阁名曰:洛阳城阊阖门。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在太宫东,薄室门外,中有承华门。再建,谓立愍怀太子国储,以对阊阖,故谓之再也。

明明在上,有集惟彦。其一。毛诗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译侧耳倾听黄莺鸣叫,放眼欣赏儵鱼游动。《毛诗》说:“耳朵贴近墙壁听。”郑玄说: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仪礼注》又说:“属”是专注。《毛诗》说:“黄莺在那里鸣叫。”《思玄赋》说:“放眼远望那横向的山冈。”翫,就是喜爱。《庄子》说:“鯈鱼出游从容自在,这是鱼的快乐。” 从容地保养余生,在桑榆晚景中寻取快乐。《汉书》中疏广说:“这些金钱,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惠养老臣的;所以我乐意同乡亲们共同享受他的恩赐,以此度过余生,不也可以吗?”“桑榆”的解释见上文。苍天化育万物,大地使众生获得形体。洪钧就是大钧,指上天;大块指大地。意思是天地化育万物,众生都承受天地所赋予的形体。《鵩鸟赋》说:“大钧播育万物。”《广雅》说:“陶”是化育。《河图》说:大地有九州,包容万类。《庄子》说:“大地把形体赋予我,又使我因生命而劳苦。”孔安国《尚书传》说:“禀”是接受。《汉书·董仲舒对策》说:“群生和谐而万物繁殖。” 光明和黑暗确实有不同的形态,安静和躁动也各有不同的状态。刘歆《遂初赋》说:“不是积习形成的常态,本来就是光明和黑暗的区别。”《老子》说:“厚重是轻浮的根本,安静是躁动的主宰。”王弼说:万物中轻的不能承载重的,小的不能镇服大的,不行动的使行动者行动,不动的制约躁动者;所以厚重必是轻浮的根本,安静必是躁动的主宰。自从我有知觉以来,志向就不在功名上。李陵《与苏武书》说:“我自从有知觉以来,士人立身守节,没有一个像子卿这样的。”《吕氏春秋》说:“功名得以大成,是天意。” 虚静恬淡是我私下所爱好的,文辞学问却很少涉猎。《楚辞》说:“空寂虚静而安适愉悦。” 承受的恩宠已经超过了我的能力,太阳也已经向西倾斜。太阳西倾,是用来比喻年老。《洛神赋》说:“太阳已经向西倾斜。” 道路长远而苦于才智短浅,责任重大而困于才力微薄。《论语》中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弘大刚毅,因为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把实行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不是很重大吗?到死才停止,不是很遥远吗?”《吕氏春秋》说:“才智短浅就不知道变化,不知道变化的人每次行动都危险。”范晔《后汉书》记刘宽说:“责任重大,忧心如醉。”曹植上表说:“爵位重大而才力微薄。” 周任留下了遗训,他的话明白而清正。《论语》中孔子说:“周任有话说:估量自己的力量来担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停止。”马融说:周任是古代的贤良史官。《子思子》引用《诗》说:“从前我有先代正人,他的话明白而清正;国家因此安宁,城邑因此建成。” 背负不合身份的东西而乘坐车马,成为我的警戒;从早到晚戒惧,坐着也自己惊惧。《周易》说:“背着东西又乘车,会招来盗寇。”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用。小人乘坐君子的车,盗贼就会想着夺取它。又说:“到了晚上仍戒惧,好像面临危险。”孔安国《尚书传》说:“惕”是恐惧。因此感荷这份美好的恩赐,抒写内心,表达肺腑的真诚。“感”犹如感荷。魏文帝书信说:“美好的恩赐更加丰厚。” 写出的篇章虽然温润华美,恐怕不免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情怀。《西都赋》说:“启发篇章。”《汉书》说:司马相如作赋,文辞非常宏大华美而温雅。《广雅》说:“违”是背离。《文选考异》。注文“贻尔新诗又”:陈校说“又”字是“文”字的讹误,这是对的。各本均为讹误。注文“己已衰老子曰”:袁本、茶陵本在“老”字下面有“也老”二字,这是对的。“流目翫儵鱼”:茶陵本“儵”作“鯈”,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鯈”字是对的。《庄子释文》作“儵”,《尔雅释文》作“鯈”。陆德明在《秋水》篇引用《说文》“直留反”,说这是“鱼部鯈字”的读音。因此“鯈”是正确的,“儵”不对。袁本也误作“儵”,但注文作“鯈”,仍没有错。《赠张华》。五言诗。《赠张华》。何敬祖。四时交替更换,日月星辰的运行时而舒展、时而收卷。孙卿子说:“日月交替照耀,四时轮流运行。”《淮南子》说:“阴阳交替更迭,错杂奔驰。”《周易》说:“悬挂的形象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淮南子》说:“阴阳的盈缩舒卷,沉浸在不可测知之中。” 暮春忽然又到来,和暖的春风也随节令一同来到。《论语》说:“暮春时节,春服已经制成。”《毛诗》说:“山谷中的风轻柔地吹来。”《毛苌传》说:“习习”是和缓舒适的样子。杨泉《物理论》说:春气温暖,它的风温和。俯身临近清泉涌流,抬头观赏美好的树木繁茂。《西都赋》说:“把美好的树木栽种在庭院。” 在我的简陋园圃中往来周旋,向西眺望广武侯的居所。臧荣绪《晋书》说:吴国灭亡后,张华被封为广武侯。《左氏传》中太史克说:“奉行礼法而周旋。” 已经显贵却不忘节俭,处于富有之境也能守住贫无。《毛苌诗传》说:“有”指富有,“无”指贫困。治理风俗在于简约,哪里用得着树立塞门来仿效?《周易》说:“简约就容易遵从。”《广雅》说:“约”是节俭。《论语》说:有人问管仲知礼吗?孔子说:“国君用树木堵塞宫门,管仲也用树木堵塞宫门。” 从前我们在同一官署任职,如今一同居住在园圃和旧墟之间。“同班司”的解释见张华答诗。私下希望同白发老人一起生活,逍遥自在地整理琴书。“黄发”的解释见上文。王肃《周易注》说:“综”是治理事物。刘歆《遂初赋》说:“玩味琴书,使心情舒畅。” 在繁茂的树荫下举杯饮酒,携手共同徘徊。《韩诗》说:“抓头发而徘徊不定。”薛君说:“踌躇”就是徘徊。何必拘泥于形体呢?领会了实意,就该忘掉捕鱼的筌。《庄子》说:申徒嘉是个断足的人,他对子产说:“我和先生交游十九年了,却从未知道我是个断足的人。如今先生只同我交游于形体之内,却在形体之外寻求我,不也太过分了吗?”“得鱼忘筌”的解释见上文。《赠冯文罴迁斥丘令》。四言诗。《晋百官名》说:外兵郎冯文罴。集本说:冯文罴任太子洗马,升任斥丘令,于是赠给他这首诗。阚骃《十三州记》说:斥丘县在魏郡以东八十里。《赠冯文罴迁斥丘令》。陆士衡。伟大啊圣明的时代,当今的文德只有晋朝最盛。《毛诗》说:“伟大啊,这盛世的周朝。”《周礼·栗氏量铭》说:“这位文德之君思考求索。”郑玄说:这是说文德之君思考寻求可以为人制定法则的道理。承受天命来自上天,广大地拥有天下众民和贤人。这里说的是武帝。《毛诗》说:“有命令来自上天,把这个文王托付给他。”又说:“广大地拥有四方。”毛苌说:“奄”是广大的意思。《尚书》说:“天下众民和贤人,全部只是皇帝的臣子。”孔安国说:“黎”是众多,“献”是贤人。阊阖门已经开启,承华宫门再次建立。这里说的是惠帝。《晋宫阁名》说:洛阳城有阊阖门。陆机《洛阳记》说:太子宫在太宫东面、薄室门外,其中有承华门。“再建”是说重新册立愍怀太子为国家储君,与阊阖门相对,所以称为“再”。光明显赫地处在上位,聚集的都是贤彦。这是第一首。《毛诗》说:“光明显赫在下,显赫威严在上。”

弈弈冯生,哲问允迪。方言曰:自关而西,凡美容谓之弈弈。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孔安国曰:迪,蹈也。言信蹈行古人之德。

天保定子,靡德不铄。毛诗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剧秦美新曰:铄德懿和之风。尔雅曰:铄,美也。

迈心玄旷,矫志崇邈。尔雅曰:迈,行也。王逸楚辞注曰:矫,举也。尔雅曰:崇,高也。

遵彼承华,其容灼灼。其二。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嗟我人斯,戢翼江潭。毛诗曰:嗟我怀人。又曰:彼何人斯。又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楚辞曰:游于江潭。

有命集止,飜飞自南。周易曰:大君有命。毛诗曰:有命既集。又曰:飜飞惟鸟。又曰:凯风自南。

出自幽谷,及尔同林。谓俱为洗马也。臧荣绪晋书曰:杨骏诛,征机为太子洗马。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

双情交映,遗物识心。其三。映,犹照也。

人亦有言,交道实难。毛诗曰:人亦有言,靡哲不愚。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后有隙,故世以交为难也。

有頍者弁,千载一弹。毛诗曰:有頍者弁,实维伊何。毛苌曰:頍,弁貌也。弁,皮弁也。弹冠,已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曰:弁,亦冠也,故通言之。頍,丘橤切,与跬同音。

今我与子,旷世齐欢。言我及子虽与王贡旷世,而实齐其欢也。范晔后汉,班固议曰:以汉兴已来,旷世历年。广雅曰:旷,远也。

利断金石,气惠秋兰。其四。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群黎未绥,帝用勤止。毛诗曰:群黎百姓。长杨赋曰:群黎为之不康。毛诗曰: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

我求明德,肆于百里。毛诗,我求懿德,肆于时夏。郑玄曰:肆,陈也,陈其功烈也。汉书曰:县大率百里,其人稠则盛,稀则旷也。

佥曰尔谐,俾民是纪。尚书:佥曰垂哉,帝曰汝谐。毛诗曰:四方是维,俾民不迷。郑玄毛诗笺曰:以网罟喻为政理之为纪也。

乃眷北徂,对扬帝祉。其五。毛诗曰:乃眷西顾。又曰:对扬王休。又曰:既受帝祉,施于孙子。

畴昔之游,好合缠绵。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毛诗曰:妻子好合。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

借曰未洽,亦既三年。毛诗曰:借曰未知,亦既抱子。

居陪华幄,出从朱轮。应璩与赵叔潜书曰:入侍华幄,出典禁闱。司马彪续汉书曰:皇太子安车朱班轮。

方骥齐镳,比迹同尘。其六。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南都赋曰:騄骥齐镳。范晔后汉书,孔融荐谢该曰:该实卓然,比迹前列。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尘。

之子既命,四牡项领。毛诗曰:驾彼四牡,四牡项领。

遵涂远蹈,腾轨高骋。四子讲德论曰:未若遵涂之疾也。郑玄考工记注曰:轨,谓辙也。

庆云扶质,清风承景。广雅曰:质,躯也。

嗟我怀人,其迈惟永。其七。毛诗曰:嗟我怀人。毛苌曰:怀,思也。

否泰苟殊,穷达有违。否、泰,周易二卦名也。列子,西门子谓北宫子曰:汝造事而穷,予造事而达,此厚薄之验与?贾逵国语注曰:违,异也。

及子春华,后尔秋晖。言否、泰殊流,穷达异辙,今虽及尔春华之美,终当后尔秋晖之盛也。春华喻少年,秋晖喻老成也。苏武诗曰:努力爱春华。

逝将去我,陟彼朔垂。逝将去汝,已见上文。毛诗曰:陟彼高冈。朔垂,斥丘也。尔雅曰:朔,北方也。说文曰:垂,远边也。

非子之念,心孰为悲?其八。

文选考异

注「后汉班固议曰以汉兴已来」:案:「汉」下当有「书」字,「曰」下当衍「以」字。各本皆误。在班固传也。

借曰未洽:茶陵本作「给」,云五臣作「洽」。袁本作「洽」,无校语。案:二本所见皆大误,所载翰注曰「给,犹足也」,五臣作「给」无疑。然则善作「洽」也。茶陵本例用善为正文,当作「洽」,而着五臣作「给」。袁本例用五臣为正文,当作「给」,而着善作「洽」。今倒错失理。此不误,必尤延之知其非,而校改正之。

非子之念: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非」善作「悲」。案:二本所见非也。注无明文,然作「悲」不可通,必善自作「非」,与五臣无异,但传写误也。此不误,盖亦尤校改正之也。

答贾长渊

四言并序王隐晋书曰:鲁公贾谧,字长渊。

答贾长渊

陆士衡

余昔为太子洗马,汉书曰:太子属官有先马。如淳曰:前驱也。先或作洗。

贾长渊以散骑常侍东宫积年。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东宫,太子所居。诗曰:东宫之妹。

余出补吴王郎中令,臧荣绪晋书曰:吴王晏,字平度,武帝第二十三子,封吴。又曰:吴王出镇淮南,以机为郎中令。

元康六年入为尚书郎。臧荣绪晋书曰:机为尚书中兵郎。

鲁公赠诗一篇,作此诗答之云尔。

译冯生仪表美好,明智的声誉确实践行德行。《方言》说:函谷关以西,把美好的容貌叫作“弈弈”。《尚书》说:“确实践行他的德行,谋划明智,辅佐和谐。”孔安国说:“迪”是践行。意思是确实践行古人的德行。上天保佑安定您,没有一种德行不美好。《毛诗》说:“上天保佑安定你,也非常牢固。”《剧秦美新》说:“美德美好和谐的风气。”《尔雅》说:“铄”是美好。让心志驰行于玄妙旷达之境,使志向高举而崇尚高远。《尔雅》说:“迈”是行进。王逸《楚辞注》说:“矫”是举起。《尔雅》说:“崇”是高。沿着那承华门而行,仪容光彩灿烂。这是第二首。《毛诗》说:“桃树多么娇美,花朵多么鲜明。” 可叹我们这些人啊,收敛羽翼隐居在江潭。《毛诗》说:“可叹我思念的人。”又说:“那是什么人啊?”又说:“鸳鸯停在鱼梁上,收起左边的翅膀。”《楚辞》说:“在江潭中游玩。” 天命已经汇聚而来,鸟儿从南方翻飞而来。《周易》说:“大君有命。”《毛诗》说:“天命已经汇聚。”又说:“鸟儿翻飞。”又说:“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 从幽深的山谷中出来,和你一同进入这片树林。这里说的是两人都任太子洗马。臧荣绪《晋书》说:杨骏被诛杀后,征召陆机任太子洗马。《毛诗》说:“从幽谷出来,迁移到高大的树木上。” 两人的情意彼此映照,舍弃外物而知晓内心。这是第三首。“映”就是照耀。人们也有这样的话说,交友之道实在艰难。《毛诗》说:“人们也有这样的话,没有聪明人不变得愚笨。”《汉书》说:萧育后来同朱博有了嫌隙,因此世人认为交友是困难的。有高高突起的皮弁,千年才弹一次冠上的尘。这出自《毛诗》:“有高高突起的皮弁,究竟是什么呢?”毛苌说:“頍,是皮弁的样子;弁,是皮弁。”弹冠的解释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说:“弁也是冠,所以可以通称为冠。”頍,音丘橤切,与“跬”同音。如今我和您,隔了漫长岁月却同享欢乐。意思是说,我和您虽然与王贡相隔了很久,但实际上同样享有欢乐。范晔《后汉书》中班固的议论说:“自汉兴以来,已经历经漫长岁月。”《广雅》说:“旷,是遥远。” 二人的情谊锐利得可以截断金石,气息惠美如秋兰。这是第四章。《周易》说:“二人同心,其利可以截断金属。”又说:“同心的话语,香气如同兰花。” 百姓还没有安定,天帝因此辛勤操劳。《毛诗》说:“群黎百姓。”《长杨赋》说:“百姓因此不得安宁。”《毛诗》又说:“文王已经辛勤操劳,我应当承受他的功业。” 我寻求光明的德行,把它陈列于百里之地。《毛诗》说:“我寻求美好的德行,陈列于这个中原。”郑玄说:“肆,是陈列,陈述他的功业。”《汉书》说:“县大多以百里为范围,人口稠密就兴盛,稀少就空旷。” 众人都说您能够胜任,使百姓有所纲纪。《尚书》说:“众人都说垂好,帝说您能够胜任。”《毛诗》说:“维系四方,使百姓不迷失。”郑玄《毛诗笺》说:这是以网具比喻治理政事,像网纲一样使人民有纲纪。于是眷顾北方而前往,面对君王颂扬天帝的福佑。这是第五章。《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而回望。”又说:“面对君王颂扬他的美德。”又说:“既然接受了天帝的福佑,便施及子孙。” 从前一同游处,友好亲密而情意绵长。《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羊子当政的时候。”《毛诗》说:“妻子和睦相合。”张升给任彦坚的信说:“恩情友爱缠绵不绝,希望能够追随前贤的高尚足迹。” 即使说还没有完全融洽,也已经相交三年。《毛诗》说:“即使说还不相知,也已经生了孩子。” 在宫中居住时陪侍华美的帷帐,出行时跟随乘朱轮的车。应璩《与赵叔潜书》说:“入朝侍奉华美的帷帐,出外掌管宫禁。”司马彪《续汉书》说:“皇太子乘安车,车轮涂成朱色。” 像骏马并肩齐驱,足迹彼此相同而混同于尘世。这是第六章。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南都赋》说:“骏马并肩齐驱。”范晔《后汉书》中孔融推荐谢该说:“谢该确实卓异,足以与前列人物并列。”《老子》说:“调和它的光芒,同处于它的尘垢之中。” 这位先生既已奉命,四匹公马的颈项都高昂起来。《毛诗》说:“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颈项高昂。” 沿着道路远行,驾着车马奔驰在高远的道路上。《四子讲德论》说:“不如沿着道路行进得快。”郑玄《考工记注》说:“轨,就是车辙。” 祥瑞的云气托扶着身躯,清风承接着光景。《广雅》说:“质,是身躯。” 啊,我思念那个人,他远行的路程实在长久。这是第七章。《毛诗》说:“啊,我思念那个人。”毛苌说:“怀,是思念。” 否卦和泰卦如果本来不同,困穷和显达也就各不相同。“否”“泰”是《周易》中的两个卦名。《列子》中西门子对北宫子说:“你做事困穷,我做事显达,这是厚薄不同的验证吗?”贾逵《国语注》说:“违,是不同。” 等到您正值春日花朵般的盛年,我终究会落后于您秋日阳光般的成熟。意思是说,否、泰所走的道路不同,穷、达所行的途径不同;如今虽然赶上了您春花般的美好年华,最终还是会落后于您秋阳般的盛德。春花比喻少年,秋晖比喻老成。苏武诗说:“努力珍爱春日的花朵。” 我将要离开您,登上那北方的边远之地。“我将要离开您”的解释见上文。《毛诗》说:“登上那高冈。”朔垂,是偏远的丘地。《尔雅》说:“朔,是北方。”《说文》说:“垂,是遥远的边地。” 如果不是因为思念您,我的心还会因谁而悲伤?这是第八章。《文选考异》注中“后汉班固议曰,以汉兴以来”:考察可知,“汉”字下应有“书”字,“曰”字下的“以”字应当删去。各版本都有错误。这段文字见于《班固传》。“借曰未洽”:茶陵本作“给”,并说五臣本作“洽”;袁本作“洽”,没有校语。考察可知,两本所见都大错,所载李善注说“给,犹言足也”,五臣本作“给”是毫无疑问的。这样看来,李善本作“洽”。茶陵本一例以李善本为正文,应作“洽”,并注明五臣本作“给”;袁本一例以五臣本为正文,应作“给”,并注明李善本作“洽”。如今却把二者颠倒了,失去道理。这里没有误,必定是尤延之知道它不对,校改订正了。“非子之念”: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非”字李善本作“悲”。考察可知,两本所见不对。注中虽没有明文说明,但作“悲”讲不通,必定是李善本自己作“非”,与五臣本相同,只是传抄时写错了。这里没有误,大概也是尤延之校改订正的。答贾长渊 四言诗并序。王隐《晋书》说:鲁公贾谧,字长渊。答贾长渊 陆士衡 我从前担任太子洗马。《汉书》说,太子的属官有“先马”。如淳说:“先马,是前导。”先马有的版本写作洗马。贾长渊以散骑常侍的身份在东宫任职多年。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诗经》说:“东宫的妹妹。” 我出任吴王的郎中令。臧荣绪《晋书》说:吴王司马晏,字平度,是武帝的第二十三子,封为吴王。又说:吴王出镇淮南,任命陆机为郎中令。元康六年,入朝任尚书郎。臧荣绪《晋书》说:陆机任尚书中兵郎。鲁公赠给我一首诗,所以作这首诗答复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伊昔有皇,肇济黎蒸。尔雅曰:伊,惟也。郭璞曰:发语辞也。毛诗曰:有皇上帝。毛苌曰:皇,君也。封禅书曰:觉悟黎蒸。

先天创物,景命是膺。周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周礼曰:智者创物。毛诗曰:君子万年,景命有仆。毛苌曰:仆,附也。毛诗曰:戎翟是膺。毛苌曰:膺,当也。

降及群后,迭毁迭兴。史记,太史公曰:递兴递废,能者用事。小雅曰:递,迭更也。

邈矣终古,崇替有征。其一。楚辞曰: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国语,蓝尹亹谓子西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于是乎有叹。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左氏传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

在汉之季,皇纲幅裂。韦昭曰:国语注曰:季,末也。皇纲,以纲为喻也。答宾戏曰:廓帝纮,恢皇纲。毛苌诗传曰:张之曰纲。魏志,崔琰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岛幅裂。

大辰匿耀,金虎习质。汉书曰:东方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尔雅曰:大辰,房心尾也。石氏星经曰:昴者,西方白虎之宿也。太白者,金之精。太白入昴,金虎相薄,主有兵乱。

雄臣驰骛,义夫赴节。解嘲曰: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

释位挥戈,言谋王室。其二。左氏传,王子朝告于诸侯曰: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说文曰:挥,奋也。左氏传曰:会于洮,谋王室也。

王室之乱,靡邦不泯。毛诗曰: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毛苌曰:泯,灭也。

如彼坠景,曾不可振。丁德礼寡妇赋曰:日亹亹以西坠。说文曰:振,举也。

乃眷三哲,俾乂斯民。三哲,刘备、孙权、曹操也。尚书,帝曰: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孔安国曰:乂,治也。

启土虽难,改物承天。其三。尚书曰:建邦启土。国语,王谓晋侯曰:叔父若能更姓改物,以创天下。礼记明堂阴阳录曰:王者承天统物也。

爰兹有魏,即宫天邑。礼记,孔悝鼎铭曰:即宫于宗周。尚书曰:周公曰: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

吴实龙飞,刘亦岳立。东京赋曰:乃龙飞白水。

干戈载扬,俎豆载戢。毛诗曰:载戢干戈。毛苌曰:戢,聚也。论语,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

民劳师兴,国玩凯入。其四。毛诗曰:民亦劳止。玩与翫同,古字通。周礼曰:师有功则恺乐。

天厌霸德,黄祚告舋。左氏传,郑伯曰:天而既厌周德矣。干宝搜神记曰:魏惟五德之运,以土承汉。春秋保干图曰:汉以魏征黄精接期,天下归高。贾逵国语注曰:舋,兆也,言祸有兆。

狱讼违魏,讴歌适晋。孟子,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不然,天与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避丹朱于南河之南。天下朝觐狱讼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后归中国,践天子之位焉。

陈留归蕃,我皇登禅。魏志曰:陈留王讳奂,字景明,武帝孙,燕王宇子也。奉皇帝玺绶策禅位于晋嗣王。魏世谱曰:封帝为陈留王。

庸岷稽颡,三江改献。其五。庸岷,蜀境也。庸,国名也。岷,山名也。礼记,孔子曰:拜而后稽颡。三江,吴境也。尚书曰:三江既入。

赫矣隆晋,奄宅率土。曹府君陈寔诔曰:赫矣陈君。毛诗曰:宅殷土芒芒。又曰:率土之滨。

对扬天人,有秩斯祜。对扬,已见上文。司马相如封禅文曰:天人之际已交。毛诗曰:嗟尔烈祖,有秩斯祜。尔雅曰:祜,福也。

惟公太宰,光翼二祖。臧荣绪晋书曰:晋太祖为大将军,以贾充为司马右长史。及世祖受禅,转太宰。左氏传,康王论晋范会曰:宜夫子之光辅五君。

诞育洪冑,纂戎于鲁。其六。臧荣绪晋书曰:谧父韩寿,河南尹。母,贾充少女也。充平生不议立后。充后妻郭槐辄以外孙韩谧为黎民子,袭封。槐自表陈,是充遗意也。帝许之,以谧为鲁公。毛诗曰:诞弥厥月。毛苌曰:诞,大也。郑玄曰:大矣后稷之在其母,终于人道,十月而生。毛诗曰:缵戎祖考。郑玄曰:戎,汝也。毛诗曰:俾侯于鲁。

东朝既建,淑问峨峨。谓愍怀太子也。毛诗曰:淑问如皋陶。

我求明德,济同以和。我求懿德,已见上文。左氏传,齐侯曰:唯据与我和。晏子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和如羹焉,宰夫和之,济其不及,以渫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杜预曰:梁丘据也。

鲁公戾止,衮服委蛇。毛诗曰:鲁侯戾止。尔雅曰:戾,至也。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毛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思媚皇储,高步承华。其七。王隐晋书曰:谧以贾后之妹子,数入宫,与愍怀处。毛诗曰:思媚周姜。又曰:媚于天子。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嗣君。承华,已见上文。

译从前有一位君主,开始拯救百姓。《尔雅》说:“伊,是语气发端词,相当于‘惟’。”郭璞说:“是发语辞。”《毛诗》说:“有伟大的上帝。”毛苌说:“皇,是君主。”《封禅书》说:“使百姓觉悟。” 先于天地而创始万物,承受了盛大的天命。《周易》说:“先于天而行动,天也不违背。”《周礼》说:“智慧的人创造万物。”《毛诗》说:“君子万年,盛大的天命有所归附。”毛苌说:“仆,是附着。”《毛诗》又说:“抵御戎狄。”毛苌说:“膺,是当、抵挡。” 传到后来的各位君主,时而衰败,时而兴盛。《史记》中太史公说:“交替兴起,交替废亡,有才能的人掌权。”《小雅》说:“递,是交替更换。” 遥远啊,绵延至无穷的往古;兴盛或衰替,都有征验。这是第一章。《楚辞》说:“春天有兰花,秋天有菊花,长久不绝直到永远。”《国语》中蓝尹亹对▯西说:“我听说君子独居时思考前代的兴盛和衰替,因此有所感叹。”韦昭说:“崇,是终结。”替,是废亡。《左氏传》说:“君子的话,真实而且有征验。” 在汉朝末年,皇家的纲纪分裂崩坏。韦昭《国语注》说:“季,是末尾。”皇纲,是以纲绳作比喻。《答宾戏》说:“拓展帝王的疆域,振兴皇家的纲纪。”毛苌《诗传》说:“张开它,就叫作纲。”《魏志》中崔琰说:“如今天下分崩离析,九州像布帛一样四分五裂。” 大火星隐藏了光辉,金虎之象反复显现。《汉书》说:东方苍龙七宿中的房、心二宿,心宿是明堂中的大星,象征天王。《尔雅》说:“大辰,是房、心、尾三宿。”《石氏星经》说:昴宿属于西方白虎之宿;太白星是金的精气。太白星进入昴宿,金与虎相逼近,预示将有兵乱。勇武的大臣奔驰往来,有义气的人奔赴时势。《解嘲》说:“世道混乱时,圣哲之士奔走往来仍然不足以应付。” 辞去官位,挥戈而起,谋划王室之事。《左氏传》中王子朝告诉诸侯说:“把王安置在彘地,诸侯辞去职位,以便干预王室政务。”《说文》说:“挥,是奋力挥动。”《左氏传》说:“在洮地会合,是为了谋划王室。” 王室发生祸乱,没有一个国家不遭灭亡。《毛诗》说:“祸乱发生而不能平定,没有一个国家不被灭亡。”毛苌说:“泯,是灭亡。” 就像那坠落的日影,再也不能振起。丁德礼《寡妇赋》说:“太阳渐渐向西坠落。”《说文》说:“振,是举起。” 于是眷顾刘备、孙权、曹操三位贤哲,使他们治理这些百姓。三哲,就是刘备、孙权、曹操。《尚书》中帝说:“下民都在忧患,有谁能够使他们得到治理?”孔安国说:“乂,是治理。” 开辟土地、建立国家虽然艰难,改易朝代而承受天命。《尚书》说:“建立邦国,开辟土地。”《国语》中周王对晋侯说:“叔父如果能够更改姓氏、改易朝代,以此创建天下。”《礼记·明堂阴阳录》说:“王者承受天命,统治万物。” 如今有了魏,于是占有宫室和天子的都城。《礼记》载孔悝鼎铭说:“在宗周建造宫室。”《尚书》说:“周公说:所以我敢于在上天所赐的商都寻求你们。” 吴国确实如龙飞腾而起,刘氏也像山岳一样崛起。《东京赋》说:“于是像龙一样在白水兴起。” 干戈已经扬弃,祭祀礼器也已经收藏。《毛诗》说:“收藏起干戈。”毛苌说:“戢,是聚集、收藏。”《论语》中孔子说:“关于祭祀礼仪的事,我曾经听说过。” 百姓劳苦,军队兴起;国家沉溺于安逸,军队凯旋而入。这是第四章。《毛诗》说:“百姓也已经劳苦了。”玩与“翫”相同,古字可以通用。《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凯乐。” 上天厌弃了霸主的德行,黄帝之祚显露出祸乱的征兆。《左氏传》中郑伯说:“上天已经厌弃周的德行了。”干宝《搜神记》说:“魏承受五德运行的气数,以土德承接汉朝。”《春秋保干图》说:“汉朝以魏为黄精相承的征验,天下归于高祖。”贾逵《国语注》说:“舋,是征兆,意思是祸患已有征兆。” 诉讼之事背离魏而归向晋,歌咏之声也转向晋。《孟子》中万章问:“尧把天下让给舜,有这回事吗?”孟子说:“不,不是这样,是上天把天下给了舜。尧去世,三年丧期结束,舜到南河以南避让丹朱。天下前来朝见、审理诉讼的人,不去尧的儿子那里而去舜那里;歌唱的人不歌唱尧的儿子而歌唱舜。舜说:‘这是天意。’这样以后,他才回到中原,登上天子之位。” 陈留王归于藩国,我的皇帝登上禅让而来的帝位。《魏志》说:陈留王名奂,字景明,是武帝的孙子、燕王宇的儿子。他把皇帝的玺绶和策书交给晋嗣王,禅让帝位。《魏世谱》说:封陈留王为陈留王。庸、岷之地叩头臣服,三江之地改而进献贡物。这是第五章。庸岷,是蜀地境内;庸,是国名,岷,是山名。《礼记》中孔子说:“拜礼之后再叩头。”三江,是吴地境内。《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 盛大啊,隆盛的晋朝,整个天下都已归其居有。曹府君《陈寔诔》说:“盛大啊陈君。”《毛诗》说:“居处在广大无边的殷土。”又说:“天下土地的边际。” 面对天命和人心加以颂扬,这福禄有条理而盛大。“对扬”的解释见上文。司马相如《封禅文》说:“天与人的关系已经交会。”《毛诗》说:“啊,您的显赫祖先,有丰厚而有条理的福禄。”《尔雅》说:“祜,是福。” 只有您这位太宰,光明地辅佐了晋太祖和世祖两位祖先。臧荣绪《晋书》说:晋太祖任大将军时,以贾充为司马右长史;到世祖接受禅让后,贾充转任太宰。《左氏传》中康王论晋国范会说:“先生应当光明地辅佐五位君主。” 您盛大地养育了皇族后裔,在鲁地继承祖先的事业。这是第六章。臧荣绪《晋书》说:贾谧的父亲韩寿任河南尹,母亲是贾充的小女儿。贾充一生没有议定立后之事,贾充的后妻郭槐却让外孙韩谧作为嫡子,承袭封爵。郭槐亲自上表陈述,说这是贾充的遗愿,皇帝答应了,于是封韩谧为鲁公。《毛诗》说:“出生足足满了月份。”毛苌说:“诞,是大。”郑玄说:“后稷在母腹中长大,终于按照人的生育规律,十个月后出生。”《毛诗》说:“继承祖先的事业。”郑玄说:“戎,是你。”《毛诗》说:“使他在鲁地受封为侯。” 东宫既已建立,太子的美好声誉高峻显赫。这里说的是愍怀太子。《毛诗》说:“美好的声誉如皋陶。” 我寻求美好的德行,以协调众人来达到和谐。“我求懿德”的解释见上文。《左氏传》中齐侯说:“只有梁丘据能与我和谐。”晏子说:“梁丘据只是与您相同,怎么能叫作和谐?和谐就像烹调羹汤,厨师调和各种味道,补足不足之处,削减过分之处;君子吃了它,心情便平和。君臣之间也是这样。”杜预说:“据,就是梁丘据。” 鲁公到来,穿着衮服,举止从容。《毛诗》说:“鲁侯来到。”《尔雅》说:“戾,是到达。”《周礼》说:“三公所穿的服饰下至衮冕。”《毛诗》说:“退朝后从公府进食,举止从容,从容自在。” 思念并取悦皇太子,迈着高贵的步子进入承华宫。这是第七章。王隐《晋书》说:贾谧因为是贾后的外甥,多次入宫,和愍怀太子相处。《毛诗》说:“思念并取悦周姜。”又说:“取悦于天子。”《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储君、继承君位的人。”承华的解释见上文。

昔我逮兹,时惟下僚。下僚,谓洗马也。

及子栖迟,同林异条。俱在东宫,故曰同林。而贵贱殊隔,故曰异条。毛诗曰:或栖迟偃仰。

年殊志比,服舛义稠。服,章服也。尊卑殊制,故曰舛也。说文曰:稠,多也。

游跨三春,情固二秋。其八。

祗承皇命,出纳无违。尚书曰:祗承于帝。论语曰:樊迟问孝,子曰:无违。

往践蕃朝,来步紫微。蕃朝,吴也。紫微,至尊所居,谓为尚书郎。

升降秘阁,我服载晖。谢承后汉书曰:谢承父婴为尚书侍郎,每读高祖及光武之后将相名臣策文通训,条在南宫,秘于省阁,唯台郎升复道取急,因得开览。序云:入为尚书郎作此诗。然秘阁即尚书省也。

孰云匪惧?仰肃明威。其九。尚书曰: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

分索则易,携手实难。郑玄礼记注曰:索,散也。

念昔良游,兹焉永叹!刘桢黎阳山赋曰:良游未厌,白日潜辉。毛诗曰:兹之永叹!

公之云感,贻此音翰。应劭汉书注曰:云,有也。韦昭曰:翰,笔也。

蔚彼高藻,如玉之阑。其十。蔚,文貌。周易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楚辞曰:文彩耀于玉石。王逸曰:言发文舒词,烂然成章,如玉石之有文彩也。阑,力旦切,协韵力丹切。

惟汉有木,曾不踰境。惟南有金,万邦作咏。木,谓橙也。贾谧赠诗云:在南称柑,度北则橙,故答以此。言木度北而变质,故不可以踰境。金百炼而不销,故万邦作咏。贾戒之以木,而陆自勖以金也。谷梁传曰:妇人既嫁,不踰境。毛诗曰:大赂南金。民之胥好,狂狷厉圣。尔雅曰:胥,相也,谓相戒勖以所好尚也。论语,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尚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说文曰:厉,石也。言人之自勖,若金之受厉。仪形在昔,予闻子命。其十一。毛诗曰:仪形文王,万邦作孚。左氏传,晋克曰:臣闻命矣。文选考异注「鲁公贾谧」:袁本、茶陵本无「鲁公」二字,是也。注「以纲为喻也」:案:「纲」当作「网」。各本皆伪。注「丁德礼寡妇赋曰」:案:此有误也。前潘安仁寡妇赋屡引丁仪妻寡妇赋,其「日杳杳而西匿」句注引此文,然则「礼」下脱「妻」字。各本皆误。仪字正礼,疑一字德礼。奏弹王源注引丁德礼励志赋,盖仪作也。又赴洛道中作诗注引丁仪寡妇赋,恐亦脱「妻」字。注「嗟尔烈祖」:袁本、茶陵本「尔」作「嗟」,是也。如玉之阑:案「阑」当作「烂」。善引王逸楚辞注「烂然」为注,可见也。又音「烂,力旦切」,皆其证。今亦改「阑」,益非。茶陵本云善作「之阑」。袁本云善作「之兰」。乃五臣改「烂」为「兰」,改「之」为「如」,而云「如兰之芳」,又转转多伪。

译从前我和您同在这里,当时只是地位低下的属官。“下僚”指洗马。等到您来这里停留,我们同在一片树林,却是不同枝条。我们都在东宫,所以说“同林”;但贵贱地位相隔悬殊,所以说“异条”。《毛诗》说:“有的人栖息安居,俯仰自得。” 年龄虽有差别,志趣却相近;服饰等级不同,情义却很多。“服”是章服。尊卑的制度不同,所以说“舛”。《说文》说:“稠,是多。” 共同交游跨越了三个春天,情谊本来已经延续了两年。这是第八章。恭敬地奉行皇帝的命令,出入传达都不违背旨意。《尚书》说:“恭敬地承受上帝的命令。”《论语》说:“樊迟问孝,孔子说:‘不要违背。’” 前往吴国践行藩国朝廷的职事,回来后在紫微宫任职。藩朝,指吴国。紫微,是至尊居住的地方,这里指担任尚书郎。上下出入秘阁,我所任的职务也因此增添光彩。谢承《后汉书》说:谢承的父亲谢婴任尚书侍郎,每当读到高祖、光武以后将相名臣的策文和诏令训诰,这些文书收藏在南宫,秘藏于尚书省阁中,只有台郎登上复道取用急需文书时,才能因机打开阅览。序文说:陆机入朝担任尚书郎,因此作这首诗。然而秘阁就是尚书省。谁说我不害怕?我仰望并敬畏光明的天威。这是第九章。《尚书》说:“我有周王的辅助之命,将承受上天光明的威严。” 分开寻找各自的道路还容易,携手同行实在困难。郑玄《礼记注》说:“索,是分散。” 想起从前美好的交游,如今只能在这里长久叹息!刘桢《黎阳山赋》说:“美好的游赏还没有满足,白日的光辉却悄然隐去。”《毛诗》说:“因这件事长久叹息!” 您既然有所感怀,便赠给我这封书信。应劭《汉书注》说:“云,是有。”韦昭说:“翰,是笔。” 您那高妙的文采如此灿烂,如同美玉上的光彩。“蔚”是文采鲜明的样子。《周易》说:“君子像豹子蜕变一样,文采灿然。”《楚辞》说:“文采比玉石还耀眼。”王逸说:“意思是说,发扬文采、舒展辞藻,灿烂地组成篇章,就像玉石具有文彩一样。”阑,音力旦切,协韵读作力丹切。汉地虽有这种树木,却绝不越过边境。南方有这种金属,天下各国都为它歌咏。木,指橙。贾谧赠诗说:“在南方称为柑,到了北方就叫橙。”所以陆机用这两句答复他。意思是说,这种树木到了北方便改变性质,因此不能越过边境;金属经过百炼也不会销毁,所以万国都为它歌咏。潘岳用树木来告诫他,陆机则用金属自我勉励。《谷梁传》说:“妇人出嫁以后,不越过本国边境。”《毛诗》说:“丰厚的南方金属。” 百姓彼此相亲相爱,以狂者和狷者自我砥砺,努力趋近圣人。《尔雅》说:“胥,是相互,指彼此以所爱好的事物互相告诫勉励。”《论语》中孔子说:“得不到中行之士来交往,就一定要找狂者和狷者吧;狂者积极进取,狷者有所不做。”《尚书》说:“圣人如果不思考,就会成为狂者;狂者如果能够思考,就会成为圣人。”《说文》说:“厉,是磨刀石。”意思是说,人自我勉励,就像金属接受磨砺一样。昔日的仪范仍在,我已经听到了您的命令。这是第十一章。《毛诗》说:“效法文王的仪范,使天下万国信服。”《左氏传》中晋克说:“我已经听到命令了。” 《文选考异》注中“鲁公贾谧”:袁本、茶陵本没有“鲁公”二字,这是正确的。注中“以纲为比喻”:考察可知,“纲”应作“网”。各本都是伪误。注中“丁德礼《寡妇赋》说”:考察可知,这里有错误。前面潘安仁《寡妇赋》多次引用丁仪妻子的《寡妇赋》,其中“太阳昏暗地向西隐藏”一句的注文引用了这段文字;这样看来,“礼”字下脱漏了“妻”字。各本都有错误。丁仪字正礼,疑似又有一字叫德礼。《奏弹王源》注文引用丁德礼《励志赋》,大概就是丁仪所作。又,《赴洛道中作》诗注文引用丁仪《寡妇赋》,恐怕也脱漏了“妻”字。注中“嗟尔烈祖”:袁本、茶陵本的“尔”字作“嗟”,这是正确的。“如玉之阑”:考察可知,“阑”应作“烂”。李善引用王逸《楚辞注》中的“烂然”,可以证明这一点;又标音为“烂,力旦切”,也都是证据。如今改作“阑”,更加错误。茶陵本说李善本作“之阑”,袁本说李善本作“之兰”。其实是五臣本把“烂”改成“兰”,把“之”改

谢灵运拟邺中集陈琳诗「夜听极星烂」,善引「明星有烂」为注,五臣改「烂」作「阑」,而以为「阑稀」。袁、茶陵二本校语具有明文,正与此略同矣。注「贾戒之以木」:袁本「贾」作「潘」,是也,谓安仁所作耳。见后。茶陵本亦作「贾」,与此同误。注「晋克曰」:何校「晋」改「里」,陈同。各本皆误。于承明作与士龙五言集云:与士龙于承明亭作。于承明作与士龙陆士衡牵世婴时网,驾言远徂征。邹阳上书曰:岂拘于俗、牵于世。曹子建责躬诗曰:举挂时网。毛诗曰:驾言徂东。饮饯岂异族?亲戚弟与兄。毛诗曰:饮饯于祢。又曰: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婉娈居人思,纡郁游子情。方言曰:倇,欢也。倇与婉同,古字通。说文曰:娈,慕也。班固汉书述哀纪曰:婉娈董公,惟亮天工。纡郁,已见上文。明发遗安寐,寤言涕交缨。毛诗曰:明发不寐。又曰:独寐寤言。淮南子曰:雍门子以琴见孟尝君,涕流沾缨。分涂长林侧,挥袂万始亭。伫盼要遐景,倾耳玩余声。家语,孔子曰: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杜预左氏传注曰:翫,贪也。南归憩永安,北迈顿承明。毛苌诗传曰:憩,息也。顿,止舍也。永安有昨轨,承明子弃予。毛诗曰:弃予如遗。俯仰悲林薄,慷慨含辛楚。范晔后汉书,刘瑜上书曰:窃为辛楚,泣血连如。楚,犹痛也。怀往欢绝端,悼来忧成绪。言和悦纔往,欢已绝端,哀悼暂来,忧便成绪。毛苌诗传曰:怀,和也。楚辞曰:欲寂漠而绝端。方言曰:悼,哀也。感别惨舒翮,思归乐遵渚。舒翮谓鹄,遵渚谓鸿。言感别之情,惨于舒翮之飞鹄;思归之志,乐于遵渚之征鸿也。苏武诗曰:黄鹄一远别。郦炎诗曰:舒吾凌霄羽。毛诗曰:鸿飞遵渚。文选考异伫盼要遐景:茶陵本「盼」作「眄」,是也。袁本作「盻」,亦非。说见前。俯仰悲林薄:案:「林」当作「外」。袁本、茶陵本云善作「外」。薄,迫也。言悲自外而来迫也。不知者以五臣乱善,尤所见非。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五言王隐晋书曰:顾荣,字彦先,吴人也,为尚书郎。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陆士衡大火贞朱光,积阳熙自南。尔雅曰:大火谓之大辰。郭璞曰: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故时候主之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贞,正也。朱光,朱明也。尔雅曰:夏为朱明。尚书曰: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淮南子曰: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尔雅曰:熙,兴也。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也。望舒离金虎,屏翳吐重阴。言月离毕,天将雨也。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也。汉书曰:西方,金也。尚书考灵耀曰:西方秋虎。汉书曰:参,白虎三星。

译成“如”,又说“如兰之芳”,后来辗转产生了更多讹误。谢灵运《拟邺中集·陈琳诗》“夜听极星烂”,李善引用“明星有烂”作注,五臣又把“烂”改为“阑”,解释成“阑稀”。袁本、茶陵本的校语有明文,正与这里大致相同。注中“贾戒之以木”:袁本的“贾”作“潘”,这是正确的,指潘安仁所作的诗,见下文。茶陵本也作“贾”,与此一样错误。注中“晋克说”:何焯校改“晋”为“里”,陈景云也相同。各本都有错误。在承明亭作诗赠与士龙 《五言集》说:“和士龙在承明亭作诗。” 在承明亭作诗赠与士龙 陆士衡 被世俗牵累,受到时代罗网的束缚,驾车远行出征。邹阳《上书》说:“难道被世俗拘束、被时代牵累吗?”曹子建《责躬诗》说:“举身挂在时代的罗网中。”《毛诗》说:“驾车前往东方。” 饮酒饯行的难道是异族吗?是亲戚中的弟弟和兄长。《毛诗》说:“在祢庙饮酒饯行。”又说:“哪里是异姓之人?兄弟并不是外人。” 留居的人因思念而缠绵不舍,远行的游子因离别而忧郁愁闷。《方言》说:“倇,是欢乐。”倇与婉相同,古字可以通用。《说文》说:“娈,是爱慕。”班固《汉书述哀纪》说:“柔美地对待董公,只愿辅助上天的事业。”“纡郁”的解释见上文。天将明时仍不能安睡,醒来开口说话,眼泪交错沾湿衣带。《毛诗》说:“天明时仍不能入睡。”又说:“独自睡醒,开口说话。”《淮南子》说:雍门子以琴拜见孟尝君,眼泪流下沾湿了帽带。我们在长林旁分道而行,在万始亭挥袖告别。久久伫立顾盼,希望得到遥远的景象;侧耳倾听,贪恋您留下的声音。《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侧耳倾听,却无法听见。”杜预《左氏传注》说:“翫,是贪恋。” 向南回去,在永安休息;向北远行,在承明停留。毛苌《诗传》说:“憩,是休息。”顿,是停下住宿。永安还留有您从前的车辙,到了承明,您却抛下了我。《毛诗》说:“抛弃我,就像遗弃一样。” 俯仰之间,悲伤从外而来逼迫我;心中慷慨激荡,含着辛酸和痛楚。范晔《后汉书》中刘瑜上书说:“我私下感到辛酸痛苦,泣血不断。”楚,犹如说痛。怀念往日的欢乐刚刚过去,欢乐就已经断绝;哀悼之情才刚到来,忧愁便接连形成。意思是说,和悦之情刚刚过去,欢乐就已经断绝;哀悼暂时到来,忧愁便形成头绪。毛苌《诗传》说:“怀,是和悦。”《楚辞》说:“想要寂静而断绝头绪。”《方言》说:“悼,是悲哀。” 感伤离别,悲惨得如同白鹄舒展翅膀远飞;思念归去,快乐得如同鸿雁沿着水洲飞行。舒翮,指白鹄;遵渚,指鸿雁。意思是说,感伤离别的心情,比白鹄舒翅飞去还要悲惨;思念归去的心愿,比鸿雁沿着水洲飞行还要快乐。苏武诗说:“黄鹄一旦远别。”郦炎诗说:“舒展我的凌霄之羽。”《毛诗》说:“鸿雁沿着水洲飞行。” 《文选考异》“伫盼要遐景”:茶陵本“盼”作“眄”,这是正确的;袁本作“盻”,也不对。解释见前文。“俯仰悲林薄”:考察可知,“林”应作“外”。袁本、茶陵本说李善本作“外”。“薄”是逼迫。意思是说,悲伤从外面来逼迫自己。不知道这一点的人把五臣本混入李善本,尤为错误。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 五言诗。王隐《晋书》说:顾荣,字彦先,是吴人,任尚书郎。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 陆士衡 大火星放出端正的朱红光芒,积聚的阳气从南方兴盛。《尔雅》说:“大火叫作大辰。”郭璞说:“大火就是心宿,位于中央而最明亮,所以以它作为时令的标志。”孔安国《尚书传》说:“贞,是正。”朱光,就是朱明。《尔雅》说:“夏季叫朱明。”《尚书》说:“白昼漫长,星宿如火,用来确定仲夏。”《淮南子》说:“积聚的阳热之气产生火,火气的精华就是太阳。”《尔雅》说:“熙,是兴盛。”《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在南方的星区,叫作夏季。” 望舒驾月经过金虎之宿,屏翳吐出重重阴云。意思是说,月亮经过毕宿,天将要下雨。《楚辞》说:“让望舒在前面驱使。”王逸说:“望舒,是驾御月亮的神。”《汉书》说:“西方属金。”《尚书考灵耀》说:“西方属秋、属虎。”《汉书》说:

又曰:觜??为虎首。孔安国尚书传曰:昴,白虎中星。然西方七星毕昴之属,俱白虎也。毛诗曰:月离于毕,俾滂沲矣!楚辞曰:屏翳起雨。王逸曰:□屏翳,雨师名也。曹子建赠王粲诗曰:重阴润万物。凄风迕时序,苦雨遂成霖。左氏传,申丰曰:春无凄风,秋无苦雨。杜预曰:苦雨,为人所患苦也。小雅曰:迕,犯也。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朝游忘轻羽,夕息忆重衾。轻羽,谓扇也。傅毅有羽扇赋。衾,已见上文。感物百忧生,缠绵自相寻。百忧、缠绵,并已见上文。

译“参宿,是白虎的三星。”又说:“觜宿是虎首。”孔安国《尚书传》说:“昴宿,是白虎中的星。”然而西方七宿中的毕、昴等宿,都属于白虎。毛苌《诗传》说:“月亮经过毕宿,就会下大雨。”《楚辞》说:“屏翳兴起雨来。”王逸说:“屏翳,是雨师的名字。”曹子建《赠王粲诗》说:“重重阴云滋润万物。” 凄冷的风违逆时令,苦雨于是积成久雨。《左氏传》中申丰说:“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使人苦恼的雨。”杜预说:“苦雨,是使人忧患苦恼的雨。”《小雅》说:“迕,是触犯。”《庄子》说:“阴阳和四时运行,各自合乎次序。” 早晨出游,忘了轻羽制成的扇子;傍晚休息,想起厚重的被子。轻羽,指扇子。傅毅有《羽扇赋》。衾的解释见上文。感触外物,百般忧愁由此产生;忧思缠绵不绝,接连不断地袭来。“百忧”“缠绵”的解释都见上文。

与子隔萧墙,萧墙隔且深。论语,子曰:吾恐季孙之忧,在萧墙之内也。形影旷不接,所托声与音。音声日夜阔,何用慰吾心?毛诗曰: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朝游游层城,夕息旋直庐。张晏汉书注曰:直宿曰庐也。迅雷中宵激,惊电光夜舒。论语曰:迅雷风烈必变。楚辞曰:凌惊雷轶骇电兮。玄云拖朱阁,振风薄绮疏。说文曰:拖,曳也,徒可切。郑玄礼记注曰:振,动也。风以动物,故谓之振。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李尤东观铭曰:房闼内布,绮疏外陈,是谓东观,书籍林渊。丰注溢修溜,黄潦浸阶除。王逸楚辞注曰:溜,屋宇也。说文曰:潦,雨水也。又曰:除,殿阶也。停阴结不解,通衢化为渠。沈稼湮梁颍,流民泝荆徐。广雅曰:湮,没也。梁、颍,二地名也。毛苌诗传曰:泝,向也。荆、徐,二州名也。眷言怀桑梓,无乃将为鱼!毛诗曰:眷言顾之。又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左氏传曰: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文选考异注「屏翳起雨」:袁本「屏翳」作「荓号」,是也。茶陵本亦误作「屏翳」。案:天问文。注「王逸曰□屏翳」:袁本「曰」下有「荓」字。茶陵本有「屏」字。案:袁本是也,此尤修改而误。注「书籍林渊」: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赠顾交址公真五言晋百官名曰:交州刺史顾秘,字公真。赠顾交址公真陆士衡顾侯体明德,清风肃已迈。周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郑玄曰:体,生也。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胡广书曰:建鸿德,流清风。发迹翼藩后,改授抚南裔。藩后,吴王也。顾氏谱曰:秘为吴王郎中令。南裔,谓交址也。解嘲曰:骠骑发迹于祈连。蔡邕陈球碑曰:远镇南裔,近抚侯服。郑玄周礼注曰:抚,安也。伐鼓五岭表,扬旌万里外。汉书曰:秦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裴渊广州记五岭云: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汉书,刘向上疏曰:甘延寿悬旌万里之外。远绩不辞小,立德不在大。左氏传,刘子谓赵孟曰: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焉。又穆叔曰:大上有立德,其次立功。高山安足凌?巨海犹萦带。古辩异博游曰:众星累累如连贝,江河四海如衣带。惆怅瞻飞驾,引领望归旆。楚辞曰:惆怅兮而私自怜。左氏传,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文选考异注「子盍亦远绩禹功」:袁本、茶陵本无「禹」字,是也。案:见左传释文。善引自如此,尤添「禹」字耳。赠从兄车骑五言集云:陆士光赠从兄车骑陆士衡孤兽思故薮,离鸟悲旧林。周礼曰:薮牧,养蕃鸟兽。郑玄曰:泽无水曰薮。翩翩游宦子,辛苦谁为心?汉书,薄昭与淮南王书曰:游宦事人。髣佛谷水阳,婉娈昆山阴。楚辞曰:时髣佛以遥见。陆道瞻吴地记曰:海盐县东北二百里有长谷,昔陆逊、陆凯居此。谷东二十里有昆山,父祖葬焉。谷梁传曰:水北曰阳。婉娈,已见上文。营魄怀兹土,精爽若飞沈。老子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锺会曰:载,辞也。经护为营,形气为魄。谓魂魄经护其形气,使之长存也。论语,子曰:小人怀土。左氏传,乐祈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寤寐靡安豫,愿言思所钦。东京赋曰:膺多福以安悆。毛诗曰:愿言思子。嵇康赠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感彼归涂艰,使我怨慕深。孟子,万章问曰:舜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何谓其号泣也?孟子曰:怨慕也。集本云:归涂顺也。安得忘归草,言树背与衿。韩诗曰:焉得諠草,言树之背。然衿犹前也。斯言岂虚作,思鸟有悲音。答张士然五言孙盛晋阳秋曰:张悛,字士然,少以文章与陆机友善。悛,七全切。答张士然陆士衡絜身跻秘阁,秘阁峻且玄。四子讲德论曰:絜身修思。吊魏武曰:机出补著作,游乎秘阁。然秘书省亦为秘阁。说文曰:玄,幽远也。谓秘阁之幽远也。终朝理文案,薄暮不遑暝。毛诗曰:不遑假寐。暝,古眠字。驾言巡明祀,致敬在祈年。驾言,已见上文。毛诗曰:敬祭明祀。礼记曰:拜至所以致敬也。毛诗曰:祈年孔夙。郑玄曰:我祈丰年甚早也。逍遥春王圃,踯?千亩田。晋宫阁铭曰:洛阳宫有春王园。踯?与蹢躅同。礼记曰:天子为籍田千亩。回渠绕曲陌,通波扶直阡。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嘉谷垂重颖,芳树发华颠。尚书曰:农殖嘉谷。广雅曰:颠,末也。余固水乡土,摠辔临清渊。水乡,谓吴也。汉书曰:武功中水乡人三舍垫为池。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摠辔。戚戚多远念,行行遂成篇。楚辞曰:居戚戚而不解。文选考异注「敬祭明祀」:陈云当作「敬恭明神」,是也。各本皆误。注「晋宫阁铭曰」:案:「铭」当作「名」。各本皆伪。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集云:为全彦先作,今云顾彦先,误也。且此上篇赠妇,下篇答,而俱云赠妇,又误也。为顾彦先赠妇二首陆士衡

译我和您被萧墙隔开,萧墙的阻隔又深又远。《论语》中孔子说:“我恐怕季孙的忧患就在萧墙之内。” 形体和身影相隔遥远,无法相接,只能寄托于声音和音信。声音和音信日夜变得遥远,我拿什么来安慰自己的心呢?《毛诗》说:“仲山甫长久地怀念,以此安慰他的心。” 早晨出游于层层高城,傍晚休息在轮值的直庐。张晏《汉书注》说:“值宿的地方叫直庐。” 半夜里骤然响起猛烈的雷声,惊人的闪电在黑夜中舒展开光芒。《论语》说:“迅雷和猛烈的风来时,脸色一定改变。”《楚辞》说:“凌驾惊雷,越过骇人的闪电。” 黑云拖过朱红的楼阁,震动的风逼近绮丽的窗格。《说文》说:“拖,是曳,引申为拖拽,音徒可切。”郑玄《礼记注》说:“振,是摇动。”风能够使物体摇动,所以称为振。《尚书》孔安国传说:“薄,是逼近。”李尤《东观铭》说:“房门内分布,绮窗向外陈列,这就是东观,书籍多如林海。” 丰沛的雨水漫过长长的屋檐水沟,黄色的积水浸泡着台阶和庭除。王逸《楚辞注》说:“溜,是屋檐。”《说文》说:“潦,是雨水。”又说:“除,是殿堂前的台阶。” 连绵的阴云凝结不散,四通八达的道路变成了水渠。沉重的雨水淹没了梁、颍一带的庄稼,流离的百姓逆流而上,奔向荆、徐二州。《广雅》说:“湮,是淹没。”梁、颍,是两个地名。毛苌《诗传》说:“泝,是向着、逆流而上。”荆、徐,是两个州名。回想起故乡桑梓,难道不是将要变成鱼了吗!《毛诗》说:“回头看它。”又说:“只有桑树和梓树,见到它们一定要恭敬。”《左氏传》说:周天子派刘定公慰劳赵孟,住在洛水弯曲处。刘子说:“禹的功业真美啊,光明的德行流传得多么久远!若没有禹,我们恐怕早已成为鱼了!” 《文选》校勘异文。注“屏翳起雨”:袁本作“荓号”,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屏翳”。考察:这是《天问》中的文字。注“王逸说□屏翳”:袁本“曰”字下有“荓”字,茶陵本有“屏”字。考察:袁本是对的,这一版本擅自改动而误。注“书籍林渊”: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赠给交阯顾公真 《五言》集说:交州刺史顾秘,字公真。赠给交阯顾公真 陆士衡 顾侯具有光明的德行,清正之风已经远播。《周易》说:“君子实行仁德,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郑玄说:“体,是生长的意思。”《尚书》说:“先王已经勤勉地施行光明的德政。”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行,使清正之风流传。” 他在吴王藩府中开始显达,后来改任抚治南方边地。藩后,指吴王。顾氏家谱说:顾秘任吴王郎中令。南裔,指交阯。《解嘲》说:“骠骑将军在祁连山开始显达。”蔡邕《陈球碑》说:“远镇南方边地,近处安抚诸侯的封地。”郑玄《周礼注》说:“抚,是安定的意思。” 在五岭之外击鼓进军,在万里以外扬起旌旗。《汉书》说:秦朝北方有修筑长城的徭役,南方有戍守五岭的军队。裴渊《广州记》说五岭是: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汉书》载刘向上疏说:“甘延寿把旌旗悬在万里之外。” 建立远大的功绩不在于事情大小,树立德行也不在于规模宏大。《左氏传》中刘子对赵孟说:“您为什么不也建立像禹那样的远大功绩,大大地庇护百姓呢?”又记穆叔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 高山哪里值得凌越?即使大海也还像衣带一样环绕。《古辩异博游》说:“群星密集,像连串的贝壳;江河四海,像衣带一样。” 惆怅地仰望远去的车驾,伸长脖子盼望归来的旌旗。《楚辞》说:“惆怅啊,独自怜惜自己。”《左氏传》中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子向西望,只说但愿如此。” 《文选》校勘异文。注“子盍亦远绩禹功”:袁本、茶陵本没有“禹”字,这是正确的。考察:见《左传释文》。善所引用的原文就是这样,尤延之才增添了“禹”字。赠给堂兄车骑将军 《五言》集说:陆士光。赠给堂兄车骑将军 陆士衡 孤兽思念旧日的泽薮,离群的鸟为旧林而悲伤。《周礼》说:“掌管泽薮,负责畜养繁殖鸟兽。”郑玄说:“泽中没有水叫作薮。” 飘然出游做官的游子,辛苦劳顿有谁能体会他的心情?《汉书》载薄昭给淮南王的信说:“出游求官,侍奉他人。” 仿佛在长谷水的北面,又像在昆山的北坡。《楚辞》说:“有时隐约遥遥可见。”陆道瞻《吴地记》说:海盐县东北二百里有长谷,从前陆逊、陆凯居住在那里。长谷以东二十里有昆山,陆氏父祖葬在那里。《谷梁传》说:水的北面叫阳。婉娈,见上文。身心魂魄都怀念这片土地,精神仿佛一会儿飞翔、一会儿沉落。《老子》说:“承载魂魄而守持元一,能够不使它们分离吗?”锺会说:“载,是语助词;经护叫作营,形气叫作魄。”意思是魂魄护持形体和元气,使它们长久存在。《论语》中孔子说:“小人怀恋乡土。”《左氏传》中乐祈说:“心的精气和神爽,这就叫作魂魄。” 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不得安宁,愿意说起心中所思念和敬重的人。《东京赋》说:“承受许多福祉而安乐。”《毛诗》说:“心中想念着你。”嵇康《赠秀才诗》说:“思念我所敬重的人。” 感叹归途艰难,使我怨恨和思慕之情更加深重。《孟子》中万章问:舜到田间去,每天向昊天大声哭泣,这样哭泣是什么意思?孟子说:是怨慕。集本说:“归途顺利。” 怎样才能得到忘忧草,把它种在屋后的地方和衣襟之前?《韩诗》说:“哪里能得到忘忧草,把它种在屋后。”但“衿”仍是前面的意思。这些话难道是凭空说的吗?思念故乡的鸟也发出悲哀的声音。答张士然 《五言》。《晋阳秋》说:张悛,字士然,年轻时因文章与陆机友善。悛,音七全切。答张士然 陆士衡 洁身自好而登上秘阁,秘阁高峻而幽深。《四子讲德论》说:“洁身而修养思想。”《吊魏武》说:陆机出任补著作郎,游处于秘阁。秘书省也称作秘阁。《说文》说:“玄,是幽深遥远。”这里说的是秘阁的幽深遥远。从早到晚处理文书,傍晚时分仍没有空闲睡眠。《毛诗》说:“没有空闲安睡。”暝,是“眠”的古字。乘车前往巡视光明的祭祀,虔诚致敬以祈求丰年。“驾言”,见上文。《毛诗》说:“恭敬地祭祀光明的神灵。”《礼记》说:“拜见时行拜礼,是用来表示敬意的。”《毛诗》说:“祈求丰年非常早。”郑玄说:“我祈求丰年,时间很早。” 在春王园中悠闲漫步,在千亩田地间徘徊行走。晋宫阁名录说:洛阳宫有春王园。“踯?”与“蹢躅”相同。《礼记》说:天子有籍田千亩。回旋的水渠绕过弯曲的小路,流通的水波依傍着笔直的田间道路。《风俗通》说:南北方向的道路叫阡,东西方向的道路叫陌。美好的谷物垂下重重的穗子,芬芳的树木在枝梢绽放花朵。《尚书》说:“农人种植美好的谷物。”《广雅》说:“颠,是末梢的意思。” 我本来就是水乡吴地的人,收紧缰绳来到清澈的深渊旁。水乡,指吴地。《汉书》说:武功年间,水乡人三舍之地被水淹没成为池塘。《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端正身体来总持缰绳。” 心中忧惧,充满远方的思念;一路行走,终于写成了这篇诗。《楚辞》说:“处在忧惧之中而不能解脱。” 《文选》校勘异文。注“敬祭明祀”:陈说应当作“敬恭明神”,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晋宫阁铭曰”:考察:“铭”应当作“名”,各本都是伪误。替顾彦先写赠给妻子的诗二首 《五言》集说:题作“替全彦先写”,现在作“顾彦先”,错了。而且上篇是赠妻,下篇是答诗,却都题作“赠妻”,又错了。替顾彦先写赠给妻子的诗二首 陆士衡

辞家远行游,悠悠三千里。鹦鹉赋曰:女辞家而适人。蔡琰诗曰:悠悠三千里,何时复来会。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修身悼忧苦,感念同怀子。孟子曰:古之人不得志,修身见于世。列子曰:卑辱则忧苦。隆思辞心曲,沈欢滞不起。薛君韩诗章句曰:时风又且暴,使己思益隆。毛诗曰:乱我心曲。欢沈难克兴,心乱谁为理?愿假归鸿翼,飜飞浙江汜。魏文帝喜霁赋曰:思寄身于鸿鸾,举六翮而轻飞。毛诗曰:江有汜。

东南有思妇,长叹充幽闼。曹子建七哀诗曰: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西京赋曰:重闺幽闼。

借问叹何为?佳人眇天末!西京赋曰:眇天末以远期。

游宦久不归,山川修且阔。游宦,已见上文。

形影参商乖,音息旷不达。左氏传,子产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旷林,不相能,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故参为晋星。法言曰:吾不睹参辰之相比也。音息,音问消息也。广雅曰:旷,久也。

离合非有常,譬彼弦与括。吕氏春秋曰:夫万物成则毁,合则离;离则复合,合则复离。刘熙释名曰:矢末曰括。括,会也,与弦会。

愿保金石躯,慰妾长饥渴!金石,已见上文。李陵赠苏武诗曰:思得琼树枝,以解长饥渴。

文选考异

翻飞浙江汜: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游」善作「浙」。今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善但引「江有汜」为注,而不注「浙江」,是「江汜」连文,非「浙江」连文。盖亦作「游」,与五臣无异,传写误也。

赠冯文罴

五言

赠冯文罴

陆士衡

昔与二三子,游息承华南。二三子及承华,已见上文。

拊翼同枝条,飜飞各异寻。班固汉书曰:抚翼俱起。

苟无凌风翮,徘徊守故林。庄子曰:鹊巢于高榆之巅,巢折,凌风而起。

慷慨谁为感,愿言怀所钦。所钦,已见上文。

发轸清洛汭,驱马大河阴。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孔安国曰:水北曰汭。谷梁传曰:水南曰阴。

伫立望朔涂,悠悠迥且深。冯在斥丘,故云朔涂。毛诗曰:伫立以泣。王粲赠士孙文始诗曰:虽则同域,邈其迥深。

分索古所悲,志士多苦心。古诗曰:晨风怀苦心。

悲情临川结,苦言随风吟。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

愧无杂佩赠,良讯代兼金。毛诗曰: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孟子曰: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赵岐曰:兼金,其价兼倍于恶金也。

夫子茂远猷,款诚寄惠音。尚书曰:远尔猷。秦嘉赠妇诗曰: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好色赋曰:絜斋俟兮惠音声。

文选考异

苟无凌风翮徘徊守故林及注「庄子曰鹊巢于高榆之巅巢折凌风而起」:袁本、茶陵本云善无此二句。注十六字,二本无。案:此尤延之校添,或其所见者有正文二句及注也。故林谓吴,必作于出补吴王郎中令时,故云尔。潘安仁为贾谧作赠诗「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或去国宦,清涂攸失」。亦即此意。有者,是矣。五臣向注误,不具论。

赠弟士龙

五言

赠弟士龙

陆士衡

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论语曰:君命召,不俟驾行矣。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怨彼东路长。诗曰:我心忧伤,惄焉如捣。方言曰:愵,忧也。自关而西,秦晋之间,或曰惄。并奴的切。曹子建送应氏诗曰:别促会日长。

指途悲有余,临觞欢不足。

我若西流水,子为东峙岳。言己逝如西流之不息,云止类东岳之不移也。

慷慨逝言感,徘徊居情育。逝,机自谓也。居,谓云也。言慷慨不平,逝者之言多感;徘徊兴恋,居者之志弥生。

安得携手俱,契阔成騑服。毛诗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又曰:携手同行。毛苌曰:契阔,懃苦也。说文曰:騑,骖傍马也。郑玄毛诗笺曰:两服,中央夹辕也。

为贾谧作赠陆机

四言

为贾谧作赠陆机

潘安仁

肇自初创,二仪烟熅。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王肃曰:两仪,天地也。易曰:天地烟熅,万物化醇。

粤有生民,伏羲始君。

结绳阐化,八象成文。剧秦美新曰:爰初生民。周易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又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使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包牺,即伏牺也。声类曰:阐,大开也。

芒芒九有,区域以分。其一。左氏传,魏绛曰: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岛。杜预云:芒芒,远貌也。毛诗曰:方命厥后,奄有九有。毛苌曰:九有,九州岛也。

译辞别家门远行游历,遥遥相隔三千里。《鹦鹉赋》说:“女子辞别家门而嫁给别人。”蔡琰诗说:“遥遥三千里,什么时候才能再相会?” 京城洛阳多有风尘,洁白的衣服被染成了黑色。毛苌《诗传》说:“缁,是黑色。” 修养自身却为忧愁苦痛而悲伤,感怀思念与我同心的人。《孟子》说:“古代的人不得志时,便修养自身而显现于世。”《列子》说:“处于卑下受辱的境地,就会忧愁苦痛。” 深厚的思念充塞心曲,沉重的欢情滞塞而无法兴起。薛君《韩诗章句》说:“时令之风又猛烈,使自己的思念更加深重。”《毛诗》说:“扰乱我的心曲。” 欢乐沉滞,难以重新振作;内心纷乱,又有谁能替我排解?愿借归雁的翅膀,翻飞到浙江的水涯。《魏文帝喜霁赋》说:“想把身体寄托给鸿雁鸾鸟,展开六根羽翮轻快飞翔。”《毛诗》说:“江水有分流。” 东南方有一位思念丈夫的妇人,长声叹息充满幽深的闺门。《曹子建七哀诗》说:“楼上有忧愁的妇人,悲叹之声还带着无尽的哀伤。”《西京赋》说:“重重的内室和幽深的闺门。” 请问她为什么叹息?因为佳人远在遥远的天边!《西京赋》说:“遥望天边,约定遥远的归期。” 出游做官,长久不能归来;山川遥远而且广阔。“游宦”,见上文。我们的形体和身影像参星、商星一样彼此背离,音信隔绝,久久不能到达。《左氏传》中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他们住在旷远的树林中,互不相容,天天动兵相互征讨。后来帝王认为他们不善,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人因此把辰星称为商星。又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人因此奉事夏、商,到了唐的末代有唐叔,所以参星成为晋星。《法言》说:“我没有见过参星和辰星能够相互靠近。”音息,是音问消息。广雅说:“旷,是久远。” 聚合与分离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就像弓弦和箭括一样。《吕氏春秋》说:“万物形成就会毁坏,聚合就会分离;分离还会再聚合,聚合还会再分离。”刘熙《释名》说:“箭的末端叫括。”括,是与弦相会合的部分。愿你保重如金石般坚固的身躯,以安慰我长久以来的饥渴!“金石”,见上文。李陵《赠苏武诗》说:“想得到琼树的枝条,来解除长久的饥渴。” 《文选》校勘异文。“翻飞浙江汜”: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作‘浙’。”现在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详细来看,善注只是引用“江有汜”作注,却没有注释“浙江”,可见“江汜”是连文,而不是“浙江”连文。大概原本也作“游”,与五臣本没有不同,只是传抄时写错了。赠冯文罴 五言 赠冯文罴 陆士衡 从前曾和你们几个人在承华宫南面游玩休息。“二三子”和“承华”,见上文。曾经一起在同一枝条上振翅,如今翻飞而去,各自寻找不同的归宿。班固《汉书》说:“振动翅膀一同飞起。” 如果没有凌风飞翔的羽翼,就只能徘徊不去,守在旧日的树林。《庄子》说:“喜鹊在高大的榆树梢上筑巢,巢被折毁,便乘风飞起。” 满怀慷慨之情,又有谁能感受?愿意说起心中所思念和敬重的人。“所钦”,见上文。从清清的洛水弯曲处启程,驱马来到黄河以北。《尚书》说:“向东到达洛水弯曲处。”孔安国说:“水的北面叫汭。”《谷梁传》说:“水的南面叫阴。” 久久站立,遥望北方的道路;路途遥远,幽深而漫长。冯文罴在斥丘,所以说北方的道路。《毛诗》说:“久久站立而哭泣。”王粲《赠士孙文始诗》说:“虽然同在一地,相隔却遥远幽深。” 离别是自古以来令人悲伤的事,有志之士大多内心苦痛。《古诗》说:“早晨的风使人怀有苦心。” 悲伤的情怀在面对河流时凝结,苦涩的话语随着风声吟咏。张平子书说:“酸楚的人不能不在言语中流露苦意。” 惭愧没有杂佩可以相赠,只能用美好的音讯代替价值加倍的黄金。《毛诗》说:“知道你要来,便用杂佩赠给你。”《孟子》说:齐王馈赠价值加倍的黄金一百镒,孟子没有接受。赵岐说:“兼金,是价格加倍于劣质金属的黄金。” 您有宏大的远谋,诚挚的心意寄托在惠美的音讯中。《尚书》说:“扩大你的谋略。”秦嘉《赠妇诗》说:“用什么来叙说我的心意,寄去思念以表达诚挚之情。”《好色赋》说:“洁身斋戒等待美好的声音。” 《文选》校勘异文。“苟无凌风翮,徘徊守故林”以及注“《庄子》说:喜鹊在高大的榆树梢上筑巢,巢被折毁,便乘风飞起”:袁本、茶陵本说善本没有这两句。注中的十六字,二本也没有。考察:这是尤延之校勘时增补的,或者他所见的版本本来就有正文两句及其注文。因此“故林”指吴地,这首诗一定作于陆机出任补吴王郎中令的时候,所以这样说。潘安仁替贾谧作《赠诗》说:“转回桑梓之地,皇帝的弟弟任辅弼;有人离开国家出外做官,清正仕途就此失去。”也是这个意思。有这些文字的版本,是正确的。五臣本向秀的注误,不再详细讨论。赠给弟弟士龙 五言 赠给弟弟士龙 陆士衡 出发吧,只怨道路漫长;忧愁啊,又伤感离别太快。《论语》说:“国君召见,不能等到车驾备好就要出发。”曹子建《赠白马王诗》说:“怨恨那东去的道路漫长。”《诗经》说:“我的内心忧伤,忧愁得如同捣击。”《方言》说:“愵,是忧愁。”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有的地方称作惄。音奴的切。曹子建《送应氏诗》说:“离别短促,相会的日子却漫长。” 指向前路,悲伤仍绰绰有余;面对酒杯,欢乐却远远不足。如果我像向西流去的流水,你就像向东挺立的高山。意思是说我像向西流淌的水一样不停远去,而你像东岳一样停止不动。慷慨不平,远行者的话语多有感触;徘徊留居,居住者的情思更加滋长。“逝”,陆机自称;“居”,指陆云。意思是:慷慨不平时,远行者说的话多有感慨;徘徊而产生眷恋时,留下的人情志更加深厚。怎样才能与你携手同归,使我们在艰难困苦中成为并驾的两匹骖马?《毛诗》说:“无论生死还是离合,都要与你订立誓约。”又说:“携手一同前行。”毛苌说:“契阔,是勤苦艰难。”《说文》说:“騑,是骖马旁边的马。”郑玄《毛诗笺》说:“两服,是中间夹着车辕的两匹马。” 潘安仁替贾谧作《赠陆机》四言 潘安仁替贾谧作《赠陆机》潘安仁 起始于最初创世之时,天地二仪混沌交融。《周易》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王肃说:“两仪,就是天地。”《易》说:“天地之气混沌交融,万物由此化育而醇厚。” 于是有了众多生民,伏羲开始成为他们的君主。结绳记事以阐明教化,八卦形成了文字和纹理。《剧秦美新》说:“最初有了人民。”《周易》说:“上古用结绳来治理天下,后世圣人改用书契。”又说:“古代包牺氏统治天下时,使人创作八卦,以沟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包牺,就是伏羲。声类说:“阐,是大为开通。” 广阔无边的九州,疆域由此划分。这是第二章。《左氏传》中魏绛说:“虞人的箴言说:大禹的遗迹广阔无边,划分为九州。”杜预说:“芒芒,是遥远的样子。”《毛诗》说:“以正命告诫诸侯,遍有九州。”毛苌说:“九有,就是九州。”

神农更王,轩辕承纪。史纪曰: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顺天地之纪。家语,孔子曰:古之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也。

画野离强,爰封众子。汉书曰:昔在黄帝,画野分州,得百姓之国万区。史纪曰:黄帝二十五子,得其姓者一十四人。

夏殷既袭,宗周继祀。楚辞曰:思尧、舜兮袭兴。毛诗曰:赫赫宗周。

绵绵瓜瓞,六国互峙。其二。毛诗曰: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六国,谓韩、燕、赵、魏、齐、楚也。

强秦兼并,吞灭四隅。史记曰:秦始皇初并天下。班固汉书述曰:孝武行师,吞灭海隅。淮南子曰:经营四隅,还反于枢。高诱曰:隅,犹方也。

子婴面榇,汉祖膺图。子婴、汉祖,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楚子围许,许僖公见楚子于武城,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东京赋曰:高祖膺录受图。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符。

灵献微弱,在涅则渝。范晔后汉书曰:孝灵皇帝讳宏,肃宗玄孙也。桓帝崩,无子,即皇帝位。又曰:孝献皇帝讳协,灵帝中子也。灵帝崩,即皇帝位。曾子曰:沙在泥,与之皆黑。赵岐孟子章句曰:白沙入泥,不染自黑。尔雅曰:渝,变也。

三雄鼎足,孙启南吴。其三。三雄,即三国之主。班固汉书述曰:三雄是败。汉书,蒯通说韩信曰:方今足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

南吴伊何,僭号称王。吴志曰:黄龙元年,权即皇帝位。春秋命历序曰:吴、楚驹、胜僭号称王。驹,景驹也。胜,陈胜也。字书曰:僭,假也。

大晋统天,仁风遐扬。谓武帝也。周易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

伪孙衔璧,奉土归强。伪孙,谓皓也。吴志曰:孙皓,字符宗,和子也。孙休薨,皓立。晋命王浚伐皓。皓致书于浚,浚受皓之降。衔璧,已见上句。

婉婉长离,凌江而翔。其四。长离,喻机也。楚辞曰:驾八龙之婉婉。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离与丽古字通。

长离云谁?咨尔陆生。毛诗曰:云谁之思。又曰:咨尔殷商。

鹤鸣九皋,犹载厥声。毛诗曰: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又曰:厥声载路。

况乃海隅,播名上京。海隅,谓吴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范晔后汉书,沮授谓袁绍曰:将军弱冠登朝,播名海内。孔安国尚书传曰:播,布也。

爰应旌招,抚翼宰庭。其五。臧荣绪晋书曰:太熙末,太傅杨骏辟机为祭酒。孟子曰: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抚翼,已见上文。宰,谓骏也。宰或为紫,非也。

储皇之选,实简惟良。汉书,疏广曰:太子师友,必之天下英俊。尔雅曰:简,择也。尚书曰:时惟良显哉。孔安国曰:是惟良臣,则君显明于世。

英英朱鸾,来自南冈。鸾,亦喻机也。毛苌诗传曰:英,鲜明也。王逸楚辞序曰:虬龙鸾凤,以托君子。毛诗曰:我来自东。

曜藻崇正,玄冕丹裳。谓为洗马也。崇正,太子之宫也。臧荣绪晋书曰:世祖以皇太子富于春秋,初命讲孝经于崇政殿。周礼曰:大夫玄冕。礼记曰:君朱韠。环济要略曰:韠以象裳色。

如彼兰蕙,载采其芳。其六。

藩岳作镇,辅我京室。谓吴王也。班固卢绾述曰:绾自同闬,镇我北强。毛诗曰:大启尔宇,为周室辅。

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桑梓,已见上文。作弼,谓为吴王郎中令也。

或云国宦,清涂攸失。汉书曰:武有淮南衡山之谋,作左宦之律。应劭曰:人道尚右,今舍天子而仕诸侯,故谓之左宦。

吾子洗然,恬淡自逸。其七。庄子曰:庚桑子之始来也,吾洒然异之。郑玄礼记注曰:洒如,肃敬也。文子曰:静漠恬淡。说文曰:淡,安也,徒敢切。毛诗曰:我不敢效,我友自逸。陈太丘碑曰:澹然自逸。

廊庙惟清,俊乂是延。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犍为舍人曰:殿有东西小堂也。然廊庙,君之居,臣朝觐之所,故曰俊乂是延也。尚书曰:俊乂在官。郑玄周礼注曰:延,进也。

擢应嘉举,自国而迁。方言曰:擢,拔也。

齐辔群龙,光赞纳言。谓为尚书郎也。杨雄河东赋曰:建乾坤之贞兆兮,将悉总之以群龙。韦昭曰:比群贤也。尚书,帝曰:龙,命汝作纳言。应劭汉书注曰:纳言,如今尚书官。机为郎,故曰光赞也。郑玄周礼注曰:赞,佐也。

优游省闼,珥笔华轩。其八。毛诗曰:优游尔休矣。崔骃奏记,窦宪曰:珥笔持牍,拜谒曹下。韦昭汉书注曰:槛,殿上栏轩上板。

昔余与子,缱绻东朝。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也。

虽礼以宾,情同友僚。

嬉娱丝竹,抚鞞舞韶。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字林曰:鞞,小鼓也。尚书曰:箫韶九成。孔安国曰:韶,舜乐名。

修日朗月,携手逍遥。其九。

译神农氏更替为王,轩辕承继了历代的纲纪。《史记》说:轩辕成为天子,取代神农氏,称为黄帝,顺应天地的纲纪。《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古代的王者改朝换代、改变名号,取法于五行。五行轮流主宰,终而复始,彼此相生。划分田野、分设强国,于是分封众多儿子。《汉书》说:从前黄帝时,划分田野、区分州域,得到百姓建立的国家万区。《史记》说: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夏、殷相继而兴,宗周接续祭祀。《楚辞》说:“思念尧、舜啊,他们相继兴起。”《毛诗》说:“显赫的宗周。” 瓜蔓绵延不绝,六国相互对峙。这是第三章。《毛诗》说:“瓜蔓绵延,人民开始繁衍,来自沮水、漆水一带。”六国,指韩、燕、赵、魏、齐、楚。强大的秦国兼并诸侯,吞灭四方。《史记》说:秦始皇开始兼并天下。班固《汉书述》说:汉武帝出兵,吞灭海边的疆域。《淮南子》说:经营四方,最终返回中央枢纽。高诱说:“隅,犹如方,指方位。” 子婴面向棺材投降,汉高祖承受天命图谶。子婴、汉高祖,均见上文。《左氏传》说:楚王围攻许国,许僖公在武城拜见楚王,反绑双手、口衔玉璧;大夫穿着丧服,士人抬着棺材。《东京赋》说:汉高祖承受符命,接受图谶。曹植《大魏篇》说:大魏承受符命。汉灵帝、汉献帝软弱无能,正如白沙落入泥中便会变色。范晔《后汉书》说:孝灵皇帝名宏,是肃宗的玄孙。桓帝去世后没有儿子,他即位为皇帝。又说:孝献皇帝名协,是灵帝的中子。灵帝去世后,他即位为皇帝。曾子说:沙子在泥中,就和泥一起变黑。赵岐《孟子章句》说:白沙进入泥中,不经染色也会变黑。《尔雅》说:“渝,是改变。” 三位雄主鼎足而立,孙权在南方建立吴国。这是第四章。三雄,就是三国的君主。班固《汉书述》说:“三雄因此败亡。”《汉书》载蒯通劝韩信说:“如今您可以三分天下,像鼎的三足一样各自占据一方。” 南方的吴国是什么样的呢?竟然僭越名分,称帝称王。《吴志》说:黄龙元年,孙权即皇帝位。《春秋命历序》说:吴国的景驹、陈胜僭越名分而称王。驹,是景驹;胜,是陈胜。《字书》说:“僭,是冒充、越分。” 大晋统摄天下,仁德之风远播四方。指晋武帝。《周易》说:“乾元伟大,万物凭借它开始,于是统摄天下。”《典引》说:“仁德之风飞翔于海外。” 伪吴之主孙皓口衔玉璧,奉献土地归降强大的晋朝。伪孙,指孙皓。《吴志》说:孙皓字元宗,是孙和的儿子。孙休去世后,孙皓即位。晋朝命令王濬讨伐孙皓。孙皓给王濬写信,王濬接受了孙皓的投降。“衔璧”,见上句。温柔高飞的长离鸟,凌越江面而飞翔。这是第五章。长离,比喻陆机。《楚辞》说:“驾着八条蜿蜒的龙。”《汉书》说:“长丽向前展翅,光耀明亮。”臣瓒说:“长离,是神鸟。”离与丽在古文字中相通。长离鸟,是谁呢?就是你,陆氏之子。《毛诗》说:“想念的究竟是谁?”又说:“告诉你啊,殷商。” 仙鹤在九皋鸣叫,它的声名仍然能够传扬。《毛诗》说:“鹤在九皋鸣叫,声音传到天上。”又说:“它的声名充满道路。” 何况身处海边一隅,声名还传播到了京城。《海隅》指吴地。《尚书》说:“直到海边一隅。”范晔《后汉书》载沮授对袁绍说:“将军不到二十岁就入朝为官,声名传播天下。”孔安国《尚书传》说:“播,是传播。” 于是响应旌旗的征召,在宰相府中振翅施展才华。这是第六章。臧荣绪《晋书》说:太熙末年,太傅杨骏征召陆机任祭酒。《孟子》说:招纳士人用旗,招纳大夫用旌。“抚翼”,见上文。宰,指杨骏。“宰”有的版本作“紫”,不对。作为储君人选,实在是选取贤良之才。《汉书》载疏广说:太子的师友,必定要选天下的英俊之士。《尔雅》说:“简,是选择。”《尚书》说:“这才是贤良而显达啊。”孔安国说:“这就是贤良之臣,君主因此在世上显明。” 鲜明美好的朱鸾,从南方山冈飞来。鸾,也比喻陆机。毛苌《诗传》说:“英,是鲜明。”王逸《楚辞序》说:虬龙鸾凤,用来寄托君子。《毛诗》说:“我从东方来。” 在崇正宫中显耀文采,身穿黑色礼冠和朱红色下裳。指陆机任洗马。崇正,是太子的宫殿。臧荣绪《晋书》说:世祖认为皇太子年纪尚幼,起初命人在崇政殿讲授《孝经》。《周礼》说:大夫戴玄冕。《礼记》说:君主穿朱色蔽膝。环济《要略》说:蔽膝的颜色取法于下裳。如同那兰草蕙草,尽情采撷它们的芬芳。这是第七章。藩镇诸侯出镇一方,辅佐我的京城王室。指吴王。班固《卢绾述》说:“卢绾出自同一里巷,镇守我国北方边疆。”《毛诗》说:“大大拓展你的疆域,作为周室的辅佐。” 转回桑梓故乡,皇帝的弟弟任辅弼之职。桑梓,见上文。作弼,指担任吴王郎中令。有人出外到诸侯国做官,因而失去了清正的仕途。《汉书》说:汉武帝时有淮南王、衡山王谋反之事,于是制定左宦之法。应劭说:人道以右为尊,如今舍弃天子而到诸侯处任职,所以称作左宦。您清澈明净,恬静淡泊而自得。这是第八章。《庄子》说:庚桑子刚来时,我清爽明净,对他感到不同寻常。郑玄《礼记注》说:“洒如,是肃敬的样子。”《文子》说:“宁静淡泊。”《说文》说:“淡,是安然。”音徒敢切。《毛诗》说:“我不敢仿效,我的朋友自得其乐。”《陈太丘碑》说:“淡然自得。” 朝廷宫庙清明肃穆,专门延请俊杰贤能。《史记》说:贤人在朝廷深谋远虑。《尔雅》说:房屋有东西厢房叫庙。犍为舍人说:殿堂有东西两侧的小堂。然而廊庙是君主居住、臣子朝见的地方,所以说延请俊杰贤能。《尚书》说:“俊杰贤能在官位上。”郑玄《周礼注》说:“延,是进用。” 被选拔应举,从国都升迁。方言说:“擢”,就是拔取。驾驭群龙,光耀并辅佐纳言。这里说的是担任尚书郎。杨雄《河东赋》说:“建立天地的正兆啊,将要把一切都总摄于群龙之中。”韦昭说:“这是以群贤为喻。”《尚书》记载,帝王说:“龙,任命你担任纳言。”应劭《汉书注》说:“纳言,就是如今的尚书官。”陆机担任郎官,所以说“光赞”。郑玄《周礼注》说:“赞”,就是辅佐。从容自在地在宫禁省署中,插笔登临华美的轩堂。这是第八章。毛诗说:“从容安乐吧,你的休息。”崔骃给窦宪的奏记说:“插笔持简,拜见于官署之下。”韦昭《汉书注》说:“槛”,是殿上的栏杆、轩上的横板。从前我和您情意缱绻,在东宫相处。虽然按礼制把您当作宾客相待,感情却如同同僚朋友。以丝竹音乐嬉戏娱乐,抚击小鼓,舞奏《韶》乐。《礼记》说:“丝竹”,是乐器。字林说:“鞞”,是小鼓。《尚书》说:“箫韶九成。”孔安国说:“韶”,是舜时的乐名。时光如明亮的太阳和月亮般流逝,我们携手逍遥。这是第九章。

自我离群,二周于今。礼记曰:子夏曰:吾离群索居。毛诗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虽简其面,分着情深。孔安国尚书传曰:简,略也。袁绍与公孙瓒书曰:分着丹青。

子其超矣,实慰我心。毛诗曰:实获我心。

发言为诗,俟望好音。其十。毛诗序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毛诗曰: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欲崇其高,必重其层。郭璞□山海经注曰:层,重也,慈登切。

立德之柄,莫匪安恒。周易曰:谦,德之柄也。恒,德之固也。

在南称甘,度北则橙。言甘以移植而易名,恐人徙居而变节,故引以诫之。淮南子曰:江南橘,树之江北,而化为橙。博物志曰:橘柚类甚多,甘、橙、枳皆是。

崇子锋颖,不颓不崩。其十一。郑玄礼记注曰:崇,犹尊也。挚伯陵答司马迁书曰:有能者见锋颖之秋毫。毛诗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文选考异

注「得百姓之国」:茶陵本「姓」作「里」,是也。袁本亦误「姓」。

注「得其姓者」:案:「得其」当作「其得」。各本皆倒。

注「将军弱冠登朝」:袁本、茶陵本无「弱冠登朝」四字,是也。

注「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袁本、茶陵本作「夫招士以旌」五字。案:当是「招大夫以旌」之伪。尤所添改,未是。

注「必之天下英俊」:袁本、茶陵本「之」作「于」,是也。

吾子洗然:案:「洗」当作「洒」。善注中两字皆作「洒」。唯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字乃作「洗」。然则善「洒」、五臣「洗」,各本所见乱之而失着校语。善所引礼记玉藻、庄子庚桑楚,皆本是「洒」字,释文可证也。

注「郭璞□山海经注曰」:袁本「璞」下衍「曰」字,茶陵本无。此亦初衍修去。

莫匪安恒:袁本、茶陵本云「安」善作「宣」。案:此盖所见不同,今无考。但作「宣」不可通,当是传写误也。

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

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

潘正叔文章志曰:潘尼,字正叔。少有清才,初应州辟,后以父老,归供养。父终,乃出仕,位终大常。

东南之美,曩惟延州。尔雅曰:东南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左氏传曰: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晋,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杜预曰:延州来,季札邑也。

显允陆生,于今鱻俦。毛诗曰: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振鳞南海,濯翼清流。高唐赋曰:振鳞奋翼。应德琏建章台集诗曰:濯翼陵高梯。

婆娑翰林,容与坟丘。其一。答宾戏曰:婆娑乎术艺之场。长杨赋曰:借翰林以为主人。左氏传,楚左史倚相趍过。王曰: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玉以瑜润,随以光融。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瑜不揜瑕,忠也。郑玄曰:瑜,其中间美者。随,随珠,已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曰:融,朗也。

乃渐上京,乃仪储宫。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吉。

玩尔清藻,味尔芳风。玩,犹爱也。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

泳之弥广,挹之弥冲。其二。毛诗曰:汉之广矣,泳之游之。毛苌曰:潜行为泳。又曰:挹,??也。老子曰:大满若冲。字书曰:冲,犹虚也。

昆山何有?有瑶有珉。新序,晋平公叹曰:嗟乎,安得贤士大夫与共此乐?船人固桑对曰:夫剑产于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山,此三宝皆无足而致。今君苟好士,则贤士至矣。说文曰:瑶,玉美者。又曰:珉,石之美者。

及尔同僚,具惟近臣。臧荣绪晋书曰:正叔,元康初拜太子舍人。机仕东宫,已见上文。毛诗曰:我虽异事,及尔同僚。东京赋曰:具惟帝臣。国语曰:近臣尽规。

予涉素秋,子登青春。素秋,喻老。青春,喻少也。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则落。楚辞曰:青春爰谢。

愧无老成,厕彼日新。其三。毛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周易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

祈祈大邦,惟桑惟梓。毛诗曰:采繁祈祈。毛苌曰:祁祁,众多也。

穆穆伊人,南国之纪。毛诗曰:穆穆鲁侯。又曰:所谓伊人。又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

帝曰尔谐,惟王卿士。尚书,帝曰尔谐。

俯偻从命,爰恤奚喜。其四。左氏传,孟僖子召其大夫曰: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恭敬,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莫余敢侮。

我车既巾,我马既秣。周礼,巾车下大夫二人。郑玄曰:巾,犹衣也。秣马,已见上文。

星陈夙驾,载脂载辖。尚书大传,八伯歌曰:烂然星陈。毛诗曰: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又曰:载脂载辖,还车言迈。

婉娈二宫,徘徊殿闼。

醪澄莫飨,孰慰饥渴?其五。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也。

译自从我离开众人,到今天已经过了两年。《礼记》说,子夏说:“我离群索居。”毛诗说:“自从我不见他,到今天已经三年。” 虽然只是略微见面,情谊却深厚得如同分明写在丹青上。孔安国《尚书传》说:“简”,就是简略。袁绍给公孙瓒的书信说:“把它清楚地绘在丹青上。” 您将要超越众人,这确实能安慰我的心。毛诗说:“确实获得了我的心。” 把心中的话写成诗,等待您传来美好的音讯。这是第十章。毛诗序说:“情意藏在心中就是志,发出来成为语言就是诗。”毛诗说:“谁将向西归去?请把美好的音讯带给我。” 想要使山更高,必定要使它增加层次。郭璞《山海经注》说:“层”,就是重叠。树立德行的根本,没有不是安定恒久的。《周易》说:“谦,是德行的根本;恒,是德行的坚固。” 在江南称作甘橘,移植到北方就变成橙。意思是甘橘因移植而改名,担心人迁居之后改变节操,所以引用它来告诫对方。《淮南子》说:“江南的橘树种到江北,就变成了橙树。”《博物志》说:“橘、柚的种类很多,甘橘、橙、枳都属于这一类。” 推重您的锋芒才华,使它永不衰颓、永不崩塌。这是第十一章。郑玄《礼记注》说:“崇”,犹如尊重。挚伯陵答司马迁的书信说:“有才干的人显露出像秋毫一样的锋芒。”毛诗说:“如同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 《文选考异》。注文“得百姓之国”:茶陵本“姓”作“里”,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姓”。注文“得其姓者”:考察可知,“得其”应当作“其得”。各本都把次序颠倒了。注文“将军弱冠登朝”:袁本、茶陵本没有“弱冠登朝”四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袁本、茶陵本作“夫招士以旌”五字。考察可知,应当是“招大夫以旌”的讹误。尤本增改的文字不对。注文“必之天下英俊”:袁本、茶陵本“之”作“于”,这是正确的。“吾子洗然”:考察可知,“洗”应当作“洒”。善注中两个字都作“洒”,只有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作“洗”。这样看来,善注作“洒”、五臣作“洗”,各本混乱而失去了校语。善注所引《礼记·玉藻》《庄子·庚桑楚》,本来都是“洒”字,《释文》可以证明。注文“郭璞□山海经注曰”:袁本“璞”字下面多出一个“曰”字,茶陵本没有。这也是初刻本多出、后来删去的字。“莫匪安恒”:袁本、茶陵本说“安”字善注作“宣”。考察可知,这大概是所见版本不同,如今无法考定。但作“宣”无法解释,应当是传抄错误。赠陆机出任吴王郎中令 赠陆机出任吴王郎中令 《潘正叔文章志》说:潘尼,字正叔。年轻时就有清俊才华,起初应州郡征辟,后来因为父亲年老,回家供养。父亲去世后,才出来做官,官位最终做到太常。东南的美好事物,从前只有延州。显达而诚信的陆先生,如今世上没有同类。像在南海振动鳞片,像在清流中洗濯羽翼。在翰林的才艺场中闲游,在坟丘典籍之间从容自得。这是第一章。美玉因为有瑜而温润,随珠也因光彩而明亮。于是渐渐登上京城,于是成为太子宫中的仪表。《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高地上,它的羽毛可以作为仪表,这是吉祥的。” 我喜爱您清新的文藻,品味您芳美的声誉。“玩”,就是喜爱。在广阔的学问之海中遨游得越久,胸怀就越加空明。这是第二章。毛诗说:“汉水多么宽广,可以在其中游泳。”毛苌说:“潜行叫作泳。”又说:“挹”,即舀取。老子说:“极其充满,反而像是空虚。”字书说:“冲”,犹如虚空。昆山有什么?有瑶玉,也有珉石。与你同列为同僚,都是亲近君主的大臣。我已经走过肃杀的秋天,您正登上青春年少的时节。“素秋”比喻年老,“青春”比喻年少。惭愧自己没有老成的德行,却置身于您日益更新的光辉之中。这是第三章。众多的大国啊,只有桑树和梓树可以寄托乡土之情。仪态肃穆的这位人物,是南国的纲纪。皇帝说:“你很和谐啊,是君王的卿士。” 低头弯腰地遵从命令,又何必忧虑、何必欢喜呢?这是第四章。我的车已经披上车衣,我的马已经喂饱。《周礼》说,巾车由下大夫二人担任。郑玄说:“巾”,犹如衣。喂马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星辰已经陈列,早早驾车出发,车轴涂好了油,车辖也装好了。《尚书大传》说,八伯歌唱道:“星辰灿烂地陈列着。”毛诗说:“看着星星早早驾车,在桑田停息。”又说:“车轴涂油,车辖装好,回转车子向前行进。” 在两座宫殿之间婉转徘徊,在宫殿门阙间流连。酒已经澄清却无人享用,谁来慰藉饥渴呢?《淮南子》说:“酒澄清了却不饮用。”《孔丛子》中子思对鲁穆公说:“君主若以饥渴之心等待贤才。”

昔子忝私,贻我蕙兰。陆集有赠正叔诗。

今子徂东,何以赠旃?徂东,谓适吴也。毛诗曰:驾言徂东。又曰:何以赠之?

寸晷惟宝,岂无玙璠?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难得而易失也。说文曰:晷,景也。玙璠,美玉也。

彼美陆生,可与晤言。其六。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以晤言。郑玄曰:晤,犹对也。

文选考异

注「是史也」:何校「史」上添「良」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兹恭敬」:何校「恭」上添「益」字,下去「敬」字,是也。各本皆误。

赠河阳

五言

赠河阳

潘正叔

密生化单父,子奇莅东阿。吕氏春秋曰:密子贱治亶父,弹鸣琴,身不下堂,亶父治。巫马期以戴星出入,日夜不居,以身亲之,而亶父亦治。巫马期以问于密子,密子曰:我之任人,子之任力;任力者固劳,任人者固逸。说苑曰:子奇年十八,齐君使治阿,既行,齐君悔之,遣使追。使者返,曰:子奇必能矣,共载者皆白首者也。子奇至阿,铸库兵以为耕器。魏闻童子为君,库无兵,仓无粟,乃起兵击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战,遂败魏师。

桐乡建遗烈,武城播弦歌。汉书曰:朱邑,字仲卿,庐江人。少时为舒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后为大司农。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故为桐乡吏,其人爱我,必葬我桐乡。后世子孙,奉我不如桐乡人。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人果共立为邑,起冢立祠祭,至今不绝。班固说东平王苍曰:遗烈着于无穷。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孔安国曰:子游为武城宰。

逸骥腾夷路,潜龙跃洪波。骥、龙,喻岳也。

弱冠步鼎铉,既立宰三河。岳早辟贾充府,出为河阳令。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居之官职也。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论语曰:三十而立。汉书,东方朔曰:汉去三河之地,止霸、浐以西。

流声馥秋兰,摛藻艳春华。家语,孔子曰:流声后裔,非唯学之所致耶?楚词曰:秋兰兮青青。说文曰:摛,舒也。摛藻、春华,已见上文。

徒美天姿茂,岂谓人爵多。风俗通曰:太尉掾范滂天姿聪叡。孟子曰: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天爵,终亦亡矣。

文选考异

注「以问于密子」:袁本「问」下有「其故」二字。茶陵本有二字,无「以」字。尤初同茶陵而修去。

注「人果共立为邑起冢」:陈云「立」字衍,是也。案:汉书循吏传「共」上有「然」字,无「立」字。各本皆误。

注「能举居之官职也」:茶陵本「居」作「君」,是也。袁本亦误「居」。

赠侍御史王元贶

五言

赠侍御史王元贶

潘正叔

昆山积琼玉,广厦构众材。昆山出玉,已见上文。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

游鳞萃灵沼,抚翼希天阶。游鳞,龙也。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毛诗曰:王在灵沼。楚辞曰:攀天阶而下视。

膏兰孰为销?济治由贤能。汉书曰:龚遂卒,有父老来吊曰:熏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

王侯厌崇礼,回迹清宪台。汉书,上谓严助曰:君厌承明之庐。张孟阳魏都赋注曰:听政殿左崇礼门。汉官仪曰:御史为宪台也。

蠖屈固小往,龙翔乃太来。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又曰:泰,小往大来,吉。郭璞方言注曰:尺蠖,又呼为步屈也,于缚切。

协心毗圣世,毕力赞康哉!尚书曰:三后协心。毛诗曰:天子是毗。郑玄曰:毗,辅也。吕氏春秋曰:百官有司之事,毕力竭智矣。尚书,咎繇乃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赠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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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丁

1.1 赠答三

1.1.1 赠何劭王济

1.1.2 答傅咸

1.1.3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

1.1.4 答兄机

1.1.5 答张士然

1.1.6 答卢谌诗并书

1.1.7 重赠卢谌

1.1.8 赠刘琨并书

1.1.9 赠崔温

1.1.10 答魏子悌

1.1.11 答灵运

1.1.12 于安城答灵运

1.1.13 西陵遇风献康乐

1.1.14 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

1.1.15 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

1.1.16 酬从弟惠连

诗丁

赠答三

赠何劭王济

译从前您以私交相待,赠给我蕙兰。陆机集中有赠给正叔的诗。如今您向东而去,我拿什么赠送给您呢?“向东去”是说前往吴地。毛诗说:“驾车向东去。”又说:“拿什么赠给他呢?” 片刻的光阴最为宝贵,难道没有美玉可以相赠吗?《淮南子》说:“圣人不以尺长的璧玉为贵,却看重一寸的光阴,因为光阴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说文》说:“晷”,就是日影。玙璠,是美玉。那美好的陆先生,可以同他面对面交谈。这是第六章。《文选考异》。注文“是史也”:何校在“史”字上补“良”字,陈同意这一校改。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注文“兹恭敬”:何校在“恭”字上补“益”字,并删去下方的“敬”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赠河阳 五言 赠河阳 潘正叔 密子贱治理单父,子奇治理东阿。《吕氏春秋》说:密子贱治理亶父时,弹奏鸣琴,自己不走下堂阶,而亶父却治理得很好。巫马期戴着星星出入,早晚不停,亲自处理政务,亶父也同样治理得很好。巫马期向密子贱询问缘故,密子贱说:“我任用人,您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力量的人自然劳苦,任用人的人自然安逸。”《说苑》说:子奇十八岁时,齐君派他治理阿地。他出发后,齐君后悔了,派使者追赶。使者回来,说:“子奇一定有才能。”与他同车的人都是白发老人。子奇到了阿地,把府库中的兵器铸造成农具。魏国听说一个童子替君主管理阿地,府库没有兵器,粮仓没有粮食,于是起兵攻打。阿地的人父亲带领儿子,兄长带领弟弟,拿私家兵器作战,终于击败了魏军。桐乡建立了流传后世的功烈,武城传播着弦歌之声。《汉书》说:朱邑,字仲卿,是庐江人。年轻时担任舒县桐乡的啬夫,廉洁公平而不苛刻,后来任大司农。病重将死时,嘱咐儿子说:“我过去做过桐乡的官吏,那里的人爱戴我,一定要把我葬在桐乡。后世子孙供奉我,也不如桐乡人。”死后,他的儿子把他葬在桐乡西郭外,当地人果然共同为他建立城邑,修坟立祠祭祀,直到今天仍没有断绝。班固对东平王刘苍说:“流传后世的功烈显著于无穷。”《论语》说:“孔子到武城,听见弦歌之声。”孔安国说:“子游担任武城宰。” 脱缰的骏马奔驰在平坦道路上,潜伏的蛟龙跃入巨大的波涛。骏马、蛟龙,是用来比喻山涛。不到二十岁便登上三公之位,三十岁以后已经治理三河。山涛早年被贾充府征辟,出任河阳令。《礼记》说:人生二十岁称为弱冠。《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说:“金铉”比喻通晓正道、能够承担这种官职的人。《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论语》说:“三十而立。”《汉书》中东方朔说:汉代以三河地区为范围,到霸水、浐水以西为止。声名流传,芬芳如秋兰;铺陈文采,鲜艳如春花。《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声名流传给后代,难道不只是学习才能达到的吗?”《楚辞》说:“秋兰青青。”《说文》说:“摛”,就是舒展。铺陈文藻、春日繁花的解释已见上文。徒然赞美天然的资质丰茂,难道是说人的爵位很多吗?《风俗通》说:太尉属官范滂天资聪慧。《孟子》说:“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这是天爵;公卿大夫,是人爵。古人修养自己的天爵,人爵也随之而来;今人修养天爵是为了求取人爵,得到人爵后却抛弃天爵,最终也会丧失一切。” 《文选考异》。注文“以问于密子”:袁本在“问”字下有“其故”二字。茶陵本有这二字,却没有“以”字。尤本起初同茶陵本,后来删去。注文“人果共立为邑起冢”:陈氏说“立”字多余,这是正确的。考察《汉书·循吏传》,“共”字上有“然”字,却没有“立”字。各本都错了。注文“能举居之官职也”:茶陵本“居”作“君”,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居”。赠侍御史王元贶 五言 赠侍御史王元贶 潘正叔 昆山堆积着琼玉,广大的厅堂由众多木材构成。昆山出产玉,解释已见上文。《慎子》说:“朝廷的栋梁之材,不是来自一根树枝。” 游动的鳞族聚集在灵沼,振翼而飞,希望登上天阶。游动的鳞族,指龙。毛苌《诗传》说:“萃”,就是聚集。毛诗说:“君王在灵沼。”《楚辞》说:“攀登天阶向下眺望。” 膏油和兰草,哪一样不是自我消耗?国家的安定治理,要靠贤能之人。《汉书》说:龚遂死后,有老人来吊唁说:“香草因熏香而自行焚烧,膏油因发光而自行消耗。” 王侯厌弃了崇礼门,转身来到清明的宪台。《汉书》中皇帝对严助说:“您厌倦了承明庐。”张孟阳《魏都赋注》说:“听政殿左边是崇礼门。”《汉官仪》说:“御史台就是宪台。” 尺蠖弯曲,本来只是暂时退缩;蛟龙飞翔,才是大有作为。《周易》说:“尺蠖的弯曲,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的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又说:“泰卦是小的退去、大的到来,吉祥。”郭璞《方言注》说:“尺蠖”,又叫步屈。齐心协力辅佐圣明的时代,竭尽全力赞成天下安康!《尚书》说:“三位先王同心协力。”毛诗说:“天子以他为辅佐。”郑玄说:“毗”,就是辅佐。《吕氏春秋》说:“百官有司的事务,都竭尽力量和智慧。”《尚书》中咎繇歌唱道:“君主英明啊!臣下贤良啊!各项事务安康啊!” 赠答三 目录[隐藏] 1 诗丁 1.1 赠答三 1.1.1 赠何劭王济 1.1.2 答傅咸 1.1.3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 1.1.4 答兄机 1.1.5 答张士然 1.1.6 答卢谌诗并书 1.1.7 重赠卢谌 1.1.8 赠刘琨并书 1.1.9 赠崔温 1.1.10 答魏子悌 1.1.11 答灵运 1.1.12 于安城答灵运 1.1.13 西陵遇风献康乐 1.1.14 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 1.1.15 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 1.1.16 酬从弟惠连 诗丁 赠答三 赠何劭王济

五言并序傅长虞王隐晋书曰:傅咸,字长虞,北地泥阳人也。举孝廉,拜太子洗马,后为司隶校尉,薨。朗陵公何敬祖,咸之从内兄;臧荣绪晋书曰:何劭袭封朗陵郡公。国子祭酒王武子,咸从姑之外孙也。王隐晋书曰:王济为国子祭酒。并以明德见重于世。咸亲之重之,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汉书曰:霍光以张安世笃行,光亲重之。情犹同生,义则师友。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孙卿子曰:人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何公既登侍中,武子俄而亦作,臧荣绪晋书曰:何劭为散骑常侍,迁侍中。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济左迁国子祭酒,数年,入为侍中。二贤相得甚欢,咸亦庆之。汉书曰:灌夫、窦婴两人相得,欢甚无厌。然自恨闇劣,虽愿其缱绻,而从之末由;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内外。毛诗传曰:溯洄从之。历试无效,且有家艰。尚书曰:历试诸难。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赋诗申怀,以贻之云尔。苍颉篇曰:怀,抱也。薛君韩诗章句曰:云,词也。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之中也。赫赫大晋朝,明明辟皇闱。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毛诗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张衡陈公诔曰:穆穆皇闱,公寔省之。吾兄既凤翔,王子亦龙飞。吴质答文帝笺曰:曹烈、曹丹,加以公室枝庶,骨肉旧恩,其龙飞凤翔,实其分也。双鸾游兰渚,二离扬清晖。鸾离,喻王、何也。兰渚,喻中书也。王逸楚词序曰:虬龙鸾凤,以托君子。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二离,日月也。携手升玉阶,并坐侍丹帷。毛诗曰:携手同行。西都宾曰:玉阶彤庭。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曹植娱宾赋曰:丹帷晔以四张。金珰缀惠文,煌煌发令姿。董巴舆服志曰:侍中冠弁大冠,加金珰,附蝉为文。汉书曰:昌邑王贺冠惠文冠。音义曰:今侍中所著也。服虔通俗文:耳珠曰珰。斯荣非攸庶,缱绻情所希。贾逵国语注曰:庶,冀也。广雅曰:希,庶也。岂不企高踪,麟趾邈难追。司马彪庄子注曰:企,望也。蔡邕袁阳碑曰:邈矣高踪,孰能克兹。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临川靡芳饵,何为空守坻?芳饵,以喻令德也。归田赋曰:徒临川以羡鱼。吴越春秋,大夫种曰:深川之鱼,死于芳饵。饵,鱼食也。庄子曰:任公为大钓,犗牛以为饵。淮南子曰:黄帝化天下也,渔者不争坻。槁叶待风飘,逝将与君违。槁叶,自喻也。毛诗曰:萚兮萚兮,风其吹女。郑玄曰:木叶槁,得风乃落。毛诗曰:逝将去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违君能无恋,尸素当言归。韩诗曰:何谓素餐?素者质人,但有质朴,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矣。毛诗曰:言旋言归。归身蓬荜庐,乐道以忘饥。刘向雅琴赋曰:潜坐蓬庐之中。礼记,孔子曰:儒有荜门圭窦。毛诗曰: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毛苌曰:言可以乐道忘饥。进则无云补,退则恤其私。汉书,诸葛丰曰:臣诚愿之,独恐未有云补。广雅曰:云,有也。论语曰:退而省其私。但愿隆弘美。王度日清夷。东观汉记,陈元上疏曰:抉瑕擿舋,掩其弘美。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招之诗曰: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文选考异注「毛诗传曰」:何校去「传」字,陈云「传」字衍,是也。各本皆衍。答傅咸五言郭泰机傅咸集曰:河南郭泰机,寒素后门之士,不知余无能为益,以诗见激切,可施用之才,而况沈沦不能自拔于世,余虽心知之,而末如之何。此屈非复文辞所了,故直戏以答其诗云。皦皦白素丝,织为寒女衣。素丝,喻德。寒女,喻贱也。傅咸赠诗曰:素丝岂不絜,寒女难为容。崔骃七言曰:皦皦练丝退浊污。曹植闲居赋曰:愿同衾于寒女。寒女虽妙巧,不得秉杼机。言不见用也。傅咸赠诗曰:贫寒犹手拙,操杼安能工?古诗曰:札札弄机杼。天寒知运速,况复鴈南飞。言岁之方晏,以喻年之将老也。庄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楚辞曰:鴈雍雍而南游。衣工秉刀尺,弃我忽若遗。衣工,喻傅咸也。张衡髑髅赋曰:飞锋曜景,秉尺持刀。毛诗曰:将安将乐,弃我如遗。人不取诸身,世士焉所希?言凡人皆不能恕己及物,取之于身,故世间之士,安可冀而相荐乎?周易曰:近取诸身。况复已朝餐,曷由知我饥?言已朝餐而忘我饥,犹居贵而遗我贱。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集亦云为顾彦先,然此二篇,并是妇答,而云赠妇,误也。陆士龙

译五言并序 傅长虞。《王隐晋书》说:傅咸,字长虞,是北地泥阳人。被举为孝廉,授任太子洗马,后来担任司隶校尉,去世。朗陵公何敬祖,是傅咸妻子的从兄;《臧荣绪晋书》说:何劭承袭朗陵郡公的爵位。国子祭酒王武子,是傅咸姑母的外孙。《王隐晋书》说:王济担任国子祭酒。他们都因德行高明而受到世人尊重。傅咸亲近并敬重他们,情分如同亲生兄弟,道义上则像师生和朋友。《左氏传》说:“郑、罕、驷、丰同出一母。”《孙卿子》说:“人一定要寻找贤能的老师来侍奉,选择良友来交往。”何公已经升任侍中,武子不久也担任此职。《臧荣绪晋书》说:何劭任散骑常侍,升为侍中。《傅畅晋诸公赞》说:王济降任国子祭酒,几年后入朝担任侍中。两位贤者相处得十分欢悦,傅咸也为他们庆贺。《汉书》说:灌夫、窦婴两人相互投合,欢悦无比。然而我只恨自己昏昧低劣,虽愿意同他们情意缱绻,却没有办法追随他们。《左氏传》中臧昭伯说:“缱绻地跟随君公,不使内外相通。”毛诗传说:“沿着曲岸追随他。”屡次接受考验却没有成效,而且家中又遭遇忧患。《尚书》说:“历经多种艰难考验。”毛诗说:“还不能承受家中许多灾难,灾祸又集中到我身上。” 写诗来表达心怀,把它赠给他们,诗如下。《苍颉篇》说:“怀”,就是怀抱。薛君《韩诗章句》说:“云”,是语辞。日月的光辉照耀太清,列宿的光芒照耀紫微。赫赫的大晋朝,光明地开启皇宫。我的兄长已经如凤凰飞翔,王公子也如蛟龙腾飞。两只鸾鸟游于兰渚,两个明离放出清辉。鸾与离,是用来比喻王济、何劭;兰渚,是用来比喻中书。携手登上玉阶,一同坐在丹色帷幕前。金珰缀在惠文冠上,光辉灿烂地显出美好的仪容。《汉书》说:昌邑王刘贺戴惠文冠。《音义》说:这是如今侍中所戴的冠。服虔《通俗文》说:耳珠叫作珰。这样的荣耀不是我所能希望的,与你情意缱绻却是我心中所希求的。难道我不想仰望你们的高尚踪迹吗?只是麒麟般的美德相距遥远,难以追随。来到河边却没有芳香的鱼饵,为什么还要白白守在河岸呢?芳饵,用来比喻美好的德行。《归田赋》说:“只是临河羡慕鱼儿。”《吴越春秋》中大夫文种说:“深水中的鱼,会死在香美的鱼饵上。”饵,就是鱼食。《庄子》说:“任公子做大鱼钩,用阉牛作鱼饵。”《淮南子》说:“黄帝教化天下时,捕鱼的人不互相争夺河岸。”枯叶等待风来飘落,我将要和您分别。枯叶,是自比。毛诗说:“落叶啊落叶,风将吹落你。”郑玄说:“树叶枯槁,得到风才会落下。”毛诗说:“我将要离开你。”毛苌《诗传》说:“违”,就是离开。离开您,我难道能不留恋吗?尸禄素餐的人应当说要归去了。《韩诗》说:“什么叫素餐?素,是质朴之人,只是质朴而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因此叫作素餐。” 尸禄的人多少知道一些道理,却对善恶都不说,默然不语,只是苟且想得到俸禄罢了,就像一具尸体。《韩诗》说:“说着返回,说着归去。”归身于蓬门荜户的草庐,以乐道来忘却饥饿。刘向《雅琴赋》说:“幽居坐在蓬庐之中。”《礼记》中孔子说:“儒者住在柴门小窗的简陋房屋里。”毛诗说:“泉水流淌盛大,可以用来乐道忘饥。”毛苌说:这是说可以因乐道而忘记饥饿。进身为官,不能对国政有所补益;退居乡里,只能顾恤自己的私事。《汉书》中诸葛丰说:“我确实愿意这样,只是恐怕还没有什么可以补益国政。”《广雅》说:“云”,就是有。《论语》说:“退下来便省察自己的私事。”只愿您弘扬美好的德行,使王道一天天清明平和。《东观汉记》中陈元上疏说:“挑剔瑕疵、揭发过失,反而掩盖了宏大的美德。”《左氏传》中右尹革说,《祈招》诗道:“思念我的王道,像玉一样,像金一样。”仲长子《昌言》说:“警戒清道,安定平和。” 《文选考异》。注文“毛诗传曰”:何校删去“传”字,陈氏说“传”字多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答傅咸 五言 郭泰机。《傅咸集》说:河南人郭泰机,是出身寒微、来自后门的士人。他不知道我没有能力帮助他,却写诗直言激切地劝我,说自己是可以任用的人才,更何况沉沦下僚,不能从世俗中自拔。我虽然心里知道这些,却没有办法帮助他。这种屈抑已经不是文辞所能解决的,所以只好用戏谑的方式写诗回答他的诗。洁白明亮的白色丝线,织成贫寒女子的衣服。白丝比喻德行,寒女比喻地位卑微。傅咸赠诗说:“白丝难道不洁白吗?贫寒女子却难以显现其美。”贫寒女子即使手艺精巧,也不能掌握织机。意思是说没有得到任用。傅咸赠诗说:“贫寒之中手还笨拙,操持织机怎能做得好?”古诗说:“札札地摆弄织机上的梭子。”天气寒冷,才知道岁月运行迅速,何况大雁又向南飞。意思是说一年将尽,用来比喻年岁将老。《庄子》说:“寒冷的天气已经到来,霜雪已经降下。”《楚辞》说:“大雁雍雍地向南飞游。”制衣的工匠拿着刀尺,却忽然把我抛弃,仿佛遗弃之物。制衣工匠比喻傅咸。张衡《髑髅赋》说:“飞刀的锋芒照耀日光,拿尺持刀。”毛诗说:“将要怎样安乐,却把我抛弃如同遗忘之物。”人们都不能推己及人,世上的士人又能希望谁来荐举我呢?意思是说世人都不能从自身推及他人,所以世上的士人哪里值得希望他们荐举呢?《周易》说:“近处从自身取譬。”何况您已经吃过早饭,怎么会知道我的饥饿?意思是说您已经处在尊贵之位,便忘记了我的卑贱处境。为顾彦先赠妇二首 《五言集》也题作“为顾彦先”,但这两篇都是妇人答诗,却题作“赠妇”,是错误的。陆士龙

悠悠君行迈,茕茕妾独止。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行迈靡靡。又曰:独行茕茕。山河安可踰?永路隔万里。京室多妖冶,粲粲都人子。上林赋曰:妖冶闲都。毛诗曰:西人之子,粲粲衣服。又曰:彼都人士。郑玄仪礼注曰:女子子者,女子也,别于男也。雅步擢纤腰,巧笑发皓齿。雅,闲雅,谓妖丽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诗曰:巧笑倩兮。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佳丽良可美,衰贱焉足纪?战国策司马喜曰:赵,佳丽之所出。高诱曰:佳,大也。丽,美也。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远蒙眷顾言,衔恩非望始。毛诗曰:眷言顾之。郑玄曰:顾,念也。左氏传,郑伯曰:非所敢望。魏文帝哀己赋曰:蒙君子之博爱,垂过望之渥恩。浮海难为水,游林难为观。林、海,以喻上京也。言游上京,难为容色也。孟子曰:观海者难为水。容色贵及时,朝华忌日晏。说文曰:木槿朝华暮落。皎皎彼姝子,灼灼怀春粲。古诗曰: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牕牖。毛诗曰:彼姝者子。又曰:有女怀春。毛苌曰:怀,思也。毛诗曰: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国语曰:女三为粲。贾逵曰:粲,亦美貌。西城善雅??,总章饶清弹。陆机洛阳记曰:金墉城在宫之西北角,魏故宫人皆在中。崔豹古今注曰:魏文帝宫人尚衣能歌舞,一时冠绝。孙盛晋阳秋,傅隆议曰:其总章技,即古之女乐。鸣簧发丹唇,朱弦绕素腕。毛诗曰:吹笙鼓簧。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洛神赋曰:攘皓腕。轻裾犹电挥,双袂如雾散。张衡舞赋曰:裾若飞燕,袖如回雪。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封禅书曰:云布雾散。华容溢藻幄,哀响入云汉。洛神赋曰:华容阿那。杜预左氏传注曰:幄,帐也。列子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张湛曰:二人,薛、秦之善歌者。知音世所希,非君谁能赞?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孔安国论语注曰:稀,少也。希与稀通。释名曰:称人之美曰赞也。弃置北辰星,问此玄龙焕。北辰,言不移也。玄龙,喻美女也。言弃彼北辰之心,而问此玄龙之色。讥好色而不好德。陆云代彦先赠妇诗曰:何用结中款?抑指北辰星。石氏星赞曰:轩辕,龙体,主后姬。然此唯取众姬,即指西城总章宫人,不论于后也。龙色多玄,故取以喻。时暮复何言,华落理必贱。毛诗序曰: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文选考异注「集亦云为顾彦先」:案:「顾」当作「全」,见前卷士衡诗题下注。「亦」者,即亦彼也。不知者误谓亦此题而改之耳。二陆同作,不得歧异,明甚。今世行二陆合集,又将士衡题一概尽改成「顾」字,则更误中之误也。袁、茶陵二本合并此节注入「向曰」下,文句咸失其旧,难以取证,今不复论。注「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陈云「侔」当作「佯」,「相佯」见楚辞。「伐」,「灭」误。案:所校是也。各本皆伪。答兄机五言陆士龙士衡前为太子洗马时赠别士龙,今答之。悠远涂可极,别促怨会长。机赠诗曰: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曹子建送应氏诗曰:别促会日长。衔恩恋行迈,兴言在临觞。机诗曰:指涂悲有余,临觞欢不足。毛诗曰:念彼恭人,兴言出宿。南津有绝济,北渚无河梁。言己心有绝济而可旋,机行无河梁而可涉也。韦昭汉书注曰:直渡为绝。尔雅曰:济,渡也。机诗曰;我若西流水,子为东跱岳。故云南北以报之。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神往同逝感,形留悲参商。言己形虽留而神实往,故曰神往同逝言之感,形留悲参商之隔。左氏传,子产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参为晋星。法言曰:吾不见参商之相比也。衡轨若殊迹,牵牛非服箱。机诗曰:安得同携手,契阔成騑服。故答云:衡轨若殊其迹,则类牵牛不以服箱也。毛诗曰:睆彼牵牛,不以服箱。文选考异注「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袁本。茶陵本无「也」下九字。案:各本皆非,见下。注「以服事夏商」: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上起「左氏传」至末一节注,与前卷全同。依善例,但当云「参商已见上文」。盖各本皆误复出,尤又从而补之,皆非善之旧。答张士然五言陆士龙

译您远行悠悠不归,只有我孤独地留在这里。山河怎么能够越过?漫长的道路相隔万里。京城中多有妖冶美丽的女子,都是容色灿烂的都市佳人。《上林赋》说:“妖冶而娴雅。”毛诗说:“西方人的女儿,衣服鲜明。”又说:“那城中的人士。”郑玄《仪礼注》说:“女子子”就是女子,用来区别于男子。她们步态闲雅,腰肢纤细;巧妙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雅”是闲雅,指妖冶美丽。许慎《淮南子注》说:“擢”,就是引展。毛诗说:“巧笑倩兮。”《楚辞》说:“美人的皓齿,美丽而姣好。”佳人美丽,实在值得赞美;像我这样衰老卑贱的人,哪里值得记挂?《战国策》中司马喜说:“赵国,是佳丽所出之地。”高诱说:“佳”,就是大;“丽”,就是美。贾逵《国语注》说:“纪”,犹如记载。远远承蒙您的眷顾和问候,这份恩情是我从未敢奢望的。毛诗说:“回头顾念他。”郑玄说:“顾”,就是思念。《左氏传》中郑伯说:“不是我敢于希望的。”魏文帝《哀己赋》说:“承蒙君子的广泛爱护,得到超过期望的厚恩。” 渡过大海之后,便难以再把别的水看在眼里;游过名园之后,便难以再欣赏别的景观。林和海,用来比喻京城。意思是说游历京城之后,其他地方的容色便难以相比。容貌姿色贵在及时显现,早晨的花朵忌讳到了日暮。木槿花早晨开放、傍晚凋落。洁白明亮的那位美丽女子,光彩灼灼,心中怀着春意。古诗说:“楼上的女子姿态盈盈,明亮地站在窗前。”毛诗说:“那位美丽的女子。”又说:“有女子怀着春情。”毛苌说:“怀”,就是思念。毛诗说:“今夕是什么夜晚?竟见到这位光彩美丽的人。”《国语》说:“三个女子称为粲。”贾逵说:“粲”,也是美貌。西城擅长高雅的歌舞,总章宫中多有清美的弹奏。陆机《洛阳记》说:金墉城在宫城西北角,魏代旧宫中的宫人都住在那里。崔豹《古今注》说:魏文帝宫中的女子擅长歌舞,一时之间无人可比。孙盛《晋阳秋》中傅隆议论说:总章宫的女乐技艺,就是古代的女乐。吹响簧管,丹红的嘴唇发出歌声;拨动朱弦,弦声环绕着洁白的手腕。毛诗说:“吹笙鼓簧。”《神女赋》说:“朱红的嘴唇,鲜明如丹。”《礼记》说:“清庙中的瑟,用朱弦而使声音疏越。”《洛神赋》说:“挽起洁白的手腕。”轻柔的衣襟挥动如闪电,双袖飘散如雾气。《张衡舞赋》说:“衣襟像飞燕,衣袖如回旋的雪花。” 身影徘徊,彼此相当,忽然像闪电般消散。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开的意思。《封禅书》说:“云布开,雾消散。”美丽的容貌充满华美的帷帐,悲哀的歌声直入云汉。《洛神赋》说:“华容阿那。”杜预《左氏传注》说:“幄”,是帐幕的意思。《列子》说:薛谈向秦青学习歌唱,学成后告辞回去。秦青在郊外大道为他饯行,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林木,回声阻遏了流动的云彩。张湛说:这两人是薛谈、秦青,都是善于歌唱的人。知音在世上是稀少的,除了您,还有谁能够赞赏我呢?古诗说:“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孔安国《论语注》说:“稀”,就是少。“希”与“稀”相通。《释名》说:称说别人的美好叫作“赞”。竟然舍弃了北辰星般不移的心意,却去问这玄龙般的容色。北辰,是说心志不移;玄龙,是用来比喻美女。意思是舍弃了那颗如北辰般坚定的心,却去追问这个如玄龙般的美色,是讥刺喜爱美色而不喜爱德行。陆云《代彦先赠妇诗》说:“何必用什么来结成内心的诚意?还是指向北辰星吧。”《石氏星赞》说:“轩辕星像龙的形体,主管后妃。”但这里仅仅取其众多姬妾的意思,即指西城总章宫中的宫人,并不是说皇后。龙的颜色多为玄色,所以借来作比。如今时光将暮,又还能说什么呢?花朵凋落之后,美貌必然就会被轻视。《毛诗序》说:“花落色衰,便又相互抛弃背离。” 《文选考异》。注中“集亦云为顾彦先”:考察可知,“顾”应作“全”,见前卷陆士衡诗题下注。“亦”字,是说也有那一处如此。不知情的人误以为也是这个题目,于是改成了“顾”字。陆机、陆云二人同作此诗,不应有不同,实在很明显。如今流行的二陆合集,又把陆士衡诗题一律全改成“顾”字,那就更是错误中的错误了。袁本、茶陵本把这一节注文合并在“向曰”下面,文句全都失去了原貌,难以作为证据,现在不再讨论。注中“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陈氏说,“侔”应作“佯”,“相佯”见《楚辞》;“伐”是“灭”字的错误。考察可知,他校订得对。各本都是讹误。答兄陆机、陆云诗。五言诗。陆士龙在陆士衡之前任太子洗马时,曾赠诗给陆士龙,陆士龙现在作诗答复他。路途悠远,终究可以走尽;离别短促,怨恨相会的日子却漫长。陆机赠诗说:“走吧,只怨道路漫长;忧思啊,只伤离别短促。”郑玄《礼记注》说:“极”,就是尽。曹子建《送应氏诗》说:“离别短促,相会的日子漫长。”怀着恩情,留恋远行;一想到临别举杯,心中便兴起感慨。陆机诗说:“指着道路悲伤仍有余,面对酒杯欢乐却不足。”《毛诗》说:“想起那恭敬的人,便动身出宿。”南边渡口有断绝的渡口,北边水洲却没有渡桥。意思是我这里有断绝的渡口,可以回旋;陆机那里却没有可以渡过的桥梁。韦昭《汉书注》说:直接渡水叫作“绝”。《尔雅》说:“济”,就是渡水。陆机诗说:“我如果向西流去,您就像向东耸立的高山。”所以这里说南北来作答。您我的精神往来,共同感受逝去;形体留下,却悲伤如参、商二星彼此隔绝。意思是我的形体虽然留下,精神实际上已经随您而去,所以说精神同往而有逝去之感,形体留下则悲伤于参、商相隔。《左氏传》中子产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住在旷野之中,彼此不能相容,天天寻衅动武,互相征讨。后来帝王认为他们不善,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商人因此奉祀它,所以辰星叫商星;又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人因此奉祀它,用来侍奉夏、商;唐的末代君主是唐叔虞,所以参星是晋星。《法言》说:“我没有见过参星、商星能够彼此接近。”我们的车轨好像走着不同的道路,就像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载箱一样。陆机诗说:“怎样才能共同携手,把离合艰难变成车服相随?”所以答诗说:如果我们的车轨走着不同的道路,就如同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载箱。《毛诗》说:“那明亮的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载箱。” 《文选考异》。注中“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袁本如此。茶陵本在“也”字下面少了九个字。考察可知,各本都不对,见下文。注中“以服事夏商”: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这一段从上面的“左氏传”到末尾,注文与前卷完全相同。依照善本的体例,本来只应说“参、商已经见于上文”。大概各本都错误地重复刊出,后来又加以补写,都不是善本的原貌。答张士然诗。五言诗。陆士龙。

行迈越长川,飘飖冒风尘。新序,孔子张曰:臣犯霜露,冒尘埃。曹植出行曰:蒙雾犯风尘。郑玄考工记注曰:冒,蒙也。通波激枉渚,悲风薄丘榛。西都宾曰;与海通波。楚辞曰:朝发枉渚。又曰:哀江介之悲风。高诱淮南子注曰;丛木曰榛。修路无穷迹,井邑自相循。周礼曰: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广雅曰;循,从也。百城各异俗,千室非良邻。谢承后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刺史,威迈百城。礼记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论语,子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晏子春秋曰:愿有良邻,则见君子也。欢旧难假合,风土岂虚亲。感念桑梓城,髣佛眼中人。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楚辞曰:时髣佛以遥见。魏文帝诗曰:回头四向望,眼中无故人。靡靡日夜远,眷眷怀苦辛。毛诗曰:行迈靡靡。毛苌曰:靡靡,行貌也。韩诗曰:眷眷怀顾。古诗曰:轗轲长辛苦。文选考异注「曹植出行曰」:案:「出」上当有「亟」字。各本皆脱。后八公山诗注引可证。感念桑梓城: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域」善作「城」。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城」但传写误。善亦作「域」,非与五臣有异。二本据所见误字作校语耳。注「轗轲长辛苦」:袁本「辛苦」作「苦辛」,是也。茶陵本亦误倒。

答卢谌诗并书四言刘越石王隐晋书曰:刘琨,字越石,中山静王之后也。初辟太尉陇西秦王府,未就。寻为博士,未之职。永嘉中为并州刺史,与卢志亲善。志子谌,琨先辟之,后为从事中郎。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谌笺诗与琨,故有此答。后琨竟为匹磾所害也。琨顿首:损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汉董仲舒对策曰: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执玩反复,不能释手。玩,犹爱弄也。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苍颉篇曰:检,法度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括,约束也。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老、庄,老聃、庄周也。阮生,嗣宗也。庄子有齐物论。臧荣绪晋书曰:阮籍放诞,不拘礼教。苍颉篇曰:旷,疏旷也。怪厚薄何从而生?哀乐何由而至?列子曰:身非爱之所能厚,身亦非轻之所能薄。爱之或不厚,轻之或不薄,此似反也。自厚自薄,或爱之而厚,或轻之而薄,此似非顺也。亦自厚自薄,信命者亡寿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性者亡安危,则谓都亡所信,亡不信。真矣悫矣,奚去奚就,奚哀奚乐之谓也。自顷辀张,困于逆乱,辀张,惊惧之貌也。杨雄国三老箴曰:负乘覆餗,奸寇侏张。辀与侏古字通,张由切。国破家亡,亲友雕残。崔鸿前赵录曰:刘聪僭即位于平阳。

译远行越过漫长的河流,飘摇着冒着风尘。新序中孔子张说:“我冒犯霜露,顶着尘埃。”曹植《出行》说:“蒙受雾气,冒犯风尘。”郑玄《考工记注》说:“冒”,就是蒙受。宽阔的水流冲击着弯曲的水洲,悲凉的风吹拂着山丘上的丛木。《西都宾》说:“与海水相通的波涛。”《楚辞》说:“早晨从弯曲的水洲出发。”又说:“哀叹江边的悲风。”高诱《淮南子注》说:丛生的树木叫“榛”。修长的道路没有穷尽的踪迹,井邑一个接一个相连。《周礼》说: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广雅》说:“循”,就是随从。百座城池各有不同的风俗,千户人家未必有贤良的邻居。谢承《后汉书》说:黄琬任豫州刺史,威望超过百城。《礼记》说:宽广的山谷、巨大的河流各有不同的制度,百姓生活其中便形成不同的风俗。《论语》中孔子说:“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晏子春秋》说:“希望有贤良的邻居,就能见到君子。”欢乐的旧交难以重新聚合,异地风土难道能虚假地亲近人吗?感念着故乡桑梓之地,恍惚间仿佛看见了眼前的人。《毛诗》说:“唯有桑树和梓树,见到它们一定要恭敬。”《楚辞》说:“时而恍惚,远远地看见。”魏文帝诗说:“回头向四方望去,眼中没有旧日的朋友。”日夜渐渐远去,心中深深眷恋,怀着无尽的辛苦忧思。《毛诗》说:“行走迟缓。”毛苌说:“靡靡”,是行走的样子。《韩诗》说:“深深眷恋,心中怀念回顾。”古诗说:“道路坎坷,长期辛苦。” 《文选考异》。注中“曹植出行曰”:考察可知,“出”字上面应有“亟”字,各本都脱漏了。后面的《八公山诗》注文可以证明。“感念桑梓城”: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域”字,善本作“城”。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城”只是传抄错误,善本也作“域”,并不是与五臣本不同。二本只是根据自己所见的讹字写成校语。注中“轗轲长辛苦”:袁本把“辛苦”作“苦辛”,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倒了。答卢谌诗并书。四言诗。刘越石。王隐《晋书》说:刘琨,字越石,是中山静王的后代。起初被征召到太尉陇西秦王府,未赴任。不久任博士,也没有到职。永嘉年间任并州刺史,与卢志亲善。卢志的儿子卢谌,是刘琨先前征召来的人,后来任从事中郎。段匹磾统领幽州,卢谌请求任段匹磾的别驾。卢谌写笺和诗给刘琨,所以刘琨作此答诗。后来刘琨终于被段匹磾杀害。刘琨叩头:承蒙您寄来书信和诗篇,具备了饱含辛酸的苦心言语,畅达了贯通古今的深远旨意。我反复捧读玩味,爱不释手。“玩”就是喜爱把玩。我时而慨然悲伤,时而欢然喜悦。从前年轻力壮时,不曾约束检点自己。苍颉篇说:“检”,是法度;薛君《韩诗章句》说:“括”,是约束。远处仰慕老子、庄子齐同万物的思想,近处赞赏阮籍的放旷。老、庄,就是老聃、庄周;庄子有《齐物论》。臧荣绪《晋书》说:阮籍放纵不羁,不受礼教约束。苍颉篇说:“旷”,是疏放旷达。又奇怪厚薄从哪里产生,哀乐由什么而来?《列子》说:自身并不是因为喜爱它就一定能得到厚待,也不是因为轻视它就一定会遭到薄待。喜爱它有时未必厚待,轻视它有时未必薄待,这似乎是反常的。自己厚待自己、薄待自己,有时因喜爱而厚待,有时因轻视而薄待,这似乎又不合顺理。其实也是自己厚待自己、薄待自己;相信命运的人不再计较寿命长短,相信道理的人不再计较是非,相信内心的人不再计较逆顺,相信本性的人不再计较安危,那么就是一切都无所谓相信,也无所谓不信。如此真实而诚实,还有什么可舍弃、可趋就的,又有什么可悲、可乐的呢?近来我惊惧不安,困顿于逆乱之中。“辀张”是惊惧的样子。杨雄《国三老箴》说:“背负车乘而使鼎覆,奸寇纵横猖獗。”“辀”与“侏”古字相通,读作张由切。国家破败,家庭灭亡,亲友也纷纷凋残。崔鸿《前赵录》说:刘聪在平阳僭越即位;又说

又曰:聪遣从弟曜攻晋,破洛阳。又曰:遣子粲攻长安,陷之。家亡,见下文。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礼记曰:公叔禺人遇负杖者。楚辞曰:屈原行吟泽畔。毛诗曰:逢此百忧。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淮南子曰:卓然独立,块然独处。时复相与举觞,对膝破涕为笑,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暂欢。刻,漏也。说文曰:以铜盆受水分时,昼夜百刻也。譬由疾疢弥年,而欲一丸销之,其可得乎?毛苌诗传曰;弥,终也。夫才生于世,世实须才。苏武答李陵书曰:每念足下才为世生,器为时出。和氏之璧,焉得独曜于郢握?夜光之珠,何得专玩于随掌?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孙卿子曰:和氏之璧,为天下之宝。史记,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但分析之日,不能不怅恨耳!然后知聃、周之为虚诞,嗣宗之为妄作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诞,欺也。昔騄骥倚辀于吴阪,长鸣于良乐,知与不知也。战国策,楚客谓春申君曰:昔骐骥驾盐车,上吴阪,迁延负辕而不能进,遭伯乐,仰而鸣之,知伯乐知己也。今仆屈厄日久,君独无意使仆为君长鸣乎?思玄赋曰:马倚辀而徘徊。郑玄考工记注曰:辀,辕也。古今地名曰;寘零阪在吴城之北,今谓之吴阪。良,王良也。王良无遇骥之事,因伯乐而连言之。孔融荐祢衡表曰:飞兔騕褭,良、乐之所急也。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遇与不遇也。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仆闻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于虞而智于秦,用与不用,听与不听耳。汉书,杨雄曰:以为遇不遇,命也。今君遇之矣,勖之而已!孔安国尚书传曰:勖,勉也。不复属意于文二十余年矣。郑玄仪礼注曰:属,缀也。久废则无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称指送一篇,称旨,称其意旨也。称,赤证切。适足以彰来诗之益美耳。毛苌诗传曰:适,祇适也。琨顿首顿首。久罹厄运,故述丧乱,多感恨之言也。厄运初遘,阳爻在六。言晋之遇灾也。毛苌诗传曰:遘,成也。阳爻在六,谓干上九也。周易曰: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干象栋倾,坤仪舟覆。乾坤,谓天地。左氏传,子产谓子皮曰: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战国策,或谓公叔曰: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横厉纠纷,群妖竞逐。言刘聪之构逆也。横厉,从横猛厉也。纠纷,乱貌也。楚辞曰:棹舟航以横厉。范晔后汉书,岑彭曰:四方蜂起,群雄竞逐。火燎神州,洪流华域。火燎、洪流,以喻乱也。尚书曰:若火之燎于原。河图括地象曰:昆仑东地方千里,名曰神州。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天下。

译:刘聪派堂弟刘曜进攻晋地,攻破洛阳;又说:派儿子刘粲攻打长安,将其攻陷。家庭灭亡,见下文。我背着手杖行走吟咏,百般忧愁便一齐到来。《礼记》说:“公叔禺人遇见一个背着手杖的人。”《楚辞》说:“屈原在水泽边行走吟咏。”《毛诗》说:“遭逢这百般忧愁。”我孤独地坐在那里,哀伤和愤懑便一齐聚集。《淮南子》说:“卓然独立,孤独地独处。”有时又相互举杯,面对面坐着,擦去眼泪强作欢笑,排遣一生积累的惨痛,求得片刻的暂时欢乐。一刻,就是一漏;《说文》说:用铜盆承水来分刻度,昼夜共一百刻。譬如疾病缠绵多年,却想用一丸药在一天之内消除,怎么可能呢?毛苌《诗传》说:“弥”,就是终尽。人的才华既然生在世上,世间实在需要人才。苏武《答李陵书》说:“每当想到您的才华是为世所生,器识是为时代而出。”和氏璧,怎能只在郢地某人的掌握中独自发光?夜光珠,又怎能专供随侯掌中玩赏?《淮南子》说: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到它们就富有,失去它们就贫穷。天下的宝物,应当同天下人共同享有。《荀子》说:“和氏璧,是天下的宝物。”《史记》中秦王说:“和氏璧是天下共同传称的宝物。”只是想到这些时,不能不感到惆怅遗憾罢了!这样以后才知道老聃、庄周的说法是虚妄荒诞,阮籍的作为是胡乱创作。《孔安国尚书传》说:“诞”,就是欺骗。从前千里马騄骥在吴阪靠着车辕,向王良长鸣,正是因为知道或不知道王良。有人说,昔日骐骥驾着盐车上吴阪,拖延着拉车,负着车辕不能前进,遇到伯乐,仰头向他长鸣,是因为知道伯乐了解自己。如今我困厄已久,您难道独独没有意愿使我向您长鸣吗?《思玄赋》说:“马靠着车辕徘徊。”郑玄《考工记注》说:“辀”,就是车辕。《古今地名》说:寘零阪在吴城北面,今天称作吴阪。良,是王良。王良没有遇到千里马的事,所以因伯乐而连带提说。孔融《荐祢衡表》说:“飞兔、騕褭,是王良、伯乐所急于求取的。”百里奚在虞国时显得愚笨,到了秦国却显出智慧,是因为遇到机遇或没有遇到机遇。汉书中韩信对广武君说:“我听说百里奚居住在虞国时虞国灭亡,到了秦国秦国称霸,并不是他在虞国愚笨、在秦国聪明,而是任用他还是不任用他,听从他还是不听从他罢了。” 《汉书》中杨雄说:“是否得到机遇,取决于命运。”如今您已经遇到机遇了,只需勉励自己罢了!孔安国《尚书传》说:“勖”,就是勉励。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再把心思放在文章上了。郑玄《仪礼注》说:“属”,就是缀辑。长久废弃文章,就会没有次序;想来您一定希望我重新做一篇,所以说“称指送一篇”。“称旨”就是符合您的意旨;“称”读赤证切。这样正好可以彰显您寄来的诗篇更加美好。毛苌《诗传》说:“适”,就是仅仅、正好。刘琨叩头,叩头。长久遭受厄运,所以叙述丧乱之事,写下许多感伤怨恨的话。厄运起初构成,阳爻处在上六的位置。意思是说晋朝遭遇灾祸。毛苌《诗传》说:“构”,就是成。阳爻在六,指乾卦上九。《周易》说:“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乾卦象征栋梁倾折,坤卦形象如船只倾覆。乾坤,指天地。《左氏传》中子产对子皮说:“您对于郑国,就像栋梁;栋梁折断,椽子崩塌,我将被压死。”《战国策》中有人对公叔说:“如果堵住漏船,却轻视阳侯的波涛,船就会翻覆。”横行暴烈而纷乱,群妖竞相追逐。意思是刘聪发动叛乱。“横厉”是纵横凶猛;“纠纷”是混乱的样子。《楚辞》说:“划着船只纵横猛进。”范晔《后汉书》中岑彭说:“四方蜂拥而起,群雄竞相争逐。”大火焚烧神州,洪水冲荡华夏疆域。火焚、洪流,都是用来比喻战乱。《尚书》说:“像大火在原野上焚烧。”《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以东,方圆千里之地,名叫神州。”《孟子》说:“洪水横流,泛滥天下。”那里的黍子

彼黍离离,彼稷育育。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毛苌诗传曰;育,长也。哀我皇晋,痛心在目。其一。左氏传,吕相曰:是用痛心疾首也。

译一片茂盛,那里的稷子也在生长。《毛诗》说:“那黍子一片茂盛,那稷子还是禾苗。”毛苌《诗传》说:“育”,就是生长。哀悯我们大晋,痛心之情尽在眼前。第一章。《左氏传》中吕相说:“因此痛心疾首。”

天地无心,万物同涂。无心,谓无心爱育万物,即不仁也。同涂,谓皆为刍狗也,已见下句。祸淫莫验,福善则虚。尚书曰:天道福善祸淫。逆有全邑,义无完都。逆,谓刘聪。义,谓晋室。英橤夏落,毒卉冬敷。英橤以喻晋朝,毒卉以比胡寇也。王逸离骚序曰:善马香草,以配忠贞。恶禽丑物,以比谗佞也。如彼龟玉,韫椟毁诸。论语,孔子曰: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又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马融曰:韫,藏也。刍狗之谈,其最得乎?其二。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结刍为狗也,言天地不爱万物,类祭祀之弃刍狗也。然此与谈老者不同,彼美而此怨耳。咨余软弱,弗克负荷。汉书曰:王尊之子伯,为京兆尹,软弱不胜任。左氏传,郑子产曰:古人有言,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软,奴乱切。愆舋仍彰,荣宠屡加。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舋,瑕隙也。威之不建,祸延凶播。威之不建,谓为聪所败,而父母遇害也。凶播,琨自谓也,言遭凶祸而迁播。协韵,补何切。声类曰:播,散也。忠陨于国,孝愆于家。范晔后汉书,世祖诫冯勤曰:能尽忠于国。又,明帝诏曰:阴兴在家仁孝。杜预左氏传曰:愆,失也。斯罪之积,如彼山河。言高深也。毛诗曰:如山如河。斯舋之深,终莫能磨。其三。毛诗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郁穆旧姻,嬿婉新婚。臧荣绪晋书曰:琨妻,即谌之从母也。新婚,未详。毛诗曰:不思旧姻。又曰:嬿婉之求。又曰:觏尔新婚。裹粮携弱,匍匐星奔。左氏传,晋赵穿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毛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星奔,言疾也。未辍尔驾,已隳我门。二族偕覆,三孽并根。王隐晋书曰:刘聪围晋阳,令狐泥以千余人为乡导,琨求救猗卢,未至,太原太守高峤反应聪,逐琨。琨父母年老,不堪鞍马,步檐不免,为泥所害。何法盛晋录曰:刘粲悉害谌父母。三孽,谓琨之兄子也。张晏汉书曰:孺子为孽。一曰谓刘聪、刘曜、刘粲也。班固汉书曰:三孽之起,本根既朽。音义曰:孽,木斩而复特生,喻魏、齐、韩灭而复更生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孽,犹树之孽生者也。长惭旧孤,永负冤魂。其四。结上二句也。旧孤,谓三孽也。冤魂,谓二族也。王隐晋书曰:琨遣兄子演领兖州,石勒围演于三台,突围得免。后演治禀丘,遂不守。兄少子及演妻息尽为所虏也。亭亭孤干,独生无伴。孤干,孤生之竹,以喻谌。宋玉笛赋曰:倚筱异干。王逸楚辞注曰:伴,侣也。绿叶繁缛,柔条修罕。说文曰:缛繁,采饰也。宋玉笛赋曰;罕节简枝。朝采尔实,夕捋尔竿。字林曰:竿,木梃也。协韵,公旦切。竿翠丰寻,逸珠盈椀。丰寻,言节长盈寻也。说文曰:丰,满也。应劭汉书注曰:八尺曰寻。珠,即以喻德也。逸,谓过于众类。盈椀,言多也。寔消我忧,忧急用缓。逝将去乎?庭虚情满。其五。去,谓之匹磾之所也。逝将,已见上文。白虎通曰:哀通愤满。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春林,以喻匹磾。秋棘,琨自喻也。有鸟翻飞,不遑休息。鸟谓凤,以喻谌也。毛诗曰;肇允彼桃虫,拚飞惟鸟。匪桐不栖,匪竹不食。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括地图曰:凤皇食竹实。永戢东羽,翰抚西翼。戢,敛也。翰,高飞也。我之敬之,废欢辍职。其六。毛诗曰:我之怀矣。又曰:敬之敬之。音以赏奏,味以殊珍。吕氏春秋曰:锺期死,而伯牙乃破琴绝弦,以为世无复赏音者也。淮南子曰:珍其味,人之所美也。文以明言,言以畅神。左氏传,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家语,孔子曰:言说者,情之导也。王肃曰:所以导达其情也。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毛诗曰:之子于征。四美,音、味、文、言也。澄醪覆觞,丝竹生尘。谓音、味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素卷莫启,幄无谈宾。谓文、言也。既孤我德,又阙我邻。其七。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臧荣绪晋书曰:鲜卑段匹磾,自号大将军。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范晔后汉书,顺帝诏曰:杨伦出幽升乔,宠以蕃傅。资忠履信,武烈文昭。闲居赋曰:资忠履信以进德。

译天地没有偏爱之心,万物都走向同一结局。所谓“无心”,是说天地没有爱护、养育万物的心,也就是不仁;所谓“同涂”,是说万物都成为刍狗,见下句。祸害恶人却没有得到验证,福佑善人反而成为虚言。《尚书》说:“天道福善而祸淫。”叛逆者拥有完整的城邑,守义者却没有完好的都城。“逆”指刘聪;“义”指晋室。美丽的花朵在夏天凋落,毒草却在冬天开花。美丽花朵用来比喻晋朝,毒草用来比喻胡族寇乱。王逸《离骚序》说:宝马、香草,用来比喻忠贞;恶鸟、丑物,用来比喻谗佞。正如那龟甲美玉,藏在匣中却被毁坏。《论语》中孔子说:“老虎、犀牛从柙中跑出来,龟甲、美玉在匣中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又说:“这里有美玉,要把它藏在匣中吗?”马融说:“韫”,就是收藏。把万物当作刍狗的说法,大概是最能说明这一点的吧?第二章。老子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刍狗;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刍狗。”用草扎成狗,意思是天地不爱万物,就像祭祀后被丢弃的刍狗一样。不过这里与谈论老子的人不同,老子的说法是赞美,这里却是怨愤。唉,我软弱无能,不能承担重任。《汉书》说:王尊的儿子王伯任京兆尹,软弱而不能胜任。《左氏传》中郑子产说:“古人有话说,父亲劈柴,儿子却不能承担。” “软”读奴乱切。过错和瑕隙接连显现,荣宠却屡屡增加。孔安国《尚书传》说:“愆”,就是过错。杜预《左氏传注》说:“舋”,就是瑕疵、裂隙。威势不能建立,祸患延续,凶祸四处播散。威势不能建立,是说被刘聪打败,父母也遭到杀害;“凶播”是刘琨自指,说自己遭遇凶祸而流离播迁,押韵读补何切。《声类》说:“播”,就是散开。忠诚在国家危亡中陨落,孝道在家庭中有亏。范晔《后汉书》中,世祖告诫冯勤说:“能够竭尽忠诚于国家。”又,明帝诏书说:“阴兴在家中仁慈孝顺。”杜预《左氏传》说:“愆”,就是过失。这些罪过积累起来,如同高山大河一般。这是说其深重。《毛诗》说:“如山如河。”这些瑕隙如此深重,最终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磨灭。第三章。《毛诗》说:“白圭上的污点,尚且还可以磨去。”深厚和谐的旧日姻亲,亲爱美好的新婚。臧荣绪《晋书》说:刘琨的妻子,是卢谌的姨母。所谓新婚,未详。 《毛诗》说:“不思念旧日姻亲。”又说:“美好亲爱的求偶。”又说:“遇见你的新婚。”带着粮食,携着弱小家人,匍匐疾行如流星飞奔。《左氏传》中晋国赵穿说:“裹好粮食,披甲坐候,专门寻求敌人。”《毛诗》说:“凡是百姓有丧事,便匍匐前往救助。”星奔,是说速度很快。还没有停止你的车驾,我的家门已经毁坏了。两个家族一同覆灭,三个祸根同时滋生。王隐《晋书》说:刘聪围攻晋阳,令狐泥带领一千多人作向导;刘琨向猗卢求救,援军尚未到,太原太守高峤反而响应刘聪,驱逐刘琨。刘琨的父母年老,不能骑马,徒步逃走也未能避免,被令狐泥杀害。何法盛《晋录》说:刘粲把卢谌的父母全都杀害。“三孽”指刘琨兄长的儿子。张晏《汉书》说:“孺子”就是孽子。另一说是指刘聪、刘曜、刘粲。班固《汉书》说:“三个祸根兴起,根本已经腐朽。”音义说:“孽”是树木被砍后又从旁边重新生出的枝条,比喻魏、齐、韩灭亡后又重新建立。何休《公羊传注》说:“孽”,就像树木旁生的枝条。长久惭愧于旧日的孤儿,永远背负着冤魂。第四章。这两句承接上文。“旧孤”指三个祸根;“冤魂”指两个家族。王隐《晋书》说:刘琨派兄长的儿子刘演统领兖州,石勒在三台围攻刘演,刘演突围逃脱。后来刘演镇守禀丘,最终不能守住;其兄长的小儿子以及刘演的妻子、儿女全都被俘。高高挺立的孤竹,独自生长而没有同伴。“孤干”是孤生的竹子,用来比喻卢谌。宋玉《笛赋》说:“倚靠着奇异的竹竿。”王逸《楚辞注》说:“伴”,就是同伴。绿叶繁密华美,柔软的枝条修长而稀疏。《说文》说:“缛繁”,就是色彩繁多的装饰。宋玉《笛赋》说:“竹节疏朗,枝条简少。”早晨采摘你的果实,晚上抚弄你的竹竿。《字林》说:“竿”,就是木棒,押韵读公旦切。竹竿苍翠而高达八寻,遗珠般的美德充盈玉碗。丰寻,是说竹节长满一寻;《说文》说:“丰”,就是充满。应劭《汉书注》说:八尺叫一寻。珠,是用来比喻德行;“逸”是说超过众类;“盈椀”是说数量很多。果实足以消除我的忧愁,忧急也因此得到舒缓。我将要离开了吗?庭院空虚了,感情却充满。第五章。所谓离去,是说要到段匹磾那里去。“逝将”已见上文。《白虎通》说:悲哀会通达为愤懑充满。空虚与充满究竟是什么?那就移植兰花和桂树吧。让那春林茂盛,却使这秋天的荆棘枯萎。春林用来比喻段匹磾,秋棘用来比喻刘琨自己。有一只鸟翻飞不停,没有时间休息。这只鸟指凤凰,用来比喻卢谌。《毛诗》说:“起初确实是那桃虫,后来振翅飞成了鸟。”不是梧桐就不栖息,不是竹实就不进食。郑玄《毛诗笺》说:凤凰的本性,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不是竹实就不进食。《括地图》说:凤凰吃竹实。永远收敛向东的羽翼,振翅抚触西边的翅膀。我敬重您,却因此废弃欢乐、停止职事。第六章。《毛诗》说:“我是多么怀念啊。” 《毛诗》又说:“要敬重啊,要敬重啊。”声音因为有欣赏它的人而演奏,滋味因为有品评它的人而成为珍味。《吕氏春秋》说:钟子期死后,伯牙便砸破琴、断绝琴弦,因为认为世上再没有欣赏自己琴声的人了。《淮南子》说:珍视它的滋味,是因为它是人们所喜爱的。文章用来阐明语言,语言用来畅达精神。《左氏传》中仲尼说:“古书上有这样的记载:语言用来充实志意,文章用来充实语言。”《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语言是表达感情的引导。王肃说:它是用来引导、表达感情的。您这一去,四种美好的事物都不再到来。《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四美,指声音、滋味、文章、语言。清澄的美酒倒在酒杯中,却没有人饮用;琴弦和箫笛上已经落满尘埃。这是说声音、滋味。《淮南子》说:酒已经澄清,却没有人饮用。《礼记》说:丝竹,是音乐的器具。素白的书卷没有人打开,帷帐中也没有可以交谈的宾客。这是说文章、语言。既使我的德性失去知音,又使我的邻友有所缺失。第七章。光明正大的段先生,从幽谷出来,升到高处。《臧荣绪晋书》说:鲜卑人段匹磾,自称大将军。《杨雄侍中箴》说:“光光的常伯。”《毛诗》说:“从幽深的山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范晔《后汉书》中顺帝诏书说:“杨伦从幽微之处升到高位,以尊宠让他担任蕃傅。”凭借忠诚,践行诚信;武功显赫,文德昭明。《闲居赋》说:“凭借忠诚、践行诚信来增进德行。”

汉武帝赠故朱崖太守董广诏曰:伐叛柔服,文昭武烈。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旍弓骍骍,舆马翘翘。孟子曰:夫招大夫以旌。左氏传,陈敬仲曰:诗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杜预云:逸诗也。翘翘,远也。毛诗曰:骍骍角弓。毛苌曰:骍骍,调利也。乃奋长縻,是辔是镳。广雅曰:縻,索也。说文曰:镳,马勒傍铁也。何以赠子?竭心公朝。毛诗曰:何以赠之?鹦鹉赋曰:苟竭心于所事。曹子建求亲亲表曰:执政不废于公朝也。何以叙怀?引领长谣。其八。左氏传云: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文选考异注「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袁本、茶陵本无「州」下「牧谌」二字,及「为」下「匹磾」二字。案:无者是也。尤误取五臣良注衍字添耳。嗣宗之为妄作也: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妄」善作「忘」。案:二本所见非也。作「忘」不可通,必传写误,而尤改正之者。长鸣于良乐:袁本、茶陵本无「长」字。案:此或所见不同,今无所考。注「适祇适也」:陈云上「适」字衍,是也。各本皆衍。厄运初遘:案:「遘」当作「构」。袁本注作「构成也」,见下。其五臣铣注乃云「遘,遇也」。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因此并改注字,益非。注「毛苌诗传曰遘成也」:袁本「遘」作「构」。案:「构」字是也。所引小雅四月传文。茶陵本删去此八字,大误。注「善马香草」:何校「马」改「鸟」,是也。各本皆误。注「杜预左氏传曰」:陈云「传」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裹粮携弱:袁本、茶陵本此上有「不虑其败唯义是敦」八字,云善无此二句。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诗每章十二句,传写共脱三处,非善自无。下二处皆经尤校改正之,唯此仍其旧,为失于检照也。又疑善尚有注,为并脱一节,今注莫可考。注「张晏汉书曰」:何校「书」下添「注」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倚筱异干」:何校「倚」改「奇」,是也。各本皆误。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二本所见非也。传写误脱,说见上。尤校改正之,其修补之迹尚存也。又疑善亦尚有注,莫可考。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脱此二句。案:传写误,尤校改正之,说见上。此二句善注各本具存,益足证非善自无也。凡袁、茶陵二本据所见为校语,未尝谓善真如此,读者每误认,观此可晓然矣。注「夫招大夫以旌」:袁本、茶陵本「旌」作「旍」。案:正文作「旍」。「旍」即「旌」字。陈云上「夫」字衍,是也。各本皆衍。重赠卢谌五言臧荣绪晋书曰:琨诗托意非常,想张、陈,以激谌。素无奇略,以常词酬琨。刘越石握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璆。悬璧,悬黎以为璧,以喻谌也。琴操,卞和歌曰:攸攸沂水,经荆山兮,穴山采玉,玉难为功兮。孔安国尚书传曰:璆,玉也。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史记曰:太公望以渔钓奸周。西伯将出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六韬曰:文王卜田,史扁为卜田于渭之阳,将大得,非龙非彲,非熊非罴,非得公侯,天遗汝师。文王斋戒三日,田于渭阳,卒见吕尚,坐茅以渔。答宾戏曰:周望兆动于渭滨。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东观汉记曰:邓禹,字仲华,南阳人也。更始既至雒阳,以世祖为大司马,使安集河北。禹闻之,自南阳发,北径渡河,追至邺,谒上,见之甚驩,谓曰:我得拜除长吏,生远来,宁欲仕耶?禹曰:不愿也。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周易曰:同气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汉书曰:陈平从高帝击韩信,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不食,用平奇计,使单于阏氏解围,以得开。高帝既出,南过曲逆,诏御史封平为曲逆侯。又曰:冒顿围高帝于白登七日。如淳曰:平城旁高之地若丘陵者也。留侯,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左氏传曰: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曰:狐偃,子犯也。魏武子,魏犨也。司空季子,胥臣臼季也。此五人贤而有大功也。左氏传,寺人披谓晋侯曰: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杜预曰:干时之役,管仲射桓公中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二伯,晋文、齐桓公也。党,谓五贤。雠,谓射钩也。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数子,谓太公已下也。言数子皆能陈谋以静乱,故己想之而共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

译汉武帝赠给故朱崖太守董广的诏书说:“讨伐叛逆,使服从者柔顺,文德昭明,武功显赫。”曹植《令》说:“宰相的文德昭著,将领的武功显赫。”旌旗和弓都鲜明耀眼,车舆和马匹高扬远行。《孟子》说:“招请大夫用旌旗。”《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说:高高的车乘,以弓来招引我。”杜预说:这是逸诗。翘翘,是高远的样子。《毛诗》说:“角弓鲜明。”毛苌说:“骍骍”,是调和锋利的样子。于是奋力牵起长绳,驾驭缰绳和马勒。《广雅》说:“縻”,就是绳索。《说文》说:“镳”,是马勒旁边的铁饰。拿什么来赠送给您?只能把心力全部献给朝廷。《毛诗》说:“拿什么来赠送给他?”《鹦鹉赋》说:“如果能够对所做的事竭尽心力。”曹子建《求亲亲表》说:“在朝廷执政而不废弃职守。”拿什么来表达我的怀念?只能伸长脖颈,长声吟唱。第八章。《左氏传》说: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颈向西眺望,只说希望如此。” 《文选考异》。注中“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袁本、茶陵本没有“州”字下面的“牧谌”二字,也没有“为”字下面的“匹磾”二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些字的本子是对的;尤本误取五臣良注中的衍字而增入。“嗣宗之为妄作也”: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妄”字,善本作“忘”。考察可知,二本所见不对。作“忘”字无法解释,必是传抄错误,而尤本将它改正了。“长鸣于良乐”:袁本、茶陵本没有“长”字。考察可知,这或许只是所见版本不同,如今无法查考。注中“适祇适也”:陈氏说,上面的“适”字是衍文,这个意见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厄运初遘”:考察可知,“遘”应作“构”。袁本注文作“构成也”,见下文。五臣铣注才说“遘,是遇到”。各本所见,都是以五臣本扰乱善本,因而失去了应有的校语。尤本因此连注文中的字也改了,更不对。注中“毛苌诗传曰遘成也”:袁本“遘”作“构”。考察可知,“构”字是对的,所引是《小雅·四月》的传文。茶陵本删去这八个字,大错。注中“善马香草”:何焯校改“马”为“鸟”,这是对的;各本都错。注中“杜预左氏传曰”:陈氏说,“传”字下面脱了“注”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裹粮携弱”: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之前有“不虑其败,唯义是敦”八字,并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详察诗篇每章十二句,传抄时共脱落三处,并不是善本原来没有。这下面两处都经过尤本校改,只有这里仍然沿用旧本,是校勘时疏忽了。又怀疑善本原来还有注文,只是连同一段一起脱落,如今无法考查。注中“张晏汉书曰”:何焯校订,在“书”字下面补“注”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中“倚筱异干”:何焯校改“倚”为“奇”,这是对的;各本都错。“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可知,二本所见不对,是传抄时错误脱落的,说明见上文。尤本校改补正了,修补的痕迹还保留着。又怀疑善本原来还有注文,但无法考查。“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脱落了这两句。考察可知,这是传抄错误,尤本已经校改补正,说明见上文。这两句的善本注文各本都还保存着,更足以证明并非善本原来没有这两句。袁本、茶陵本只是依据所见写成校语,并没有说善本确实如此;读者常常误以为那就是善本原文,看这里便可以明白了。注中“夫招大夫以旌”:袁本、茶陵本把“旌”作“旍”。考察可知,正文作“旍”,“旍”就是“旌”字。陈氏说,上面的“夫”字是衍文,这是对的;各本都有这个衍字。重赠卢谌。五言诗。臧荣绪《晋书》说:刘琨的诗寄托了非同寻常的情意,想起张良、陈平,用来激励卢谌。卢谌平素没有奇谋,只用通常的言辞酬答刘琨。刘越石。手中有一块悬挂的美玉,本来就是荆山中的美玉。“悬璧”是用悬黎制成的璧玉,用来比喻卢谌。《琴操》中卞和歌唱说:“悠悠的沂水,流经荆山;进入山穴采玉,玉石却难以显现价值。”孔安国《尚书传》说:“璆”,就是玉。只有那位太公望,过去是渭水边的老翁。《史记》说:太公望以垂钓谋求接近周国。西伯将要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六韬》说:文王占卜田猎,史扁在渭水北岸为他占卜,说将有大的收获;不是龙,不是螭,不是熊,不是罴,不是得到公侯,而是上天赐给您一位老师。文王斋戒三日,在渭水北岸田猎,最终见到吕尚,他坐在茅草上钓鱼。《答宾戏》说:“周望的征兆在渭水边发动。”邓禹有什么感激之情,竟从千里之外前来相求。东观《汉记》说:邓禹,字仲华,南阳人。更始帝到了雒阳以后,任命世祖为大司马,让他安抚、收复河北。邓禹听说后,从南阳出发,向北径直渡过黄河,追到邺地,拜见世祖,世祖见到他非常高兴,对他说:“我可以任命您为长吏,您远道而来,难道想求仕吗?”邓禹说:“不愿意。”赵岐《孟子章指》说:“千年之后听到这件事,仍然会感动激奋。”《周易》说:“同类之气相互求取。”陈平在白登使高祖幸免,在曲逆得到封侯;留侯张良在鸿门使高祖得以保全。《汉书》说:陈平跟随高祖攻打韩信,到了平城,被匈奴围困,七天没有进食;陈平使用奇计,使单于的阏氏替他们解围,才得以打开包围圈。高祖出来以后,向南经过曲逆,下诏御史封陈平为曲逆侯。又说:冒顿把高祖围困在白登七天。如淳说:平城旁边高起如丘陵的地方就是白登。留侯的事,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重耳得到五位贤人辅佐,小白任用射钩之人管仲为相。《左氏传》说:晋国公子重耳遭遇灾难时,便逃奔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说:狐偃就是子犯;魏武子就是魏犨;司空季子就是胥臣臼季。这五人都贤能而且建立了大功。《左氏传》中寺人披对晋侯说:齐桓公放下管仲曾经射中自己衣带钩的旧怨,让管仲担任相国。杜预说:在干时之战中,管仲射中了齐桓公的带钩。如果能够使晋文公、齐桓公这样的霸主兴盛,又何必追问是同党还是仇敌呢?二伯,指晋文公、齐桓公;党,指那五位贤人;仇,指曾经射钩的管仲。半夜抚摸着枕头叹息,想象着同那几位贤人交游。那些人,指太公以下的贤人。意思是那些人都能陈述谋略、平定乱局,所以我思念他们,仿佛与他们共同交游。我衰老已经很久了,为什么竟然不再梦见周公呢?

论语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毛苌诗传曰:云,言也。左氏传,曹子臧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公羊传曰: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何以书?记异也。孔子曰:孰谓来哉!孰谓来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袍。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家语曰:孔子云:修事而能建业。注曰:建功业。夕阳西流,喻将老之人也。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嵇康幽愤诗曰:时不我与。云浮,言疾也。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刘歆遂初赋曰:奉华盖于帝侧。说文曰:辀,辕也。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应劭汉书注曰:说者以金取坚刚,百炼不耗。文选考异注「以激谌素无奇略」:何校「素」上添一「谌」字,是也。各本皆脱。注「非得公侯」:案:「非」当作「兆」。各本皆伪。注「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何校「惠连」改「宣远」,是也。袁本亦误「惠连」。茶陵本所复出,更非。

赠刘琨并书四言卢子谅故吏从事中郎卢谌死罪,死罪!傅子曰:汉武元光初,郡国举孝廉,元封五年举秀才,历世相承,皆向郡国称故吏。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谌禀性短弱,当世罕任。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郑玄周礼注曰:任,用也。因其自然,用安静退。鬼谷子曰:物有自然。乐氏曰:自然,继本名也。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在木阙不材之资,处鴈乏善鸣之分。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傍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于山,舍故人之家。故人喜,令竖子杀鴈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秀天年,主人之鴈以不能鸣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矣。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晋灼汉书注曰:资材量也,分,谓己所当得也。卷异蘧子,愚殊宁生。论语,子曰:蘧伯玉邦无道可卷而怀之。又曰:宁武子邦无道则愚。匠者时眄,不免??宾。言在木阙不材,故匠者时眄,在鴈乏善鸣,故不免??宾也。庄子,惠子谓弟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匠者不顾。广雅曰:馔,进食也。馔与??同,仕眷切。尝自思惟,因缘运会,得蒙接事,宋衷保干图注曰:五运五行,用事之运。自奉清尘,于今五稔。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然行必尘起,不敢指斥尊者,故假尘以言之。言清,尊之也。

译《论语》说:“我衰老得太厉害了,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谁说圣人能够通达时节、顺应节度?因为知道天命,所以不忧愁。《毛诗传》说:“云”,就是言说。《左氏传》中曹子臧说:“古代典籍有这样的记载:圣人能够通达时节。”《周易》说:“以顺应天道为乐而知晓天命,所以不忧愁。”孔子为西狩获麟而悲伤,在西方狩猎时孔丘流下眼泪。《公羊传》说:哀公十四年春天,向西狩猎,捕获了麒麟。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下异事。孔子说:“谁说它会来?谁说它会来?”他反过衣袖擦脸,眼泪沾湿了衣袍。功业还没有来得及建立,夕阳忽然已经向西流逝。《孔子家语》说:修治事务而能够建立功业。注说:建立功业。夕阳西流,是比喻人将要衰老。时机啊,不肯给我;离去了,就像浮云飞逝。嵇康《幽愤诗》说:“时机不等待我。”浮云飞行,是说速度很快。红色的果实被强劲的风吹落,繁盛的花朵在肃杀的秋天凋零。刘桢《与临淄侯书》说:“肃杀的秋天。”道路狭窄,华盖倾斜;受惊的马匹奔驰,摧折了两根车辕。刘歆《遂初赋》说:“在皇帝身旁奉持华盖。”《说文》说:“辀”,就是车辕。哪里想到百炼而成的刚钢,竟然变成缠绕手指的柔软之物。应劭《汉书注》说:人们认为金属取其坚硬刚强,经过百次冶炼也不会损耗。《文选考异》。注中“以激谌素无奇略”:何焯校订,在“素”字上补一个“谌”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注中“非得公侯”:考察可知,“非”应作“兆”,各本都是讹误。注中“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何焯校订,把“惠连”改为“宣远”,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惠连”,茶陵本重复刊出,更不对。赠刘琨并书。四言诗。卢子谅。故吏、从事中郎卢谌死罪,死罪!《傅子》说:汉武帝元光初年,郡国荐举孝廉;元封五年荐举秀才,历代相承,都向郡国自称“故吏”。《汉书音义》中张晏说:臣子上书时,应当冒犯死罪而直言。卢谌禀性短浅柔弱,当世很少有人任用我。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郑玄《周礼注》说:“任”,就是任用。顺应自己的自然本性,采取安静退守的态度。《鬼谷子》说:万物都有其自然本性。乐氏说:自然,是承继本来名称。曾子说:君子得志进用时能够通达,退处时能够安静。我在树木中缺少成材的资质,处在大雁中又没有善鸣的本领。《庄子》说:庄子在山中行走,看见一棵大树,枝叶繁茂,伐木者停在它旁边却不砍伐。问其中原因,回答说:“没有可以使用的地方。”庄子说:“这棵树因为不成材而得以终享天年。”庄子走出山来,住在旧友家中。旧友很高兴,让童仆杀鹅烹煮。童仆请示说:“一只会叫,一只不会叫,请问杀哪一只?”主人说:“杀不会叫的。”第二天,弟子问庄子:“昨天山中的树木因为不成材而终享天年,主人的鹅却因为不会叫而死去,先生将处于哪一种情形呢?” 庄子笑着说:“我将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处在成材与不成材之间,看似相同却并不相同,所以仍然不能免除牵累。晋灼《汉书注》说:“资”是才能、器量;“分”是自己所应得的处境。蘧伯玉能够收敛自己,宁武子却显得愚笨。《论语》中孔子说:“国家无道时,蘧伯玉可以收敛才华而藏守其中。”又说:“国家无道时,宁武子便显得愚笨。”木匠偶尔看一眼,也不能免于[缺字]宾。意思是因为树木缺少成材的资质,所以木匠只是偶尔看一眼;因为大雁没有善鸣的本领,所以不能免于[缺字]宾。《庄子》中惠子对弟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称它为樗,木匠看都不看。”《广雅》说:“馔”,就是进食。“馔”与[缺字]相同,读仕眷切。我曾经思量,因缘和时运恰好相会,得以蒙受您的接纳而参与事务。《宋衷保干图注》说:五运、五行,是行事的运数。我亲自承受您的清德风范,到如今已经五年。《楚辞》说:“听闻赤松子的清德风范。”然而行走时必然扬起尘土,不敢直接指斥尊者,所以借“尘”来称说;说“清”,是表示尊敬。《左氏传》中叔向说:“所谓不到五稔。”杜预说:“稔”,就是

左氏传,叔向曰:所谓不及五稔者。杜预曰:稔,年也。谟明之效不着,候人之讥以彰。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毛诗序曰:候人,刺近小人也。诗曰: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大雅含弘,量苞山薮。班固汉书赞曰:大雅卓尔不群,河间献王近之矣。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左氏传,宋伯谓晋侯曰:川泽纳污,山薮藏疾。加以待接弥优,款眷逾昵,与去运筹之谋,厕燕私之欢。广雅曰:款,诚也。尔雅曰:昵,近也。汉书,高祖曰: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绸缪之旨,有同骨肉,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缠绵也。骨肉,谓父子。吕氏春秋曰: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此之谓骨肉之亲。其为知己,古人罔喻。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昔聂政殉严遂之顾,荆轲慕燕丹之义。聂政,已见别赋。荆轲,已见西征赋。意气之间,靡躯不悔。谢承后汉书,杨乔曰:侯生为意气刎颈。楚辞曰:子胥谏而糜躯,比干忠而剖心。说文曰:靡,烂也。靡与糜古字通。虽微达节,谓之可庶,达节,已见上文。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怀?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故委身之日,夷险已之。委身,犹委质也。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夷险,喻治乱也。淮南子曰:接径历远,直道夷险。杜预左氏传注曰:已,犹决竟也。事与愿违,当忝外役,役,谓别驾也。对琨故谓之外。嵇康幽愤诗曰:事与愿违,遘兹淹留。广雅曰:违,背也。论衡曰:王充以章和二年罢州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盖本同末异,杨朱兴哀;始素终玄,墨翟垂涕。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分乖之际,咸可叹慨;致感之途,或迫乎兹。郑玄周礼注曰:致,犹会也。广雅曰:迫,急也。亦奚必临路而后长号,睹丝而后歔欷哉?楚辞曰:泣歔欷而沾衿。王逸曰:歔欷,啼貌也。是以仰惟先情,俯览今遇,先,谓谌父也。今,谓琨也。感存念亡,触物眷恋。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周易系辞。然则书非尽言之器,言非尽意之具矣。况言有不得至于尽意,书有不得至于尽言邪?不胜猥懑!谨贡诗一篇,广雅曰:猥,众也。王逸楚辞注曰:懑,愤也。抑不足以揄扬弘美,亦以摅其所抱而已。班固两都赋序曰:雍容揄扬,着于后嗣。弘美,已见上文。抱,或为挹。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左氏传,王使富辛如晋,曰:伯父若肆大惠。杜预曰:肆,展也。广雅曰:遂,竟也。汉书,刘向曰:蒙汉厚恩。

译年。谋略明达的功效没有显著,候人的讥刺却因此彰明。《尚书》说:“确实践行其德行,谋略明达,辅弼和谐。”《毛诗序》说:《候人》是讥刺亲近小人。《诗》说:“那位候人啊,拿着长戈和盾牌。”《大雅》含蓄弘厚,气量包容山林湖泽。班固《汉书赞》说:《大雅》卓然不群,河间献王接近这种境界。《周易》说:“含藏广大,光明盛大,各种事物都亨通。”《左氏传》中宋伯对晋侯说:“河流湖泽能够容纳污水,山林沼泽能够隐藏毒害。”再加上您对我的接待越来越优厚,真诚眷顾也越来越亲密,使我离开了筹划军政的谋略,置身于燕居私宴的欢乐之中。《广雅》说:“款”,就是真诚。《尔雅》说:“昵”,就是亲近。《汉书》中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谋划,我不如子房。”《毛诗》说:“诸父兄弟,都尽情谈论家庭私事。”您情意缠绵的心旨,同骨肉亲情一样。《毛诗》说:“把柴薪缠缚紧密。”毛苌说:“绸缪”,就是缠绵;骨肉,指父子。《吕氏春秋》说:父母对于子女,子女对于父母,这就叫骨肉之亲。您把我当作知己,这份情意古人也无法比喻。从前聂政为严遂知遇之恩而舍身,荆轲感念燕丹的义气。两人意气相投,即使粉身碎骨也不后悔。谢承《后汉书》中杨乔说:“侯生因为意气而割颈。”《楚辞》说:“伍子胥进谏而粉身,比干忠诚而剖心。” 《说文》说:“靡”,就是腐烂;“靡”与“糜”是古字相通。即使还没有达到圣人的通达节度,也可以说是有所希望;“达节”已经见于上文。然而只要说彼此有感情,谁能不怀念呢?毛苌《诗传》说:“怀”,就是思念。所以在我委身追随您的那一天,治乱安危就已经确定了。“委身”就像委付信物,表示臣服。《左氏传》中狐突说:“登记姓名,献出信物,若有二心就应当退避。”夷与险,比喻治世与乱世。《淮南子》说:“交接道路,经历远近,直道有平坦也有险阻。”杜预《左氏传注》说:“已”,就是决定、终结。事情同愿望相违,只能惭愧地担任外任。所谓外任,指别驾;因为是对刘琨说,所以称作外任。嵇康《幽愤诗》说:“事情违背愿望,遭逢这种久留。”《广雅》说:“违”,就是违背。《论衡》说:王充在章和二年被免去州中职役。于是离开身边亲近的人,收敛踪迹,不再出入府衙朝廷。大概本来相同而末后不同,杨朱因此兴起哀伤;起初洁白而最终染黑,墨翟因此流下眼泪。《淮南子》说:杨朱看见歧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墨子看见白色丝绢便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为事物的分离和变化而忧伤。分别背离的时候,都足以令人叹息感慨;引发感触的途径,有时正是因为这种迫切情势。《郑玄周礼注》说:“致”,就是会合;《广雅》说:“迫”,就是急迫。又何必一定要到了临别的道路上才放声痛哭,见到丝绢之后才抽泣悲叹呢?《楚辞》说:“哭泣抽噎,泪水沾湿衣襟。”王逸说:“歔欷”,是哭泣的样子。因此我仰头思念先人的情谊,低头审视今日的遭遇。先人,指卢谌的父亲;今日之人,指刘琨。感念活着的人,思念已经亡故的人,触及外物便产生眷恋。《尸子》说:活着就是存在,死去就是灭亡。《周易·系辞》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也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如此,书本就不是能够完全表达语言的器具,语言也不是能够完全表达心意的工具;何况语言有时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书本又有时不能完全表达语言呢?我不胜惭愧郁闷!谨慎地献上诗一篇。《广雅》说:“猥”,就是众多;王逸《楚辞注》说:“懑”,就是愤懑。或许不足以宣扬您的广大美德,也只是借此抒发我胸中所抱持的情怀罢了。班固《两都赋序》说:“从容不迫地赞扬,流传给后世。”弘美,已见上文;“抱”字有的本子作“挹”。如果您大加施予恩惠,使我得以实现您深厚的恩情,《左氏传》说:周王派富辛到晋国去,说:“伯父如果大施恩惠。”杜预说:“肆”,就是施展、施予。《广雅》说:“遂”,就是成就、完成。《汉书》中刘向说:“承蒙汉朝深厚

锡以咳唾之音,慰其违离之意,庄子,孔子谓渔父曰:丘窃侍于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也。则所谓咸池酬于北里,夜光报于鱼目。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郑玄曰:鱼目乱真珠。谌之愿也,非所敢望也。左氏传,郑伯曰: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谌死罪,死罪。

译的恩惠。”请赐给我如咳唾般的声音,来安慰我违背远离的心情。《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我私下侍立在您的下风,幸而听到您咳唾般的声音。” 这就是所谓以咸池之乐酬答北里之舞,以夜光珠报答鱼目。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名叫咸池。”《史记》说:“纣王让师涓创作新的淫靡乐声,演奏北里之舞和靡靡之乐。”《雒书》说:“秦国失去了金镜,鱼目混入珍珠。”郑玄说:“鱼目足以混淆真珠。”这是谌的愿望,并非他敢于奢望的事。《左氏传》中郑伯说:“这是我的愿望,并不是我敢于奢望的事。”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浚哲惟皇,绍熙有晋。皇,谓怀帝也。毛诗曰:浚哲维商。尔雅曰:绍,继也。又曰:熙,兴也。振厥弛维,光阐远韵。韦昭汉书注曰:弛,废也。苍颉篇曰:阐,开也。韵,谓德音之和也。有来斯雍,至止伊顺。毛诗曰:有来雍雍,至止肃肃。三台摛朗,四岳增峻。其一。汉书曰:北斗魁下六星,两两而比,曰三能也。色齐为和,不齐为乖。说文曰:摛,舒也。尚书,帝曰:咨四岳。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也。伊陟佐商,山甫翼周。尚书曰: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格于上帝。毛诗曰:肃肃王命,仲山父将之也。弘济艰难,对扬王休。尚书,王曰:用敬保元子钊,弘济于艰难。毛诗曰:虎拜稽首,对扬王休。苟非异德,旷世同流。言琨之德苟不异于昔贤,虽复与之旷世,若同一流也。班固议曰:汉兴以来,旷世历年。广雅曰:旷,远也。加其忠贞,宣其徽猷。其二。左氏传,荀息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毛诗曰:君子有徽猷。伊谌陋宗,昔遘嘉惠。尔雅曰:遘,遇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申以婚姻,着以累世。左氏传,吕相曰: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婚姻。范晔后汉书,孔融谓李膺曰:与君累世通家。义等休戚,好同兴废。孰云匪谐?如乐之契!其三。左氏传,晋侯谓魏绛曰: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尔雅曰:谐,和也。说文曰:契,大约也。王室丧师,私门播迁。丧师,谓为刘聪所败也。左氏传,会于洮,谋王室也。国语曰:宣王既丧南国之师。法言曰:屈国丧师。战国策曰:破公家而成私门。列子曰:岱舆、员峤二山沈于大海,仙圣播迁者巨亿计也。声类曰:播,散也。望公归之,视险忽艰。左氏传,晋赵孟曰:望楚而归之,视远如迩。吴季重与曹丕书曰:虽云幽深,视险若夷。兹愿不遂,中路阻颠。阻颠,谓谌父为刘粲所害也。仰悲先意,俯思身愆。其四。大钧载运,良辰遂往。鵩鸟赋曰:大钧播物。孔安国尚书传曰:载,行也。庄子曰:天道运行。楚辞曰:吉日兮良辰。郑玄仪礼注曰:遂,犹因也。瞻彼日月,迅过俯仰。毛诗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庄子,老聃谓崔曜曰:其疾也,俛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曰:俛,俯也。感今惟昔,口存心想。借曰如昨,忽为畴曩。其五。毛诗曰:借曰未知。苍颉篇曰:昨,隔日也。尔雅曰:曩,久也。畴曩伊何,逝者弥疏。吕氏春秋曰:死者弥久,生者弥疏。温温恭人,慎终如初。恭人,谓琨也。毛诗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老子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览彼遗音,恤此穷孤。譬彼樛木,蔓葛以敷。其六。遗音,谓谌父之言也。穷孤,谌自谓也。尔雅曰:恤,忧也。礼记曰:恤孤独以逮不足。范晔后汉书曰:何敞谓宋由曰:节省浮费,赈恤穷孤。樛木,喻琨也。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妙哉蔓葛,得托樛木。妙,犹徽也。叶不云布,华不星烛。封禅书曰:云布雾散。承侔卞和,质非荆璞。薛君韩诗章句曰:承,受也,谓受恩。郑玄周礼注曰:侔,等也。韩子曰:楚子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奉而献之武王也。眷同尤良,用乏骥騄。其七。左氏传曰: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将战,邮无恤御简子。杜预曰:邮无恤,王良也。尤与邮同,古字通。承亦既笃,眷亦既亲;饰奖驽猥,方驾骏珍。方言曰;凡相被饰亦曰奖。礼记曰:凶年乘驽马。广雅曰:驽,骀也。许慎淮南子注曰:猥,摠凡也。西京赋曰:方驾授饔。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驽以方骏,猥以方珍也。贾逵国语注曰;珍,宝也。弼谐靡成,良谋莫陈。尚书曰:谟明弼谐。无觊狐赵,有与五臣。其八。五臣之从晋文,犹谌之事刘氏,无敢望同狐赵之立大功,有志与彼五臣俱履危厄。贾逵国语注曰:觊,望也,羁致切。五臣,已见上文。五臣奚与?契阔百罹。言五臣何故敢与?五臣契阔逢于百罹。毛诗曰:死生契阔。又曰:我生之后,逢此百离。毛苌曰;离,忧也。离,一作罹。身经险阻,足蹈幽遐。言己与五臣同也。左氏传,楚子曰:晋侯险阻艰难,备尝之矣。义由恩深,分随昵加。分,犹节也。绸缪委心,自同匪他。其九。绸缪,已见上文。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委心归计,愿子勿辞。

译深明睿哲的是怀帝,继承并振兴了晋朝。“皇”指怀帝。《毛诗》说:“深明睿哲的是商王。”《尔雅》说:“绍,是继承。”又说:“熙,是兴盛。”振作起废弛的纲维,发扬光大久远的德韵。“弛”,韦昭《汉书注》说是废弛。《苍颉篇》说:“阐,是开辟。”韵,指德音的和谐。有来者便和乐相处,到了这里便都顺从。《毛诗》说:“来者和乐,到了这里肃敬。”三台星发出明朗的光辉,四岳更加高峻。这是第一章。《汉书》说:“北斗魁星下面有六颗星,两两相并,叫作三能。颜色齐同就是和谐,不齐同就是乖戾。”《说文》说:“摛,是舒展。”《尚书》中帝王说:“啊,四岳。”《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取法于三能。”台与能通用。伊陟辅佐商王,仲山甫辅翼周王。《尚书》说:“在太戊时,有伊陟这样的人,能够感通上帝。”《毛诗》说:“庄严的王命,由仲山甫执行。”广泛救济艰难,答谢并宣扬君王的美德。《尚书》中周王说:“要恭敬地保护太子钊,广泛救济他的艰难。”《毛诗》说:“老虎叩拜稽首,答谢并宣扬君王的美德。”如果说琨的德行并不异于古代贤人,那么即使与他们相隔久远,也好像同属一流。班固《议》说:“自汉朝兴起以来,时代久远,历年很多。” 《广雅》说:“旷,是久远。”再加上他的忠贞,宣扬他的美好谋略。这是第二章。《左氏传》中荀息说:“对国家有利的事,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这是忠。送别死者,侍奉在世者,两方面都做到而不存猜疑,这是贞。”《毛诗》说:“君子有美好的谋略。”我谌出身浅陋,过去曾遇到您的厚恩。《尔雅》说:“遘,是遇到。”《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厚恩,叙述并畅谈往事。”又以婚姻关系加深情谊,使这种交好延续数代。《左氏传》中吕相说:“彼此友好,同心协力,再用婚姻来加深关系。”范晔《后汉书》中孔融对李膺说:“我家与您家世代交往,结为通家。”彼此的义气如同共同承担祸福,友好之情如同共同经历兴衰。谁说这不和谐?简直像音乐的契合一样!这是第三章。《左氏传》中晋侯对魏绛说:“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就像音乐的和谐,没有不协调的。”《尔雅》说:“谐,是和谐。”《说文》说:“契,是大约。”王室丧失军队,私人家门流离迁徙。丧失军队,是指被刘聪打败。《左氏传》说,在洮地会合,是为了谋划王室之事。《国语》说:“周宣王已经丧失了南方国家的军队。”《法言》说:“使国家屈辱,丧失军队。”《战国策》说:“破坏公室而成就私门。”《列子》说:岱舆、员峤两座山沉入大海,仙人和圣人中流离迁徙的有数以亿计。《声类》说:“播,是散开。”盼望您回来,使危险如同平地,忽略艰难。《左氏传》中晋国赵孟说:“盼望楚国归还它,使远处如同近处。”吴季重给曹丕的信说:“虽然说幽深险阻,却把险地看作平地。”这个愿望没有实现,途中却遭受阻隔和颠沛。阻颠,是指谌的父亲被刘粲杀害。仰望时悲悼先父的遗志,俯身又想到自身的过失。这是第四章。天地大化运行,良辰终于逝去。《鵩鸟赋》说:“天地大化播布万物。”孔安国《尚书传》说:“载,是运行。”《庄子》说:“天道运行。”《楚辞》说:“吉日啊,良辰啊。”郑玄《仪礼注》说:“遂,犹如因。”看着那太阳和月亮,迅速地在俯仰之间流逝。《毛诗》说:“看那太阳和月亮,我的思念悠悠。”《庄子》中老聃对崔臞说:“它的迅疾,就在俯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说:“俛,是俯。”感慨今日而思念往昔,口中虽不说,心里却一直想念。假使说往事还像昨天,转眼间却已经成为久远的从前。这是第五章。《毛诗》说:“假使说还不知道。”《苍颉篇》说:“昨,是隔日。”《尔雅》说:“曩,是久远。”久远的往昔如今怎样了?逝去的人越久,活着的人彼此越疏远。《吕氏春秋》说:“死者越久,生者越疏远。”温和恭敬的人啊,谨慎地对待终结,始终如一。恭人,指刘琨。《毛诗》说:“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根基。” 老子说:“谨慎地对待终结,如同开始一样,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看着您父亲留下的话,怜悯我这穷困孤独的人。譬如那弯曲的树木,蔓生的葛藤依附并铺展在它上面。这是第六章。遗音,指谌父留下的话。穷孤,是谌自称。《尔雅》说:“恤,是忧悯。”《礼记》说:“怜恤孤独者,直到那些不足的人。”范晔《后汉书》说:“何敞对宋由说:节省浮费,赈济穷困孤独者。”樛木,比喻刘琨。《诗经》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着它。”美好啊,这蔓生的葛藤,能够得到樛木的依托。“妙”,犹如“美好”。叶子不能像云一样铺展,花朵不能像星辰一样闪耀。《封禅书》说:“像云一样布散,像雾一样消散。”承受的恩德可与卞和相比,但自身的资质并非荆山璞玉。薛君《韩诗章句》说:“承,是接受,这里指接受恩德。”郑玄《周礼注》说:“侔,是相等。”《韩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璞玉,捧来献给武王。眷顾如同对待尤良一样,却使我这匹劣马缺少骥騄那样的待遇。这是第七章。《左氏传》说:晋国赵鞅把卫太子送到戚地,将要交战时,邮无恤为简子驾车。杜预说:“邮无恤,就是王良。”尤与邮古字相通。承受您的恩德既深,受到您的眷顾也已亲厚;您装饰并奖掖我这匹低劣的马,使它得以和骏马珍骑并驾。《方言》说:“凡是相互粉饰,也叫作奖。”《礼记》说:“凶年乘坐劣马。” 《广雅》说:“驽,是骀马。”许慎《淮南子注》说:“猥,是总括平凡之物。”《西京赋》说:“并驾接受饲食。”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意思是让劣马与骏马并驾,让平凡之人与珍贵之才并列。贾逵《国语注》说:“珍,是宝贵。”辅佐协调的事业没有成功,良好的谋略也无法陈述。《尚书》说:“谋略明晰,辅佐协调。”我不敢希望有狐偃、赵衰那样的功业,只愿能和五位贤臣同列。这是第八章。五位贤臣跟随晋文公,就像谌侍奉刘氏一样;我不敢希望有狐偃、赵衰那样建立大功,只愿与那五位贤臣一同经历危难。贾逵《国语注》说:“觊,是希望,读音为羁致切。”五臣,上文已经说过。五臣凭什么能与他们相比?只是共同经历了百般忧患。“契阔”,《毛诗》说:“死生契阔。”又说:“我出生以后,遭逢这百般离乱。”毛苌说:“离,是忧患。”离字一作罹。亲身经历险阻,双脚踏过幽深遥远之地。说的是我也和五臣一样。《左氏传》中楚子说:“晋侯经历的险阻艰难,全都尝遍了。”由于恩情深厚而产生义气,情分也随着亲近交往而增加。“分”,犹如节分。彼此深厚缠绵,推心置腹,自然同心而非外人。这是第九章。“绸缪”,上文已经解释。《汉书》中韩信对广武君说:“我诚心归附您的谋划,希望您不要推辞。”

毛诗云: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昔在暇日,妙寻通理。孟子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也。尤彼意气,使是节士。言己昔以意气而殒命,皆非正道,故尤而使之。薛君韩诗章句曰:尤,非也。意气,已见上文。谢承后汉书曰:节士鲍昂,有鸿渐浮云之志。慎子曰:世高节士。情以体生,感以情起。言今乃知意气节士之流思情以体信,而乃生感。趣舍罔要,穷达斯已。其十。言既感厚恩,而吉凶惟命,故云趣舍无所要求,穷达任其所止也。六韬,太公谓武王曰:夫人皆有性,趋舍不同,喜怒不等。趋,犹向也。舍,犹置也。列子,孔子曰:修一身,任穷达,所谓乐天知命之无忧者也。吕氏春秋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达志也。道德于此,则穷达一也。由余片言,秦人是惮。史记,秦缪公问内史瘳曰:孤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寡人之害,将奈何也!日磾效忠,飞声有汉。金日磾,已见西征赋。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桓桓抚军,古贤作冠。来牧幽都,济厥涂炭。其十一。刘琨劝进表曰:抚军幽州刺史臣匹磾。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汉书曰:陈遵、张竦为后进冠。小雅曰:牧,临也。尚书曰:有夏昏虐,民坠涂炭。涂炭既济,寇挫民阜。周礼曰:以阜人民。郑玄曰:阜,盛也。谬其疲隶,授之朝右。朝右,谓别驾也。张璠汉记曰;王堂为汝南太守,教掾吏曰;其宪章朝右,委功曹陈蕃也。上惧任大,下欣施厚。汉书,武帝制曰:任大而守重。管子曰:上施厚,则民之报上亦厚也。实祗高明,敢忘所守。其十二。毛诗曰:高朗令终。郑玄曰: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也。汉书,谷永曰:有守者循其职也。相彼反哺,尚在翔禽。毛诗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谓之乌也。孰是人斯,而忍斯心?斯心,谓谌父母见害之心也。国语,国人诵共世子曰:是人斯而有是籛也。每凭山海,庶觌高深。山海,以喻琨也。李斯上书曰: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遐眺存亡,缅成飞沈。其十三。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长徽已缨,逝将徙举。长徽已缨,谓被匹磾所辟,类乎徽纆之系于己也。周易曰:系用徽纆。说文曰:婴,绕也。收迹西践,衔哀东愿。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曷云涂辽?曾不咫步。贾逵国语注曰:八寸曰咫。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其十四。毛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然贞女以露多而不往,喻己惧威而不行。绵绵女萝,施于松标。女萝,自喻。松标,谓琨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广雅曰:标,末也,必遥切。禀泽洪干,晞阳丰条。说文曰:干,本也。楚辞曰:夕晞余身乎九阳。毛苌诗传曰:晞,干也。根浅难固,茎弱易雕;操彼纤质,承此冲飙。其十五。飙,喻乱也。盐铁论曰;冲风飘卤,沙石凝积。纤质寔微,冲飙斯值,谁谓言精?致在赏意。庄子曰:可以言论者,物之粗者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者也。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不见得鱼,亦忘厥饵。饵,犹筌也。庄子曰:筌者,所以得鱼也,得鱼而忘筌。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遗其形骸,寄之深识。其十六。庄子曰:申徒,兀者也,谓子产曰:吾与夫子游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王命论曰:渊然深识。先民颐意,潜山隐机。毛诗曰:先民有作。尔雅曰:颐,养也。庄子曰:南郭子綦隐机而坐,嗒焉似丧其偶也。仰熙丹崖,俯澡绿水。说文曰:熙,燥也,谓暴燥也。无求于和,自附众美。庄子曰:古之治道者,智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又曰:无不亡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慷慨遐踪,有愧高旨。其十七。言心慷慨慕古贤之远踪,而事与愿违,故有愧高旨。爰造异论,肝胆楚越。谓琨被谤也。臧荣诸晋书曰:众人谓琨诗怀帝王大志。庄子,仲尼谓常季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高诱淮南子注曰:肝胆,喻近也。楚越,喻远也。惟同大观,万殊一辙。同大观,谓琨也。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符。文子曰:圣人由近知远,以万异为一同也。淮南子曰:万殊为一也。死生既齐,荣辱奚别?列子,杨朱曰:生齐,死齐,贤齐,愚齐,贵齐,贱齐。王仲宣七释曰:均同死生,混齐荣辱也。

译《毛诗》说:“难道是不同的人吗?兄弟并不是外人。”过去在闲暇的日子里,我精妙地探求贯通事理的道理。《孟子》说:“壮年人在闲暇时,修养孝悌忠信。”我因从前一时意气而丧失生命,实在应当责怪这种行为,并使它成为节士所不取的道路。薛君《韩诗章句》说:“尤,是非难。”意气,上文已经解释。谢承《后汉书》说:“节士鲍昂有鸿雁渐进、浮云高举的志向。”《慎子》说:“世代崇尚高节的士人。”现在才知道,意气节士之流是由情感体现自身,又由情感产生感触。进退取舍不求外在标准,穷困显达都任其自然。这是第十章。既然感念深厚的恩情,而吉凶全由命运,所以说进退取舍没有什么可求,穷困显达任凭所处的境遇。《六韬》中太公对武王说:“人都有自己的本性,趋向和舍弃各不相同,喜怒也不一样。”趋,犹如趋向;舍,犹如置之不顾。《列子》中孔子说:“修养自身,任凭穷困显达,这就是乐天知命而没有忧患。”《吕氏春秋》说:“古代得道的人,穷困时也快乐,显达时实现自己的志向。”在这里,道与德无论穷达都是一样的。由余只用片言只语,就使秦人感到畏惧。《史记》中秦穆公问内史廖说:“我听说邻国有圣人,这是敌国的忧患。” 如今有了由余,就是寡人的祸害,该怎么办呢!金日磾献出忠心,使声名在汉朝远播。金日磾,上文《西征赋》中已经说过。《思玄赋》说:“何不远远地留下踪迹,使声名飞扬。”威武刚健的抚军,足以冠绝古代贤人。来到幽州治理那里,救济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是第十一章。刘琨《劝进表》说:“抚军、幽州刺史臣匹磾。”《尚书》说:“勉励啊,您,要崇尚刚健。”《汉书》说:“陈遵、张竦是后辈中的杰出人物。”《小雅》说:“牧,是临治。”《尚书》说:“夏朝昏乱暴虐,百姓陷入水火。”水火之苦既已救济,寇盗受挫,百姓富足。《周礼》说:“使人民富足。”郑玄说:“阜,是盛大、富足。”错误地把疲惫卑贱的我,授予朝廷右职。朝右,指别驾。张璠《汉记》说:“王堂任汝南太守,教导属官说:朝廷的典章制度,我把它交给功曹陈蕃办理。”上面害怕所承担的责任重大,下面感激所施加的恩惠深厚。《汉书》中汉武帝诏书说:“责任重大而守职艰重。”《管子》说:“上面施恩深厚,百姓报答上面的恩惠也深厚。”实在敬畏您的高明,怎敢忘记自己所守的职责。《毛诗》说:“高明而善终。”郑玄说:“有高明的声誉,并以美好的名声终其一生。”《汉书》中谷永说:“有所守,就是遵循自己的职分。”看到那反哺的乌鸦,尚且还在飞翔的禽鸟之中。《毛诗》说:“看那鸟儿,尚且还寻求朋友的鸣声。”《小雅》说:“纯黑而反哺的鸟叫作乌。”谁是这样的人,却忍心怀有这样的心?这样的心,指谌父母被害的心情。《国语》中都城人歌诵共世子说:“这个人如此,却有这样的心肠。”我每每凭借山海来寄托希望,也许能见到您的高深德行。山海,用来比喻刘琨。李斯上书说:“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成就它的高;河海不挑剔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深。”远远眺望生死存亡,遥想之中只见有的飞翔、有的沉没。这是第十三章。韦昭《国语注》说:“缅,犹如邈,遥远。”长久的束缚已经缠上身体,我将要迁移而离去。长徽已经缠绕,是说被匹磾征辟,像绳索缚在自己身上一样。《周易》说:“用徽纆系缚。”《说文》说:“婴,是缠绕。”收敛行迹向西践行,含着悲哀而向东怀愿。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顾。”怎么说道路遥远呢?其实连八寸的距离也没有。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吗?只是道路上露水太多。这是第十四章。《毛诗》说:“难道不早晚赶路吗?只是道路上露水太多。”但贞洁女子因为露水太多而不前往,这里比喻我畏惧威势而不敢行动。绵绵的女萝,攀附在松树的梢头。女萝,以自喻;松标,指刘琨。《毛诗》说:“莺与女萝,攀附在松柏上。” 《广雅》说:“标,是树梢,读音为必遥切。”承受大树根本的恩泽,向阳光而使枝条丰茂。《说文》说:“干,是根本。”《楚辞》说:“傍晚在九阳之地晒干我的身体。”毛苌《诗传》说:“晞,是晒干。”根浅难以稳固,茎弱容易凋残;凭借这纤弱的资质,却承受这猛烈的暴风。这是第十五章。飙,比喻动乱。《盐铁论》说:“强风吹动卤水,沙石凝聚堆积。”纤弱的资质实在微薄,偏偏遭遇猛烈的动乱,谁说言语的精妙不重要?关键在于能否领会其中的意趣。《庄子》说:“可以用言语谈论的,是事物粗浅的一面;可以用意会达到的,是事物精妙的一面。”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到达。”没有得到鱼,也就忘掉了捕鱼的工具。“饵”,犹如“筌”。《庄子》说:“筌,是用来捕鱼的工具;捕到鱼便忘掉筌。言语,是用来表达意义的工具;领会意义便忘掉言语。”忘掉外在形骸,把自己寄托在深刻的知见中。这是第十六章。《庄子》说:申徒是个被砍去脚的人,他对子产说:“我和您交游十九年了,您却从未知道我是个断足的人。如今您只在形骸之内同我交游,却又在形骸之外寻求我,不也太过分了吗?”《王命论》说:“深沉而有深刻的见识。”先民涵养心意,隐居山中,潜藏自己的机心。《毛诗》说:“先民有所创作。”《尔雅》说:“颐,是养。” 《庄子》说:南郭子綦靠着几案坐着,茫然的样子仿佛丧失了自己的配偶。仰望光照丹崖,俯视洗涤般清澈的绿水。《说文》说:“熙,是晒干,这里指暴晒。”不向外求取中和,自然归附于众多美德。《庄子》说:“古代治理道术的人,使智慧和恬淡相互滋养,于是和顺的道理从本性中产生。”又说:“没有什么不是消亡的,也没有什么不是存在的;淡泊而无穷尽,众多美好便随之而来。”心情慷慨,仰慕古代贤人的高远踪迹,却对辜负您的高尚旨意感到惭愧。这是第十七章。意思是内心慷慨激昂,仰慕古代贤人的高远踪迹,但事情与愿望相违,所以对高尚的旨意感到惭愧。于是提出奇异的议论,肝胆竟如楚越般遥远。说的是刘琨遭受诽谤。臧荣绪《晋书》说:“众人认为刘琨的诗有怀抱帝王大志。”《庄子》中仲尼对常季说:“从彼此不同处看,肝胆也如楚越般遥远。”高诱《淮南子注》说:“肝胆,比喻亲近;楚越,比喻遥远。”只有从宏大的整体来观察,万种差异终归同一轨迹。“同大观”,指刘琨。《鹖冠子》说:“通达的人有宏大的观察,才能看见事物的符契。”《文子》说:“圣人由近处认识远处,把万般差异看成同一。”《淮南子》说:“万般差异归于一体。”既然生死平等,荣辱又有什么区别?《列子》中杨朱说:“生与死相齐,贤与愚相齐,贵与贱相齐。”王仲宣《七释》说:“使生死均同,使荣辱混同。”

处其玄根,廓焉靡结。其十八。广雅曰:玄,道也。张衡玄图曰:玄者,无形之类,自然之根,作于太始,莫与为先。广雅曰:廓,空也。靡结,谓体道虚通,心无怨结也。福为祸始,祸作福阶。言无常也。韩诗曰:利为用本,福为祸先。越记曰:祸为福先,福为祸堂。天地盈虚,寒暑周回。言物极必反也。周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又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夫差不祀,衅在胜齐。以喻聪也。史记曰:吴王夫差北伐齐,败于艾陵。越王勾践败吴,吴王遂自刭死。越王灭吴也。勾践作伯,祚自会稽。其十九。以喻琨也。史记曰:勾践已平吴,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九命为伯。又曰:夫差以甲兵五千人,栖于会稽也。邈矣达度,唯道是杖。达度,亦谓琨也。形有未泰,神无不畅。何晏论语注曰:泰,自纵泰也。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如川之流,如渊之量。毛诗曰:如山之苞,如川之流。家语,齐大夫子高适鲁,见孔子曰:而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也。上弘栋隆,下塞民望。其二十。周易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郑玄礼记注曰:塞,满也。左氏传,师旷谓晋侯曰: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文选考异注「宋伯谓晋侯曰」:何校「宋伯」改「伯宗」,是也。各本皆误。注「周易系辞」:袁本、茶陵本「辞」下有「文」字,是也。注「老聃谓崔曜曰」:案:「曜」当作「臞」,见释文。茶陵本「曜」作「瞿」,依今庄子改,未是也。袁本亦误「曜」。注「楚子和氏」:案:「子」当作「人」。各本皆误。良谋莫陈:袁本、茶陵本「谋」作「谟」。案:此或所见不同,今无所考。使是节士:袁本、茶陵本「使」作「狭」,云善作「使」。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自作「狭」,注云「故尤而狭之」。传写并注中皆伪为「使」,乃不可通。此即善、五臣无异,而当订正者。注「达志也」:陈云「志也」当作「亦乐」,见幽通赋,是也。各本皆误。注「道德于此」:何校「德」改「得」,陈同,是也。茶陵本作「得」。袁本亦误「德」。注「秦缪公问内史瘳曰」:袁本、茶陵本「瘳」作「廖」,是也。注「夫差以甲兵五千人」:何校「夫差」改「勾践」,陈同,是也。袁本亦误。茶陵本脱此注。赠崔温五言集曰:与温太真、崔道儒。何法盛晋录曰:温峤,字太真。又曰:崔悦,字道儒。卢子谅逍遥步城隅,暇日聊游豫。毛诗曰:俟我于城隅。暇日,已见上文。曹植蝉赋曰:始游豫乎芳林。北眺沙漠垂,南望旧京路。说文曰:漠,北方流沙也。曹子建白马篇曰:扬声沙漠垂。平陆引长流,岗峦挺茂树。中原厉迅飙,山阿起云雾。厉,疾貌也。游子恒悲怀,举目增永慕。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李陵书曰:举目言笑,谁与为欢?曹子建应诏诗曰:长怀永慕。良俦不获偕,舒情将焉诉?楚辞曰:向长风而舒情。远念贤士风,遂存往古务。楚辞曰:伊思兮往古。朔鄙多侠气,岂惟地所固?尔雅曰:朔,北方也。郑玄周礼注曰:都之所居曰鄙。汉书曰:赵地北通燕涿,高气势也。李牧镇边城,荒夷怀南惧。史记曰: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鴈门,备匈奴。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岁,匆奴不敢近赵边城。说文曰:怀,念思也。赵奢正疆埸,秦人折北虑。史记曰:赵奢,赵之田部吏也。秦伐韩,令赵奢将救之,大败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左氏传曰:疆埸之患,一彼一此。羁旅及宽政,委质与时遇。左氏传,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幸若获宥,及于宽政,君之惠也。又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恨以驽蹇姿,徒烦飞子御。王命论曰: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史记曰:大雒生非子,非子居大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大丘人言之周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非与飞古字通。亦既弛负檐,忝位宰黔庶。苟云免罪戾,何暇收民誉?左氏传,陈公子完曰:免于罪戾,弛于负檐。又曰:晋悼公即位,公宫之长,皆民誉也。倪宽以殿黜,终乃最众赋。汉书曰:倪宽迁左内史,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以租,多不入。后有军发,左内史以负租课殿当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车,小家担负,输租襁属不绝,课更以最上。何武不赫赫,遗爱常在去。汉书曰:何武为大司空,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古人非所希,短弱自有素。郑玄礼记注曰:素,犹故也。何以敷斯辞,惟以二子故。二子,谓崔、温也。文选考异注「公宫之长」:何校「公宫」改「六官」,陈同,是也。各本皆误。答魏子悌五言卢子谅

译处在幽玄的根本道理中,空旷通达而没有怨结。这是第十八章。《广雅》说:“玄,是道。”张衡《玄图》说:“玄,是无形之类,是自然的根本,产生于太始,没有什么先于它。”《广雅》说:“廓,是空。”无结,是说体悟大道而虚通,内心没有怨结。福是祸的开始,祸是福的阶梯。说的是祸福没有常定。《韩诗》说:“利益是作用的根本,福是祸的先导。”《越记》说:“祸是福的先导,福是祸的居所。”天地有盈有虚,寒暑循环往复。说的是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周易》说:“天地有盈虚,随着时节消长。”又说:“寒冷过去暑热到来,暑热过去寒冷到来。”夫差没有得到祭祀,祸根在于战胜齐国。用来比喻刘聪。《史记》说:“吴王夫差北伐齐国,在艾陵战败。越王勾践打败吴国,吴王于是自杀。越王灭掉了吴国。”勾践建立霸业,福祚从会稽兴起。这是第十九章。用来比喻刘琨。《史记》说:“勾践平定吴国后,周元王派人赐给勾践祭肉,九次命令他为诸侯之伯。”又说:“夫差带领甲士五千人,退守会稽。”高远的通达气度,只以道为依凭。形体虽然还没有安泰,精神却无不舒畅。何晏《论语注》说:“泰,是放纵舒泰。” 《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像河流奔流不息,像深渊容量广大。《毛诗》说:“像山一样深厚,像河流一样奔流。”《家语》说,齐国大夫子高到鲁国,见到孔子说:“从今以后,我知道泰山为什么高,海渊为什么大了。”上面弘大如栋梁隆起,下面充满百姓的期望。这是第二十章。《周易》说:“栋梁隆起是吉祥,因为下面不会弯曲。”郑玄《礼记注》说:“塞,是充满。”《左氏传》中师旷对晋侯说:“君主是神灵的主宰,也是百姓的希望。” 《文选考异》注文“宋伯谓晋侯曰”:何校本将“宋伯”改为“伯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注文“周易系辞”:《袁本》《茶陵本》在“辞”字下面有“文”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老聃谓崔曜曰”:考察可知,“曜”应作“臞”,见《释文》。《茶陵本》作“瞿”,是依照今本《庄子》改的,并不正确。《袁本》也误作“曜”。注文“楚子和氏”:考察可知,“子”应作“人”。各版本都错了。“良谋莫陈”:《袁本》《茶陵本》“谋”作“谟”。考察可知,这或许只是所见版本不同,如今无法考定。“使是节士”:《袁本》《茶陵本》“使”作“狭”,并说善本作“使”。考察可知,各版本所见都不对。善本原作“狭”,注文说“所以责怪并使他狭小”。传写时正文和注文都讹写成“使”,于是文意不通。这是善本与五臣本虽无差异,却应当订正的地方。注文“达志也”:陈氏说“志也”应作“亦乐”,见《幽通赋》,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注文“道德于此”:何校本把“德”改为“得”,陈氏也如此,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作“得”。《袁本》也误作“德”。注文“秦缪公问内史瘳曰”:《袁本》《茶陵本》“瘳”作“廖”,这是正确的。注文“夫差以甲兵五千人”:何校本把“夫差”改为“勾践”,陈氏也如此,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了。《茶陵本》删去了这条注文。赠崔温 《五言集》说:与温太真、崔道儒。何法盛《晋录》说:温峤,字太真。又说:崔悦,字道儒。卢子谅 我悠闲地漫步在城角,闲暇之日姑且出游自娱。《毛诗》说:“在城角等候我。”闲暇之日,上文已经解释。曹植《蝉赋》说:“开始在芳林中游玩自娱。”向北眺望,沙漠垂延到远方;向南遥望,通往旧都的道路。北方流沙叫作漠。《曹子建白马篇》说:“声名传遍沙漠边陲。”平坦的陆地引来长长的流水,山岗丘陵上挺立着茂盛的树木。中原吹起猛烈的疾风,山谷间升起云雾。“厉”是迅疾的样子。游子常常心怀悲伤,抬眼望去更加长久地思念故乡。《汉书》中高祖说:“游子悲伤故乡。”李陵《答苏武书》说:“举目之间谈笑,和谁一起欢乐?”曹子建《应诏诗》说:“长久怀念,永远仰慕。”贤良的同伴不能与我同行,我将向谁倾诉心情?《楚辞》说:“面对长风抒发感情。”远远思念贤人的风范,于是心中存有追慕古人的志业。《楚辞》说:“我思念那往古。”北方边鄙多有侠义之气,难道只是地势使然吗?《尔雅》说:“朔,是北方。”郑玄《周礼注》说:“都城所在的地方叫鄙。”《汉书》说:“赵地北通燕国和涿郡,气势雄壮。”李牧镇守边城,荒远的夷人心怀南下的恐惧。《史记》说:“李牧是赵国北部边境的良将,常住在代郡雁门,防备匈奴。匈奴小规模入侵时,他假装败退,把几千人和牲畜丢给他们。单于听说后,率领大军前来入侵。” 李牧多次布置奇阵,张开左右两翼夹击匈奴,大败匈奴,杀死匈奴骑兵十多万人。单于逃走。此后十多年,匈奴不敢靠近赵国边城。《说文》说:“怀,是思念。”赵奢整顿边疆,秦人因此遭受挫败而忧虑。《史记》说:“赵奢是赵国管理田赋的官吏。秦国攻打韩国,赵国命赵奢率军救援,他大败秦军。秦军解围逃走,赵奢于是解除阏与之围而回国。”《左氏传》说:“边疆的祸患,双方轮流遭遇。”羁旅之臣遇到宽厚的政令,便委身效忠而与时相遇。《左氏传》中齐侯让敬仲担任卿。敬仲推辞说:“我是羁旅之臣,幸而得到宽赦,又遇到宽厚的政令,这是君主的恩惠。”又,狐突说:“登记姓名,献出人质;如果有二心,就应当被放逐。”只恨自己资质如劣马跛驴,白白烦劳飞子为我驾车。《王命论》说:“劣马跛驴拉的车,不能奔驰千里之路。”《史记》说:“大骆生了非子。非子居住在大丘,喜爱马和牲畜,善于饲养繁殖。大丘人把这件事告诉周孝王,周孝王召见非子,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养马,马匹大为繁殖。”非与飞古字相通。既然已经卸下背负担荷的劳苦,却又忝居宰辅百姓的职位。如果说能够免除罪过,哪里还有闲暇收取百姓的赞誉?《左氏传》中陈国公子完说:“免于罪过,卸下负担。” 《左氏传》又说:晋悼公即位时,公宫六官的长官,全都有百姓的赞誉。倪宽因为殿后而被降黜,最终却使百姓缴纳赋税的成绩成为最优。《汉书》说:倪宽升任左内史时,适当放宽或收紧赋税,允许百姓借贷缴租,许多人不能按时缴纳。后来军队出动,左内史因拖欠租税、考核落后而应当免职,大家都害怕失去倪宽,富户用牛车、小户用肩挑,运送租税的队伍连绵不断,于是考核反而成为最优。何武并没有显赫的名声,但他离任后,遗留下的仁爱一直被人怀念。《汉书》说:何武任大司空时,任职之处也没有显赫的声名,离任后却常常被人思念。古代贤人不是我所能企及的,我资质短浅柔弱,自有一贯如此。郑玄《礼记注》说:“素,犹如故。”我为什么要铺陈这些话,只是因为崔、温二人的缘故。二子,指崔温。《文选考异》注文“公宫之长”:何校本把“公宫”改为“六官”,陈氏也如此,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答魏子悌 五言诗 卢子谅

崇台非一干,珍裘非一腋。慎子曰:廊庙之材,盖非一木之枝;狐白之裘,非一狐之皮也。治乱安危存亡荣辱之施,非一人之力。埤苍曰:腋在肘后。多士成大业,群贤济弘绩。班固汉书赞曰:高祖征伐定天下,缙绅之徒,骋其智辩,并成大业。遇蒙时来会,聊齐朝彦迹。言富贵荣宠,时之暂来也。汉书,蒯通曰:时乎,时不再来!顾此腹背羽,愧彼排虚翮。韩诗外传曰:晋平公游于河而叹曰:安得贤士与之乐此也?船人孟胥跪而对曰:主君亦不好士耳,何患无士乎?平公曰:吾食客,门左千人,右千人,何谓不好士乎?对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飞不为加高,损一把,飞不为加下。今君之食客,门左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将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寄身荫四岳,托好凭三益。四岳,谓刘琨也。四岳,已见上文。论语,孔子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倾盖虽终朝,大分迈畴昔。邹阳上书曰:白头如新,倾盖若故。左氏传曰:楚子文训兵终朝而毕。李固与宾卿书曰:开廓大分,绸缪恩信。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在危每同险,处安不异易。易,夷易也。协韵,以赤切。俱涉晋昌艰,共更飞狐厄。王隐晋书曰:惠帝以敦煌土界阔远,分立晋昌郡。又曰:晋昌护匈奴中郎将,别领户。然时段匹磾为此职,谌在磾所,难斥言之,故曰晋昌也。晋中兴书曰:石勒攻乐平,刘琨自代飞狐口奔安次也。恩由契阔生,义随周旋积。契阔,已见上文。左氏传,晋公子重耳谓楚子曰:晋、楚治兵,以与君周旋。岂谓乡曲誉,谬充本州岛役。燕丹子曰:士无乡曲之誉,则不可以论行。匹磾辟谌为幽州别驾,故曰本州岛之役,已见上文。乖离令我感,悲欣使情惕。毛苌诗传曰:惕惕,犹切切也。理以精神通,匪曰形骸隔。楚辞曰:众人莫可与论道,非精神之不通。形骸,已见上文。妙诗申笃好,清义贯幽赜。小雅曰:赜,深也。恨无随侯珠,以酬荆文璧。随侯珠,已见上文。荆,楚也。韩子曰:楚人卞和得璞玉于荆山之中,文王即位,乃使理其璞,得宝焉。乃命曰:和氏之璧也。傅玄豫章行曰:琅玕溢金匮,文璧世所无。文选考异注「惕惕犹切切也」:陈云「切切」当作「忉忉」,是也。所引防有鹊巢二章传文。各本皆误。答灵运五言谢宣远夕霁风气凉,闲房有余清。何敬祖杂诗曰:闲房来清气。吕氏春秋曰:冬不用翣,清有余也。开轩灭华烛,月露皓已盈。轩,牕也。蜀都赋曰:高轩以临山。秦嘉赠妇诗曰:飘飘帷帐,荧荧华烛。独夜无物役,寝者亦云宁。孙卿子曰:是谓以己为物役也。忽获愁霖唱,怀劳奏所成。灵运愁霖诗序云:示从兄宣远。叹彼行旅艰,深兹眷言情。魏文柳赋曰:行旅仰而回眷。毛诗曰:眷言顾之。伊余虽寡慰,殷忧暂为轻。长门赋曰:伊余志之怀慢愚。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牵率詶嘉藻,长揖愧吾生。左氏传,智伯曰:牵率老夫,以至于此。文赋曰:嘉藻丽之彬彬。汉书曰:郦食其长揖不拜。陆机赠潘岳诗曰:佥曰吾生,明德惟允。文选考异注「高轩以临山」:案:「高」上当有「开」字。各本皆脱。注「伊余志之怀慢愚」:袁本、茶陵本「之」下无「怀」字,「愚」下有「兮」字,是也。又茶陵本「志」作「怀」,亦误。于安城答灵运五言谢灵运赠宣远序曰:从兄宣远,义熙十一年正月作守安城。其年夏赠以此诗,到其年冬有答。谢宣远条繁林弥蔚,波清源愈浚。阮德猷答枣道彦诗曰:体直响正,源深流清。华宗诞吾秀,之子绍前胤。魏志,曹植上疏曰:华宗贵族,必有应斯举者。毛苌诗传曰:诞,大也。大矣后稷,十月而生也。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之子于征。尚书曰:俾克绍前烈。孔安国尚书传曰:胤,嗣也。绸缪结风徽,烟熅吐芳讯。绸缪,已见上文。周易曰:天地烟熅,万物化醇。演连珠曰:肆义芳讯。郑玄礼记注曰:讯,问也。鸿渐随事变,云台与年峻。其一。鸿渐,以喻仕进,云台,以喻爵位也。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李颙阮彦伦诔曰:累土积功,以为云台。淮南子曰:云台之高,堕者折脊碎胫。高诱曰:台高际于云,故曰云台也。华萼相光饰,嘤嘤悦同响。毛诗曰:棠棣之华,萼不????。郑玄曰:兴者,谕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也。

译高大的台榭不是只靠一根栋梁建成,珍贵的狐裘不是只用一只狐狸的腋皮制成。《慎子》说:“廊庙的栋梁,大概不是一根树枝;狐白裘,也不是一只狐狸的皮。”治理混乱、安定危局、保存亡国、获得荣誉,都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埤苍》说:“腋在肘后。”许多士人共同成就大业,群贤一起完成宏大的功绩。班固《汉书赞》说:“汉高祖征伐而平定天下,士大夫们施展智慧和辩才,一同成就大业。”有幸遇到时运来临、贤才会合,姑且与朝廷俊彦比肩留下踪迹。说的是富贵荣宠只是时运暂时到来。《汉书》中蒯通说:“时机啊,时机不会再来!”回头看看自己只是腹背的羽毛,面对那些凌空飞翔的羽翼,实在惭愧。《韩诗外传》说:晋平公游于河上而叹息说:“怎样才能得到贤士,和他们共同享受这些呢?”船夫孟胥跪下回答说:“君主只是不好士罢了,何必担忧没有贤士呢?”平公说:“我的食客,门左有一千人,门右有一千人,怎么能说我不好士呢?”孟胥回答:“鸿鹄一飞千里,所凭借的是六根羽翮。背上的毛、腹下的绒毛,即使增加一把,飞行也不会更高;减少一把,飞行也不会更低。如今您的食客,门左门右各有一千人,其中也有六根羽翮吗?还是全都是背上的毛、腹下的绒毛呢?”寄托自身于四岳的庇荫,依托友好关系而凭借三种有益的朋友。四岳,指刘琨。四岳,上文已经解释。《论语》中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正直的朋友、诚信的朋友、见闻广博的朋友。”彼此交往即使只有一整天,深厚的情分也胜过从前。《邹阳上书》说:“白头相交还像初识,车盖偶然相倾却如故交。”《左氏传》说:“楚子文训练军队,一整天便完成了。”李固给宾卿的信说:“开拓深厚的情分,缠绵建立恩信。”《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那只羊,是您主持政事时得到的。”在危难中总是共同经历险境,处于安定时也不把平坦容易看得不同。“易”,是平易。协韵,读音为以赤切。共同经历晋昌的艰难,一起度过飞狐的灾厄。王隐《晋书》说:晋惠帝因为敦煌地域辽阔偏远,分置晋昌郡。又说:晋昌郡设护匈奴中郎将,另行统领民户。当时段匹磾任此职,谌在匹磾那里,难以明说,所以称为晋昌。《晋中兴书》说:石勒攻打乐平,刘琨从代郡飞狐口逃奔安次。恩情因共同经历艰难而产生,义气也随着相互周旋而积累。“契阔”,上文已经解释。《左氏传》中晋公子重耳对楚子说:“晋、楚交战,是为了同您周旋。”难道是因为乡里间的声誉,才错误地充任本州的职役吗?《燕丹子》说:“士人如果没有乡里的声誉,就不能谈论他的品行。” 匹磾征辟谌为幽州别驾,所以说是本州的职役,上文已经解释。彼此离别使我感动,悲伤和欣喜使心情更加警惕。《毛苌诗传》说:“惕惕,犹如切切。”道理凭借精神便能相通,并不是形骸就能隔绝。《楚辞》说:“众人没有谁可以和他谈论道,并不是精神不能相通。”形骸,上文已经解释。精妙的诗篇表达深厚的情谊,清正的义理贯通幽深的境界。《小雅》说:“赜,是深。”遗憾没有随侯珠来酬答荆山的文璧。随侯珠,上文已经解释。荆,就是楚。《韩子》说:楚国人卞和在荆山中得到璞玉,楚文王即位后,才派人剖治璞玉,得到宝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傅玄《豫章行》说:“琅玕充满金匣,文璧是世间罕有之物。” 《文选考异》注文“惕惕犹切切也”:陈氏说“切切”应作“忉忉”,这是正确的。所引用的是《防有鹊巢》第二章的传文。各版本都错了。答灵运 五言诗 谢宣远 傍晚雨过天晴,风清气凉,闲静的房间里还留有清爽之气。何敬祖《杂诗》说:“闲房中传来清气。”《吕氏春秋》说:“冬天不使用扇子,是因为清凉之气还有余留。”打开窗户,熄灭华美的蜡烛,月光和露水已经充满庭院。“轩”是窗。《蜀都赋》说:“打开高窗面对山。”秦嘉《赠妇诗》说:“帷帐飘动,华烛明亮。”独自在夜里没有外物役使,连睡觉的人也感到安宁。《孙卿子》说:“这叫作把自己役使于外物。”忽然得到您吟咏愁雨的诗篇,怀着劳心之情写成这首酬答。灵运《愁霖诗序》说:“示给从兄宣远。”感叹旅途艰难,更加深了这份眷恋之情。魏文《柳赋》说:“行旅之人仰望而回头顾念。”《毛诗》说:“眷言回头看它。”我虽然得到的安慰很少,深重的忧愁也暂时因此减轻。《长门赋》说:“我的心志怀有迟缓愚昧。”《韩诗》说:“忧思不安而不能入睡,好像有深重的忧患。”牵连自己来酬答您的美好诗篇,长揖一礼,却为自己一生的才德不足而惭愧。《左氏传》中智伯说:“牵连着老夫,使我到了这种地步。”《文赋》说:“美好的文辞灿然相盛。”《汉书》说:“郦食其长揖而不下拜。”陆机《赠潘岳诗》说:“众人都说我的一生,只有明德才是可信的。” 《文选考异》注文“高轩以临山”:考察可知,“高”字上面应有“开”字。各版本都脱漏了。注文“伊余志之怀慢愚”:《袁本》《茶陵本》在“之”字下面没有“怀”字,在“愚”字下面有“兮”字,这是正确的。又《茶陵本》把“志”作“怀”,也是错误的。于安城答灵运 五言诗。谢灵运《赠宣远序》说:“从兄宣远在义熙十一年正月出任安城太守。这年夏天我把这首诗赠给他,到这年冬天他作了答诗。” 谢宣远 枝条繁茂,树林更加葱郁;水波清澈,源头更加深远。阮德猷《答枣道彦诗》说:“形体端直,声音纯正;源头深,水流清。”华美宗族中诞生了我的优秀才子,您继承了前代的后嗣。《魏志》中曹植上疏说:“华美的宗族、显贵的世家,必定有能够应召参加这次选举的人。”毛苌《诗传》说:“诞,是大。”又说:“伟大的后稷,出生十个月才降生。”《广雅》说:“秀,是美。”《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尚书》说:“使他能够继承前人的功业。”孔安国《尚书传》说:“胤,是后嗣。”深情缠绵,凝结成美好的风范;烟气氤氲,吐露出芳美的音讯。“绸缪”,上文已经解释。《周易》说:“天地烟气氤氲,万物化育醇厚。”《演连珠》说:“于是义理发出芳美的音讯。”郑玄《礼记注》说:“讯,是问候。”鸿雁渐进,随着事势变化;登上云台,爵位也随着年资而增高。这是第一章。鸿渐,用来比喻仕途进步;云台,用来比喻爵位。《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翼可以作为仪表。”李颙《阮彦伦诔》说:“积累功劳,筑成云台。”《淮南子》说:“云台高耸,跌落下来的人会折断脊骨、摔碎小腿。”高诱说:“台高达于云际,所以叫云台。”华美的花萼彼此增添光彩,嘤嘤鸣叫使同声者喜悦。《毛诗》说:“棠棣的花朵,花萼……”郑玄说:“这是借花起兴,比喻弟弟敬事兄长,兄长以荣光庇护弟弟。”

毛诗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郑玄曰:其鸣之志,似于求友也。亲亲子敦予,贤贤吾尔赏。礼记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又曰: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论语曰:贤贤易色。比景后鲜辉,方年一日长。言比景后尔鲜辉,方年长尔一日也。说文曰:景,光也。孔安国论语曰: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萎叶爱荣条,涸流好河广。其二。萎叶、涸流,自喻也。王逸楚辞注曰:枝叶早萎痛绝落。潘安仁河阳诗曰:峻岩敷荣条。文赋曰:豁若涸流。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殉业谢成操,复礼愧贫乐。司马彪庄子注曰:殉,营也。论语,子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子曰:贫而乐,富而好礼者。幸会果代耕,符守江南曲。许慎淮南子注曰:果,成也。礼记曰: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耕。汉书曰:初与郡守为竹使符也。履运伤荏苒,遵涂叹缅邈。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张茂先励志诗云:日与月与,荏苒代谢。陆机赠冯文熊诗曰:遵涂远蹈。又拟古诗曰:缅邈若飞沈。布怀存所钦,我劳一何笃!其三。嵇康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我劳如何!徐干答刘桢诗曰:我思一何笃,其愁兼三春。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毛诗曰:肇允彼桃虫,飜飞惟鸟。异概,谓异量也。凡概以平量,故言概而显量焉。楚辞曰:一概而相量也。迢递封畿外,窈窕承明内。宣远为安城守,故云封畿外。灵运为秘书监,故云承明内也。毛诗曰:京畿千里。承明,假京洛而言之也。寻涂涂既睽,即理理已对。外内殊职,是涂睽也。贤愚异任,是理对也。丝路有恒悲,矧乃在吾爱。其四。丝路,已见上文。又,丝或为蹊也。跬行安步武,铩翮周数仞。汉书,公孙玃曰:吴失与而无助,跬行独进。如淳曰:跬以一足行为。跬,空橤切。郑玄礼记注曰:武,迹也。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庄子曰:有鸟焉,其名为鹏,抟扶摇羊角而上者,行九万里。斥鷃笑之曰: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此亦飞之至也。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岂不识高远,违方往有吝。阮籍咏怀诗曰:岂不识宏大,羽翼不相仪。郭象庄子注曰:亦犹鸟之自得于一方也。周易曰:君子舍之,往吝穷也。岁寒霜雪严,过半路愈峻。言位高而愈惧也。庄子,孔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战国策曰:或谓秦王曰:日行百里者,半于九十。此言末路之难也。量己畏友朋,勇退不敢进。庾元规让中书表曰:量己知獘。左氏传,陈敬仲曰:诗云: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晏子春秋曰:上士难进而易退也。行矣励令猷,写诚詶来讯。其五。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补亡诗曰:宾写尔诚。曹植与吴重书曰:得所来讯,文采委曲。文选考异于安城答灵运:何校「城」改「成」,注同,陈云「城」,「成」误,是也。各本皆伪。嘤嘤悦同响:袁本、茶陵本作「嘤鸣」,云善作「嘤嘤」。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诗以「嘤鸣」与上「华萼」偶句,非善独作「嘤嘤」,乃传写误。又何云五臣作「嘤鸣」。向来不知校语,但据所见,故何以「嘤鸣」专属之五臣耳。后酬从弟惠连诗「鸣嘤已悦豫」,五臣亦作「嘤鸣」,疑彼各本所见善误倒。注「陆机赠冯文熊诗曰」:案:「熊」当作「罴」。各本皆伪。注「京畿千里」:陈云「京」,「邦」误。案:所校是也。正文云「封畿」,即「邦畿」耳。各本皆误。注「跬以一足行为」:袁本、茶陵本无「为」字,是也。注「曹植与吴重书曰」:陈云「吴」下脱「季」字。案:非也,重即季重,例见前。西陵遇风献康乐五言沈约宋书曰:灵运袭封康乐侯。郑玄礼记注曰:献,犹进也。又曰:古者致物于人,尊之曰献。谢惠连我行指孟春,春仲尚未发。趣途远有期,念离情无歇。趣,向也。成装候良辰,漾舟陶嘉月。许慎淮南子注曰:装,饰也。良辰,已见上文。蜀都赋曰:漾轻舟。楚辞曰:陶嘉月兮总驾,搴玉英兮自修。尔雅曰:陶,喜也。瞻涂意少悰,还顾情多阙。其一。韦昭汉书注曰:悰,乐也。哲兄感仳别,相送越垧林。兄,谓灵运也。汉书,谷永谢王凤曰: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毛诗曰:有女仳离,慨其叹矣。毛苌曰:仳,别也,匹视切。尔雅曰:野外曰林:林外曰垧。饮饯野亭馆,分袂澄湖阴。毛诗曰:饮饯于祢。范晔后汉书曰:郭伋遂止野亭。凄凄留子言,眷眷浮客心。韩诗曰:眷眷怀顾。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行也。回塘隐舻枻,远望绝形音。其二。南都赋曰:分背回塘。说文曰:舻,船头也。韦昭汉书注曰:枻,楫也。

译《毛诗》说:“砍伐树木发出丁丁声,鸟儿嘤嘤鸣叫。”郑玄说:“它鸣叫的心意,像是在寻求朋友。”亲爱亲人,子弟敦厚地对待我;尊重贤者,您也以赏识对待我。《礼记》说:“君子尊重贤者的贤德,亲爱亲人的亲情。”又说:“亲爱亲人,所以尊重祖先;尊重祖先,所以敬重宗族。”《论语》说:“尊重贤者而改变轻视的态度。”比起景光来,后来者的光辉更加鲜明;论年岁,您只比我年长一天。意思是比起景光,后来者您的光辉更加鲜明;论年岁,您只比我年长一天。《说文》说:“景,是光。”孔安国《论语注》说: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陪侍孔子。孔子说:“因为我只比你们年长一天。”枯萎的叶子爱慕繁茂的枝条,干涸的水流喜爱宽广的河流。这是第二章。枯萎的叶子、干涸的水流,是自比。王逸《楚辞注》说:“枝叶早早枯萎,使人痛惜而断绝。”潘安仁《河阳诗》说:“高峻的山岩铺展着繁茂的枝条。”《文赋》说:“像干涸的水流突然豁然开通。”《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为追求事业而忘却身家,惭愧于不能成就自己的操守;又因复归礼义而惭愧于安于贫困和清乐。司马彪《庄子注》说:“殉,是经营。”《论语》中孔子说:“一旦克制自己、复归礼,就能使天下归于仁。”孔子又说:“贫穷却快乐,富有却喜爱礼。”幸而相会,果然得以代替耕作;持符守护江南一方。《许慎淮南子注》说:“果,是成就。”《礼记》说:“诸侯对卿士以下的士人,其待遇相当于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耕作。” 《汉书》说:“起初与郡守交往,用的是竹制使者符信。”经历时运而感伤岁月渐渐流逝,沿着道路前行而叹息路途遥远。《庄子》说:“阴阳四时运行,各自得到它的次序。”张茂先《励志诗》说:“日子和月亮啊,渐渐更替消逝。”陆机《赠冯文罴诗》说:“沿着道路远行。”又《拟古诗》说:“遥远得仿佛飞翔或沉没。”铺陈心怀,寄托于所敬仰的人;我如此劳心,是多么深厚啊!这是第三章。嵇康《秀才诗》说:“想念我所敬仰的人,我的劳心怎样呢?”徐干《答刘桢诗》说:“我思念得多么深厚,我的愁苦兼有三春之久。”开始时虽同样遵循法度,后来飞翔升腾却各有不同的气概。《毛诗》说:“开始时确实是小小的桃虫,翻飞起来却成为鸟。”异概,是说器量不同。凡是用概来平量,所以说概而显出器量。《楚辞》说:“一概而相互衡量。”路途遥远,处在王畿之外;幽深清静,处在承明之内。宣远任安城太守,所以说在王畿之外;灵运任秘书监,所以说在承明之内。宣远《毛诗》说:“京畿方圆千里。”承明是假借京洛来指朝廷。寻找道路时,道路已经分歧;探求道理时,道理已经相对。内外职分不同,所以道路分歧;贤愚所任不同,所以道理相对。即使道路上有恒久的悲伤,何况又身处我所爱的人那里。这是第四章。丝路,上文已经解释;“丝”字也可能作“蹊”。一步一步缓慢行走,受伤的羽翼只能飞到几仞之高。《汉书》中公孙玃说:“吴国失去援助而没有帮手,只能一步独进。”如淳说:“跬,是用一只脚行走。”跬,读音为空橤切。郑玄《礼记注》说:“武,是足迹。”《淮南子》说:“飞鸟羽毛受伤。”许慎说:“铩,是羽毛残损。”《庄子》说:有一种鸟,名叫鹏,乘着扶摇如羊角的旋风向上飞,一飞九万里。斥鷃讥笑它说:“我腾跃而上,不过几仞高就落下,这也就是飞行的极限了。”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难道不是不知道高远,而是违背本性前往便会有悔吝吗?阮籍《咏怀诗》说:“难道不知道宏大,只是羽翼彼此不相称。”郭象《庄子注》说:“也如同鸟各自在一方自得。”《周易》说:“君子舍弃它,前往便会有悔吝,最终困穷。”年岁越到寒冬,霜雪越严酷;走过一半路程,前途反而更加险峻。说的是地位越高,越感到畏惧。庄子说,孔子道:“天气寒冷已经到来,霜雪已经降下。”《战国策》说:有人对秦王说:“一天能走百里的人,到了九十里才算走了一半。”这是说最后一段路最艰难。估量自己而畏惧朋友的期待,勇于退让,不敢继续前进。庾元规《让中书表》说:“估量自己,知道自己的弊病。”《左氏传》中陈敬仲说:“难道不想前往吗?只是畏惧我的朋友。” 《晏子春秋》说:“上等士人难以进用,却容易退处。”请您前行并勉励自己建立美好的功业,写下真诚来酬答您寄来的音讯。这是第五章。孔安国《尚书传》说:“励,是勉励。”《补亡诗》说:“宾客写下你的真诚。”曹植《与吴季重书》说:“收到您寄来的音讯,文采曲折而丰富。” 《文选考异》“于安城答灵运”:何校本把“城”改为“成”,注文也如此;陈氏说“城”是“成”的讹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作伪。“嘤嘤悦同响”:《袁本》《茶陵本》作“嘤鸣”,并说善本作“嘤嘤”。考察可知,各版本所见都不对。详察诗句,“嘤鸣”与上句“华萼”构成对偶,并非善本独作“嘤嘤”,而是传写时颠倒讹误。何校本又说五臣本作“嘤鸣”。过去校勘者不知道校语的情况,只根据所见版本,所以何校本把“嘤鸣”专说成五臣本。后面的《酬从弟惠连诗》“鸣嘤已悦豫”,五臣本也作“嘤鸣”,疑心那里的各版本把善本倒写错了。注文“陆机赠冯文熊诗曰”:考察可知,“熊”应作“罴”。各版本都是讹误。注文“京畿千里”:陈氏说“京”是“邦”的讹字。考察可知,所校正的是对的。正文说“封畿”,就是“邦畿”。各版本都错了。注文“跬以一足行为”:《袁本》《茶陵本》没有“为”字,这是正确的。注文“曹植与吴重书曰”:陈氏说“吴”字下面脱漏了“季”字。考察可知,并不是这样;“重”就是“季重”,例子见前文。西陵遇风献康乐 五言诗。沈约《宋书》说:灵运承袭封为康乐侯。郑玄《礼记注》说:“献,犹如进献。”又说:“古人把物品送给别人,对尊长称为献。” 谢惠连 我出行时正值孟春,仲春尚未来临。奔向远方的行程已有期限,想到离别之情却没有止息。趣,是前往。准备好行装,等待良辰;在美好的月份里荡舟游览。许慎《淮南子注》说:“装,是装饰。”良辰,上文已经解释。《蜀都赋》说:“荡起轻舟。”《楚辞》说:“在美好的月光中欢乐,整顿车驾;采摘玉英,以此自我修养。”《尔雅》说:“陶,是喜悦。”望着道路,心中的欢乐少了;回头顾望,感情上的缺憾多了。这是第一章。韦昭《汉书注》说:“悰,是快乐。”贤明的兄长感伤彼此离别,相送越过郊野的树林。兄,指灵运。《汉书》中谷永谢王凤说:“明察父亲和贤兄,抚养弟妹,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毛诗》说:“有女子离别,感慨叹息。”毛苌说:“仳,是离别,读音为匹视切。”《尔雅》说:“野外叫林,林外叫垧。”在郊野亭馆饮酒饯行,分别于清澈湖水的北岸。《毛诗》说:“在祢地饮酒饯行。”范晔《后汉书》说:“郭伋于是停留在野亭。”凄凄然留下您的话语,眷眷不舍地牵动漂泊之人的心。《韩诗》说:“眷眷然怀念顾望。”孔安国《尚书传》说:“浮,是行。”曲折的池塘隐没了船头和船桨,远远望去,连身影和声音都断绝了。这是第二章。《南都赋》说:“在曲折的池塘边分手背离。”《说文》说:“舻,是船头。”韦昭《汉书注》说:“枻,是船桨。”

靡靡即长路,戚戚抱遥悲。楚辞曰:居戚戚而不解。悲遥但自弭,路长当语谁!楚辞曰:泛容与而遐举兮,聊抑志而自弭。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古诗曰:愁思当语谁。行行道转远,去去情弥迟。陆机赴洛诗曰:行行遂已远。韩诗外传曰:孔子之去鲁,迟迟乎其行也。昨发浦阳汭,今宿浙江湄。其三。郦善长水经注曰:浦阳江水,导源乌伤县,而经上虞县。孔安国尚书传曰:水北曰汭。晋灼汉书注曰:江水至会稽山阴为浙江。郭璞山海经注曰:今钱塘有浙江,音折。屯云蔽曾岭,惊风涌飞流。零雨润坟泽,落雪洒林丘。毛诗曰:零雨其蒙。浮氛晦崖巘,积素惑原畴。尔雅曰:重巘,隒也。曲汜薄停旅,通川绝行舟。其四。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泊与薄古字通。韩诗外传,阿谷之女曰:阿谷之队隐也。行旅,已见上文。上林赋曰:通川过于中庭。魏文帝善哉行曰:洋洋川流,中有行舟。临津不得济,伫楫阻风波。孔丛子,孔子歌曰:临津不济,还辕息邹。尔雅曰:伫,久也。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也。萧条洲渚际,气色少谐和。西瞻兴游叹,东睇起凄歌。积愤成疢痗,无萱将如何!其五。韩诗曰:焉得萱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薛君曰:諠草,忘忧也。萱与諠通。痗音悔。文选考异注「阿谷之队隐也」:陈云「隐」下脱「曲之汜」三字,见前谢惠连泛湖诗注,是也。各本皆脱。注「焉得萱草」:案:「萱」当作「諠」,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

译道路漫长而迢迢,忧伤地怀抱着遥远的悲愁。《楚辞》说:居处忧戚而不能解脱。悲愁遥远,只能自行排遣;道路这样漫长,又当向谁诉说!《楚辞》说:泛泛徘徊而远行啊,姑且抑制心志来自我排遣。杜预《左氏传注》说:弭,就是止息。古诗说:愁思当向谁诉说。走啊走啊,道路越来越远;去啊去啊,情意更加迟缓。陆机《赴洛诗》说:走啊走啊,终于已经远了。《韩诗外传》说:孔子离开鲁国时,迟迟不肯前行。昨天从浦阳汭出发,今天住宿在浙江水边。这是第三首。郦道元《水经注》说:浦阳江水发源于乌伤县,流经上虞县。孔安国《尚书传》说:水的北面叫作汭。晋灼《汉书注》说:江水流到会稽山阴处,就叫浙江。郭璞《山海经注》说:今天钱塘有浙江,读音为折。阴云聚集遮蔽重重山岭,惊风卷起飞腾的水流。细雨润泽着坟地和沼泽,落雪洒满山林土丘。《毛诗》说:细雨蒙蒙。浮动的雾气使山崖幽暗,堆积的白雪使原野沟壑难以辨认。《尔雅》说:重重的山峰叫隒。曲折的水湾逼近,旅人只得停下;通行的河流断绝,行船无法通过。这是第四首。王逸《楚辞注》说:泊,就是停留;泊与薄是古字通用。《韩诗外传》中阿谷女子说:阿谷的曲折水湾隐蔽。行旅一词,见上文。《上林赋》说:通行的河流穿过中庭。魏文帝《善哉行》说:水流浩荡,其中有行船。来到渡口却不能渡过,久久停留,船桨被风浪阻挡。 《孔丛子》中孔子歌唱道:来到渡口不能渡过,只好回转车驾,在邹地休息。《尔雅》说:伫,就是久留。《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不观看大海,怎么知道风浪的祸患呢?洲岛水渚之间一片萧条,景象和气氛少有和谐。向西眺望,因游兴而发出叹息;向东远看,又唱起凄凉的歌。积聚的愤懑形成忧病,没有萱草来忘忧,又能怎么办呢?这是第五首。《韩诗》说:哪里得到萱草,把它种在北堂;愿意想着伯,竟使我的心忧伤!薛君说:萱草就是忘忧草。萱与諠相通。痗,音悔。《文选》考异。注文“阿谷之队隐也”:陈云:“隐”字下面脱漏了“曲之汜”三字,见前面谢惠连《泛湖诗》注,正是如此。各本都脱漏了。注文“焉得萱草”:考察可知:“萱”应作“諠”,从下面的注文可以看出。各本都错了。

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五言沈约宋书曰:元嘉三年,徐羡之等诛,征颜延之为中书侍郎。范中书,盖谓范泰也。谢灵运辞满岂多秩,谢病不待年。偶与张邴合,久欲还东山。汉书,张良曰:今以三寸舌为帝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学道轻举。又曰:琅邪邴汉亦有清行,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东山,谓会稽始宁也。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有反东山之志,每形之于言。圣灵昔回眷,微尚不及宣。圣灵,谓高祖也。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行旅仰而回眷。何意冲飙激,烈火纵炎烟。焚玉发昆峰,余燎遂见迁。沈约宋书曰:少帝即位,权在大臣,灵运构扇异同,非毁执政,司徒徐羡之等患之,出为永嘉太守。冲飙,已见上文。尚书曰:火炎昆岗,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投沙理既迫,如邛愿亦愆。汉书曰:贾谊以谪居长沙,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又曰:卓文君谓司马长卿曰:第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以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第,但也。长与欢爱别,永绝平生缘。缘,因缘也。浮舟千仞壑,摠辔万寻巅。战国策,苏代曰:水浮轻舟。春秋繁露曰:水赴千仞之壑而不旋,似勇者。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摠辔。琴赋曰:青壁万寻。流沫不足险,石林岂为艰!列子曰:孔子观于吕梁,悬水四十仞,流沫三十里,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使弟子并水而承之,数百步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堂下,孔子从而问焉,曰:蹈水有道乎?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楚辞曰:焉有石林。闽中安可处,日夜念归旋。汉书曰:故越王无诸世奉越祀,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韦昭曰:东越之别名也。闽音旻。事踬两如直,心惬三避贤。言史鱼有道无道,行俱如矢而已。有道则见召,无道则左迁,故云事踬两如矢直而已,虽迁终无悔吝,心惬三避之贤。韦昭汉书注曰:踬,顿也,谓颠仆也。说文曰:踬,跌也。论语,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史记曰:孙叔敖相楚,三去相而不悔,知其非己罪也。三避,三黜也。踬音致。托身青云上,栖岩挹飞泉。陆机诗曰:托身承华侧。嵇康绝交书曰:许由之岩栖。盛明荡氛昏,贞休康屯邅。盛明、贞休,谓太祖也。言以盛明之德,而荡氛昏之徒,又以正美之道以康屯邅之俗也。解嘲曰:遭盛明之世。周易曰:干,元亨利贞。又曰:休否大人吉。郑玄曰:休,美也。王弼曰:居尊位,能休否也。周易曰:迍如邅如。殊方咸成贷,微物豫采甄。沈约宋书曰:太祖登祚,徐羡之等征灵运为秘书监,再召不起。上使光禄大夫范泰与灵运书,敦奖之,乃出就。文子曰:殊方偏国。老子曰:夫惟道,善贷且成。说文曰:贷,施也。魏明帝豫章行曰:于斯诚微物,能不怀伤悴。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感深操不固,质弱易版缠。谓应征也。感深,感荷情深也。楚辞曰:悲灵修之浩荡,何执操之不固。应璩与阴中夏书曰:体正者则检于人,质弱者则陋于众。版缠,犹牵引也。曾是反昔园,语往实款然。毛诗曰:曾是在位。广雅曰:款,爱也。曩基即先筑,故池不更穿。尔雅曰:曩,久也,谓久旧也。仲长子曰:筑基起功。庄子曰:相造于水者,穿池而养给也。果木有旧行,壤石无远延。刘歆甘泉赋曰:桂木杂而成行。说苑曰:楚庄王筑层台,延石千里,延壤百里。虽非休憩地,聊取永日闲。毛诗曰:且以永日。郑玄曰:永,引也。卫生自有经,息阴谢所牵。庄子,南荣趎曰: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乎,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与物委蛇而同其波乎,是卫生之经也。司马彪曰:生,谓卫护其生,全性命也。息阴,即息影也。牵,谓俗务也,已见游南亭诗。夫子照情素,探怀授往篇。史记,蔡泽谓应侯曰:公孙鞅之事孝公也,披心腹,示情素。素,犹实也。王仲宣诗曰:探怀授所欢,愿醉不顾身。文选考异注「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何校「魏」下添「武帝文曰庶圣灵之响像魏」十一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注「徐羡之等」:何校「徐」上添「诛」字,是也。各本皆脱。质弱易版缠:袁本、茶陵本「版」作「板」,音百蛮。何校改「扳」,陈云「板」,「扳」误。案:所校是也,注同。末当有善音,今脱。注「卫生之经乎」:茶陵本无「乎」字,是也。袁本亦衍,后修去之。注「司马彪曰生」:茶陵本「生」上有「卫」字,是也。袁本亦脱。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五言谢灵运游名山志曰:桂林顶,远则嵊尖强中。沈约宋书曰:灵运既东还,与族弟惠连、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太山羊璇之文章常会,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谢灵运

译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 五言诗。《沈约宋书》说:元嘉三年,徐羡之等人被诛杀,征召颜延之为中书侍郎。所谓范中书,大概指范泰。谢灵运 任期已满,难道还要贪恋更多的官秩吗?称病辞职,不必等到规定的年限。偶然与张良、邴汉相合,早就想归隐东山。《汉书》中张良说:如今凭三寸不烂之舌做了皇帝的老师,封地有万户,位列侯爵,这是平民所能达到的极致,对我张良来说已经足够了。愿意抛弃人世间的事务,想跟随赤松子学道,轻身飞升。《汉书》又说:琅邪人邴汉也有清白的品行,他哥哥的儿子曼容也修养志行,自我修治,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常常自行辞官离去。东山,指会稽始宁。檀道鸾《晋阳秋》说:谢安有返回东山的志向,常常形之于言。圣明的君主过去曾回顾眷顾我,我微薄的志愿却没有来得及陈述。圣灵,指高祖。陆机《吊》。魏文帝《柳赋》说:行旅仰望而回首眷顾。哪里料到狂风猛烈激荡,烈火放纵地喷吐烟焰。焚烧昆仑山上的玉石,余火终于把我迁谪出去。《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后,权力掌握在大臣手中;灵运挑拨异同,诋毁执政者,司徒徐羡之等人对此感到忧患,于是把他出任永嘉太守。冲飙一词,见上文。《尚书》说:火焰烧毁昆岗,玉石一同焚毁;天吏放纵德行,火势比猛烈的火还大。投身长沙的道理已经迫在眉睫,像邛地人的愿望一样也将落空。《汉书》说:贾谊因被贬谪居住在长沙;长沙低洼潮湿,贾谊自己伤感哀悼,认为寿命不会长久。《汉书》又说:卓文君对司马长卿说:只要到临邛向同族兄弟借贷,尚且足以维持生活,何至于这样苦待自己。于是相如和她一起去了临邛。“第”就是“只、不过”。长期与欢爱之人分别,永远断绝一生的缘分。船浮行在千仞深谷般的水势中,收紧缰绳登上万寻高峰。《战国策》中苏代说:水能浮载轻舟。《春秋繁露》说:水流向千仞深谷而不回旋,像勇敢的人。《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端正身体来收拢缰绳。《琴赋》说:青色的峭壁高达万寻。流动的泡沫还不足以成为险阻,石林难道就能构成艰难吗!《列子》说:孔子观看吕梁,那里悬水高四十仞,飞沫延绵三十里;看见一个男子在水中游泳,以为他遇到了苦难,便让弟子沿水边迎接他。男子走出数百步,披散着头发歌唱,在堂下游走。孔子跟随他询问说:踩水有方法吗?他回答:长久与水相处而安于水,这是我的本性。《楚辞》说:哪里有石林。闽中怎么可以安居,日日夜夜想着回去。 《汉书》说:过去越王无诸世代奉祀越国祖先,亲自率领闽中军队,帮助消灭秦朝。韦昭说:这是东越的别称。闽,音旻。事情受挫,两方面都只像箭一样直;内心满足于三次退避的贤德。意思是史鱼无论国家有道还是无道,行动都像箭一样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国家有道,就被召用;国家无道,就被贬退,所以说事情受挫时也只是像箭一样直而已;即使被贬,最终也没有悔恨和忧愧,内心满足于三次退避的贤德。韦昭《汉书注》说:踬,就是跌倒,指颠仆。《说文》说:踬,就是跌倒。《论语》中孔子说:史鱼真直啊!国家有道时像箭一样直,国家无道时也像箭一样直。《史记》说:孙叔敖辅佐楚国,三次离开相位而不后悔,因为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罪过。三避,就是三次被罢黜。踬,音致。把自己托身在青云之上,栖息山岩,汲饮飞流的泉水。陆机诗说:把自己托身在承华殿旁。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说:许由栖息在山岩中。圣明昌盛荡涤昏暗,正直美善使困顿的风俗得到安康。盛明、贞休,指太祖。意思是凭借昌明盛大的德行,荡除昏暗之徒;又凭正直美善的道路,使困顿艰难的风俗获得安定。《解嘲》说:处在圣明昌盛的时代。《周易》说:乾卦,元始、亨通、利贞。又说:休止否塞,大人吉祥。郑玄说:休,就是美。王弼说:身居尊位,能够使否塞休止。《周易》说:困顿啊,曲折啊。不同地方都得到施予,微小事物也预先得到甄别。沈约《宋书》说:太祖登上帝位后,徐羡之等人征召灵运任秘书监,他再次被召仍不肯起身。皇帝派光禄大夫范泰给灵运写信,恳切劝勉嘉奖他,他才出来就任。《文子》说:偏远的地方和偏僻的国家。《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予并且成就万物。《说文》说:贷,就是施予。魏明帝《豫章行》说:在这里确实是微小之物,怎能不令人怀抱悲伤憔悴。郑玄《尚书纬注》说:甄,就是表彰。感念深厚,操守却不坚定;资质柔弱,容易受到牵引。指接受征召。感深,就是感荷恩情深厚。《楚辞》说:悲叹灵修的浩荡无度,为什么操守不能坚定。应璩《与阴中夏书》说:身体端正的人就能自我约束,资质柔弱的人就被众人鄙陋。版缠,仍是牵引的意思。曾经返回旧日园林,谈到往事确实情意深厚。《毛诗》说:曾经在位。“款”就是亲爱。过去的地基就是原先修筑的,所以旧池不必重新开挖。《尔雅》说:曩,就是久远,指久旧。《仲长子》说:筑起地基,开始工程。《庄子》说:相互接近水的人,开挖池塘来养鱼供给自己。果树和木木仍有旧日的行列,土石没有远处延伸。《刘歆甘泉赋》说:桂树杂植而成行。《说苑》说:楚庄王修筑高台,运送石头延绵千里,运送土方延绵百里。这里虽然不是休息之地,姑且借此消磨漫长白日的闲暇。《毛诗》说:且用来消磨长日。郑玄说:永,就是延长。养生自有方法,息影以谢绝所牵累的事务。《庄子》中南荣趎说:只愿听闻养生的方法。《老子》说:养生的方法吗?能够抱守纯一吗?能够不失去它吗?能够顺应万物、随波同流吗?这就是养生的方法。司马彪说:生,就是卫护生命、保全性命。息阴,就是息影。牵,指世俗事务,见《游南亭诗》。先生洞察我的真实情怀,探取内心把往日篇章交给我。《史记》中蔡泽对应侯说:公孙鞅侍奉孝公时,剖露内心,显示真实情怀。素,仍是真实。《王仲宣诗》说:探取胸怀交给所爱的人,愿意醉倒而不顾自身。《文选》考异。注文“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何校认为“魏”字下面脱漏了“武帝文曰庶圣灵之响像魏”十一字,陈校同意此说,正是如此。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徐羡之等”:何校认为“徐”字上面应补“诛”字,正是如此。各本都脱漏了。“质弱易版缠”:袁本、茶陵本“版”作“板”,注音为百蛮切。何校改作“扳”,陈氏说“板”字本身是“扳”的误字。考察可知,校改是对的,注文也相同。句末本来应有音注,如今脱漏了。注文“卫生之经乎”:茶陵本没有“乎”字,这是对的。袁本也多出此字,后来修订时删去了。注文“司马彪曰生”:茶陵本在“生”字上有“卫”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 五言诗。《谢灵运游名山志》说:桂林山顶,远处就是嵊山的尖峰和强中。沈约《宋书》说:灵运向东归还后,常与族弟惠连、东海人何长瑜、颍川人荀雍、太山人羊璇之聚会作文,一同游览山水,当时人称他们为四友。谢灵运

杪秋寻远山,山远行不近。楚辞曰:觌杪秋之遥夜。与子别山阿,含酸赴修轸。轸当为畛。说文曰:畛,井田间陌。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毛苌诗传曰:判,分也。毛诗曰:彷徨不忍去。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隐。何休公羊传注曰:脰,颈也。陆彦声诗曰:相思心既劳,相望脰亦悁。说文曰:痻(昏改肙),疲也。痻(昏改肙)与悁通。文字集略曰:汀,水际平也。隐汀绝望舟,骛棹逐惊流。海赋曰:惊浪雷奔。欲抑一生欢,并奔千里游。言远别已为抑欢,千里逾加离思。列子,公孙朝曰:欲尽一生之欢,穷当年之乐。古诗曰:离家千里客,戚戚多思复。日落当栖薄,系缆临江楼。缆,维舟索也。吴志曰:更增舸缆。谢灵运游名山志曰:从临江楼步路南上二里余,左望湖中,右傍长江也。岂惟夕情敛,忆尔共淹留。楚辞曰:攀桂枝兮聊淹留。淹留昔时欢,复增今日叹。潘岳哀永逝曰:忆旧欢兮增新悲。兹情已分虑,况乃协悲端。悲端,谓秋也。楚辞曰:悲哉秋之为气也。秋泉鸣北涧,哀猿响南峦。尔雅曰:峦,山嶞。郭璞曰:山形长狭者,荆州谓之峦。戚戚新别心,凄凄久念攒!苍颉篇曰:攒,聚之也。攒念攻别心,旦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楚辞曰:夕投宿于石城。汉书曰:会稽有剡县。吴录地里志曰:剡县有天姥岑。剡,植琰切。姥,莫古切。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羊祜请伐吴表曰:高山寻云霓。潘安仁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毛诗曰:太姒嗣徽音。文选考异注「文章常会」:何校「常」改「赏」,陈同,是也。各本皆伪。注「攒聚之也」:茶陵本无「之」字。陈云「之」字衍,是也。袁本亦衍。酬从弟惠连五言谢灵运寝瘵谢人徒,灭迹入云峰。尔雅曰:瘵,病也。太玄经曰:老子行则灭迹,立则隐形。岩壑寓耳目,欢爱隔音容。永绝赏心望,长怀莫与同。潘安仁诗曰:岁寒无与同。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其一。邹阳上书曰:至其晚节末路。应亨古诗曰:济济令弟。史记,蔡泽曰:披腹心。心胸既云披,意得咸在斯。庄子,善养曰:余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也。凌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说文曰:帙,书衣也。夕虑晓月流,朝忌曛日驰。王逸楚辞注曰:曛,黄昏时也。悟对无厌歇,聚散成分离。其二。言事无常,故聚而必散,成有分离也。庄子曰:祸福相生,聚散以成。分离别西川,回景归东山。别时悲已甚,别后情更延。尔雅曰:延,长也。倾想迟嘉音,果枉济江篇。迟,犹思也。果,犹遂也。辛勤风波事,款曲洲渚言。其三。风波,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思面叙款曲。洲渚既淹时,风波子行迟,务协华京想,讵存空谷期。广雅曰:务,远也。华京,犹京华也。郭璞游仙诗曰:京华游侠窟。毛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犹复惠来章,秪足搅余思。毛诗曰:胡逝我梁,秪搅我心。傥若果归言,共陶暮暮时。其四。陶,喜也,已见上文。暮春虽未交,仲春善游遨。未交,谓暮春气节与仲春未交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南交,言夏与春交也。山桃发红萼,野蕨渐紫苞。尔雅曰:榹,山桃也。毛诗曰:言采其蕨。毛诗义疏曰:蕨,山菜也,初生紫色。尚书曰:草木渐苞。孔安国曰:渐,进长。苞,丛生也。鸣嘤已悦豫,幽居犹郁陶。鸣嘤,已见上文。礼记曰:幽居而不淫。论衡曰;幽居而静处,恬澹自守。尚书曰: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孔安国曰:郁陶,哀思也。梦寐伫归舟,释我吝与劳。其五。范晔后汉书曰:陈蕃、周举尝相谓曰:数日之间,不见黄生,则鄙吝之萌,复存乎心。毛诗曰:岂不尔思,劳心忉忉。文选考异注「善养曰」:案:「养」当作「卷」,各本皆伪。此让王篇文也。

译深秋时节寻找远山,山虽然遥远,行程却还未到尽头。 《楚辞》说:面对深秋漫长的夜晚。与你在山边分别,含着酸楚登上远行的车。 “轸”应作“畛”。《说文》说:畛,是井田之间的小路。船行到水流中央,衣袖就要分开;想要离去,感情却不能忍受。毛苌《诗传》说:判,就是分开。《毛诗》说:徘徊不忍离去。回头远望,脖颈还没有疲倦,水边曲折处,船却已经隐没。何休《公羊传注》说:脰,就是颈。陆彦声诗说:相思使心已经劳苦,相望使脖颈也已疲倦。《说文》说:悁,疲劳;悁与痻相通。《文字集略》说:汀,是水边平地。隐没在水边、令人绝望的船,划动船桨追逐惊急的水流。《海赋》说:惊涛像雷一样奔涌。想要压下这一生的欢乐,却又奔向千里之外游历。意思是远别已经压抑了欢乐,千里远行又更加增添离愁。 《列子》中公孙朝说:想尽一生的欢乐,享尽当年的快乐。古诗说:离家千里的游子,忧伤中又有许多思念。太阳落下,应当寻找停泊处,把缆绳系在临江楼边。缆,是系船的绳索。《吴志》说:又增加船缆。《谢灵运游名山志》说:从临江楼沿路向南走二里多,左边望见湖水,右边靠着长江。难道只是到了夜晚情绪收敛,才想起你曾与我一同久留。《楚辞》说:攀折桂枝啊姑且久留。回忆从前的欢乐,反而更加增添今天的叹息。潘岳《哀永逝》说:回忆旧日欢乐啊,增加新的悲哀。这样的情怀已经使思虑分散,何况又触发悲伤的端绪。悲伤的端绪,指秋天。《楚辞》说:悲哉,秋天的气象。秋泉在北涧鸣响,哀猿在南山回声。 《尔雅》说:峦,是狭长的山。郭璞说:山势狭长的,荆州称为峦。新近分别的心情忧戚,长久思念聚集得凄凉。 《苍颉篇》说:攒,就是聚集。聚集的思念侵扰离别的心,清晨从清溪北岸出发。傍晚投宿剡中,天明登上天姥山峰。《楚辞》说:晚上投宿在石城。《汉书》说:会稽有剡县。《吴录地理志》说:剡县有天姥岑。剡,读植琰切;姥,读莫古切。高高耸入云霞,归来的日期哪里还能寻到?《孟子》说:泰山高耸,接连天空,直入云中。羊祜《请伐吴表》说:高山直入云霞。潘安仁《在怀县诗》说:感慨这样的归期被耽搁。倘若遇到浮丘公,便长久断绝与你的音信。《列仙传》说:王子乔喜爱吹笙,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山。《毛诗》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文选》考异。注文“文章常会”:何校把“常”改作“赏”,陈校也同意,正是如此。各本都是讹误。注文“攒聚之也”:茶陵本没有“之”字。陈氏说“之”字是衍文,正是如此。袁本也多出此字。酬从弟惠连 五言诗 谢灵运 卧病在床,辞谢世俗之人;消除踪迹,进入云峰。 《尔雅》说:瘵,就是病。《太玄经》说:老子行走便消除踪迹,站立便隐藏形迹。在岩谷中寄托耳目,欢乐和亲爱隔绝了声音与容貌。永远断绝共同赏心的期望,长久怀念,却没有人可以共同分享。《潘安仁诗》说:岁寒时没有人可以共同承担。晚年竟遇到贤弟,使我展颜开怀,剖露心胸。这是第一首。邹阳《上书》说:到了晚年和人生末路。应亨古诗说:济济众多的贤弟。《史记》中蔡泽说:剖露腹心。心胸既然已经敞开,心意的满足全在这里。《庄子》中善养生者说:我在天地之间逍遥自在,心意十分自得。越过山涧寻找我的居室,摊开书卷询问所知。 《说文》说:帙,是包书的套子。夜晚思虑着直到晓月西流,早晨又忧虑昏日飞驰。王逸《楚辞注》说:曛,是黄昏时分。相对交谈始终不会厌倦停歇,聚会和离散最终形成分别。这是第二首。说世事没有常态,所以聚会必然离散,聚会最终必然成为分别。《庄子》说:祸与福相互产生,聚与散由此形成。分别离开西川,回头望着落日归向东山。分别时悲伤已经很深,分别以后情思更加延长。《尔雅》说:延,就是长。倾心思念,迟盼美好的音信,终于等到了你渡江而来的篇章。迟,犹如思念;果,犹如实现。辛苦谈论风波中的事情,亲切细致地诉说洲岛水渚间的见闻。这是第三首。风波一词,见上文。秦嘉《赠妇诗》说:思念见面,叙说亲切情意。洲岛水渚之间已经滞留多时,风波使你行程迟缓;只希望与你共同想念京城,哪里还存有身处空谷的约期。《广雅》说:务,就是远。华京,就是京华。《郭璞游仙诗》说:京城是游侠聚集的地方。《毛诗》说:皎洁的白马啊,在那空旷的山谷。你还送来惠赠的篇章,只足以搅动我余下的思绪。《毛诗》说:为什么渡过我的桥梁,只搅乱我的心。倘若果真传来你归来的消息,就一起欢喜地度过日日夜夜。这是第四首。陶,就是喜悦,见上文。暮春虽然还没有完全到来,仲春却正适合游玩。未交,指暮春的节气还没有同仲春交接。《孔安国尚书传》说:南交,是说夏季与春季交接。山桃开放红色花萼,野蕨渐渐长出紫色的嫩芽。《尔雅》说:榹,就是山桃。《毛诗》说:说要采摘蕨菜。《毛诗义疏》说:蕨是山野菜,初生时呈紫色。《尚书》说:草木渐渐萌发。《孔安国》说:渐,就是逐渐生长;苞,就是丛生。鸟声嘤嘤,已经令人喜悦;幽静居处仍然使人忧思郁结。鸣嘤一词,见上文。《礼记》说:幽居而不放纵。《论衡》说:幽居静处,恬淡自守。《尚书》说:我的心中忧思郁结,面色厚重而又忸怩。孔安国说:郁陶,就是哀伤思念。梦中和睡梦里都盼望归来的船,借此解除我的吝惜与劳苦。这是第五首。《范晔后汉书》说:陈蕃、周举曾相互说:几天之内看不见黄生,鄙吝的念头就又存在于心中。《毛诗》说: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忧心忡忡。《文选》考异。注文“善养曰”:考察可知,“养”应作“卷”,各本都是讹误。这是《让王篇》的文字。

赠答四 行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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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丁

1.1 赠答四

1.1.1 赠王太常

1.1.2 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

1.1.3 直东宫答郑尚书

1.1.4 和谢监灵运

1.1.5 答颜延年

1.1.6 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

1.1.7 在郡卧病呈沈尚书

1.1.8 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

1.1.9 詶王晋安

1.1.10 奉答内兄希叔

1.1.11 赠张徐州稷

1.1.12 古意赠王中书

1.1.13 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

1.2 行旅上

1.2.1 河阳县作二首

1.2.2 在怀县作二首

1.2.3 迎大驾

1.2.4 赴洛二首

1.2.5 赴洛道中作二首

1.2.6 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

1.2.7 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

1.2.8 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

1.2.9 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

1.2.10 过始宁墅

1.2.11 富春渚

1.2.12 七里濑

1.2.13 登江中孤屿

1.2.14 初去郡

1.2.15 初发石首城

1.2.16 道路忆山中

1.2.17 入彭蠡湖口

1.2.18 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

诗丁

赠答四

赠王太常五言萧子显齐书曰:王僧达除太常。颜延年玉水记方流,琁源载圆折。尸子曰: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圆折者有珠也。蓄宝每希声,虽秘犹彰彻。老子曰:大音希声。左氏传,君子曰:若险危大人而有名彰彻也。聆龙(目祭)九泉,闻凤窥丹穴。广雅曰:聆,听也。庄子曰: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泉,骊龙颔下。说文曰:(目祭),察也。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丹穴,已见东京赋。历听岂多任务?唯然觏世哲。孔安国尚书传曰:工,官也。舒文广国华,敷言远朝列。王逸楚辞注曰:发文舒词,烂然成章。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尚书曰:凡厥众人,极之敷言。秋兴赋曰:猥厕朝列。尔雅曰:列,业也。德辉灼邦懋,芳风被乡耋。礼记曰:德辉动乎内,而人莫不承听。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侧同幽人居,郊扉常昼闭。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殷仲堪诔曰:荆门昼掩,闲庭晏然。林闾时晏开,亟回长者辙。尔雅曰:野外谓之林。郑玄周礼注云:闾,里门也。汉书,淮南王曰:早闭晏开。又曰:陈平门外多长者车辙。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静惟浃群化,徂生入穷节。郑玄毛诗笺曰:惟,思也。苏林汉书注曰:浃,周也。庄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尔雅曰:徂,往也,谓往之死也。家语,孔子曰:化于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豫往诚欢歇,悲来非乐阕。周易曰:初六,鸣豫,凶。王弼曰:乐过则淫,志穷则凶。尔雅曰:豫,乐也。淮南子曰:奏乐而喜,曲终而悲。郑玄礼记注曰:阕,终也。属美谢繁翰,遥怀具短札。属,犹缀也。谢,犹惭也。说文曰:怀,念思也。又曰:札,牒也,阻黠切。文选考异注「若险危大人」:袁本、茶陵本「若」作「以」,是也。注「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案:此二十一字不当有。下云「丹穴已见东京赋」,彼注所引即此文,无庸复出,明甚。各本皆衍。以此推之,善注失其旧者多矣。注「尔雅曰列业也」:案:「尔」当作「小」,「业」当作「次」。各本皆误。又陈云「烈,业也」,释诂文,不当误引以释「列」字,盖五臣本作「烈」,故有此注,后误入李注,并讹「烈」为「列」。其说非也,袁、茶陵所载五臣铣「烈,美也」之注自在,且引「尔雅曰」,亦不合其例,此为善注无疑。必「小」伪作「?」,乃改「次」为「业」耳。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五言集曰:从兄散骑,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颜延年炎天方埃郁,暑晏阕尘纷。淮南子曰:南方曰炎天。高诱曰:南方五月建午,火之中也。火性炎上,故曰炎天。广雅曰:方,正也。毛苌诗传曰:郁,积也。礼记曰:仲夏,小暑至。贾逵国语注曰:晏,晚也。毛苌诗传曰:阕,息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纷,乱也。独静阙偶坐,临堂对星分。贾逵国语注曰:偶,对也。周礼曰:以星分夜。侧听风薄木,遥睇月开云。法言曰:风薄于山。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亦激之意也。楚辞曰:雪纷纷而薄木。夜蝉当夏急,阴虫先秋闻。礼记曰:仲夏之月,蝉始鸣。易通系卦曰:蟋蟀之虫,随阴迎阳。圣主得贤臣颂曰:蟋蟀俟秋吟。岁候初过半,荃蕙岂久芬?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又曰:荃蕙化而为茅。屏居恻物变,慕类抱情殷。汉书曰:窦婴谢病,屏居田南山下。鵩鸟赋曰:万物变化。楚辞曰:思慕类兮以悲。魏文帝善哉行曰:喟然以惋叹,抱情不得叙。桓玄鹦鹉赋曰:眷俦侣而情殷。殷,忧也。九逝非空思,七襄无成文。楚辞曰:惟郢路之辽辽兮,魂一夕而九逝。韩诗曰: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薛君曰:襄,反也。

译赠答四;行旅上。目录[隐藏] 1 诗丁 1.1 赠答四 1.1.1 赠王太常 1.1.2 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 1.1.3 直东宫答郑尚书 1.1.4 和谢监灵运 1.1.5 答颜延年 1.1.6 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 1.1.7 在郡卧病呈沈尚书 1.1.8 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 1.1.9 詶王晋安 1.1.10 奉答内兄希叔 1.1.11 赠张徐州稷 1.1.12 古意赠王中书 1.1.13 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 1.2 行旅上 1.2.1 河阳县作二首 1.2.2 在怀县作二首 1.2.3 迎大驾 1.2.4 赴洛二首 1.2.5 赴洛道中作二首 1.2.6 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 1.2.7 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 1.2.8 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 1.2.9 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 1.2.10 过始宁墅 1.2.11 富春渚 1.2.12 七里濑 1.2.13 登江中孤屿 1.2.14 初去郡 1.2.15 初发石首城 1.2.16 道路忆山中 1.2.17 入彭蠡湖口 1.2.18 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 诗丁 赠答四 赠王太常 五言诗。《萧子显齐书》说:王僧达被任命为太常。颜延年 玉水记载着方形的流转,璇源承载着圆形的曲折。《尸子》说:凡是水,方形曲折之处有玉,圆形曲折之处有珠。积蓄宝物常常不显声息,虽然秘密收藏,仍然会显著明白。《老子》说:最大的声音反而没有声响。《左氏传》中君子说:如果使贤能大人陷于险危,而他的名声却显著昭彰。倾听九泉中骊龙的动静,听闻凤凰窥视丹穴。 《广雅》说:聆,就是听。《庄子》说:价值千金的宝珠,一定在九重深泉之中,在骊龙的下颌。 《说文》说:察,就是观察。《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具五彩,名叫凤鸟。丹穴一词,见《东京赋》。反复听闻,难道只是承担许多事务吗?只是因此得以遇见世间的贤哲。《孔安国尚书传》说:工,就是官。舒展文章,彰显国家的华美;铺陈言辞,远播朝廷百官之中。王逸《楚辞注》说:铺发文采,舒展辞藻,灿烂而成文章。《国语》中季文子说:我听说以德行的荣耀作为国家的光华。《尚书》说:凡是众人,都要极力发表言论。《秋兴赋》说:很惭愧列身于朝廷行列。《尔雅》说:列,就是事业。德行的光辉照耀,成为国家的美盛;芳美的风教遍及乡里的老人。《礼记》说:德行的光辉从内心发出,人们没有不承受听从的。祢衡《颜子碑》说:秀美而不结果实,振发芳美的风气。靠近与你这位幽居之人同住,郊外的门常常白天也关闭。《周易》说: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幽居之人守正而吉祥。殷仲堪《诔》说:荆门白天也关闭,闲静庭院安宁自然。树林里的里门有时晚开,我赶紧回转长者的车辙。《尔雅》说:野外叫作林。郑玄《周礼注》说:闾就是里门。《汉书》中淮南王说:早早关闭,晚晚开启。《汉书》又说:陈平门外有许多长者车马的车辙。庭院昏暗时看见野外的阴影,山色明亮处望见覆雪的松树。静心思考周遍万物的变化,走向生命的尽头而进入穷困的节候。郑玄《毛诗笺》说:惟,就是思考。苏林《汉书注》说:浃,就是周遍。《庄子》说:变化而产生,又变化而死亡。《尔雅》说:徂,就是前往,指走向死亡。《孔子家语》中孔子说:阴阳变化,形成形体而显现,叫作生;变化穷尽、气数终结,叫作死。先前的欢娱确实已经止息,悲伤到来,快乐也不再延续。《周易》说:初六,欢娱而鸣,凶。王弼说:欢乐过度就会放纵,志意穷尽就会凶险。《尔雅》说:豫,就是欢乐。《淮南子》说:奏乐便欢喜,曲子终了便悲伤。郑玄《礼记注》说:阕,就是终止。缀写美好的辞章,惭愧地遥寄思念,写成短札。属,犹如缀连;谢,犹如惭愧。《说文》说:怀,就是思念。《说文》又说:札,就是书札。《文选》考异。注文“若险危大人”:袁本、茶陵本“若”作“以”,这是对的。注文“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考察可知,这二十一字不应有。下文说“丹穴,已见《东京赋》”,那里所引的正是这段文字,显然没有必要再次出现。各本都衍出这些文字。由此推知,李善注文失去旧貌的地方很多。注文“尔雅曰列业也”:考察可知,“尔”应作“小”,“业”应作“次”,各本都错了。陈氏又说:“烈,业也”是《释诂》的文字,不应错误引用来解释“列”字,大概五臣本作“烈”,所以有这条注文,后来误收入李善注中,又把“烈”讹成“列”。这种说法不对,因为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吕延济的“烈,美也”注文本来存在,而且引用“尔雅曰”也不符合五臣注的体例,所以这无疑是李善注。一定是“小”被讹作某字,于是又把“次”改成了“业”。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 五言诗。《五言集》说:从兄散骑,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颜延年 炎热的季节正弥漫着尘埃和闷气,暑气将晚,尘土纷乱才止息。《淮南子》说:南方叫炎天。高诱说:南方五月建午,是火气盛中的时节。火性向上炎烧,所以叫炎天。《广雅》说:方,就是正。《毛苌诗传》说:郁,就是积聚。《礼记》说:仲夏时节,小暑到来。贾逵《国语注》说:晏,就是晚。《毛苌诗传》说:阕,就是止息。杜预《左氏传注》说:纷,就是纷乱。独自静坐,缺少偶然相对的人,临堂面对星辰分布的夜空。贾逵《国语注》说:偶,就是相对。《周礼》说:依据星辰来划分夜晚。侧耳听风迫近树木,远望见月亮从云中显现。《法言》说:风迫近山。《孔安国尚书传》说:薄,就是迫近,也有激荡的意思。《楚辞》说:雪花纷纷而迫近树木。夜蝉到了夏季正急切鸣叫,阴性的虫子却已经先在秋天被听见。《礼记》说:仲夏月份,蝉开始鸣叫。《易通系卦》说:蟋蟀这种虫子,随着阴气而来,迎接阳气。《圣主得贤臣颂》说:蟋蟀等待秋天而鸣吟。一年的时序刚刚过了一半,荃草蕙草哪里还能长久芬芳?《楚辞》说:时光缓慢地流逝而过了中点。又说:荃草蕙草变成了茅草。退居独处,悲悯万物的变化;思慕同类,怀抱深切的情感。《汉书》说:窦婴称病,退居在南山脚下的田地。《鵩鸟赋》说:万物不断变化。《楚辞》说:思念同类啊,因此而悲伤。魏文帝《善哉行》说:长叹而惋惜,怀抱情感却不能倾诉。桓玄《鹦鹉赋》说:眷恋同伴而情意深厚。殷,就是忧伤。九次远逝并不是徒然的思念,七次往返却织不成文章。《楚辞》说:只因郢路遥远啊,魂魄一夜之间九次远逝。《韩诗》说:高高踮足望那织女,整日往返七次;虽然往返七次,却织不成报答的文章。薛君说:襄,就是往返。

直东宫答郑尚书五言沈约宋书曰:郑鲜之,字道子。高祖践祚,迁都官尚书。颜延年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然答诗谢舍人之日。皇居体寰极,设险祗天工。孔融荐祢衡表曰:帝室皇居。西京赋曰: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譬众星之环极,泮赫羲以辉煌。周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尚书曰:天工,人其代之。两闱阻通轨,对禁限清风。两闱,谓东宫及中台也。方言曰:轨,道也。各有禁守,谓禁中也,故曰对也。胡广书曰:建洪德,流清风。跂予旅东馆,徒歌属南墉。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贾逵国语注曰:旅,客也。尔雅曰:徒歌曰谣。郑玄仪礼注曰:属,注也,谓意注之也。尚书为中台,在南,故曰南墉。寝兴郁无已,起观辰汉中。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郑玄考工记注曰:郁,不舒散。辰,大辰也。尔雅,大辰,房心尾也。郭璞曰:龙星明者,以为时候,故曰大辰。毛苌诗传曰:汉,天河也。流云蔼青阙,皓月鉴丹宫。广雅曰:鉴,照也。踟蹰清防密,徙倚恒漏穷。毛诗曰:搔首踟蹰。夏侯冲答潘岳诗曰:相思限清防,企伫谁与言?尔雅曰:密,静也。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漏穷,言晓也。君子吐芳讯,感物恻余衷。演连珠曰:肆义芳讯。古诗曰:感物怀所思。惜无丘园秀,景行彼高松。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周易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陆机演连珠曰:丘园之秀,因时则扬。毛诗曰:景行行止。高松,喻守节而不移也。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知言有诚贯,美价难克充。知汝之言,有诚实旧贯,美价难以克充。汉书,武帝诏书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论语,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何以铭嘉贶,言树丝与桐。言树丝桐,欲播之琴瑟也。魏文帝书曰:嘉贶益腆。尔雅曰:贶,赐也。毛诗曰:言树之背。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王曰:夫治国家,何异丝桐之间哉。文选考异皇居体寰极:袁本、茶陵本「寰」作「环」,是也。注「何异丝桐之间哉」:陈云「异」,「与」误,是也。各本皆伪。和谢监灵运五言沈约宋书曰:灵运为秘书监也。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少帝出颜延年为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征为中书侍郎。弱植慕端操,窘步惧先迷。左氏传,郑子产如陈,曰:陈,亡国也,其君弱植。王逸楚辞注曰:植,志也。楚辞曰:内惟省以端操。又曰:夫唯快捷方式以窘步。窘,求陨切。周易曰: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寡立非择方,刻意藉穷栖。孙卿子曰:寡立而不胜,坚强而不暴。周易曰:君子以立,不易方。王弼曰:得其所久,故不易也。孔安国论语注曰:方,道也,谓常道也。庄子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此山谷之士;非俗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韦昭国语注曰:山处曰栖。伊昔遘多幸,秉笔待两闺。陆机答贾谧诗曰:伊昔有皇。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国语,士茁谓智襄子曰:臣秉笔事君。两闺,谓上台及东宫也。事二宫,已见曲水诗。虽惭丹雘施,未谓玄素睽。丹雘,喻君恩也。玄素,喻别也。卢谌答刘琨书曰:始素终玄,墨翟垂涕。周易曰:睽者,乖也,苦圭切。尚书曰:惟其涂丹雘。徒遭良时诐,王道奄昏霾。谓少帝之日也。潘岳河阳县诗曰:徒恨良时泰。苍颉篇曰:诐,谄佞也,彼寄切。方言曰:奄,遽也。昏霾,喻世乱也。尔雅曰:风雨土为霾。人神幽明绝,朋好云雨乖。人神幽明绝,言时乱不获祭享也。曾子曰:天曰明,地曰幽。张载咏怀诗曰:云乖雨散,心乎怆而!吊屈汀洲浦,谒帝苍山蹊。谓之始安郡也。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曰:搴汀洲兮杜若。文字集略曰:汀,水际也。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谒帝承明庐。礼记曰:舜葬苍梧之野。倚岩听绪风,攀林结留荑。楚辞曰:倚石岩以流涕。又曰:款秋冬之绪风。又曰:畦留荑与揭车。王逸曰:留荑,香草也。跂予间衡峤,曷月瞻秦稽。跂予,已见上文。

译直东宫答郑尚书 五言诗。沈约《宋书》说:郑鲜之,字道子。高祖登基后,升任都官尚书。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高祖受命后,颜延年补任太子舍人。这是他在答谢任舍人的日子所作的诗。皇帝居处的形制包容环绕四极,设置险要之地,只是顺应上天的功业。孔融《荐祢衡表》说:帝室皇居。《西京赋》说:至于长生、神仙、宣室、玉堂,就像群星环绕北极,光彩辉煌。《周易》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护国家。《尚书》说:上天的功业,要由人来代行。两重宫门阻隔道路往来,相对着禁宫,只有清风可以流通。两闱,指东宫和中台。方言说:轨,就是道路。各处都有禁令和守卫,指禁宫内部,所以说相对。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行,流布清明的风教。我踮起脚跟向东馆作客,徒然歌唱,心意寄托在南墙。 《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脚就能望见它。贾逵《国语注》说:旅,就是客居。《尔雅》说:徒然歌唱叫谣。郑玄《仪礼注》说:属,就是专注,指心意寄托其上。尚书台位于南面,所以说南墉。卧下起身都郁结不舒,起身观看中天的星辰和银河。《毛诗》说:思念君子啊,睡下又起身。郑玄《考工记注》说:郁,就是不能舒展。辰,是大辰。 《尔雅》说:大辰就是房、心、尾三宿。郭璞说:龙星明亮,用来作为时节的标志,所以叫大辰。《毛苌诗传》说:汉,就是天河。流云笼罩青色宫阙,明亮的月光照耀丹红宫殿。《广雅》说:鉴,就是照耀。徘徊在清静而严密的宫禁之间,来回踱步直到更漏将尽。 《毛诗》说:搔头徘徊。《夏侯冲答潘岳诗》说:相思受清静宫禁阻隔,仰望等待,又能同谁诉说?《尔雅》说:密,就是安静。《楚辞》说:踱步徘徊而遥远思念。漏穷,就是天快亮了。君子发来芳美的音讯,感触万物,悲悯我的内心。《演连珠》说:广施义理的美好音讯。古诗说:感触万物而怀念所思之人。可惜没有丘园中的秀士,只能景仰那高高的松树。《贾逵国语注》说:惜,就是痛惜。《周易》说:在丘园中修饰,束帛少而精。《陆机演连珠》说:丘园中的秀士,因时势而得到显扬。《毛诗》说:仰望大道,便沿着它前行。高松,比喻守节不移。《论语》中孔子说:到了岁寒,然后知道松柏最后凋谢。知道你的言语有真实不变的根本,只是美好的身价难以完全相称。意思是知道你的言语有诚实而一贯的内容,但这样的美好声价难以完全实现。《汉书》中武帝诏书说:九次变化而恢复常道,知晓言语的人中择取贤者。《论语》中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中,还是寻求好的价格把它卖掉?用什么来铭记你美好的赐予呢?就把它种在丝桐之上。意思是把丝桐种植起来,想要把它传播到琴瑟之中。魏文帝书说:美好的赐予更加丰厚。《尔雅》说:贶,就是赐予。《毛诗》说:说要把它种在北堂。《史记》说:驺忌凭弹琴求见齐威王。齐威王说:治理国家,和弹奏丝桐之间有什么不同呢?《文选》考异。“皇居体寰极”:袁本、茶陵本“寰”作“环”,这是对的。注文“何异丝桐之间哉”:陈氏说:“异”是“与”的误字,正是如此。各本都是讹误。和谢监灵运 五言诗。沈约《宋书》说:灵运担任秘书监。颜延年。沈约《宋书》说:少帝把颜延年调任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征召他为中书侍郎。根基柔弱而仰慕端正的操守,脚步困顿,害怕先行而迷失道路。《左氏传》中郑子产到陈国,说:陈国是将亡的国家,它的君主根基柔弱。王逸《楚辞注》说:植,就是志向。《楚辞》说:内心反省而使操守端正。又说:只是因为脚步困顿。窘,读求陨切。《周易》说:先行会迷失道路,后来顺从才能得到常道。孤立自守并不是选择某一方,刻意修行,借穷困而栖身。《荀子》说:孤立而不能胜任,坚强却不暴烈。《周易》说:君子立身,不改变方向。王弼说:得到可以长久安处的位置,所以不改变方向。孔安国《论语注》说:方,就是道路,指常道。《庄子》说:刻意修行、崇尚操行,离开尘世、异于俗众,这是山谷隐士的作为,不是凡俗之人和枯槁赴渊者所喜爱的。韦昭《国语注》说:居住山中叫栖息。从前我曾遇到许多幸运,执笔侍奉,等待于两宫之间。陆机《答贾谧诗》说:从前有皇帝。《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得到的幸运越多,国家的不幸越大。《国语》中士茁对智襄子说:我执笔侍奉君主。两闱,指上台和东宫。侍奉两宫,见《曲水诗》。虽然惭愧承受君恩的施加,却不能说黑白已经分离。丹雘,比喻君恩;玄素,比喻分别。卢谌《答刘琨书》说:开始时是白色,最终变成黑色,墨翟因此流泪。《周易》说:睽,就是乖离,读苦圭切。《尚书》说:只是用丹雘涂饰。徒然遭逢贤良时代中的谄佞之人,王道忽然被昏暗的尘霾遮蔽。指少帝在位时期。潘岳《河阳县诗》说:徒然遗憾美好的时代太平安泰。《苍颉篇》说:诐,就是谄媚奸佞,读彼寄切。《方言》说:奄,就是突然。昏霾,比喻世道混乱。《尔雅》说:风吹起尘土叫霾。人与神、幽与明都断绝了,朋友之间也像云散雨离一样乖背。人与神、幽与明断绝,是说时局混乱,不能得到祭祀享用。曾子说:天叫明,地叫幽。张载《咏怀诗》说:云散雨离,内心多么悲伤啊!在汀洲水浦凭吊屈原,到苍山小路拜谒帝王。指始安郡。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说:拔取汀洲上的杜若。《文字集略》说:汀,就是水边。曹植《赠白马王诗》说:到承明庐拜谒皇帝。《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原野。倚靠山岩听秋冬余风,攀着林木编结留荑。 《楚辞》说:倚着岩石流泪。又说:承受秋冬的余风。又说:种植留荑和揭车。王逸说:留荑,是香草。踮脚仰望衡山之间的高峤,哪一个月份才能眺望秦望山?跂予,见上文。

衡,山名也。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毛诗曰:曷月余还归哉。孔晔会稽记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史记曰:始皇登之望南海。越绝书曰:禹救水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更名茅山曰会稽。皇圣昭天德,丰泽振沈泥。皇圣,谓文帝也。孙卿子曰:变化代兴,谓之天德。谢承后汉书曰:仁风丰泽,四海所宗。说文曰:振,举也。葛龚与张略书曰:顽闇沈泥。惜无爵雉化,何用充海淮。国语曰: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郑玄礼记注曰:充,足也,子喻切。去国还故里,幽门树蓬藜。去国,谓去始安也。庄子曰:越之流人,去国旬月。古诗曰:思还故里闾。楚辞曰:处玄舍之幽门。陆云答兄书曰:修庭树蓬。采茨葺昔宇,翦棘开旧畦。郑玄周礼注曰:茨,阖苫也。广雅曰:葺,覆也。左氏传,戎子驹支曰:驱其狐狸,剪其荆棘。孟子曰:病于夏畦。刘熙曰:今俗以二十五亩为小畦。物谢时既晏,年往志不偕。言年既日往,志意已衰,不与子俱也。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毛苌诗传曰:偕,俱也。俱,亦齐同之意也。亲仁敷情昵,兴赋究辞栖。亲仁,谓灵运也。左氏传,陈五父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尔雅曰:昵,近也。孙炎曰:亲之近也。说文曰:兴,悦也。玩,爱也。芬馥歇兰若,清越夺琳珪。吴都赋曰:芬馥肸蠁。说文曰:歇,息也。一曰,气越泄也。礼记曰: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叩之其声清越以长。郑玄曰:越,犹扬也。尽言非报章,聊用布所怀。易曰:书不尽言。报章,已见上文。庄子曰: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怀。苍颉篇曰:怀,抱也。文选考异注「汀水际也」:案:「际」下当有「平」字。各本皆脱。前登临海峤诗注引有,可证。说文云「汀,平也。(平丁),汀,或从平。」韵会举要曰「谓水际平地」,是矣,不知者误删之。兴赋究辞栖:袁本、茶陵本「栖」作「凄」。陈云「栖」,「凄」误,是也。又二本「赋」作「玩」,有校语云善作「赋」。案:详善有「玩,爱也」之注,则善亦作「玩」,各本所见为误。又案:此注「玩,爱也」上引说文云「兴,悦也」。考说文在女部,云「(女兴),说也」。依善例当引作「(女兴)」,而下注「(女兴)」「兴」异同。今本恐经后人窜改,致失其旧,疑不能明矣。答颜延年五言王僧达沈约宋书曰:王僧达,琅邪人。少好学,善属文。为始兴王行军参军,稍迁至中书令,以屡犯上颜,于狱赐死。长卿冠华阳,仲连擅海阴。长卿,相如字也。尚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华阳国记曰:益州地称天府,原日华阳。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谷梁传曰:水南曰阴。珪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言珪璋之丽,既光于文府;精理之妙,亦穷于道心。文赋曰:游文章之林府。尚书曰:道心惟微。君子耸高驾,尘轨实为林。楚辞曰:竦余驾兮入冥。何邵诗曰:亮无风云会,安能袭尘轨?司马迁书曰:列于君子之林也。崇情符远迹,清气溢素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陆景典语曰:清气漂于青云之上。声类曰:襟,交领也。结游略年义,笃顾弃浮沈。庄子曰:忘年忘义,振于无境。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高诱淮南子注曰:浮沈,犹盛衰也。寒荣共偃曝,春酝时献斟。桓子新论曰:余与扬子云奏事,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焉。郭璞上林赋注曰:荣,屋南檐也。曹植酒赋曰:或秋藏冬发,或春酝夏开。聿来岁序暄,轻云出东岑。毛诗曰:聿来胥宇。郑玄曰:聿,自也。麦垄多秀色,杨园流好音。魏文帝登城赋曰:嘉麦被垄。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杨园之道。又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欢此乘日暇,忽忘逝景侵。言人寿不留,与景俱逝而寿损,侵谓之侵。庄子,牧马童子谓黄帝曰: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于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游,日入而息。幽衷何用慰,翰墨久谣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栖凤难为条,淑贶非所临。凤非梧桐不栖,故曰难为也。诵以永周旋,匣以代兼金。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坠。孟子曰: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也。文选考异注「侵谓之侵」:案:上「侵」字当作「故」。各本皆误。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五言郡是宣城郡。谢玄晖

译衡,是山名。《尔雅》说:山势尖锐而高耸叫峤。《毛诗》说:哪一个月我才能回去呢?孔晔《会稽记》说:秦望山在州城正南方。《史记》说:始皇登上此山眺望南海。《越绝书》说:禹治水到达大越,在茅山大会诸侯,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皇帝圣明,彰显上天的德行;丰厚的恩泽振拔沉沦污泥中的人。皇圣,指文帝。《荀子》说:变化交替兴起,叫作天德。谢承《后汉书》说:仁德之风、丰厚恩泽,为四海所尊奉。《说文》说:振,就是举起。葛龚《与张略书》说:顽愚昏暗,沉沦污泥。可惜没有爵化为雉,又怎么能充实海淮之间?《国语》说:赵简子叹息说:麻雀进入海中变成蛤,野鸡进入淮水变成蜃。郑玄《礼记注》说:充,就是足够,读子喻切。离开国家返回故乡,幽深的门前长满蓬草和藜草。去国,指离开始安。《庄子》说:越国被流放的人,离开国家十多天。《古诗》说:思念回到故乡里巷。《楚辞》说:居住在幽深门户的玄色房舍。《陆云答兄书》说:修整庭院,栽种蓬草。采来茨草修葺往日的房屋,剪除荆棘,开通旧日的田畦。郑玄《周礼注》说:茨,就是用草覆盖屋顶。《广雅》说:葺,就是覆盖。《左氏传》中戎子驹支说:驱赶狐狸,剪除荆棘。《孟子》说:在夏天的田畦中劳作而感到疲病。刘熙说:如今民间把二十五亩称作一畦。万物凋谢,时节已经晚了;年华不断流逝,志意也不能同你相齐。意思是年岁一天天过去,志意已经衰退,不能再与你共同前行。王逸《楚辞注》说:谢,就是离去。《楚辞》说:年华悠悠,一天天流逝。《毛苌诗传》说:偕,就是同。也有相齐的意思。亲近仁人,铺陈亲密情意;因兴致而作赋,玩味辞章,寄托幽情。亲仁,指灵运。《左氏传》中陈五父说:亲近仁人、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尔雅》说:昵,就是亲近。孙炎说:就是亲近它。 《说文》说:兴,就是喜悦。玩,就是喜爱。芬芳浓郁的兰草和杜若已经停止散香,清越的声音胜过琳琅玉珪。《吴都赋》说:芬芳气息浓郁弥漫。《说文》说:歇,就是停止;又一说是香气消散。《礼记》说:古代君子用玉来比拟德行,敲击它,声音清越而悠长。郑玄说:越,犹如扬起。把所有话说尽,也不能算作报答的篇章,姑且用来铺陈我的心怀。《周易》说:书面文字不能穷尽言语。《报章》一词,见上文。《庄子》说:有疑问便回答,把自己的心怀全部表达出来。《苍颉篇》说:怀,就是抱持。《文选》考异。注文“汀水际也”:考察可知,“际”字下面应有“平”字,各本都脱漏了。前面的《登临海峤诗》注文引用此字,可以证明。《说文》说:“汀,平;(平丁),汀,或从平。”《韵会举要》说:“指水边的平地。”正是如此。不知情的人误删了它。“兴赋究辞栖”:袁本、茶陵本“栖”作“凄”。陈氏说“栖”是“凄”的误字,正是如此。又,二本“赋”作“玩”,并有校语说李善本作“赋”。考察李善注中有“玩,爱也”的解释,可见李善本也作“玩”,各本所见是错误的。又考察此注文在“玩,爱也”上面引用《说文》说“兴,悦也”。《说文》在女部作“(女兴),说也”。按照李善注的体例,应当引作“(女兴)”,而注文下面却把“(女兴)”与“兴”作为异同。现在的本子恐怕经过后人窜改,已经失去原貌,实在难以确定。答颜延年 五言诗 王僧达。沈约《宋书》说:王僧达是琅邪人。年轻时爱好学习,擅长写文章。任始兴王行军参军,逐渐升到中书令,因为多次触犯皇帝的威严,被赐死于狱中。长卿冠绝华阳之地,仲连独擅海滨以南。长卿,就是司马相如的字。《尚书》说:华阳和黑水之间是梁州。《华阳国志》说:益州土地富饶,被称为天府,原来叫华阳。《史记》说:鲁仲连是齐国人。《谷梁传》说:水的南面叫阴。美玉般的文采既汇聚于文章府库,精微的义理也通达于道心。意思是珪璋般美丽的文采,已经在文章府库中发扬光大;精微义理的妙处,也穷尽了道心。《文赋》说:游历在文章的林苑府库。《尚书》说:道心幽微。君子高举车驾,你的尘世车辙实在足以列入贤士之林。《楚辞》说:高举我的车驾进入幽冥。《何邵诗》说:如果没有风云际会,怎么能够承袭尘世的车辙?司马迁书说:列身于君子的行列。高尚的情怀与远大的行迹相合,清正之气充满朴素的胸襟。《思玄赋》说:何不远离尘迹而使声名飞扬。《陆景典语》说:清正之气飘荡在青云之上。《声类》说:襟,就是交领。结交游处略去年齿和名分,深厚顾念,不计较盛衰浮沉。《庄子》说:忘掉年齿,忘掉名分,振作而达到无所限制的境界。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思念。高诱《淮南子注》说:浮沉,就是盛衰。寒冬和荣木共同仰卧晒太阳,春日酿成的酒适时献上斟饮。桓谭《新论》说:我和扬子云奏事时,坐在白虎殿廊下,因为寒冷,背对太阳晒暖。郭璞《上林赋注》说:“荣”是屋子的南檐。曹植《酒赋》说:“有的秋天收藏、冬天酿制,有的春天酿制、夏天开封。”年序就这样来到温暖的时节,轻云从东边的山岭升起。《毛诗》说:“于是来营造居室。”郑玄说:“聿,就是自。”麦田垄上多呈现秀美的色彩,杨园中传来悦耳的声音。魏文帝《登城赋》说:“美好的麦子覆盖着田垄。”《广雅》说:“秀,美。”《毛诗》说:“杨园的道路。”又说:“黄鸟鸣声清脆,尽情显露它悦耳的歌声。”我欣喜于这乘着晴日的闲暇时光,忽然忘了流逝的景色正在侵蚀年寿。这里说人的寿命不能停留,随着景物一起消逝,寿命也因此受损;“侵”就是侵损的意思。《庄子》中,牧马童子对黄帝说:“有位长者教导我说:你要乘着太阳的车子,在襄城的郊野游览。”郭象说:“太阳出来就游玩,太阳落下就休息。”幽深的心情靠什么来安慰?长久以来只能寄托于翰墨和吟咏。《归田赋》说:“挥动笔墨,奋发辞藻。”凤凰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所以说难以成为它栖止的枝条;美好的恩赐也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把它诵读出来,用以长久周旋;把它收藏在匣中,用来代替兼金。《左氏传》中太史克说:“奉行它以周旋,不敢失掉。”《孟子》说:“齐王馈赠兼金一百镒,我没有接受。”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侵谓之侵”:按:上面的“侵”字应作“故”,各本都错了。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 五言诗。“郡”是宣城郡。谢玄晖

结构何迢遰,旷望极高深。结构,谓结连构架以成屋宇也。鲁灵光殿赋曰:观其结构。广雅曰:旷,远也。高深,谓江山也。魏武帝善哉行曰: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吴都赋曰:旷瞻迢遰。牕中列远岫,庭际俯乔林。曹子建诗曰:归鸟赴乔林。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已有池上酌,复此风中琴。石崇思归引曰:宴华池,酌玉觞。嵇康赠秀才诗曰:习习和风,吹我素琴。非君美无度,孰为劳寸心。毛诗曰:彼己之子,美无度。又曰:劳心忉忉。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惠而能好我,问以瑶华音。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毛苌曰:惠,爱也。郑玄曰:言爱仁而又好我。毛诗曰:杂佩以问之。毛苌曰:问,遗也。楚辞曰: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若遗金门步,见就玉山岑。解嘲曰:历金门,上玉堂。穆天子传曰:癸巳,至群玉之山,容氏所守,先王之谓册府。郭璞曰:即山海经玉山,西王母所居者。皇甫谧释劝曰:排阊阖,步玉岑。文选考异注「魏武帝善哉行曰」:陈云「善哉」当作「短歌」,是也。各本皆误。

在郡卧病呈沈尚书五言集曰:沈尚书,约也。谢玄晖淮阳股肱守,高卧犹在兹。汉书曰:季布为河东守,上召布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又曰:拜汲黯为淮阳太守,黯伏地不受印。上曰:君薄淮阳耶?顾淮阳吏人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也。况复南山曲,何异幽栖时?谢灵运南山诗曰:凝此永幽栖。连阴盛农节,籉笠聚东菑。胡安道愁霖赋曰:冀连阴之时退,想云物之见微。毛诗曰:彼都人士,籉笠缁撮。毛苌曰:籉,所以御雨,音台。尔雅曰:田一岁曰菑。高阁常昼掩,荒阶少诤辞。昼掩,已见上文。珍簟清夏室,轻扇动凉飔。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嘉鲂聊可荐,渌蚁方独持。毛诗曰:南有嘉鱼。郑玄毛诗笺曰:聊,略也。释名曰:酒有泛齐,浮蚁在上洗洗然。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夏李沈朱实,秋藕折轻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沈朱李于寒水。良辰竟何许?夙昔梦佳期。佳,谓沈也。言会面良辰,竟在何许,而令夙昔空梦佳期。阮籍咏怀诗曰: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襟。许,犹所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孔安国曰:夙,早也。浚,深也。早夜思之,须明行之。楚辞曰:与佳期兮夕张。王逸曰:不敢斥尊者,故言佳也。坐啸徒可积,为邦岁已期。张璠汉记曰:南阳太守弘农成瑨任功曹岑晊,时人为之语曰: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瑨音津。晊音质。论语,子曰: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矣。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译屋舍的构造多么遥远绵延,放眼远望,直到极高极深之处。“结构”是连接、架构成屋宇的意思。《鲁灵光殿赋》说:“观看它的构造。”《广雅》说:“旷,远。”这里的“高深”指江山。魏武帝《善哉行》说:“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吴都赋》说:“远望而见其遥远。”窗中排列着远处的山峰,庭院边俯视着高大的树林。曹子建诗说:“归鸟飞向高大的树林。”太阳出来,群鸟四散;山色昏暗,孤猿长鸣。已经有在池上饮酒,又在这风中弹琴。石崇《思归引》说:“在华美的池边宴饮,斟饮玉杯。”嵇康《赠秀才诗》说:“和风习习,吹拂我的素琴。”若不是您美好得无以复加,谁会使我劳心费神呢?《毛诗》说:“那个人的美好无以复加。”又说:“劳心忧愁。”《列子》中,文挚对叔龙说:“我已经看见您的心了,方寸之地是空的。”您爱护并喜欢我,问候我并赠我美好的诗篇。《毛诗》说:“爱护我又喜欢我,携手同行。”毛苌说:“惠,爱。”郑玄说:“说的是爱护仁者而又喜欢我。”《毛诗》说:“用杂佩来问候他。”毛苌说:“问,赠送。”《楚辞》说:“折取疏麻的美玉之花,准备赠给远离居处的人。”如果要赠送我金门的步履,又让我看见玉山的山峰。《解嘲》说:“经过金门,登上玉堂。” 《穆天子传》说:“癸巳日,到了群玉之山,这是容氏守护的地方,是先王所称的册府。”郭璞说:“就是《山海经》所说的玉山,西王母居住的地方。”皇甫谧《释劝》说:“推开阊阖之门,走上玉山。”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魏武帝善哉行说”:陈云:“善哉”应作“短歌”,是对的;各本都错了。在郡中卧病呈给沈尚书 五言诗集说:沈尚书就是沈约。谢玄晖 淮阳是辅佐帝室的重要郡守之地,我高卧在这里,仍然如此。 《汉书》说:季布任河东守时,皇帝召见他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所以当时召你罢了。”又说:皇帝任命汲黯为淮阳太守,汲黯伏地不接受印绶。皇帝说:“你认为淮阳不好吗?只是淮阳的官吏和百姓不能相处,我得到你,正是要借重你去治理它。”何况又处在南山曲折幽静的地方,和隐居幽栖之时有什么不同?谢灵运《南山诗》说:“凝聚心神,长久幽栖。”阴雨连绵,正值农忙时节,戴笠的人聚集在田野东边。《胡安道愁霖赋》说:“希望连绵的阴雨早些退去,想见云气景物渐渐显露。”《毛诗》说:“那些都城人士,戴着籉笠。”毛苌说:“籉,是用来挡雨的,音台。”《尔雅》说:“田地耕种一年叫菑。”高阁常常白天也关闭,荒凉的台阶上少有争辩之辞。“昼掩”已见上文。珍美的竹席铺在清凉的夏室中,轻扇摇动,吹来凉风。《楚辞》说:“迎着飔风而上行。”美好的鲂鱼姑且可以进献,绿色的蚁酒现在只有我独自持饮。《毛诗》说:“南方有美好的鱼。”郑玄《毛诗笺》说:“聊,姑且。”《释名》说:酒有泛齐,浮在酒上的酒糟像蚂蚁一样闪动。郑玄《毛诗笺》说:“方,且。”夏日的李子沉在水中,红色果实可见;秋天的莲藕折断时牵出轻柔的丝。《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把红色的李子沉在寒水里。” 美好的时辰究竟在什么地方?早年往昔只能梦见美好的约会。这里的“佳”指沈约。意思是说,相会的良辰究竟在哪里,竟使我从前只能空梦佳期。阮籍《咏怀诗》说:“美好的时辰在什么地方?”“许”犹如“处所”。《尚书》说:“早晚努力使家业昌明。”孔安国说:“夙,早;浚,深。”意思是早晚思考它,必须明白地实行它。《楚辞》说:“和佳人约定日期,在晚上张设帷帐。”王逸说:不敢直斥尊者,所以称为“佳”。如今坐着长啸,也只能白白积年;治理国家,一年已经过去。张璠《汉记》说:南阳太守弘农人成瑨任用功曹岑晊,当时人评论说:“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只是坐着长啸。”瑨音

弦歌终莫取,抚机令自嗤。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闻弦歌之声。陆机赴洛诗曰:抚机不能寐。阮籍咏怀诗曰:噭噭令自嗤。文选考异籉笠聚东菑:袁本「籉」作「薹」,注尽同。茶陵本尽作「籉」。案:考宋本谢宣城集作「薹」,验其集,如「抚机」作「枕风」,「云」作「烟」之类,与五臣每合。是善「籉」,五臣「薹」,袁、茶陵不着校语者,非。又善注引毛诗「台笠缁撮」传「台所以御雨」,皆作「籉」,而于其下云「音台」,恐亦经窜改失旧。依善例当引作「台」,而下注「籉与台同,音台」也。注「浮蚁在上洗洗然」:案:「洗洗」当作「泛泛」。各本皆误。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五言萧子显齐书曰:谢眺为随王子隆文学,子隆在荆州,好辞赋,数集僚友,眺以才文尤被赏爱。长史王秀之以眺年少相动,密以启闻。世祖敕眺可还都。眺道中为诗,以寄西府。谢玄晖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日夜不休。毛诗曰:夜未央。广雅曰:央,已也。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曰:关山介而阻险。颜延年秋胡诗曰:反路遵山河。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秋河,天汉也。耿耿,光也。毛诗曰:蒹葭苍苍。引顾见京室,宫雉正相望。潘岳河阳县诗曰:引领望京室。东都赋曰:京室密清。周礼曰:王城隅之制九雉。古诗曰:两宫遥相望。金波丽鳷鹊,玉绳低建章。汉书,歌云:月穆穆以金波。王弼周易注曰:丽,连也。张揖汉书注曰: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曰:玉衡北两星为玉绳星。汉书曰:柏梁灾,于是作建章宫也。驱车鼎门外,思见昭丘阳。古诗曰:驱车策驽马。帝王世纪曰:春秋,成王定鼎于郏鄏,其南门名定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方言曰:冢大者为丘,丘南曰阳。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驰晖不可接,何况隔两乡。驰晖,日也。眺至寻阳诗曰:过客无留轸,驰晖有奔箭。毛苌诗传曰:乡,所也。风云有鸟路,江汉限无梁。南中八志曰:交址郡治龙编县,自兴古鸟道四百里。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常恐鹰隼击,时菊委严霜。毛苌诗传曰:古者鹰隼击,然后罻罗设。潘岳河阳诗曰:时菊耀秋华。委,犹悴也。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寄言罻罗者,寥廓已高翔。喻蜀父老曰:犹鹪鹏之翔乎寥廓之宇,而罗者犹视乎薮泽。广雅曰:寥,深也。廓,空也。文选考异注「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袁本、茶陵本无「记当阳东有」五字。注「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袁本、茶陵本无「西接」二字。

译津,晊音质。《论语》中孔子说:“如果有善人为政一百年,就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又说:“假如有人任用我,一个月就可以见效;三年就会有成就。”弦歌之声终究没有听到,只能抚着几案,让自己惭愧。《论语》说:子游做武城宰,听到了弦歌之声。陆机《赴洛诗》说:“抚着几案,不能入睡。”阮籍《咏怀诗》说:“发出长声,使自己惭愧。” 《文选》校勘异文 “籉笠聚东菑”:袁本“籉”作“薹”,注文也都相同;茶陵本都作“籉”。按:考察宋本《谢宣城集》作“薹”。检验该集,如“抚机”作“枕风”、“云”作“烟”等,都与五臣本相合。因此善本作“籉”,五臣本作“薹”;袁本、茶陵本不标出校语,是不对的。又善注引用《毛诗》“台笠缁撮”及传文“台,是用来挡雨的”,都作“籉”,而下面说“音台”,恐怕也经过窜改而失去旧貌。依照善本体例,应引用作“台”,下注“籉与台相同,音台”。注中“浮蚁在上洗洗然”:按:“洗洗”应作“泛泛”,各本都错了。暂时从下都夜间出发,由新林到京邑,赠给西府同僚 五言诗。萧子显《齐书》说:谢眺任随王子隆的文学,子隆在荆州,喜欢辞赋,常常召集僚友,谢眺因才华文采尤其受到赏识和喜爱。长史王秀之因为谢眺年轻而嫉妒他,暗中上表告发。世祖下诏让谢眺可以回都。谢眺在途中作诗,寄给西府。谢玄晖 大江日夜不停地流淌,客居者的心情悲伤而无尽。《吕氏春秋》说:“水泉向东流,日夜不停。”《毛诗》说:“夜还没有结束。”《广雅》说:“央,尽。”只是想到关山似乎很近,最终才知道归途却很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说:“关山相隔而险阻。”颜延年《秋胡诗》说:“归路沿着山河。”秋夜的银河明亮闪烁,寒冷的水洲在夜色中苍茫。《秋河》就是天汉;“耿耿”是光明的样子。《毛诗》说:“芦苇苍苍。”回头眺望,只见京城宫室,宫墙正相互对望。潘岳《河阳县诗》说:“伸长脖颈眺望京城。”《东都赋》说:“京城宫室密集而清整。”《周礼》说:王城隅角的制度是九雉高。古诗说:“两座宫殿遥遥相望。”金色月光照耀着鳷鹊观,玉绳星低垂在建章宫上空。《汉书》歌辞说:“月色和美,泛着金波。”王弼《周易注》说:“丽,连接。”张揖《汉书注》说: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说:北斗玉衡以北的两颗星叫玉绳星。《汉书》说:柏梁台遭灾,于是修建建章宫。在鼎门外驱车,想去看昭丘的南面。古诗说:“驱车鞭策劣马。”《帝王世纪》说:春秋时成王把九鼎安置在郏鄏,南门名为定鼎门,大概是九鼎从那里运入的。《方言》说:大的坟冢叫丘,丘的南面叫阳。《荆州图记》说:当阳县东面有楚昭王墓。《登楼赋》说:“所说的就是西面连接昭丘。”奔驰的日光无法追回,何况还隔着两地。这里的“驰晖”指太阳。谢眺《至寻阳诗》说:“过客没有停留车子的,奔驰的日光像飞奔的箭。”毛苌《诗传》说:“乡,处所。”风云之间虽有鸟飞的道路,江汉阻隔,却没有桥梁。《南中八志》说:交趾郡治龙编县,距兴古有四百里鸟道。《楚辞》说:“江河宽广而没有桥梁。”常常担心鹰隼袭击,时令菊花凋零在严霜之下。毛苌《诗传》说:古时候鹰隼出击,然后才张设罗网。潘岳《河阳诗》说:“时令的菊花照耀着秋日花色。”委,犹如憔悴。 《楚辞》说:“冬天又用严霜来加重它。”寄语那些张设罗网的人:我已经在高远空旷之处高飞了。这里以此比喻蜀地父老。《喻蜀父老》说:“就像鹪鹩、鹏鸟在高远空旷的天空飞翔,而捕鸟的人还在沼泽中张望。”《广雅》说:“寥,深;廓,空。”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袁本、茶陵本没有“记当阳东有”五字。注中“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

又陈云「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案:与彼赋注可互证。詶王晋安五言集曰:王晋安,德元。王隐晋书曰:晋安郡,太康三年置,即今之泉州也。谢玄晖

译”:袁本、茶陵本没有“西接”二字。又陈云“曰”字衍,是对的,各本都有此衍字。按:可与该赋注文相互证明。酬答王晋安 五言诗集说:王晋安,名德元。王隐《晋书》说:晋安郡于太康三年设置,就是今天的泉州。谢玄晖

梢梢枝早劲,涂涂露晚晞。尔雅曰:梢,梢棹也。郭璞曰:谓木无枝柯,梢棹长而杀也。楚辞曰:白露纷以涂涂。王逸曰:涂涂,厚貌也。毛苌诗传曰:晞,干也。南中荣橘柚,宁知鸿鴈飞?列子曰:吴、越之国,有木焉,其名曰櫾,碧树而冬生。櫾,则柚字也。鸿鴈南栖衡阳,不至晋安之境,故曰宁知也。拂雾朝青阁,日旰坐彤闱。左氏传,赵鞅曰:日旰矣。说文曰:旰,日晚也。怅望一涂阻,参差百虑依。蔡邕诗曰:暮宿何怅望。周易曰:一致而百虑。仲长统诗曰:百虑何为?至安在我。春草秋更绿,公子未西归。言春草萋萋,故王孙乐之而不反。今春草秋而更绿,公子尚未西归。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古诗曰:秋草萋已绿。毛诗曰:谁能西归?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文选考异注「周易曰」:袁本、茶陵本「曰」上有「子」字。案:此尤删之,非。奉答内兄希叔五言顾氏家谱曰:肸字希叔,邵陵王国常侍。陆韩卿萧子显齐书曰:陆厥,字韩卿,吴人。好属文,州举秀才。王晏少傅主簿,后至行军参军。厥父被诛,坐系尚方。寻有令赦,厥恨父不及,感恸而卒。其集云:竟陵王举秀才,选太子太傅功曹掾。嘉惠承帝子,躧履奉王孙。帝子,谓竟陵也。王孙,谓太傅王晏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管子曰:君有嘉惠于其臣。汉旧仪曰:帝子为王。长门赋曰:躧履起而彷徨。魏志,蔡邕见王粲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属叨金马署,又点铜龙门。汉书音义曰:属,近也。叨金马署,谓为秀才也。两都赋序曰:内设金马、石渠之署。点铜龙门,谓为太傅功曹掾也。汉书曰: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邸,一见孟尝尊。孟尝,喻太傅也。汉书曰: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于是起客馆,开东合,以延贤人,与参谋议。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以孟尝之尊,乃如是也。归来翳桑柘,朝夕异凉温。其一。左太冲咏史诗曰: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凉温,喻贵贱也。徂落固云是,寂蔑终始斯。徂落,犹雕落也。羽猎赋曰:万物徂落于外。荀组七哀诗曰:何其寂蔑!杜门清三径,坐槛临曲池。汉书曰:王陵杜门,竟不朝请。三辅决录曰:蒋诩,字符卿,舍中三径。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凫鹄啸俦侣,荷芰始参差。蜀都赋曰:鸿俦鹄侣。虽无田田叶,及尔泛涟漪。其二。古乐府诗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毛诗曰:河水清且涟漪。春华与秋实,庶子及家臣。魏志曰:邢颙,字子昂,为平原侯植家丞。颙防闲以礼,无所屈挠,由是不合。庶子刘桢书谏植曰:家丞邢颙,北土之彦。而桢礼遇殊特,颙反疏简,私惧观者将谓君侯习近不肖,礼贤不足。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王门所以贵,自古多俊民。邹阳上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尚书曰:畯民用康。畯与俊同。离宫收杞梓,华屋富徐陈。离宫、华屋,皆谓太子也。卞壸议曰:太子所居宫,称东宫,不言太子宫者,二宫以东西为称,明是天子之离宫,使太子居之也。左氏传,楚声子曰:晋大夫皆卿才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吴质答曹子建书曰:埙箫激于华屋。魏志曰:文帝为五官郎将,北海徐干,广陵陈琳,并见友善。平旦上林苑,日入伊水滨。其三。言晨夕侍游,良非一所也。楚辞曰:平明发兮苍梧。汉书曰:梁孝王入朝,侍帝游猎上林中。论衡曰:尧时击壤者曰:吾日入而息。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游伊、雒之间。书记既翩翩,赋歌能妙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公干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之。相如恧温丽,子云惭笔札。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捷疾,长卿制作淹迟,皆一时之誉。长卿首尾温丽,枚皋时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方言曰:恧,惭也。汉书曰:楼护与谷永俱为五侯上客。长安号曰谷子云之笔札,楼君卿之唇舌。骏足思长阪,柴车畏危辙。骏足,喻希叔;柴车,自喻也。枣台彦答杜育诗曰:矫矫骏足,繁缨朱就。韩诗外传,齐子曰:臣赖君之赐,驽马柴车,可得而乘也。愧兹山阳燕,空此河阳别。其四。魏氏春秋曰:嵇康寓居山阳县,与向秀游于竹林,号曰七贤。曹植送应氏诗曰: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平原十日饮,中散千里游。平原,赵胜也。史记曰:秦昭王闻魏齐在平原君家,遗平原君好书曰: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寡人愿与君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干宝晋纪曰:初,吕安友嵇康,相思则命驾,千里从之。渤海方淫滞,宜城谁献酬?言己之事竟陵,犹徐、吴之在渤海。汉书,渤海郡有南皮县,即徐、吴游之所也。

译树梢的枝条早早变得刚劲,浓厚的露水到晚上才干。《尔雅》说:“梢,梢棹。”郭璞说:指树木没有旁枝,梢端长而渐细。《楚辞》说:“白露纷纷而浓厚。”王逸说:“涂涂,是厚重的样子。”毛苌《诗传》说:“晞,干。”南方盛产橘子和柚子,哪里知道鸿雁南飞?《列子》说:吴越之地有一种树,名叫櫾,青翠的树木冬天仍然生长;櫾就是柚字。鸿雁向南栖息于衡阳,不到晋安境内,所以说哪里会知道呢?早晨拂去雾气,走向青色楼阁;太阳已经偏西,还坐在红色宫门之内。《左氏传》中赵鞅说:“天已经晚了。”《说文》说:“旰,太阳已晚。”惆怅远望,只因一条道路阻隔;思绪纷乱,百般忧虑相随。蔡邕诗说:“黄昏住宿,何等惆怅远望。”《周易》说:“归于一致而有百般思虑。”仲长统诗说:“百般忧虑又有什么用?”只要安定在我自己。春草到秋天还更加碧绿,公子却还没有向西归来。意思是春草茂盛,所以王孙喜欢它而不回来;如今春草到了秋天仍更加碧绿,公子还没有向西归来。《楚辞》说:“王孙游玩而不归,春草生长而茂盛。”古诗说:“秋草已经碧绿。”《毛诗》说:“谁能向西归去?谁能长久留在京洛?”黑尘染污了洁白的衣服。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说:“京洛多风尘,素衣变成黑色。”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周易曰”:袁本、茶陵本在“曰”上有“子”字。按:这是尤本删去了,不对。奉答内兄希叔 《顾氏家谱》说:肸,字希叔,任邵陵王国常侍。陆厥,字韩卿。萧子显《齐书》说:陆厥是吴人,爱好撰写文章,由州里举荐为秀才。任王晏少傅的主簿,后来升任行军参军。陆厥的父亲被诛杀,他也因牵连被拘禁在尚方。不久遇到赦令,陆厥遗憾父亲未能等到赦免,悲痛感伤而死。他的文集说:竟陵王举荐他为秀才,选任太子太傅功曹掾。承蒙帝子的美好恩惠,穿着鞋履侍奉王孙。帝子指竟陵王,王孙指太傅王晏。《越绝书》说:“恭敬承受美好恩惠,述说并发扬往事。”《管子》说:“君主对臣下有美好的恩惠。”《汉旧仪》说:“帝子的身份就是王。”《长门赋》说:“穿上鞋起身而徘徊。”《魏志》中,蔡邕见到王粲说:“这是王公的孙子,有非凡才华。”适逢得以进入金马署,又被选入铜龙门。汉书音义说:“属,接近。”所谓进入金马署,是指被选为秀才。《两都赋序》说:宫内设置金马、石渠等官署。所谓进入铜龙门,是指任太傅功曹掾。《汉书》说:皇帝曾急召太子,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侯府,一见到孟尝君那样尊贵的人。孟尝君比喻太傅。《汉书》说: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于是修建客馆,打开东阁,招延贤人,共同参与谋议。《说苑》中雍门周游说孟尝君说:“凭孟尝君这样的尊贵,竟然还这样。”归来后只能在桑柘树荫下,早晚的待遇便有了冷暖之别。其一。左太冲《咏史诗》说:“陈平没有产业,归来住在城郭之外。”这里以冷暖比喻贵贱。事物的凋落固然如此,始终都归于寂寞冷落。“徂落”犹如凋落。《羽猎赋》说:“万物在外面凋落。”荀组《七哀诗》说:“多么寂寞冷落!”闭门不出,清理门前的三条小径;坐在栏槛旁,面对曲折的池水。《汉书》说:王陵闭门不出,始终不上朝。《三辅决录》说:蒋诩,字元卿,住宅中有三条小径。《楚辞》说:“坐在堂上,伏在栏槛边面对曲池。”野鸭和天鹅呼唤同伴,荷花菱角刚刚参差生长。《蜀都赋》说:“鸿雁为同伴,天鹅为朋友。”虽然没有田田的荷叶,却能和你一起漂浮在涟漪上。其二。古乐府诗说:“江南可以采莲,莲叶何其田田。”《毛诗》说:“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春天开花,秋天结果;有庶子,也有家臣。《魏志》说:邢颙,字子昂,任平原侯曹植的家丞。邢颙以礼法防范约束自己,没有什么能使他屈服,因此与曹植不合。庶子刘桢写信劝曹植说:“家丞邢颙,是北方的俊彦;而您对我礼遇特别优厚,对邢颙反而疏远简慢,我私下担心旁观者会说君侯亲近不贤之人、礼待贤者不足。”这是采摘庶子的春花,却忘记家丞的秋实。王侯之门所以尊贵,自古以来就多有俊杰之士。邹阳上书说:“哪一位王侯的门下不能拖着长衣襟去求见呢?”《尚书》说:“俊民因此安康。”畯与俊相同。离宫收纳杞梓之材,华美的屋宇聚集徐干、陈琳这样的才士。离宫、华屋都指太子。卞壸议论说:太子所居的宫殿称为东宫,不说太子宫,是因为二宫以东西命名,表明它本来是天子的离宫,只是让太子居住。 《左氏传》中楚国声子说:“晋国大夫都有卿才,就像杞梓、皮革,都是从楚地运去的。”吴质《答曹子建书》说:“埙箫在华美屋宇中激荡。”《魏志》说:文帝任五官郎将时,北海徐干、广陵陈琳都受到他的友善相待。清晨在上林苑,日落在伊水之滨。其三。说的是从早到晚陪同游览,确实不止一个地方。《楚辞》说:“天刚亮就从苍梧出发。”《汉书》说:梁孝王入朝,陪皇帝在上林苑中游猎。《论衡》说:尧时击壤的人说:“我日落便休息。”《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曾在伊水、洛水之间游览。文书写得飘逸流畅,赋和歌也精妙绝伦。《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公干的五言诗写得好,胜过当时所有人;元瑜的文书飘逸流畅,实在足以令人快乐。”司马相如惭愧于文章温润华丽,扬子云也因笔札而自愧不如。《西京杂记》说:枚皋文章写得迅速,长卿创作迟缓,都是当时的声誉。长卿文章首尾温润华美,枚皋有时出现累赘的句子,所以知道写得快并不一定有好的文采。《方言》说:“恧,惭愧。”《汉书》说:楼护和谷永都是五侯的上等宾客。长安人称说:“谷子云的笔札,楼君卿的口才。”骏马思念长长的山坡,柴车害怕危险的车辙。骏足比喻希叔,柴车自比。《枣台彦答杜育诗》说:“矫健的骏马,繁缨和朱饰。”《韩诗外传》中齐人说:“我依赖您的恩赐,劣马和柴车也可以乘坐。”惭愧不能在山阳设宴,只能徒然在河阳送别。其四。《魏氏春秋》说:嵇康寄居山阳,和向秀在竹林中交游,号称竹林七贤。曹植《送应氏诗》说:“亲近的友人一同聚集送行,在河阳置酒。”像平原君十日饮酒,又像中散大夫千里交游。平原指赵胜。《史记》说:秦昭王听说魏齐在平原君家,送信给平原君说:“我听说您的高义,愿意和您结为平民朋友。您若有幸经过寡人的地方,寡人愿与您饮酒十日。”平原君于是入秦拜见昭王。《干宝晋纪》说:当初吕安与嵇康友好,思念他时就驾车出发,千里相从。渤海一带正久困于淫雨,宜城又有谁来献酒酬答?说自己侍奉竟陵王,就像徐干、吴质游于渤海一样。《汉书》说,渤海郡有南皮县,是徐干、吴质游历的地方。

国语曰:底着淫滞。贾逵曰:淫,久也。陈思王酒赋曰:酒有宜城浓醪,苍梧漂清。毛诗曰:献酬交错。屏居南山下,临此岁方秋。屏居南山下,已见上文。左氏传,卜徒父曰:岁云秋矣。汉书,路博德曰:方秋,匈奴马肥,未可与战。广雅曰:方,始也。惜哉时不与,日暮无轻舟。其五。言无轻舟以相从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刘越石赠卢谅诗曰:时哉不我与。曹子建赠王仲宣诗曰:有彼孤鸳鸯,哀鸣无匹俦;我愿执此鸟,惜哉无轻舟。文选考异注「后至行军参军」:陈云「后」上脱「迁」字,「至」字衍。「行军」二字当乙,是也。各本皆误。注「选太子太傅功曹掾」:茶陵本「选」作「迁」,是也。袁本亦误「选」。寂蔑终始斯:茶陵本有校语云「薎」,五臣作「蔑」;「始」,五臣作「如」。袁本正如此,用五臣也。案:「薎」即「蔑」别体字耳。「始」字义未安,或各本所见善传写误,注无明文,不可考。庶子及家臣:何校「臣」改「丞」。陈云「臣」,「丞」误。案:各本皆作「臣」。详五臣良注「家丞亦家臣」也,是其本作「臣」,意取与下「民」、「陈」、「滨」为协。然「庶子」同是「家臣」,而以「及」为言,殊乖文义。恐此诗自通协「丞」字,善并不作「臣」,故但引「家丞」,更无申说也。各本皆以五臣乱之而失着校语。注「致足乐之」:何校「之」改「也」,陈同,是也。各本皆误。注「赠卢谅诗曰」:陈云「谅」上脱「子」字。案:非也。此如公干称干,季重称重之例。赠张徐州稷五言范彦龙田家樵采去,薄暮方来归。汉书,杨恽曰:田家作苦。张景阳杂诗曰:投来修岸垂,时闻樵采音。楚辞曰:薄暮雷电。广雅曰:薄,至也。毛诗曰:来归自镐。杜预左氏传注曰:来者,自外之文也。还闻稚子说,有客款柴扉。史记曰:楚怀王稚子子兰。吕氏春秋曰:款门而谒。高诱曰:款,叩也。柴扉,即荆扉也。郑玄礼记注曰:荜门,荆竹织门也。傧从皆珠玳,裘马悉轻肥。吴都赋曰:傧从奕奕。广雅曰:傧,导也。史记曰:赵平原君使人于春申君,春申君舍之于上舍。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并以珠饰之,请春申君客。论语,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轩盖照墟落,传瑞生光辉。说苑,翟璜谓田子方曰:吾禄厚,得此轩盖。又,师旷谓晋平公曰:五鼎不当生墟落。应劭风俗通曰:诸侯及使者有传信,乃得舍于传耳。今刺史行部车号传车,从事督邮。周礼曰:典瑞。郑玄曰:瑞,节信也。疑是徐方牧,既是复疑非。阮瑀止欲赋曰:意谓是而复非。思旧昔言有,此道今已微。谷梁传曰:叔姬归于纪,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范宁曰:逆者,非卿也。物情弃疵贱,何独顾衡闱?庄子曰: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郭象曰:忧娱在怀,皆物情耳,非理也。尔雅曰:疵,痛也。衡闱,衡门也。或以衡闱为弦韦,非也。恨不具鸡黍,得与故人挥。谢承后汉书曰:山阳范式,字巨卿,与汝南张元伯为友。春别京师,以秋为期,至九月十五日,杀鸡作黍。二亲笑曰:山阳去此几千里,何必至?元伯曰:巨卿信士,不失期者。言未绝而巨卿至。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怀情徒草草,泪下空霏霏。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毛诗曰:骄人好好,劳人草草。又曰:雨雪霏霏。寄书云间鴈,为我西北飞。汉书曰:帝思苏武,使谓单于: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系帛书。西北,谓徐州也,在扬州之西北。舆地志曰:宋以锺离置徐州,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文选考异注「投来修岸垂」:陈云「来」当作「耒」,是也。各本皆误。注「疵痛也」:陈云「痛」,「病」误,是也。各本皆伪。注「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陈云「荆州」二字衍。案:所校是也,谓即锺离之徐州,而加「北」字耳。各本皆衍。

译《国语》说:“久留而困滞。”贾逵说:“淫,久。”陈思王《酒赋》说:“酒有宜城的浓醪,也有苍梧的清酒。”《毛诗》说:“献酒和回敬交错进行。”隐居在南山脚下,面对的正是初秋时节。“屏居南山下”已见上文。《左氏传》中卜徒父说:“一年已经到了秋天。”《汉书》中路博德说:“正当秋季,匈奴的马肥壮,还不能与他们交战。”《广雅》说:“方,开始。”可惜时机不与我相合,天色已晚,又没有轻舟。其五。说的是没有轻舟可以相随。贾逵《国语注》说:“惜,痛惜。”刘越石《赠卢谅诗》说:“时机啊,不等待我。”曹子建《赠王仲宣诗》说:“有一对孤独的鸳鸯,悲鸣而没有伴侣;我愿意捉住这只鸟,可惜没有轻舟。”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后至行军参军”:陈云:“后”字上脱“迁”字,“至”字为衍文;“行军”二字应当倒置。说得对,各本都错了。注中“选太子太傅功曹掾”:茶陵本“选”作“迁”,是对的;袁本也误作“选”。“寂蔑终始斯”:茶陵本有校语说“薎”,五臣本作“蔑”;“始”,五臣本作“如”。袁本正是这样,使用了五臣本。按:“薎”只是“蔑”的异体字。“始”字的意义不妥,或许各本所见的善本传写有误,注文没有明文,无法考定。“庶子及家臣”:何焯校改“臣”为“丞”。陈云:“臣”是“丞”的误字。按:各本都作“臣”。详细考察五臣本的注文“家丞也是家臣”,可知其原本作“臣”,是为了和下文“民”“陈”“滨”押韵。但庶子本身也是家臣,却用“及”字连接,文义很不相合。恐怕这首诗本来通押“丞”字,善本也不作“臣”,所以只引用“家丞”,不再解释。各本都被五臣本扰乱而失去了校语。注中“致足乐之”:何焯校改“之”为“也”,陈说也相同,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赠卢谅诗说”:陈云“谅”字上脱“子”字。按:不是这样。这和称公干为干、称季重为重,是同一类情况。赠张徐州稷 五言诗 范彦龙 农家人砍柴采薪离去,直到傍晚才回来。 《汉书》中杨恽说:“农家劳作辛苦。”张景阳《杂诗》说:“耒头投向修长的岸边下垂,时时听到砍柴采薪的声音。”《楚辞》说:“傍晚时分雷电交作。”《广雅》说:“薄,到。”《毛诗》说:“从镐京回来。”杜预《左氏传注》说:“来”是从外面到来的文辞。又听到小孩子说,有客人敲响柴门。《史记》说:楚怀王的小儿子叫子兰。《吕氏春秋》说:“敲门拜访。”高诱说:“款,敲。”柴扉就是荆竹编成的门。郑玄《礼记注》说:“荜门”是用荆竹编织的门。随从宾客都佩带珍珠、玳瑁,皮裘和马匹全都轻暖肥壮。《吴都赋》说:“随从导引的队伍盛大华美。”《广雅》说:“傧,导引。”《史记》说:赵平原君派人去春申君那里,春申君把他们安置在上等客舍。赵国使者想在楚国夸耀,便制作玳瑁簪,刀剑也都用珍珠装饰,请求做春申君的宾客。《论语》中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肥马,穿轻裘。”车盖照耀着村落,传车上的瑞节发出光辉。《说苑》中翟璜对田子方说:“我的俸禄丰厚,能够得到这样的车盖。”又,师旷对晋平公说:“五鼎之食不应当生在乡野。”应劭《风俗通》说:诸侯和使者有传信,才可以住在传舍。如今刺史巡视所属各部,所乘的车叫传车,随从是从事、督邮。《周礼》有典瑞官。郑玄说:“瑞,是符节和信物。”大概是徐州刺史,既像是,又怀疑不是。阮瑀《止欲赋》说:“心里以为是,却又反而不是。”想起往昔的言语还存在,这种道理如今已经衰微。《谷梁传》说:叔姬嫁到纪国,为什么不说迎亲?因为迎亲的礼道已经衰微。范宁说:“迎亲者不是卿。”人情都抛弃有瑕疵而卑贱的人,为什么偏偏还顾念我这简陋的门庭?《庄子》说:“人有不能参与的事情,都是事物的情状。”郭象说:“忧愁和欢乐存在心中,都是事物的情状,而不是道理。”《尔雅》说:“疵,痛。”衡闱就是衡门。有人把衡闱解释为弦韦,不对。可惜不能备办鸡肉黍饭,和故人尽情饮酒。《谢承后汉书》说:山阳范式,字巨卿,与汝南张元伯是朋友。春天在京师分别,约定秋天相会。到了九月十五日,张元伯杀鸡做黍饭。父母笑他说:“山阳距此几千里,何必真的来呢?”张元伯说:“巨卿是守信的人,不会失期。”话还没说完,巨卿就到了。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散。”心中的感情只是草草而已,眼泪徒然纷纷落下。《毛苌诗传》说:“怀,思念。”《毛诗》说:“骄傲的人得意洋洋,劳苦的人忧愁草率。” 《毛诗》又说:“雨雪纷纷。”寄一封书信给云中的鸿雁,请它替我向西北飞去。《汉书》说:皇帝思念苏武,派人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时得到一只雁,雁足上系着帛书。”西北指徐州,因为徐州在扬州的西北。《舆地志》说:宋朝把锺离设置为徐州,齐朝把荆州作为北徐州。《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投来修岸垂”:陈云“来”应作“耒”,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中“疵痛也”:陈云“痛”是“病”的误字,是对的;各本都是伪字。注中“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陈云“荆州”二字为衍文。按:所校是对的,说的是锺离的徐州,只加了“北”字;各本都有衍文。

古意赠王中书五言集曰:览古赠王中书融。范彦龙摄官青琐闼,遥望凤皇池。王融答诗,题云杂体报范通直云。梁书曰:云为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韩厥曰:敢告不敏,摄官承乏。汉旧仪曰:黄门郎暮入,对青琐门拜。晋中兴书曰:荀勖徙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何贺我耶。谁云相去远?脉脉阻光仪。刘桢赠徐干诗曰:谁谓相去远?古诗曰: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鹦鹉赋曰:侍君子之光仪。岱山饶灵异,沂水富英奇。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淮沂其乂。汉书有琅邪郡。音义曰:属徐州。晋书,琅邪王氏之先。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后徙于临沂。逸翮凌北海,抟飞出南皮。徐干居北海,吴质游南皮,二人皆蒙魏文恩幸,故言地以明之也。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杜预左氏传注曰:陵,侮也,谓轻易之。庄子曰:鹏抟扶摇而上。司马彪曰:抟,圜也,圜飞而上,若扶摇也。遭逢圣明后,来栖桐树枝。孔安国尚书传曰:圣人受命,则凤皇至。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竹花何莫莫,桐叶何离离!郑玄毛诗笺曰:凤皇非竹实不食。毛诗曰:葛之覃兮,维叶莫莫。又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可栖复可食,此外亦何为?古诗曰:贱妾拟何为。岂如鹪鹩者,一粒有余赀。鹪鹩赋曰: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苍颉篇曰:赀,财也。文选考异注「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案:「曰」当作「由」。以十一字为一句。王文宪集序「其先自秦至宋」注引琅邪王氏录云「其先出自周王子晋,秦有王翦、王离」云云,即所云由秦迁也。汉纪,汉世也。集序「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注引汉书「王吉,琅邪人」,即所云汉迁琅邪也。琅邪王氏录者,何法盛晋中兴书之篇目。此注所引晋书,未称何家,疑亦琅邪王氏录文,与集序注所引本相承接。各本皆误,读者?察,今特订正之。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五言顾野王舆地志曰:桐庐县,吴分富阳之桐庐溪也。刘孝标集曰:郭桐庐,峙。任彦升朝发富春渚,蓄意忍相思。汉书曰:会稽郡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涿令行春反,冠盖溢川坻。范晔后汉书曰:滕抚,字叔辅,北海人也。初仕州郡,稍迁为涿令,有文武理用。太守以其能,委任郡职,兼领六县,流爱于民。行春,两白鹿随车,挟毂而行。郭璞上林赋注曰:坻,岸也,坻或为湄。望久方来萃,悲欢不自持。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沧江路穷此,湍险方自兹。迭嶂易成响,重以夜猿悲。客心幸自弭,中道遇心期。楚辞曰:聊抑志而自弭。亲好自斯绝,孤游从此辞。谢灵运诗曰:孤游非情款。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文选考异湍险方自兹:茶陵本「险」作「崄」,云五臣作「险」。袁本作「险」。袁本所用五臣也,此似尤乱之。行旅上

译古意赠王中书 五言诗集说:题为《览古赠王中书融》。范彦龙 我在青琐门内任职,遥遥望着凤凰池。王融答诗,题为《杂体报范通直》。 《梁书》说:王融字元长,任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中韩厥说:“冒昧告知不才之处,暂任此官以承乏。”《汉旧仪》说:黄门郎傍晚入宫,在青琐门前行拜礼。《晋中兴书》说:荀勖调任中书监,后来任尚书令。有人来祝贺,他却发怒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还来祝贺我?”谁说我们相隔遥远?默默相望,却被您的光仪阻隔。刘桢《赠徐干诗》说:“谁说相隔遥远?”古诗说:“相隔盈盈一水,默默无言不能交谈。”《鹦鹉赋》说:“侍奉君子的光仪。”岱山多神灵奇异之物,沂水地区盛产英才。《尚书》说:“东至海岱,南至淮水,都是徐州。”又说:“淮水、沂水得到治理。”《汉书》有琅邪郡,音义说它隶属徐州。《晋书》说,琅邪王氏的先祖,《汉纪》说秦人迁居琅邪的皋虞,后来又迁到临沂。徐干居住北海,吴质游历南皮;两人都蒙受魏文帝的恩遇,所以借地名来表明他们。郭璞《游仙诗》说:“高飞的羽翼思欲拂拭云霄。”杜预《左氏传注》说:“陵,欺侮”,这里是轻视、越过的意思。《庄子》说:“大鹏盘旋着扶摇直上。” 司马彪说:“抟,是盘旋;盘旋飞上去,就像乘着扶摇风。”遇到圣明的君主之后,便来栖息在梧桐树枝上。孔安国《尚书传》说:“圣人接受天命,凤凰就会到来。”郑玄《毛诗笺》说:“凤凰的本性不是梧桐就不栖息。”竹子开花,为什么不茂盛?梧桐叶子,为什么不纷披?郑玄《毛诗笺》说:“凤凰不是竹实就不吃。”《毛诗》说:“葛藤蔓延啊,叶子多么茂盛。”又说:“那梧桐,那椅树,果实多么繁盛。”既然可以栖息,又可以取食,除此之外还要做什么?古诗说:“卑贱的女子还想做什么?”哪里像鹪鹩一样,一粒食物就有余财。《鹪鹩赋》说:它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每次吃东西不过几粒。《苍颉篇》说:“赀,财。”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按:“曰”应作“由”,十一字为一句。王文宪《集序》注引用《琅邪王氏录》说:“其先自周王子晋而出,秦代有王翦、王离”等,正是这里所说的由秦地迁徙。这里的“汉纪”是汉代的记载。《集序》注说“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又引用《汉书》说“王吉,琅邪人”,正是这里所说的汉代迁到琅邪。《琅邪王氏录》是何法盛《晋中兴书》中的篇名。此注所引《晋书》没有说明是哪一家所作,怀疑也是《琅邪王氏录》的文字,和《集序》注文所引内容相承接。各本都错了。读者应当明察,现特加以订正。赠郭桐庐出溪口来迎候我,而我尚未到;郭又进村停船等待很久,郭生才到 五言诗。《顾野王舆地志》说:桐庐县,是吴地从富阳县划分出来的桐庐溪一带。《刘孝标集》说:郭桐庐,名峙。任彦升 清晨从富春洲渚出发,心中蓄积着思念,强忍着相思之情。《汉书》说:会稽郡有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说:“蓄,积聚。”涿县县令巡视春日返回,车马仪仗充满河川和岸边。范晔《后汉书》说:滕抚,字叔辅,北海人。起初在州郡任职,逐渐升为涿令,有文武才干和治理能力。太守因他的才能,委任他掌管郡中事务,并兼领六县,仁爱流布于百姓。巡视春日时,两只白鹿跟随车子,夹着车轴而行。郭璞《上林赋注》说:“坻,岸边”,坻有的本子作湄。等候许久你才来相聚,悲伤和欢喜都不能自持。毛苌《诗传》说:“萃,聚集。”苍江的道路到这里尽头,湍急险峻也从这里开始。重叠的山岭容易回响,又加上夜间猿猴的悲鸣。客居之心幸而自行平息,半途中遇到了心中期待的人。 《楚辞》说:“姑且抑制心志而自行止息。”亲友之情从此断绝,孤独游行也从此告别。谢灵运诗说:“孤独游历并非真情深厚。”苏武诗说:“去吧去吧,从此告别。” 《文选》校勘异文 “湍险方自兹”:茶陵本“险”作“崄”,并说五臣本作“险”;袁本作“险”。袁本使用的是五臣本,这里似乎是尤本混乱了版本。《行旅》上篇

河阳县作二首

五言

潘安仁哀伤、赠答,皆潘居陆后,而此在前,疑误也。

微身轻蝉翼,弱冠忝嘉招。岳弱冠举秀才。曹植表曰:身轻蝉翼,恩重丘山。楚辞曰:蝉翼为轻也。在疚妨贤路,再升上宰朝。言己在病以妨贤路也。毛诗曰:茕茕在疚。说苑,楚令尹虞丘子谓庄王曰:臣为令尹,处士不升,妨群贤路。上宰朝,谓司空太尉府。猥荷公叔举,连陪厕王寮。言以凡猥之才,而荷荐举也。太尉举为郎,已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曰:猥,凡也。论语曰: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子曰:可以为文矣。又曰:陪臣执国命。马融曰:陪,重也,谓家臣也。长啸归东山,拥耒耨时苗。岳天陵诗序曰:岳屏居天陵东山下。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说文曰:耒,手耕曲木。郑玄周礼注曰:耨,耘耔也。幽谷茂纤葛,峻岩敷荣条。落英陨林趾,飞茎秀陵乔。杜预左氏传注曰:趾,足也。尔雅曰:大阜曰陵。卑高亦何常,升降在一朝。二者升降,在于倏忽,以喻人之荣辱,亦在须臾,言不足叹也。徒恨良时泰,小人道遂消。李陵赠苏武诗曰:良时不再至。祢衡书曰:衡以良时散而复合。周易泰卦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譬如野田蓬,斡流随风飘。商君书曰:今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也。鹖冠子曰:斡流迁徙。如淳汉书注曰:斡,转也。昔倦都邑游,今掌河朔傜。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尚书曰:王次于河朔。登城眷南顾,凯风扬微绡。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吕氏春秋曰:南方凯风。礼记曰:绡,幕也。郑玄曰:绡,缣也,音消。洪流何浩荡,修芒郁苕峣。浩荡或为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城北芒岭也。谁谓晋京远?室迩身实辽。毛诗曰:谁谓宋远?又曰: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谁谓邑宰轻?令名患不劭。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小雅曰:劭,美也。人生天地间,百岁孰能要?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又曰:人生年不满百。颎如槁石火,瞥若截道飙。尔雅曰:颎,光也。毛诗曰:子有锺鼓,弗击弗考。毛苌曰:考,亦击也。槁与考古字通。古乐府诗曰:凿石见火能几时?说文曰:瞥,见也。张衡舞赋曰:瞥若电灭。古诗曰: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瞥,孚说切。齐都无遗声,桐乡有余谣。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人无德而称焉。汉书曰:朱邑为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及死,子葬之桐乡,邑人为之起冢立祠也。福谦在纯约,害盈犹矜骄。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晋成鱄曰:在约思纯。孔安国尚书传曰:自贤曰矜。虽无君人德,视民庶不恌。毛诗曰: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毛苌诗曰:恌,偷也。

译《河阳县作二首》五言诗 潘安仁的《哀伤》《赠答》等诗,都写在潘岳居住陆机之后,而这篇却列在前面,恐怕是编次错误。我身份卑微,身体轻如蝉翼;二十岁出头便惭愧地承蒙您的美意相召。潘岳二十岁时被举为秀才。曹植表说:“身轻如蝉翼,恩情重如丘山。”《楚辞》说:“蝉翼还嫌轻。”我卧病在身,妨碍了贤者进仕之路;病愈后再次登上上宰的朝廷。意思是说自己卧病,妨碍贤者进仕。《毛诗》说:“孤独地处在忧病之中。”《说苑》中楚国令尹虞丘子对庄王说:“我做令尹,隐士不能得到升进,妨碍了众贤者的道路。”这里的“上宰朝”指司空、太尉的府署。以平庸浅陋的才质,竟承受公叔的荐举,接连得以列入王侯僚属之间。意思是说以平凡浅陋的才华承受荐举。太尉曾举荐他为郎,已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说:“猥,凡庸。”《论语》说:公叔文子的臣属大夫僎,和文子一同升入公朝,孔子说:“可以称作文了。”又说:“陪臣掌握国家政权。”马融说:“陪,重叠”,指家臣。长啸着回到东山,扶着耒耜农具按时耕种禾苗。潘岳《天陵诗序》说:潘岳隐居在天陵东山下。《楚辞》说:“面对深水长声呼啸。”《说文》说:“耒,是手持耕作的曲木。”郑玄《周礼注》说:“耨,是除草培土。”幽深的山谷中茂盛着纤细的葛藤,陡峭的岩石上铺展着繁荣的枝条。落花坠落在树林脚下,飞扬的茎梗在高陵上秀美挺立。杜预《左氏传注》说:“趾,脚。”《尔雅》说:“大土山叫陵。” 卑下和高贵又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升降荣辱都可能在一天之内发生。二者的升降在顷刻之间,以此比喻人的荣辱也在片刻之间,所以说不值得叹息。只是遗憾美好的时运太平,小人的道路竟然因此兴盛消失。李陵《赠苏武诗》说:“美好时光不会再次到来。”祢衡书说:“我以为美好时机散去后还会重新聚合。”《周易》泰卦说:“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譬如野地里的蓬草,旋转漂流,随风飘荡。《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凭借风势可以行走千里。”《鹖冠子》说:“旋转漂流,迁徙不定。”如淳《汉书注》说:“斡,转。”过去厌倦了都邑中的游宦,如今却掌管河朔地区的徭役。《归田赋》说:“在都邑游历而长久不归。”《尚书》说:“王停留在黄河以北。”登上城楼向南眺望,和煦的南风吹动着薄薄的绡幕。郑玄《毛诗笺》说:“顾,视。”《吕氏春秋》说:“南方有和风。”《礼记》说:“绡,帷幕。”郑玄说:“绡,是细绢,音消。”洪大的水流多么浩荡,长长的芒山草木郁郁葱葱而高峻。这里“浩荡”有的本子作“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是城北的芒岭。”谁说晋国京城遥远?房屋其实很近,人却确实相隔遥远。《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又说:“他的房屋很近,那个人却十分遥远。”谁说县令的地位轻微?只担心美好的名声不能发扬。《左氏传》中子产说:“美好的名声,是德行的车舆。”《小雅》说:“劭,美好。”人生处在天地之间,百年寿命有谁能够保证?古诗说:“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又说:“人生年寿不能满百。”生命明亮得像枯木燃起的石火,转眼之间又像截断道路的疾风。《尔雅》说:“颎,光。”《毛诗》说:“你有钟鼓,却不敲击、不考击。”毛苌说:“考,也是敲击。”“槁”和“考”古字相通。古乐府诗说:“凿石取火,能维持多久?”《说文》说:“瞥,看见。”张衡《舞赋》说:“转眼之间如闪电熄灭。”古诗说:“人生寄居这一世,倏忽如同风尘。”瞥,音孚说。齐地都没有留下值得称道的声誉,桐乡却还有余留的歌谣。《论语》说: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后人们却没有德行可以称颂他。《汉书》说:朱邑,字子元,杜陵人,升任琅邪太守。齐地风俗舒缓,他命令功曹和属官多穿长衣大袖,不合礼制;从今以后,属官的衣服都离地三寸。他任职数年,大大改变了当地风俗,属官的礼节都像楚、赵一样。袑音绍,袑是衣袖。考察人情,弃盈而福谦,盈满者反而受到祸害,还自以为贤能而骄傲。《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左氏传》中晋成鱄说:“处在约束之中,心意仍保持纯正。”孔安国《尚书传》说:“自以为贤能叫矜。”虽然没有统治人民的德行,但看待百姓却不轻薄。 《毛诗》说:“我有嘉宾,德音十分显著;看待百姓不轻薄,君子以此为法、为效。” 毛苌《诗》说:“恌,偷薄。”

日夕阴云起,登城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曰:济师洪河。川气冒山岭,惊湍激岩阿。归鴈映兰畤,游鱼动圆波。史记曰:楚以弱弓微缴,加归鴈之上。韩诗曰:宛在水中沚。薛君曰:大渚曰沚,之以切。鸣蝉厉寒音,时菊耀秋华。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广雅曰:厉,高也,谓高而急也。礼记曰:季秋,菊有黄华。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左氏传,穆叔曰:引领西望。毛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大夏缅无觌,崇芒郁嵯峨。陆机洛阳记曰:大夏门,魏明帝所造,有三层,高百尺。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去大夏门不盈一里。秦嘉诗曰:岩石郁嵯峨。摠摠都邑人,扰扰俗化讹。楚辞曰:纷摠摠兮九州岛。王逸曰:摠,聚也。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郑玄毛诗笺曰:讹,伪也,五戈切。依水类浮萍,寄松似悬萝。淮南子曰:夫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天地性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曹植杂诗曰: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朱博纠舒慢,楚风被琅邪。汉书曰: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迁琅邪太守。齐部舒缓,敕功曹官属多裒衣大袑,不中节度,自今掾吏衣皆去地三寸。视事数年,大改其俗,掾吏礼节,皆如楚、赵。袑音绍,袑,葱也。曲蓬何以直,托身依丛麻。曾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汉书,娄护曰:吕公托身于我。黔黎竟何常,政成在民和。史记曰:秦更名人曰黔首。左氏传,季梁曰:民和而神降之福。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吕氏春秋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文选考异连陪厕王寮:茶陵本云五臣作「违」。袁本云善作「连」。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违,去也。去陪臣而厕王寮也。「连」字不可通,传写误耳。注「浩荡或为济荡音西」:案:此不可通,必有伪错。各本皆同,他无所见,难以正之矣。注「人生年不满百」:案:「人」字不当有。茶陵本无。袁本有「人」字,无「年」字,非。害盈犹矜骄:袁本、茶陵本「犹」作「由」,是也。注「毛苌诗曰」:袁本、茶陵本无「诗」字,是也。归鴈映兰畤:茶陵本云五臣作「?」。袁本云善作「畤」。陈云「畤」当作「?」,见前谢叔源游西池诗注。又此注「大渚曰沚」下疑脱「?与沚同」四字。亦见前注。案:陈校云当作「?」,是也。考集韵六止云「沚,?,或?寺」,又云「?,??,或?畤」。然则必潘诗异本有作「??」者,或用「??」改「?」,遂误为「畤」耳,非善、五臣之不同也。注中二「沚」字皆当作「?」,盖毛诗作「沚」,训「小渚」;韩诗作「?」,训「大渚」。故善引韩及薛君章句以注「?」,不知者又误改「?」作「沚」,致与正文歧异。大夏缅无觌:茶陵本「夏」作「厦」,有校语云五臣作「夏」。案:此即传写误也。善作「夏」,注有明文。袁本及尤所见皆不误。注「自今掾吏」:陈云「吏」,「史」误,下同,是也。各本皆伪。在怀县作二首五言潘安仁南陆迎修景,朱明送末垂。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淮南子曰:仲夏至修。毛诗曰:夏之日。毛苌曰:言时长也。尔雅曰:夏为朱明。末垂,犹末也。崔骃临洛观赋曰:迎夏之首,末春之垂。初伏启新节,隆暑方赫羲。崔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荐麦瓜于祖祢。贾谊旱云赋曰:隆暑盛其无聊。繁钦柳树赋曰:翳炎夏之白日,救隆暑之赫羲。思玄赋注曰:赫羲,盛也。朝想庆云兴,夕迟白日移。迟,犹思也。挥汗辞中宇,登城临清池。史记,苏秦曰:挥汗成雨。贾逵国语注曰:挥,洒也。楚辞曰:爨土鬵于中宇。凉飙自远集,轻襟随风吹。灵圃耀华果,通衢列高椅。灵圃,犹灵囿也。东征赋曰:导通衢之大道。椅,梓属。瓜瓞蔓长苞,姜芋纷广畦。韩诗曰:绵绵瓜瓞。薛君曰:瓞,小瓜也。毛苌诗传曰:苞,本也。刘熙孟子注曰:今俗以五十亩为大畦也。稻栽肃仟仟,黍苗何离离。礼记曰:故栽者培之,凡莳草,谓之栽也。广雅曰:芊芊,茂也。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虚薄乏时用,位微名日卑。朝子曰:工商游食之民少而名卑。驱役宰两邑,政绩竟无施。自我违京辇,四载迄于斯。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谕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也。诗曰:以迄于今。毛诗曰:迄,至也。器非廊庙姿,屡出固其宜。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孙卿子曰:君道行,则万物皆得其宜也。徒怀越鸟志,眷恋想南枝。古诗曰:越鸟巢南枝。春秋代迁逝,四运纷可喜。楚辞曰:春与秋其代序。庄子曰: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楚辞曰: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宠辱易不惊,恋本难为思。老子曰:宠辱若惊。

译日暮时阴云升起,登上城楼眺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说:“渡过洪河进军。”川上的水气笼罩山岭,惊险的急流冲击岩石的曲处。归来的大雁映照着兰草洲渚,游鱼搅动圆圆的水波。《史记》说:楚国用弱弓和细小的箭绳,射向归雁。《韩诗》说:“仿佛就在水中的小洲。”薛君说:“大洲叫沚,音之以切。”鸣蝉发出高亢清厉的寒声,时令菊花照耀着秋日花色。《礼记》说:“孟秋时寒蝉鸣叫。”《广雅》说:“厉,高”,指声音高而急促。《礼记》说:“季秋时,菊有黄色花朵。”伸长脖颈眺望京城,向南的道路就在伐柯之处。《左氏传》中穆叔说:“伸长脖子向西眺望。”《毛诗》说:“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标准并不远。”大夏门遥远得看不见,北芒山高大而繁盛,山势险峻。《陆机洛阳记》说:大夏门是魏明帝修建的,有三层,高一百尺。韦昭《国语注》说:“缅,遥远。”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距大夏门不到一里。秦嘉诗说:“岩石高大而险峻。”都邑的人群纷纷聚集,世俗教化纷乱而日益讹误。《楚辞》说:“九州纷纷扰扰。”王逸说:“摠,聚集。”《七发》说:“纷乱得像三军整装奔腾。”郑玄《毛诗笺》说:“讹,虚伪,音五戈切。” 依傍水面,像浮萍一样;寄托松树,像悬挂的女萝。《淮南子》说:“浮萍把根扎在水中,树木把根扎在土里,这是天地的本性。”《毛诗》说:“莺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曹植《杂诗》说:“寄托松树做女萝,依傍水面如同浮萍。”朱博纠正舒缓懈怠的风俗,使楚地的风气遍及琅邪。《汉书》说:朱博字子元,杜陵人,升任琅邪太守。齐地风俗舒缓,他命令功曹和属官多穿宽大的衣服,不合规矩;从今以后,属官的衣服都离地三寸。他任职数年,大大改变当地风俗,属官的礼节都像楚、赵一样。袑音绍,袑是衣袖。曲折的蓬草凭什么变直?只是托身依靠丛生的麻。《曾子》说:“蓬生在麻中,不用扶持自己就会直。”《汉书》中娄护说:“把自身托付给我。”百姓最终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政事是否成功,在于百姓是否和睦。《史记》说:秦朝把人民改称为黔首。《左氏传》中季梁说:“百姓和睦,神灵就降下福祉。”我的地位同于单父县令,却惭愧没有子贱那样的歌声。《吕氏春秋》说:宓子贱治理单父,弹奏琴弦,自己不下堂,单父便治理得很好。我哪里敢轻视这微小的官职?只是害怕辜负所承受的职责。《文选》校勘异文 “连陪厕王寮”: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违”,袁本说善本作“连”。按:各本所见都不对。“违”是离开,意思是离开陪臣的身份而列入王侯僚属。“连”字讲不通,是传写错误。注中“浩荡或为济荡音西”:按:这句话无法解释,必定有伪误或错乱。各本都相同,此外没有可供参校的本子,难以订正。注中“人生年不满百”:按:“人”字不应有。茶陵本没有。袁本有“人”字而没有“年”字,也不对。“害盈犹矜骄”:袁本、茶陵本“犹”作“由”,是对的。注中“毛苌诗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诗”字,是对的。“归鴈映兰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袁本说善本作“畤”。陈云:“畤”应作“?”,见前面谢叔源《游西池诗》注文。又此注“大渚曰沚”下疑似脱去“?与沚同”四字,也见前注。按:陈氏校改为“?”是对的。考《集韵》六止部说:“沚,?,或?寺”;又说:“?,??,或?畤。”这样看来,潘诗的异本必定有作“??”的,或许有人用“??”改“?”,后来误写成“畤”,并不是善本、五臣本的差异。注文中的两个“沚”字都应作“?”。大概《毛诗》作“沚”,训为“小洲”;《韩诗》作“?”,训为“大洲”。所以善本引用韩诗和薛君章句来解释“?”,不明白的人又把“?”误改为“沚”,于是和正文产生了差异。“大夏缅无觌”:茶陵本“夏”作“厦”,并有校语说五臣本作“夏”。考察可知,这只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善本作“夏”,注文中有明确文字。袁本和尤本所见的版本都没有错。注文“自今掾吏”:陈云:“吏”字是“史”字的错误,下文同此说,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在怀县作二首》五言诗 潘安仁 南方的大地迎来漫长的夏日,朱明送走夏季的末尾。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在南方,称为夏。《淮南子》说:仲夏时节白昼达到最长。《毛诗》说:“夏日漫长。”毛苌说:这是说时日很长。《尔雅》说:夏季称为朱明。“末垂”就是末尾。崔骃《临洛观赋》说:“迎来夏季的开始,送走春季的末尾。”初伏开启了新的时节,盛暑正炽烈而旺盛。崔寔《四民月令》说:六月初伏,要把麦子和瓜献给祖先。贾谊《旱云赋》说:“盛暑极其令人无聊。”繁钦《柳树赋》说:“遮蔽炎夏的白日,消解盛暑的炽热。”《思玄赋》注文说:“赫羲”是盛大的意思。早晨想着祥瑞的云彩升起,傍晚又惦念白日西移。“迟”与思念的意思相同。挥洒汗水辞别屋宇,登上城墙面对清澈的池水。《史记》中苏秦说:挥洒汗水就能形成雨。《国语》贾逵注文说:“挥”是洒的意思。《楚辞》说:“在屋宇中烧土制的鼎。”清凉的风从远方聚集而来,轻薄的衣襟随着风飘动。神奇的园圃里华美的果实闪耀,四通八达的道路旁排列着高大的梓树。“灵圃”就是灵囿。“东征赋》说:引导人走上四通八达的大道。“椅”属于梓树一类。瓜蔓绵延,结满瓜果;姜和芋头纷纷长满宽阔的田畦。《韩诗》说:“瓜蔓绵绵,瓜果累累。”薛君说:瓞是小瓜。毛苌《诗传》说:“苞”是根本的意思。刘熙《孟子注》说:如今民间把五十亩地称为大畦。水稻秧苗长得整齐茂盛,黍苗又是多么繁茂。《礼记》说:“所以栽种的,要培土。”凡是栽种草木,都称为栽。《广雅》说:“芊芊”是茂盛的样子。《毛诗》说:“那黍苗长得繁茂,那稷苗也正在生长。”我才能浅薄,缺乏当时所需的才干,官位低微,名声也日益卑下。《朝子》说:工商和游食之民,人数少而名声卑微。我被驱使担任两个县的县令,最终却没有施展什么政绩。自从我离开京城,四年一直到了这里。胡广《汉官解故》注文说:“毂下”是说处在车毂之下,也就是京城之中。《诗经》说:“一直到今天。”毛《诗传》说:“迄”是到的意思。我的才能不是适合朝廷的栋梁,多次出仕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慎子》说:朝廷栋梁的材料,不是一根木头的枝条。《史记》说:贤人在朝廷中深谋远虑。《孙卿子》说:君主之道得以施行,万物都各得其宜。我徒然怀有越鸟向南枝栖息的心志,眷恋故乡,思念南方的树枝。古诗说:“越地的鸟巢总筑在南方的枝头。”春夏秋冬交替迁逝,四时运行,纷纷都令人欣喜。《楚辞》说:“春天和秋天依次更替。”《庄子》说:黄帝说,阴阳四时运行,各自都合乎次序。《楚辞》说:“绿叶和白花,纷纷令人喜爱。”受到宠爱或遭受羞辱都很容易使人惊动,眷恋自己的根本却难以不思念。

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礼记曰: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

我来冰未泮,时暑忽隆炽。毛诗曰:我来自东。又曰:迨冰未泮。感此还期淹,叹彼年往驶。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登城望郊甸,游目历朝寺。楚辞曰:忽返顾以游目。风俗通曰:今尚书御史所止,皆曰寺也。小国寡民务,终日寂无事。老子曰:小国寡民。陆贾新语曰:君子之治也,混然无事,寂然无声。白水过庭激,绿槐夹门植。郑玄周礼注曰:植,根生之属也。信美非吾土,秖搅怀归志。登楼赋曰:虽信美而非吾土。毛诗曰:秖搅我心。孟子曰:浩然有归志。卷然顾巩洛,山川邈离异。孔丛子,歌曰:眷然顾之,惨焉心悲。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巩洛,岳父坟茔所在也。汉书曰:颍川北近巩洛。坟茔,已见西征赋。楚辞曰:终免独离异。愿言旋旧乡,畏此简书忌。毛诗曰:愿言思子。又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毛苌曰:简书,戒命也。祇奉社稷守,恪居处职司。论语,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左氏传,公鉏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文选考异注「毛诗曰迄」:茶陵本「诗」作「苌」,是也。袁本亦误「诗」。春秋代迁逝:何云「春秋」另一首,当提行起。陈云「春秋」以下为一篇,是也。茶陵本不误。袁本误不提行,其以下仍相连,尚未误割四句入第一首也。尤本非。注「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袁本、茶陵本作「何谓也为下得之若惊」九字。案:此尤据王弼注本校添,未是也。注「植根生之属也」:陈云「植」下当有「物」字,是也。各本皆脱。卷然顾巩洛:袁本、茶陵本「卷」作「眷」,云善作「卷」。陈云据此注亦作「眷」为是。案:所校是也。此但传写误,各本所见皆非。注「公鉏曰敬恭朝夕」:案:「曰」字不当有,各本皆衍。陈云「曰」当作「然之」二字,非也。善引多节耳。迎大驾五言王隐晋书曰:东海王越从大驾讨邺,军败。永康二年,越率天下甲士三万人奉迎大驾还洛。潘正叔南山郁岑崟,洛川迅且急。青松荫修岭,绿蘩被广隰。尔雅曰:蘩,皤蒿也。朝日顺长涂,夕暮无所集。毛诗曰:顺彼长道。魏武帝短歌行曰:暮无所宿栖。归云乘幰浮,凄风寻帷入。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愬游风。说文曰:乘,覆也。帷,车饰也。子虚赋曰:张翠帷,建羽盖。然此虽无翠羽,而盖即同也。道逢深识士,举手对吾揖。王命论曰:超然远览,渊然深识。世故尚未夷,崤函方崄涩。假为深识之言也。国语,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祸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夷,平也。战国策,苏武曰:秦东有崤、函之固。狐狸夹两辕,豺狼当路立。汉书,侯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狸。翔凤婴笼槛,骐骥见维絷。翔凤、骐骥,皆喻贤也。楚辞曰:骐骥伏匿而不见,凤皇高飞而不下。鹦鹉赋曰:顺笼槛以俯仰。毛诗曰:絷之维之。俎豆昔尝闻,军旅素未习。论语曰:卫灵公问阵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郑玄丧服注曰:素,犹故也。且少停君驾,徐待干戈戢。既假为彼人之辞,故自谓为君也。毛诗曰:载戢干戈。文选考异注「而盖即同也」:袁本、茶陵本「盖」上有「帷」字,是也。注「苏武曰」:陈云「武」,「秦」误,是也。各本皆误。赴洛二首五言集云:此篇赴太子洗马时作。下篇云东宫作,而此同云赴洛,误也。陆士衡希世无高符,营道无烈心。庄子,原宪谓子贡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宪不忍为也。汉书音义,希世,随世也。礼记曰: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靖端肃有命,假楫越江潭。国语,祁午见范宣子曰:若能靖端诸侯,使服听命于晋国。周易曰:大君有命。说文曰:越,渡也。楚辞曰:游于江潭。亲友赠予迈,挥泪广川阴。家语,公父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妇无挥涕。王肃曰:挥涕者,泪以手挥之。抚膺解携手,永叹结遗音。列子曰:抚膺而恨。毛诗曰:携手同行。又曰:寤寐永叹。曹子建杂诗曰:翘思慕远人,愿欲托遗音。无迹有所匿,寂漠声必沈。言分诀之后,形声俱没。视之无迹,而形有所匿;听之寂寞,而其声必沈也。吕氏春秋曰:作则有所匿其涂也。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迹或为积,非也。肆目眇不及,缅然若双潜。

译什么叫作宠辱?宠爱是处在下位,得到它时好像受到惊吓,失去它时也好像受到惊吓,这就叫作“宠辱若惊”。《礼记》说:姜太公封在营丘,到第五代时,后代都返回周地安葬。君子以自己出生的地方为乐,礼制不会忘记根本。我来到这里时冰还没有融化,时值暑季,忽然已炎热旺盛。毛《诗》说:“我从东方来。”又说:“趁着冰还没有融化。”想到这件事,反而觉得归期被耽搁了;叹息那流逝的年华过得飞快。《楚辞》说:“年岁悠悠而时日不断流逝。”登上城楼遥望郊野,放眼浏览各处寺院。《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风俗通》说:如今尚书、御史所停留的地方,都称为寺。小国寡民,政务很少,整天寂静无事。《老子》说:“小国寡民。”陆贾《新语》说:君子的治理,浑然无事,寂然无声。白色的水流经过庭院,激荡而过;绿色的槐树夹着门栽种。郑玄《周礼注》说:“植”是根生一类的植物。这里确实很美,却不是我的故乡,只是搅乱了我归乡的心志。《登楼赋》说:“虽说确实美丽,却不是我的故乡。”《毛诗》说:“只是搅乱我的心。”《孟子》说:“浩然有归乡的心志。”回头遥望巩县、洛阳,山川遥远,彼此隔绝。孔丛子中的歌说:“眷然回头看它,内心悲惨而忧伤。”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称为顾。巩洛,是岳父坟墓所在的地方。《汉书》说:颍川北面接近巩洛。坟墓之事,已见《西征赋》。《楚辞》说:“终究免不了独自离散。”希望能够返回旧乡,却害怕受到这份公文命令的约束。《毛诗》说:“愿意想念你。”又说:“难道不思念归乡吗?只是害怕这份公文命令。” 毛苌说:“简书”就是告诫和命令。我只恭敬地奉行守护社稷的职责,谨慎地居守职位,履行职司。《论语》中,子路让子羔做费邑宰。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社稷。《左氏传》中,公鉏说:早晚都恭敬谨慎,谨慎地居守官署的职位。《文选考异》注文“毛诗曰迄”:茶陵本“诗”作“苌”,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诗”。“春秋代迁逝”:何焯说:“春秋”属于另一首诗,应另起一行。陈云:“春秋”以下是另一篇,这说法是正确的。茶陵本没有错。袁本误未另起一行,以下仍然相连,但还没有误把四句割入第一首。尤本不对。注文“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袁本、茶陵本作“何谓也为下得之若惊”九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依据王弼注文增补的,并不正确。注文“植根生之属也”:陈云:“植”字下面应有“物”字,这说法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卷然顾巩洛”:袁本、茶陵本“卷”作“眷”,并说善本作“卷”。陈云:根据这条注文,作“眷”才对。考察可知,这个校订是正确的。这里只是传抄错误,各本所见都不对。注文“公鉏曰敬恭朝夕”:考察可知,“曰”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陈云:“曰”应作“然之”二字,不对。善本只是节略引用了原文。《迎大驾》五言诗。《王隐晋书》说:东海王越跟随皇帝的大驾讨伐邺城,军队战败。永康二年,王越率领天下三万甲士,迎接皇帝的大驾返回洛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潘正叔 南山草木繁茂,山势高峻;洛水流得迅疾而且湍急。青松遮蔽着高长的山岭,绿色的蘩草覆盖着宽广的低湿地。《尔雅》说:蘩是白蒿。早晨沿着长路前行,傍晚却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毛诗》说:“沿着那条长道。”魏武帝《短歌行》说:“傍晚没有栖息住宿的地方。”归来的云朵乘着车帷般飘浮,凄凉的风寻找车帷吹入。傅毅《七激》说:“仰望归云,迎着游风。”《说文》说:“乘”是覆盖的意思。“帷”是车上的装饰。《子虚赋》说:“张开彩色的帷幕,树起羽毛装饰的车盖。”然而这里虽没有翠羽,车盖却是相同的。道路上遇到见识深远的人,他举手向我作揖。《王命论》说:超然地远望,深沉地有见识。世间的变故还没有平息,崤山、函谷关一带正艰险难行。这是假托那位见识深远的人所说的话。《国语》中,桓公问史伯说:王室有许多祸患。郑玄《周礼注》说:“故”是灾祸。孔安国《尚书传》说:“夷”是平定的意思。《战国策》中,苏秦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狐狸夹在两旁车辕之间,豺狼却挡在道路上站立。《汉书》中,侯文对孙宝说:豺狼挡在道路上,不应再去追问狐狸。高飞的凤凰被关在笼栏里,骐骥见了也被绳索捆住。翔凤、骐骥都比喻贤人。《楚辞》说:骐骥潜伏隐藏而不被发现,凤凰高飞而不肯下降。《鹦鹉赋》说:顺着笼栏俯仰。《毛诗》说:“把它捆住,把它系住。”祭祀用的俎豆之事,我从前还曾听说过;军旅之事,我向来没有学习过。《论语》说: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之事,我曾经听说过;军旅之事,我没有学习过。郑玄《丧服注》说:“素”与向来、从前同义。请暂且停下您的车驾,慢慢等待兵器收敛。既然是假托那个人的话,所以自称为“君”。《毛诗》说:“收起兵器。” 《文选考异》注文“而盖即同也”:袁本、茶陵本“盖”字上有“帷”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苏武曰”:陈云:“武”是“秦”字的错误,这说法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了。《赴洛二首》五言诗。集本说:这篇诗是在赴任太子洗马时所作。下一篇说在东宫作,而这里却同样说赴洛,是错误的。陆士衡 不迎合世俗,便没有显赫的符命;经营道义,也没有强烈的进取之心。《庄子》中,原宪对子贡说:迎合世俗而行事,结党营私而交友,我原宪不忍心这样做。《汉书音义》说:“希世”是随顺世俗。《礼记》说:儒者志向相合、方向相同,所经营的道义和所遵循的方法也相同。端正肃敬地承受君命,借助船桨渡过江潭。《国语》中,祁午见范宣子说:如果能够使诸侯安定端正,使他们服从并听命于晋国。《周易》说:大君有命。《说文》说:“越”是渡过。楚辞说:在江潭中游览。亲友赠诗送我远行,在宽阔的江边洒泪。《孔子家语》中,公父文伯去世,敬姜说:你们几个妇人不要挥泪。王肃说:挥涕就是用手拭泪。抚摸胸口,松开相携的手,长声叹息,把遗留的话语凝结在心中。《列子》说:抚胸而悔恨。《毛诗》说:携手同行。又说:醒着睡着都长声叹息。曹子建《杂诗》说:高高地思念远方的人,希望把遗留的话语托付给他。分别之后,踪迹有所隐藏,寂静之中声音也必定沉没。意思是说诀别之后,形体和声音都消失了。看它时没有踪迹,形体已经隐藏;听它时一片寂静,声音也必然沉没。《吕氏春秋》说:行动起来,就会有隐藏行迹的道路。《淮南子》说:寂漠是声音的本体。“迹”有的版本作“积”,不对。纵情放眼,目光也看不到那么远;遥远地望去,仿佛两人都潜藏起来。

高诱淮南子注曰:肆,尽也。毛诗曰:瞻望不及。缅,已见上文。南望泣玄渚,北迈涉长林。西京赋曰:海若游于玄渚。谷风拂修薄,油云翳高岑。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孟子曰:油然作云。亹亹孤兽骋,嘤嘤思鸟吟。亹亹,走貌也。曹子建诗曰:孤兽走索群。毛诗曰:鸟鸣嘤嘤。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感物,已见上文。曹子建杂诗曰:离思一何深!伫立忾我叹,寤寐涕盈衿。毛诗曰:伫立以泣。又曰:慨我寤叹。惜无怀归志,辛苦谁为心?归志,已见上文。

羁旅远游宦,托身承华侧。谓为太子洗马也。左氏传,陈敬仲曰:羁旅之臣。汉书,薄昭书曰:游宦事人。范晔后汉书,王常曰:臣托身陛下。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有承华门。抚剑遵铜辇,振缨尽祗肃。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铜辇,太子车饰,未详所见。汉书,匡衡曰:祗肃旧礼。铜,或为雕。岁月一何易,寒暑忽已革。载离多悲心,感物情凄恻。毛诗曰:二月初吉,载离寒暑。慷慨遗安愈,永叹废餐食。东京赋曰:膺多福以安愈。永叹,已见上文。列子曰:杞国有人忧天崩,废寝食。蔡琰诗曰:饥当食兮不能餐。思乐乐难诱,曰归归未克。国语,楚蓝尹亹曰:饮食思礼,同宴思乐。毛诗云: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忧苦欲何为?缠绵胸与臆。列子曰:卑辱则忧苦。张叔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登楼赋曰:气交愤于胸臆。仰瞻陵霄鸟,羡尔归飞翼。高诱淮南子注曰:羡,愿也。毛诗曰:弁彼鸒斯,归飞提提。

文选考异

注「听之寂寞」:袁本「寞」作「漠」,是也。茶陵本亦误「寞」。下「寂寞」,各本皆同,亦当作「漠」。余皆放此。

慷慨遗安愈:案:「愈」当作「悆」,注同。各本皆误。据注引东京赋订也。五臣作「念」,即「悆」字形近之伪,可借为证。

注「张叔与任彦坚书曰」:陈云「叔」当作「升」。升字彦真,见范史文苑传,是也。各本皆误。

赴洛道中作二首

五言

陆士衡

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总辔。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薛君韩诗章句曰:呜,叹辞也。毛苌诗传曰:咽,忧不能息也。借问子何之?世网婴我身。江伟答军司马诗曰:羁絷系世网,维进退准绳。说文曰:婴,绕也。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永叹,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行行遂已远,野途旷无人。周礼曰:野涂五轨。楚辞曰:野寂寞其无人。山泽纷纡余,林薄杳阡眠。上林赋曰:纡余逶迤。楚辞曰:远望兮阡眠。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淮南子曰:虎啸而谷风至。乐录曰: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悲情触物感,沈思郁缠绵。缠绵,已见上文。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伫立,已见上文。丁仪寡妇赋曰:贱妾茕茕,顾影为俦。楚辞曰:私自怜兮何极。

译高诱《淮南子注》说:“肆”是尽力、放纵的意思。《毛诗》说:“远望也看不见。”缅,已见上文。向南望着幽深的水边哭泣,向北远行,穿过绵延的树林。《西京赋》说:海若在幽深的水边游动。山谷的风吹拂着高长的草木,油然聚集的云彩遮蔽了高山。《王逸楚辞注》说:草木交错生长称为薄。《孟子》说:油然兴起如云。孤兽独自奔跑,发出细微急切的声响;思归的鸟儿嘤嘤鸣叫。“亹亹”是奔走的样子。曹子建的诗说:孤独的野兽奔走着寻找同类。《毛诗》说:鸟儿嘤嘤鸣叫。看到外物便感伤,眷恋家室,离别的思绪是多么深重啊!“感物”一语,已见上文。曹子建《杂诗》说:离别的思绪是多么深重!久久站立,叹息着思念我;醒着睡着,泪水都盈满衣襟。《毛诗》说:久久站立而哭泣。又说:慨然醒着叹息。可惜没有归乡的心愿,辛苦劳顿,又有谁能体察我的心情?归乡的心志,已见上文。羁旅在外,远游求仕,把自己寄托在承华门旁。这里说的是任太子洗马。《左氏传》中,陈敬仲说:羁旅在外的臣子。《汉书》中,薄昭的书信说:出游求仕,侍奉他人。范晔《后汉书》中,王常说:臣把自身托付给陛下。陆机《洛阳记》说:太子宫有承华门。手抚宝剑,沿着铜饰车辇前行;整顿冠缨,竭尽恭敬肃穆之态。《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铜辇是太子车驾的装饰,尚未考见具体出处。“铜”字有的版本作“雕”。《汉书》中,匡衡说:恭敬肃穆地遵守旧礼。岁月过得多么容易,寒暑交替,转眼间季节已经改变。离别带来许多悲伤,触景生情,内心凄凉悲恻。《毛诗》说:二月初吉,已经经历寒暑。慷慨悲叹,遗憾未能安适,长声叹息,以至于废止饮食。《东京赋》说:承受许多福分而安适愈益。长叹,已见上文。《列子》说:杞国有个人担忧天会崩塌,因而废寝忘食。蔡琰诗说:即使饥饿应该进食,也不能吃下去。思念欢乐,欢乐却难以引诱我;说要归去,归去却还不能实现。《国语》中,楚国蓝尹亹说:饮食时想礼仪,同宴时想欢乐。《毛诗》说:“说要归去,说要归去,年岁也将要晚了。”忧愁痛苦又能怎样呢?只是缠绵地充塞在胸中和心间。《列子》说:卑下受辱就会忧愁痛苦。张叔给任彦坚的书信说:恩爱情谊缠绵,希望能够践履您的高尚踪迹。《登楼赋》说:气愤交织在胸臆之间。抬头仰望冲上云霄的鸟儿,羡慕你归飞的翅膀。高诱《淮南子注》说:“羡”是希望的意思。《毛诗》说:那只乌鸦高高飞起,归飞时从容自在。《文选考异》注文“听之寂寞”:袁本“寞”作“漠”,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寞”。下文“寂寞”,各本都相同,也应作“漠”。其余都依此处理。“慷慨遗安愈”:考察可知,“愈”应作“悆”,注文中也应如此。各本都误了。根据所引《东京赋》可以校定。五臣本作“念”,正是“悆”字因字形相近而产生的讹误,也可作为旁证。注文“张叔与任彦坚书曰”:陈云:“叔”应作“升”。升字彦真,见范晔《后汉书·文苑传》,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了。《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诗 陆士衡 总握缰绳登上漫长道路,呜咽着辞别亲密的亲人。《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会端正身体来掌握缰绳。蔡琰诗说:行路时也在呜咽。薛君《韩诗章句》说:呜是叹息的声音。毛苌《诗传》说:咽是忧愁得不能呼吸。请问你要到哪里去?世俗的罗网缠绕着我的身体。江伟《答军司马诗》说:被世网束缚,进退都受准绳制约。《说文》说:“婴”是缠绕。长声叹息,沿着北岸前行;遗留下的思念凝结在南方渡口。长叹,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说:留下思念以寄托深情。一步一步走去,终于已经远离;旷野道路空阔而没有行人。《周礼》说:野外道路可容五辆车并行。《楚辞》说:野外寂静而没有人。山川湖泽纷纷曲折绵延,林木草丛深远而昏暗,田间小路也若隐若现。《上林赋》说:曲折绵延。《楚辞》说:远望而遥远昏暗。老虎在深谷底下长啸,公鸡在高树顶上鸣叫。《淮南子》说:老虎一啸,山谷之风就来到。《乐录》说:公鸡在高树顶上鸣叫。悲凉的风在半夜吹来,孤独的野兽又来到我面前。悲哀的心情因接触外物而触发感伤,深沉的思绪郁结而缠绵。缠绵,已见上文。久久站立,遥望故乡;回头看自己的身影,凄凉地独自怜悯自己。伫立,已见上文。丁仪《寡妇赋》说:卑贱的女子孤苦无依,只能以自己的影子为伴。《楚辞》说:私下自我怜惜,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楚辞曰:愿轻举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嘉书曰: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秦嘉诗曰:过辞二亲墓,振策陟长衢。汉书曰:天子案辔徐行。方言曰:草,南楚谓之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楚辞曰:廓抱影而独倚。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顿,犹舍也。尔雅曰:嵩,高也。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几不能寐,振衣独长想。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舞赋曰:游心无垠,远思长想。文选考异注「维进退准绳」:袁本、茶陵本「维进退」作「进退惟」。案:此尤改「惟」为「维」,而误倒在上也。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五言陆士衡在昔蒙嘉运,矫迹入崇贤。孙放诗曰:矫迹步玄闱。东京赋曰:昭仁惠于崇贤。薛综曰:立崇贤门于东也。假翼鸣凤条,濯足升龙渊。应璩与刘公干书曰:鹑鷃栖翔凤之条,鼋鼍游升龙之川,识真者所为愤结也。玄冕无丑士,冶服使我妍。周礼曰:大夫玄冕。轻剑拂鞶厉,长缨丽且鲜。礼记曰:男鞶革也。毛诗曰:垂带而厉。毛苌曰:厉,带之垂者。郑玄曰:鞶必垂厉以为饰。韩子曰:邹君好长缨,左右皆服长缨也。谁谓伏事浅,契阔踰三年。周礼,大司徒颁职事十有二,曰服事。郑司农曰:服事,谓为公家服事也。服与伏同,古字通。毛诗曰:死生契阔。薄言肃后命,改服就藩臣。毛诗曰:薄言旋归。左氏传曰:宰孔谓齐侯曰:且有后命,无下拜。汉书曰:吴王濞稍失藩臣礼。夙驾寻清轨,远游越梁陈。毛诗曰:星言夙驾。广雅曰:轨,道也。远游,已见上文。感物多远念,慷慨怀古人。毛诗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五言臧荣绪晋书曰:宋武帝行镇军将军。陶渊明沈约宋书曰:陶潜,字渊明,或云字符亮,浔阳人。少有高趣,为镇军建威参军。后为彭泽令,解印绶去职,卒于家。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晋中兴书,简文诏曰:会稽王英秀玄虚,神栖事外。郑玄仪礼注曰:委,安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被褐欣自得,屡空常晏如。家语曰:原宪衣冠獘,并日而食蔬,衎然有自得之志。论语,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汉书曰: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室无檐石之储,晏如也。时来苟宜会,宛辔憩通衢。卢子谅答魏子悌诗曰:遇蒙时来会。宛,屈也。言屈长往之驾,息于通衢之中。通衢,喻仕路也。毛苌诗传曰:憩,息也。通衢,已见上文。投策命晨旅,暂与园田疏。七命曰:夸父为之投策。眇眇孤舟游,绵绵归思纡。楚辞曰:安眇眇兮无所归薄。又曰:缥绵绵之不可纡。王逸曰:绵绵,细微之思,难断绝也。我行岂不遥,登降千里余。目倦修涂异,心念山泽居。仲长子昌言曰:古之隐士,或夫负妻戴,以入山泽。望云惭高鸟,临水愧游鱼。言鱼鸟咸得其所,而己独违其性也。文子曰:高鸟尽而良弓藏。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真想初在衿,谁谓形迹拘?淮南子曰:全性保真,不亏其身。老子曰:修之于身,其德乃真。王逸楚辞注曰:保真,守玄默也。聊且凭化迁,终反班生庐。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化。郭象曰:与时俱化也。班固幽通赋曰:终保己而贻则,里上仁之所庐。汉书曰:班彪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杨子云已下,莫不造门。文选考异眇眇孤舟游:袁本、茶陵本「游」作「逝」,云善作「游」。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亦作「逝」。逝,往也。「游」但传写误,非善、五臣之不同。袁、茶陵据误本为校语耳。注「孔子行年六十化」:袁本、茶陵本「化」上有「而六十」三字,是也。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五言沈约宋书曰:潜自以曾祖晋世宰辅,不复屈身后代,自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著文章,皆题年月。义熙已前,则书晋氏年号;自永初已来,唯云甲子而已。江图曰:自沙阳县下流一百一十里,至赤圻,赤圻二十里,至涂口也。陶渊明

译远游越过山川,山川高长而且广阔。《楚辞》说:希望轻身飞起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秦嘉的书信说:高山岩石高耸,而您却越过它。挥动马鞭登上高山,按住缰绳沿着平坦的荒野前行。秦嘉诗说:辞别双亲的坟墓,挥鞭登上长途。《汉书》说:天子按住缰绳缓慢前行。《方言》说:草,南楚称为莽。傍晚停息时抱着自己的影子入睡,早晨又含着思念继续前行。《楚辞》说:空旷之中抱着自己的影子独自倚立。停住马缰,倚靠在嵩山的岩石上,侧耳倾听悲风的声响。“顿”与舍弃、停下相同。《尔雅》说:“嵩”是高。清冷的露水坠落,映着素白的光辉;明亮的月色多么朗照!抚着几案不能入睡,抖动衣服,独自长久地思索。《新序》说:老古抖动衣服站起。《舞赋》说:心神遨游无边,思绪深远而长久。《文选考异》注文“维进退准绳”:袁本、茶陵本“维进退”作“进退惟”。考察可知,这是尤本把“惟”改成“维”后又错误地倒置了位置。《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五言诗 陆士衡 从前我承蒙美好的时运,矫然入迹于崇贤门。《孙放诗》说:矫正行迹,走入幽深的宫门。《东京赋》说:在崇贤门彰显仁德恩惠。薛综说:在东面设立崇贤门。借助羽翼,鸣响在凤凰所栖的树枝上;洗濯双足,登临升龙之渊。应璩给刘公干的书信说:鹑和鹌鹑栖息在凤凰所居的树枝,鼋鼍游在升龙之川,这是识别真才实学的人所愤懑的事。戴着黑色礼帽,便没有丑陋的士人;穿上华美的衣服,使我显得漂亮。《周礼》说:大夫戴玄冕。轻剑拂过革带上的垂饰,长长的冠缨华丽而鲜明。《礼记》说:男子佩革制的鞶带。《毛诗》说:垂带而下。毛苌说:厉是衣带下垂的部分。郑玄说:鞶带一定要垂下带饰作为装饰。《韩非子》说:邹君喜爱长缨,左右侍从都佩戴长缨。谁说侍奉君主的时间很短?契阔之间已经超过三年。《周礼》说,大司徒颁布十二项职事,其中有服事。郑司农说:服事,是为公家效力。服与伏相通,是古字通用。《毛诗》说:无论死生还是离合。暂且恭敬地接受后来的命令,改换服装去做藩国之臣。《毛诗》说:暂且说要旋转归来。《左氏传》说:宰孔对齐侯说:并且还有后续的命令,不要下来拜谢。《汉书》说:吴王刘濞逐渐失去了藩臣的礼节。早早驾车,寻循清正的轨道;远游越过梁、陈之地。《毛诗》说:天一亮就早早驾车。《广雅》说:“轨”是道路。远游,已见上文。感触外物,产生许多遥远的思念;慷慨悲叹,怀念古代的人。《毛诗》说:我思念古人,确实正合我的心意。《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五言诗。《臧荣绪晋书》说:宋武帝任镇军将军。陶渊明。《沈约宋书》说:陶潜,字渊明,有的说字元亮,是浔阳人。年轻时就有高尚的志趣,任镇军、建威参军。后来担任彭泽令,解下印绶离职,死在家中。年轻时便把自己寄托在世俗事务之外,把心思安放在琴和书上。《晋中兴书》中,简文帝诏书说:会稽王英秀而玄远,精神栖息于世事之外。郑玄《仪礼注》说:“委”是安放。刘歆《遂初赋》说:玩味琴书,使心情条畅。穿着粗布衣服却欣然自得,家中屡屡空乏,却常常安然自若。《孔子家语》说:原宪衣帽破旧,两天才吃一顿蔬食,却和悦而有自得的志趣。《论语》中孔子说:颜回大概接近道了吧,常常处于贫困之中。《汉书》说: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安然自若。时运到来,幸而遇到适宜的机会;弯下马缰,停息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卢子谅《答魏子悌诗》说:有幸遇到时运到来、彼此相会。“宛”是弯曲。意思是弯下长途奔驰的车驾,在通衢中休息。通衢比喻仕途。毛苌《诗传》说:“憩”是休息。通衢,已见上文。丢下马鞭,命令清晨启程;暂时同园田生活疏远。《七命》说:夸父为此丢下马鞭。渺小孤单的小舟向前行驶,绵延不断的归思曲折萦绕。《楚辞》说:空旷渺小,不知归向何处。又说:缥缈绵延的思绪难以曲折排遣。王逸说:绵绵是细微而难以断绝的思绪。我走的路难道不遥远吗?登山下岭,已经超过千里。眼睛疲倦于漫长而不同的道路,心中思念山泽中的居处。仲长子《昌言》说:古代隐士有的背着丈夫、丈夫背着妻子,进入山泽。望见云彩,便为自己不能像高飞的鸟那样而惭愧;面对水,又为自己不能像游鱼那样而羞愧。意思是鱼鸟都各得其所,只有自己违背了本性。《文子》说:高飞的鸟儿都飞尽了,良弓便被收藏起来。《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真实的心愿刚刚藏在胸襟之中,谁说形迹能够拘束它呢?《淮南子》说:保全本性、守护真实,不损伤自身。《老子》说:把道修养于自身,德性才会真实。王逸《楚辞注》说:保真就是守持玄默。姑且任凭自然变化而迁移,最终还是返回班生的茅庐。《庄子》中惠子说:孔子活到六十岁,便随事变化。郭象说:与时势一同变化。班固《幽通赋》说:最终保全自己并留下法则,乡里有仁德的人所居之处。《汉书》说:班彪和堂兄班嗣一同游学,家中有皇帝赐书,从杨子云以下的人没有不登门拜访的。《文选考异》“眇眇孤舟游”:袁本、茶陵本“游”作“逝”,并说善本作“游”。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也作“逝”。“逝”是前往的意思。“游”只是传抄错误,并不是善本、五臣本的差异。袁本、茶陵本只是依据误本写成校语。注文“孔子行年六十化”:袁本、茶陵本“化”字上有“而六十”三字,这是正确的。《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五言诗。《沈约宋书》说:陶潜因为曾祖父在晋代担任宰辅,不愿再向后代王朝屈身;自从高祖建立的王业渐渐兴盛,也不肯再出仕。他所写的文章,都题有年月。义熙以前,写晋氏年号;自永初以来,只写甲子而已。《江图》说:从沙阳县顺流而下一百一十里到赤圻,再从赤圻二十里到涂口。陶渊明

闲居三十载,遂与尘事冥。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尘事,尘俗之事也。郭象庄子注曰:凡非真皆尘垢矣。说文曰:冥,窈也。又曰:窈,深远也。诗书敦宿好,林园无世情。左氏传,赵襄曰:郄縠悦礼、乐而敦诗、书。缠子,董无心曰:无心,鄙人也,不识世情。如何舍此去,遥遥至西荆。西荆州也。时京都在东,故谓荆州为西也。叩枻新秋月,临流别友生。楚辞曰:渔父鼓枻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毛诗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淮南子曰:甘瞑于大霄之宅,觉视于昭昭之宇。李颙离思篇曰:烈烈寒气严,寥寥天宇清。说文曰:通白曰皛。皛,明也。怀役不遑寐,中宵尚孤征。毛诗曰:不遑假寐。商歌非吾事,依依在耦耕。淮南子曰:宁戚商歌车下,而桓公慨然而悟。许慎曰:宁戚,卫人,闻齐桓公兴霸,无因自达,将车自往。商,秋声也。庄子,卞随曰:非吾事也。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投冠旋旧墟,不为好爵荣。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养真衡茅下,庶以善自名。曹子建辩问曰:君子隐居以养真也。衡门,茅茨也。范哗后汉书,马援曰:吾从弟少游曰:士生一时,乡里称善人,斯可矣。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文选考异注「西荆州也」:案:「荆」字当重。各本皆脱。不为好爵荣:何校「荣」改「萦」,陈同。今案:此依今本陶集校也。详五臣铣注作「荣华」解,是其本作「荣」。善注无明文,未知与五臣异同。以义求之,似当是「营」。应劭注汉书叙传「不营」曰「爵禄不能营其志」,引易「不可营以禄」。虞翻本正如此。今本汉书改引易作「荣」。又隶释载娄寿碑「不可营以禄」,新刻亦改「荣」,是后人多知「荣」,少知「营」故耳。集作「萦」,未可据。其咏贫士第四首「好爵吾不荣」,仍作「荣」,可见「萦」未必非又「荣」之误者也。何、陈失之。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五言沈约宋书曰:高祖永初三年五月崩。少帝即位,出灵运为永嘉郡守。少帝犹未改元,故云永初。谢灵运述职期阑暑,理棹变金素。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五年一朝,朝见其身,述其职。述其职者,述其所职也。汉书王吉传,邵公述职,舍于棠下而听断焉。潘岳悼亡诗曰:溽暑随节阑。阑,犹尽也。金素,秋也。秋为金而色白,故曰金素也。汉书曰:西方,金也。刘桢书曰:肃以素秋则落也。秋岸澄夕阴,火旻团朝露。火,大火也。毛诗曰:七月流火。尔雅曰:秋为旻天。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辛苦谁为情,游子值颓暮。陆机赴洛诗曰:辛苦谁为心。楚辞曰:岁曶曶其若颓。爱似庄念昔,久敬曾存故。言游子多悲,触物增恋,爱其似者,若庄生之念畴昔,久而愈敬,类曾子之存故交。庄子曰:夫越之流人,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论语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韩诗外传曰:子夏过,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曰: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费?曾子曰:少而学,长而忘之,一费也;事君有功,轻而负之,二费也;久友交而中绝,此三费也。如何怀土心,持此谢远度。此,谓怀土也。言如何同彼怀土之心,持此弥惭远度也。楚辞曰:远度世以忘归。思玄赋曰:愿得远度以自娱。李牧愧长袖,郄克惭鵕步。言手足有疾,故或愧或惭也。战国策曰:武安君李牧至,赵王使韩苍数之曰:将军战胜,王觞将军,将军为寿于前,捭匕首,当死。武安君曰:身大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恐获死罪于前,故使工人为木杖,以接手上,若弗信,请视之。说文曰:捭,两手击也,希买切。左氏传曰:使郄克征会于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郄子登,妇人笑于房。杜预曰:跛而登阶,故笑也。魏都赋曰:邯郸鵕步。良时不见遗,丑状不成恶。言虽有疾,皆不见弃遗也。良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鬷薎恶。杜预曰:恶,貌丑也。曰余亦支离,依方早有慕。庄子曰:支离疏者,颐隐于齐,肩高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七贤音义曰:形体离,不全正也,名疏。庄子曰: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子桑户死,孔子使子贡往待事,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贡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子贡曰: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郭象曰:以方内为桎梏,明所贵在方外。夫游外者依内。司马彪曰:方,常也,言彼游心于常教之外也。汉书,郊祀歌曰:天地并况,惟予有慕。会音括。撮,租括切。髀,步米切。生幸休明世,亲蒙英达顾。

译闲居已经三十年,于是与尘世事务幽深隔绝。《汉书》说:司马相如称病闲居。尘事就是尘俗中的事务。郭象《庄子注》说:凡不是真实的东西,都是尘垢。《说文》说:“冥”是幽深。又说:“窈”是深远。诗书敦厚地维系着旧日的交情,林园中没有世俗的人情。《左氏传》中,赵襄说:郄縠喜爱礼乐,敦厚地研习《诗》《书》。“缠子”中董无心说:我只是鄙陋之人,不懂世间人情。为什么要舍弃这里离去,遥遥前往西荆州?西荆就是荆州。当时京都在东边,所以称荆州为西荆。敲击船舷,面对新秋的月亮;临近水流,辞别朋友。《楚辞》说:渔父敲击船舷离去。王逸说:就是敲击船边。《楚辞》说:面对流水而长声叹息。《毛诗》说:虽有兄弟,不如朋友。凉风在将近傍晚时吹起,夜色深沉而空明。明亮的天空辽阔,洁白明亮的江面平展。《淮南子》说:在大霄的居所安然睡眠,在明亮的天空中醒来观看。李颙《离思篇》说:凛冽的寒气严酷,寥廓的天空清明。《说文》说:通体洁白称为皛。皛是明亮。心中想着服役之事,无暇安睡;半夜时分仍然独自远行。《毛诗》说:没有空闲来安睡。像宁戚那样作商歌不是我的事情,我心中依依不舍的还是与人共同耕作的生活。《淮南子》说:宁戚在车下唱商歌,齐桓公因此感慨而醒悟。许慎说:宁戚是卫国人,听说齐桓公正在兴起霸业,却没有机会自行进身,于是赶着车前往。商是秋天的声音。《庄子》中,卞随说:这不是我的事情。《论语》说:长沮、桀溺两人共同耕作。丢下官帽,返回旧居,不以高官厚禄的荣耀为荣。《周易》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与你共同享有。守养真实本性于简陋的茅屋之下,希望能够凭善行树立自己的名声。曹子建《辩问》说:君子隐居是为了养护真实本性。衡门就是茅草屋。范晔《后汉书》中,马援说:我的堂弟少游说,士人生在一世,乡里称他为善人,这就可以了。郑玄《礼记注》说:“名”是美好的声誉。《文选考异》注文“西荆州也”:考察可知,“荆”字下面应重出一个“荆”字。各本都脱漏了。“不为好爵荣”:何焯把“荣”改作“萦”,陈说相同。现在考察可知,这是依据今本《陶集》校改的。详细看五臣铣的注文把它解释为“荣华”,可见他的版本作“荣”。善本注文没有明确说明,不知道与五臣本是否不同。按照意义推求,似乎应当作“营”。应劭《汉书叙传注》解释“不营”说:“爵禄不能营乱他的志向”,并引用《周易》“不可营以禄”。虞翻本正是这样。今本《汉书》把所引《周易》改作“荣”。《隶释》所载《娄寿碑》有“不可营以禄”,新刻本也改作“荣”,可见后人多知道“荣”,少知道“营”。文集作“萦”,不能作为依据。他的《咏贫士》第四首仍作“好爵吾不荣”,由此可见“萦”未必不是“荣”的另一种误写。何焯、陈说的判断是不对的。《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五言诗。《沈约宋书》说:高祖永初三年五月去世。少帝即位,任命谢灵运出任永嘉郡守。少帝还没有改元,所以诗中说永初。谢灵运 述行职务的期限将尽,整理船桨,季节从秋初转入秋深。《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天子,五年朝见一次;朝见时亲自述说自己的职务。所谓述职,就是陈述自己所承担的职务。《汉书·王吉传》说,邵公前往述职,住在棠树下听理政务。潘岳《悼亡诗》说:湿热的暑气随着节令将尽而消退。“阑”与尽相同。“金素”指秋天。秋属金,颜色为白,所以称金素。《汉书》说:西方属金。刘桢书信说:肃杀的素秋一到,草木便凋落。秋日的江岸澄澈,夕阳下阴气初生;清晨露水凝聚,仿佛火星团聚。“火”是大火星。《毛诗》说:七月大火星西流。《尔雅》说:秋天称为旻天。《毛诗》说:野外有蔓草,露水零落而凝聚。辛苦劳顿,又有谁能体察心情?远游的游子正遇上年华衰暮。《陆机赴洛诗》说:辛苦又有谁能体察我的心情?《楚辞》说:岁月匆匆,仿佛不断衰颓。爱恋之情仿佛庄生思念往昔,长久的敬意又如曾子始终念存故交。意思是游子多有悲伤,因接触外物而更加眷恋;爱恋之情类似庄生追念往昔,长久的敬意类似曾子不忘旧交。《庄子》说:越国被流放的人离开本国一个月,看到曾经见过的本国事物就高兴;到了整整一年,看到相像的人也会高兴。《论语》说:晏平仲善于同人交往,交往越久,越加敬重。《韩诗外传》说:子夏经过,曾子说:进来吃饭。子夏说:难道不会耗费公家的粮食吗?曾子说:有三种耗费,饮食不在其中。子夏说:请问哪三种耗费?曾子说:年轻时学习,长大后却忘掉,这是第一种;侍奉君主建立功劳,却轻视而背弃,这是第二种;同老朋友长久交往却中途断绝,这是第三种。怎么能怀有思念故乡的心情,却带着这种心情告别远行呢?“此”指怀念故乡。意思是说,怎能和那怀土之心相同,带着它而更加惭愧地远行呢?《楚辞》说:超越世俗长远而行,忘记归来。《思玄赋》说:希望能够远游而自我娱乐。李牧因为长袖而惭愧,郄克因为跛行而羞惭。意思是说他们手脚有残疾,所以一个感到惭愧,一个感到羞惭。《战国策》说:武安君李牧到来,赵王让韩苍责备他说:将军作战取胜,赵王设宴赏赐将军;将军本应上前祝寿,却拔出匕首,按理当死。武安君说:我身体高大而手臂短,不能把手伸到地面,起居动作不恭敬,恐怕在君前获罪,所以让工匠做了一根木杖,用它来接触地面支撑双手;如果您不相信,请看看它。《说文》说:“捭”是两手击打,音希买反切。《左氏传》说:齐顷公让郄克到齐国赴会,却让妇人隔着帷幕观看他。郄克登阶时,妇人在房中嘲笑他。杜预说:郄克跛着脚登台阶,所以妇人笑他。《魏都赋》说:邯郸人以跛行的姿态行走。美好的时运并没有遗弃我,丑陋的形貌也没有成为罪恶。意思是说,虽然身体有残疾,却没有因此被遗弃。“良时”已见上文。《左氏传》说:鬷薎丑陋。杜预说:“恶”是容貌丑陋。有人说:我也是形体残缺不全的人,早已仰慕那超越常规的境界。《庄子》说:支离疏这个人,下巴藏在肚脐旁,肩膀高过头顶,发髻直指天空,五脏六腑的位置都在上方,两条大腿仿佛成为胁部。《七贤音义》说:形体支离破碎,不能保持完整端正,所以名叫疏。《庄子》说: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结为朋友。子桑户死后,孔子派子贡前去料理丧事,有人弹琴,另两人相和而歌。子贡回来告诉孔子。孔子说:他们是在方外游历的人,而我孔丘是在方内游历的人。子贡说:先生依凭的是哪一方?孔子说:我孔丘,是上天所杀戮的罪人。郭象说:把方内看作束缚,说明所看重的是方外。游于方外的人依凭方内。司马彪说:方是常道的意思,说他们的心游于常教之外。《汉书·郊祀歌》说:天地一同降福,只有我怀有仰慕之情。“会”音括。“撮”音租括反切。“髀”音步米反切。我有幸生在政治清明的时代,亲自蒙受英明通达之人的顾念。

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英达,谓庐陵王也。空班赵氏璧,徒乖魏王瓠。言见珍同乎赵璧,为用而乖魏瓠,言无所施也。杜预左传注曰:班,次也。赵氏璧,已见卢谌览古诗。庄子曰: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自举,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枵然大也,吾为其无用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何不能摅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司马彪曰:瓠,布濩。落,零落也。枵然,大貌。掊,谓击破之也。喻庄子之言大也,若巨瓠之无施也。一瓠落,大貌。徐仙民,户郭切。枵,许乔切。掊,方部切。从来渐二纪,始得傍归路。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言欲之郡,必涂经始宁,故曰归路。将穷山海迹,永绝赏心悟。言今远游,将穷山海之迹,赏心之对于此长乖。郑玄毛诗笺曰:晤,对也。文选考异注「何不能摅以为大樽」:袁本无「能」字,是也。茶陵本亦衍。注「一瓠落大貌」:袁本无「一」字,是也。茶陵本亦衍。过始宁墅五言沈约宋书曰:灵运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及墅,遂修营旧业,极幽居之美。水经注曰:始宁县西,本上虞之南乡也。谢灵运束发怀耿介,逐物遂推迁。韩诗外传曰:夫人,为父者必全其身体,及其束发,属授明师,以成其材。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兮,愿慕先圣之遗教。庄子曰:惠施之才,逐万物而不反。尚书,王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志似如昨,二纪及兹年。广雅曰:违,背也。杨雄解嘲曰:历览者兹年矣。淄磷谢清旷,疲薾惭贞坚。论语,子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苍颉篇曰:旷,疏旷也。庄子曰:薾然疲而不知归。司马彪曰:薾,极貌也。薾,奴结切。拙疾相倚薄,还得静者便。拙,谓拙官也。闲居赋曰:巧诚有之,拙亦宜然。韩康伯周易注曰:薄,谓相附也。论语曰:智者动,仁者静。剖竹守沧海,枉帆过旧山。汉书曰:初与郡守为使符。说文曰:符,信。汉制以竹,分而相合。山行穷登顿,水涉尽洄沿。尔雅曰:逆流而上曰溯洄。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岩峭岭稠迭,洲萦渚连绵。广雅曰:峭,高也。又曰:稠,穊也。三辅故事曰:连绵四百余里。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清涟,已见上文。葺宇临回江,筑观基曾巅。洞箫赋曰:回江流川,而溉其山。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挥手告乡曲,三载期归旋。刘越石扶风歌曰:挥手长相谢。说文曰:挥,奋也。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与论行。三载黜陟幽明,故以为限。且为树枌槚,无令孤愿言!左氏传曰: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杜预曰:槚,欲自为榇也。文选考异注「初与郡守为使符」:茶陵本「使」上有「竹」字,是也。袁本亦脱。富春渚五言谢灵运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吴郡记曰:富春东三十里有渔浦。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吴郡缘海四县记曰:钱唐西南五十里有定山,去富春又七十里,横出江中,涛迅迈以避山难,辰发钱唐,巳达富春。赤亭,定山东十余里。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薄,与泊同。溯流触惊急,临圻阻参错。溯流,已见上文。埤苍曰:碕,曲岸头也。碕,与圻同。参错,谓碕岸之险参差交错也。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列子曰: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柸水其肘上。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当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若能射乎?于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于中殆矣夫。分,犹节也。列子曰:孔子观于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鳖之不能游也。洊至宜便习,兼山贵止托。周易曰:水洊至习坎。王弼曰:重险悬绝,故水洊至也,不以坎为隔绝,相仍而至,习乎坎者也。习,谓便习之也。周易曰:兼山,艮。又曰:艮其止,止其所也。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久露干禄请,始果远游诺。论语曰:子张学干禄。果,犹遂也。郑玄毛诗笺曰:诺,应辞也。然古者请于君,君许,则尽诺以报之。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叡,平斯宿心。庄子曰:致命尽情,天地乐而万事销亡。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怀抱既昭旷,外物徒龙蠖。庄子,苑风谓谆芒曰:愿闻神人。谆芒曰:上神乘光,与形灭亡,此谓昭旷。说文曰:旷,明也。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文选考异注「则尽诺以报之」:陈云「尽」,「画」误,是也。各本皆伪。七里濑

译《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清明美好。“英达”指庐陵王。徒然把我列在赵氏璧一类的珍宝中,却白白像魏王的大瓠一样不合用途。意思是说,虽然被视为与和氏璧同样珍贵,却像魏王的大葫芦一样不能发挥作用,说明自己没有施展才能的地方。杜预《左传注》说:“班”是次序。赵氏璧,已见卢谌《览古诗》。《庄子》说:惠子对庄子说,魏王送给我大葫芦的种子,我种下后结出果实,能容纳五石水浆;可是它坚硬得不能自己举起,剖开它做瓢,又空荡荡地不能容纳东西。它不是不大而中空,只是因为没有用处,所以我把它击破了。庄子说:先生实在是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为什么不把它做成大酒器,浮游在江湖上呢?司马彪说:“瓠”是布散的样子;“落”是零落;“枵然”是大的样子;“掊”是击破。这里是用来比喻庄子的言论宏大,却像巨大的葫芦一样没有用处。“瓠落”是大的样子。徐仙民注音为户郭反切。“枵”音许乔反切。“掊”音方部反切。从前以来渐渐已过二纪,如今才得到一条可以回归的道路。《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称为一纪。意思是说前往郡中,必定要经过始宁,所以说是归路。将要走遍山海的踪迹,从此永远断绝与赏心之事的相会。意思是说这次远游将走遍山海之间,从今以后,赏心悦目的事物与自己的相遇将长久隔绝。郑玄《毛诗笺》说:“晤”是相对、相遇。《文选考异》注文“何不能摅以为大樽”:袁本没有“能”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此字。注文“一瓠落大貌”:袁本没有“一”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此字。《过始宁墅》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的父亲、祖父都葬在始宁县,并且那里还有旧宅和别墅,于是他修整经营旧业,把幽居之美发挥到了极致。《水经注》说:始宁县西部,本来是上虞县的南乡。谢灵运 年轻时便怀抱正直不阿的志节,却随着外物而逐渐改变迁移。《韩诗外传》说:一个人作为父亲,必须保全自身;到了束发的年龄,就交给明师教导,使他成材。《楚辞》说:独自正直不阿而不随俗,希望仰慕先圣留下的教诲。《庄子》说:惠施的才智,追逐万物而不能返回。《尚书》中,王说:百姓的天性本来厚重,因外物不同而有所迁变。背离自己的志向仿佛就在昨天,两个十二年到如今已经成为这些年。《广雅》说:“违”是背离。《杨雄解嘲》说:历览这些事情,已经有这么多年了。被淄、磷所损,不能保持清白旷达;疲惫困顿,对贞正坚固也感到惭愧。《论语》中孔子说:难道不坚固吗?磨也磨不薄;难道不洁白吗?染也染不黑。《苍颉篇》说:“旷”是疏阔旷达。《庄子》说:疲惫困倦,却不知道归去。司马彪说:“薾”是极度疲惫的样子。薾,音奴结反切。笨拙的官职和疾病相互依附,使我反而获得了清静者的便利。“拙”指笨拙的官职。《闲居赋》说:巧妙固然有它的好处,笨拙也自有适宜之处。韩康伯《周易注》说:“薄”是相互依附。《论语》说:聪明的人好动,仁厚的人好静。剖分竹符,出任沧海郡守;弯转船帆,经过旧日山岭。《汉书》说:起初同郡守共同使用使者符节。《说文》说:符是凭信。汉代制度用竹制符,分开后两半相合。走山路,登尽高低险阻;涉水而行,经历所有回流和顺流。《尔雅》说:逆流而上称为溯洄。孔安国《尚书传》说:顺流而下称为沿。岩石陡峭,山岭密集重叠;沙洲曲折,水中小洲连绵不断。《广雅》说:“峭”是高。《广雅》又说:“稠”是密集。《三辅故事》说:连绵四百多里。白云环抱幽深的岩石,绿色的细竹映衬着清澈的水波。清涟,已见上文。修葺屋宇,面对回旋的江流;筑起楼观,根基立在重叠的山巅。《洞箫赋》说:回旋的江流灌溉着山岭。《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挥手告别乡里,约定三年后回来。《刘越石扶风歌》说:挥手长久地相互告别。《说文》说:“挥”是奋发、挥动。《燕丹子》中夏扶说:士人若没有乡里的声誉,就不值得谈论他的品行。三年可以考察黜陟,辨别幽明,所以把它作为期限。姑且为自己种下枌树和槚树,不要让我孤独的愿望落空!《左氏传》说:起初季孙为自己在蒲圃东门外种了六棵槚树。杜预说:槚树是想用来给自己做棺材。《尔雅》说:逆流而上称为溯洄。孔安国《尚书传》说:顺流而下称为沿。岩石陡峭,山岭密集重叠;沙洲曲折,水中小洲连绵不断。《广雅》说:“峭”是高。《广雅》又说:“稠”是密集。《三辅故事》说:连绵四百多里。白云环抱幽深的岩石,绿色的细竹映衬着清澈的水波。清涟,已见上文。修葺屋宇,面对回旋的江流;筑起楼观,根基立在重叠的山巅。《洞箫赋》说:回旋的江流灌溉着山岭。《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挥手告别乡里,约定三年后回来。《刘越石扶风歌》说:挥手长久地相互告别。《说文》说:“挥”是奋发、挥动。《燕丹子》中夏扶说:士人若没有乡里的声誉,就不值得谈论他的品行。三年可以考察黜陟,辨别幽明,所以把它作为期限。姑且为自己种下枌树和槚树,不要让我孤独的愿望落空!《左氏传》说:起初季孙为自己在蒲圃东门外种了六棵槚树。杜预说:槚树是想用来给自己做棺材。《文选考异》注文“初与郡守为使符”:茶陵本“使”字上有“竹”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富春渚》五言诗 谢灵运 夜里渡过渔浦潭,清晨到达富春城郭。《吴郡记》说:富春东面三十里有渔浦。定山遥远地隐没在云雾中,赤亭没有停泊的浅滩。《吴郡沿海四县记》说:钱唐西南五十里有定山,距离富春又七十里;山横出江中,江涛迅疾,为了避开山险,辰时从钱唐出发,巳时便到富春。赤亭在定山东面十多里。王逸《楚辞注》说:“泊”是停留。“薄”与“泊”相通。逆流而上,触到惊险的急流;临近曲岸,受到参差交错的阻挡。《溯流》一语,已见上文。《埤苍》说:碕是弯曲的岸头。碕与圻相通。参错是说曲岸险要,参差交错。实在缺少伯昏无人那样的技艺,险境甚至超过吕梁的深壑。《列子》说:列御寇让伯昏无人射箭,拉弓拉满,把一杯水放在手肘上。伯昏无人说:这是在有所追求时射箭,并非无所追求时的射箭;应当同你登上高山,踩着危险的岩石,面对百仞高的瀑布,看你还能不能射箭。于是伯昏无人登上高山,踩着危险的岩石,面对百仞高的瀑布,背对着后退,双脚有一半悬在外面,向列御寇作揖,请他上前。列御寇伏在地上,汗流到脚跟。伯昏无人说:真正的人,上可以窥视青天,下可以潜入黄泉,气势扩张到八方,精神和气色都不改变。如今你已经惊恐不安,眼神流露出畏惧的神志,你在内心深处已经危险了。这里的“分”与节制、程度相同。《列子》说:孔子观看吕梁瀑布,水从三十仞高处悬落,飞沫流出三十里,鼋鼍鱼鳖都不能在其中游动。水流接连不断到来,所以应当习惯其便利;山势重叠,贵在找到可以止息托身的地方。《周易》说:水流接连而至,形成习坎。王弼说:重重险阻悬绝,所以水流接连到来;并不是把坎看作隔绝,而是相互承接而来,这就是习于坎险。“习”是习惯、适应。又《周易》说:兼山就是艮。又说:艮卦讲止,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止息。平生所共同期许的幽隐之志,终于沉沦困顿,受困于微弱的处境。长久以来都在求取俸禄,直到如今才实现远游的承诺。《论语》说:子张学习求取俸禄。“果”与遂、终于相同。郑玄《毛诗笺》说:“诺”是答应的言辞。古代向君主请求事情,君主答应后,就用“诺”来回报。往日的心愿渐渐得以申展抒写,万事都一同凋零。《赵壹报羊陟书》说:只有您明智通达,才能使我平日的心愿得到实现。《庄子》说:接受天命,尽情尽性,天地因此快乐,万事也都消亡。《楚辞》说:惟有草木凋零。内心的胸怀既然明朗旷达,外界的事物也只不过像尺蠖和龙蛇一样屈伏蛰藏。《庄子》中,苑风对谆芒说:希望听闻神人的道理。谆芒说:神人乘着光明,与形体一同消亡,这叫作昭旷。《说文》说:“旷”是明亮。《周易》说: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文选考异》注文“则尽诺以报之”:陈云:“尽”是“画”字的错误,这说法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七里濑》

五言甘州记曰:桐庐县有七里濑,濑下数里至严陵濑。谢灵运羁心积秋晨,晨积展游眺。尔雅曰:展,适也。郭璞曰:得自申展皆适意。孤客伤逝湍,徒旅苦奔峭。曹植九咏曰:何孤客之可悲!淮南子曰:岸峭者必陀。许慎曰:陀,落也,然奔亦落也。入彭蠡湖口诗曰:圻岸屡崩奔。与此同也。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楚辞曰:观流水兮潺湲。杂字曰:潺湲,水流貌也。毛诗曰:羔裘如膏,日出有曜。毛苌曰:日出照曜然,见其如膏也。荒林纷沃若,哀禽相叫啸。毛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海赋曰:更相叫啸,诡色殊音。遭物悼迁斥,存期得要妙。广雅曰:斥,推也。老子曰:湛兮似或存。王弼曰:和光而不污其体,同尘而不渝其真,不亦湛兮,似或存兮。庄子曰:此之谓要妙也。既秉上皇心,岂屑末代诮。庄子曰:监照下土,天下载之,此谓上皇。王逸楚辞注曰:屑,顾也,先结切。刘向雅琴赋曰:末世锁才兮智孔寡。目睹严子濑,想属任公钓,后汉书曰:严光,字子陵,光武除为谏大夫,不屈,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庄子曰:任公子为大钩巨纶,五十犗以为饵,蹲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陷没而下,惊扬而奋鬐,白波若山。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餍若鱼也。谁谓古今殊,异世可同调!郭象庄子注曰:人性有变,古今不同。乐稽耀嘉曰:圣人虽生异世,其心意同如一也。调,犹运也,谓音声之和也。文选考异注「甘州记曰」下至「至严陵濑」:此十九字袁本无,茶陵本有。案:有者是也。又「甘」字疑当作「十」,与后新安江水诗注所引,其文似相承接也。余引此书多伪「州」为「洲」,皆不知者改耳。注「末世锁才兮」:陈云「锁」疑「琐」,是也。各本皆伪。注「后汉书曰」:袁本、茶陵本「后」上有「范晔」二字,是也。登江中孤屿五言永嘉江也。谢灵运江南倦历览,江北旷周旋。长门赋曰:贯历览其中操。周旋,已见上文。怀杂道转迥,寻异景不延。尔雅曰:迥,远也。又曰:延,长也。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尔雅曰:水正绝流曰乱。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表灵物莫赏,蕴真谁为传?郑玄礼记注曰:表,明也,谓显明之也。马融论语注曰:蕴,藏也。说文曰:真,仙人变形也。想象昆山姿,缅邈区中缘。楚辞曰:思旧故而想象。列仙传曰:西王母,神人名,王母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曰:迫区中之隘陕。始信安期术,得尽养生年。列仙传曰:安期生,琅邪阜乡人,自言千岁。文子曰:静漠恬淡,所以养生也。庄子养生篇曰:可以尽年。郭象曰:养生非求过分,盖全理尽年而已。初去郡五言沈约宋书曰:灵运在郡一周,称疾去职。谢灵运彭薛裁知耻,贡公未遗荣。汉书曰:彭宣,字子佩,淮阳人也。迁御史大夫,转为大司空。王莽秉政专权,宣上书,乞骸骨归乡里。又曰: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也。为御史大夫,乞骸骨。班固汉书彭、薛、平、当述曰:广德、当、宣,近于知耻。汉书,贡禹,字少卿,琅耶人也。为光禄大夫,上书乞骸骨。锺会有遗荣赋。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楚辞曰:皆竞进以贪婪。庄子曰:达生之情者傀,达于知者胥。司马彪曰:傀读曰瑰。瑰,大也。情在故曰大也。胥,多智也。伊余秉微尚,拙讷谢浮名。礼记,孔子曰:耻名之浮于行也。庐园当栖岩,卑位代躬耕。嵇康绝交书曰:子房之岩栖。列女传,黔娄先生妻曰:先生安天下之卑位。礼记曰:夫禄足以代其耕。顾己虽自许,心迹犹未并。庄子曰:夫神者不自许也。无庸妨周任,有疾像长卿。论语,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汉书曰:司马长卿有消渴疾,常称疾闲居,不慕官爵。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嵇康高士传曰: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避不仕,为子嫁娶毕,敕家事断之,勿复相关,当如我死矣。嵇康书亦云尚子平。范晔后汉书曰:向长,字子平,男娶女嫁既毕,乃敕断家事。尚、向不同,未详孰是。班固汉书曰:邴曼容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恭承古人意,促装反柴荆。越绝书曰:恭承嘉惠。思玄赋曰:简元辰而促装。柴荆,已见上文。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牵丝,初仕;解龟,去官也。臧荣绪晋书曰:安帝即位,改元曰元兴。灵运初为琅耶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曰:少帝即位,改元曰景平。应璩诗曰:不悞牵朱丝,三署来相寻。

译五言诗。《甘州记》说:桐庐县有七里濑,濑下游数里便到严陵濑。谢灵运 羁旅之心在秋晨中积郁,清晨一到便登临远眺。尔雅说:“展”,是舒展、适意的意思。郭璞说:能够自行舒展,都是使心意舒适。孤独的旅客为奔腾的急流而伤感,徒步旅行的人苦于攀登陡峭的山路。曹植《九咏》说:“孤独的旅客有什么值得悲伤的!”《淮南子》说:岸边陡峭就一定会崩塌。“陀”,是坠落的意思;然而“奔”也有坠落之意。《入彭蠡湖口诗》说:“河岸屡屡崩塌奔落。”与这里的意思相同。石底浅处水声潺潺,太阳落下,山色还被余光照耀。《楚辞》说:“观看流水潺潺。”《杂字》说:“潺湲”,是水流的样子。《毛诗》说:“羔羊皮袍像油脂一样,太阳出来便有光辉。”毛苌说:太阳出来照耀,因而看起来像油脂一样。荒芜的树林纷纷呈现出润泽的样子,悲哀的鸟儿彼此鸣叫长啸。《毛诗》说:“桑树还没有落叶,它的叶子润泽鲜美。”《海赋》说:彼此鸣叫长啸,色彩奇异,声音各不相同。遭逢万物变迁而感伤世事迁徙,守住自己的志向,便能得到其中的精微奥妙。《广雅》说:“斥”,是推开的意思。《老子》说:“深沉啊,仿佛若有若无地存在。”王弼说:与光明相和而不污损本体,混同尘俗而不改变真性,这不就是深沉而仿佛若有若无吗?《庄子》说:这就叫作精微奥妙。既然秉持上古圣皇的心志,哪里会屑于顾念末代人的讥诮?《庄子》说:照临下土,天下都承载它,这就叫作上皇。王逸《楚辞注》说:“屑”,是顾念的意思,读作先结切。刘向《雅琴赋》说:“末世锁才啊,智慧非常少。”眼前看见严子陵垂钓的濑潭,便联想到任公子的钓鱼之事。《后汉书》说:严光,字子陵,光武帝任命他为谏大夫,他不肯屈身仕进,隐居在富春山耕作。后人把他垂钓的地方称作严陵濑。《庄子》说:任公子制作巨大的鱼钩和粗大的丝线,用五十头阉牛作鱼饵,蹲在会稽山上,把鱼竿投向东海,每天垂钓,一年也没有钓到鱼。后来大鱼吞食了鱼饵,牵动巨钩,沉入水中,忽然跃起奋动鱼鳍,白色的波涛像山一样。任公子捕到这样的鱼,把它剖开晒成鱼干,从浙江以东到苍梧以北,没有不饱食这种鱼的。谁说古代和今天不同、不同的时代不能有相同的情调呢?郭象《庄子注》说:人的本性有变化,古今并不相同。《乐稽耀嘉》说:圣人虽然出生在不同的时代,但心意彼此相同。调,就是运转,也就是声音和谐的意思。《文选考异》从注文“甘州记曰”到“至严陵濑”为十九字,袁本没有,茶陵本有。考察可知,有这些文字是对的。又,“甘”字疑当作“十”字,与后文《新安江水诗》注文所引文字似乎相互承接。我所引用这部书时,多有把“州”误作“洲”的情况,都是不知情的人擅自改动的。注文“末世锁才兮”:陈说,“锁”疑当作“琐”,这是对的。各本都误作“锁”。注文“后汉书曰”:袁本、茶陵本在“后”字上有“范晔”二字,这是对的。登上江中的孤岛 五言诗,写永嘉江。谢灵运 在江南游览已经疲倦,到江北来便感到旷远而自在。《长门赋》说:“贯穿、遍览其中的操守。”周旋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怀着纷杂的思绪,山路越转越远;寻找奇异的景色,却不能长久停留。《尔雅》说:“迥”,是遥远的意思;又说:“延”,是长久的意思。穿过乱流奔向水流断绝之处,孤岛妩媚地立在江心。《尔雅》说:水流正面横断叫作“乱”。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屿”,是海中的小洲,上面有山石。云彩和太阳彼此辉映,天空与江水一同澄澈鲜明。显现出神灵般的景物,却没有人来欣赏;蕴藏着真实的仙境,又有谁来为它传述?郑玄《礼记注》说:“表”,是显明的意思。马融《论语注》说:“蕴”,是隐藏、收藏的意思。《说文》说:“真”,是仙人变化形体的意思。想象着昆仑山的姿态,遥远地追慕尘世之外的因缘。《楚辞》说:“思念旧日的故人而想象。”《列仙传》说:西王母是神人之名,王母居住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说:“逼近尘世之中的狭窄处所。”这才相信安期生的道术,能够享尽养生的年寿。《列仙传》说:安期生是琅邪郡阜乡人,自称活了一千岁。《文子》说:安静淡泊,是养生的方法。《庄子·养生篇》说:可以享尽自然寿命。郭象说:养生不是追求超过本分,而是保全事理、享尽天年罢了。刚离开郡府 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在郡中任职一年,称病离职。谢灵运 彭宣、薛广德才知道羞耻,贡禹却没有忘掉荣华。《汉书》说:彭宣,字子佩,淮阳人。升任御史大夫,后转任大司空。王莽掌权专政后,彭宣上书请求辞官还乡。又说: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任御史大夫时请求辞官。班固《汉书》记述彭宣、薛广德、平当,说广德、平当、彭宣接近于知耻。《汉书》说:贡禹,字少卿,琅邪人,任光禄大夫时上书请求辞官。锺会有《遗荣赋》。或许可以宽容那些贪求竞争的人,但哪里足以称为通达生命之理呢?《楚辞》说:“都争相进取而贪婪。”《庄子》说:通达生命实情的人是“傀”,通达智慧的人是“胥”。司马彪说:“傀”读作“瑰”,“瑰”是大的意思,因为他的内心有真实情性,所以说是大;“胥”是多智的意思。我秉持着微小而高尚的志向,笨拙迟钝,不追逐浮泛的声名。《礼记》中孔子说:以名声超过实际行为为可耻。茅屋园田正适合栖居山岩,卑下的职位可以代替亲自耕作。嵇康《绝交书》说:张良栖居山岩。《列女传》中黔娄先生的妻子说:先生安于天下间卑下的地位。《礼记》说:俸禄足以代替自己的耕作。回顾自己,虽然自认为有些志向,内心与行为却还没有完全一致。《庄子》说:精神之道是不自我夸许的。不必妨碍周任所说的原则,既然有病,就可以像司马长卿那样。 《论语》中孔子说:周任有句话:“估量自己的才能来就任相应职位,不能胜任就辞退。”《汉书》说:司马长卿患有消渴病,常常称病闲居,不羡慕官爵。等到儿女婚嫁完毕,就像尚子平;少作游历,也像邴曼容。《嵇康高士传》说: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居不仕。为子女办完婚嫁后,便命令家人断绝家事,不再与自己相关,说应当像自己已经死了一样。嵇康书信中也称尚子平。范晔《后汉书》说:向长,字子平,儿子娶妻、女儿出嫁都办完后,便命令断绝家事。尚长与向长姓名不同,究竟谁对尚不清楚。班固《汉书》说:邴曼容修养志趣、自我修治,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便自行辞职离去。恭敬地承接古人的志意,赶快收拾行装返回柴门荆扉。 《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思玄赋》说:“选择良辰吉日而赶快收拾行装。”柴荆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任官始于元兴年间,解印离职在景平年间。“牵丝”指开始做官,“解龟”指离职。臧荣绪《晋书》说:安帝即位,改年号为元兴。谢灵运起初任琅邪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改年号为景平。应璩诗说:“没有耽误牵上红丝,三署的官员便来相寻。”

汉书曰:薛宣为左冯翊,高阳令杨湛解印绶付吏。又曰:黄金印,龟钮,文曰章。负心二十载,于今废将迎。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文子曰:圣人若镜,不将不迎。尔雅曰:将,送也。理棹遄还期,遵渚骛修垧。潘岳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遄,速也。陆机越洛诗曰:永叹遵北渚。尔雅曰:林外曰垧。溯溪终水涉,登岭始山行。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毛苌诗传曰:挹,斟也。王逸楚辞注曰:搴,采取也。战胜臞者肥,止监流归停。战,明贵不如义。止鉴,明语不如嚜也。韩子,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又荣之,二者战于胸臆,故臞。今见先王之义战胜,故肥也。尔雅注曰:臞,肉之瘦也,巨俱切。文子曰:莫监于流潦而监于止水,以其保心而不外荡也。苍颉篇曰:亭,定也。停与亭同,古字通。即是羲唐化,获我击壤声!羲,庖羲也。唐,唐尧也。周处风土记曰:击壤者,以木作之,前广后锐,长四尺三寸,其形如履。将戏,先侧一壤于地,遥于三四十步,以手中壤击之,中者为上部。论衡曰:尧时百姓无事,有五十之民击壤于涂,观者曰:大哉,尧之德也!击壤者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力于我也?文选考异注「子房之岩栖」:案:「子房」当作「许由」。各本皆误。注「班固汉书曰邴曼容」:袁本、茶陵本无「班固汉书曰」五字「邴」下有「生」字。案:各本皆非。依善例,当云「邴生曼容已见还旧园作」,无此下「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十六字。注「不悞牵朱丝」:何校「悞」改「悟」,陈同。今案:此疑借「悞」为「悟」,已见阮籍咏怀诗。注「陆机越洛诗曰」:案:「越」当作「赴」。各本皆伪。注「战明贵不如义」:袁本、茶陵本「战」下有「胜」字,是也。初发石首城五言沈约宋书曰:灵运陈疾东归,会稽太守孟顗乃表其异志。灵运驰往京都,诣阙上表。太祖知其见诬,不罪也,不欲使东归,以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曰:石头城,建康西界临江城也,是曰京师。谢灵运白珪尚可磨,斯言易为缁。毛诗曰: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也。虽抱中孚爻,犹劳贝锦诗。周易曰: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毛诗曰:萋兮菲兮,成是贝锦。郑玄曰:谗人集作己过,以成于罪,犹女功之集彩色,以成锦文也。寸心若不亮,微命察如丝。寸心,已见上文。亮,犹明也。楚辞曰:蜂蛾微命。东观汉记,梁节王畅上疏曰:筋骨相连,命在丝发。郑玄毛诗笺曰:察,省也。日月垂光景,成贷遂兼兹。日月,喻太祖也。葛龚荐黄凤文曰:君垂日月之光,流万里之恩。老子曰:夫唯道,善贷且善成。说文曰:贷,施也。出宿薄京畿,晨装抟鲁飔。毛诗曰:出宿于济。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重经平生别,再与朋知辞。再,谓前之永嘉,今适临川。故山日已远,风波岂还时。古诗曰:相去日已远。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苕苕万里帆,茫茫终何之?毛诗曰:洪水茫茫。庄子曰:芒乎何之?忽乎何适?游当罗浮行,息必庐霍期。罗浮山记曰: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来,博于罗山,故称博罗。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草木。庐、霍,二山名也,已见江赋。越海凌三山,游湘历九嶷。东方朔集,朔对诏曰:陵山越海,穷天乃止。三山在海中,众仙所居。九嶷山在长沙零陵,舜帝所葬也。钦圣若旦暮,怀贤亦凄其。范晔后汉书曰:朱勃谓马援曰:钦慕圣义。庄子曰:万代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毛苌诗传曰:其,辞也。皎皎明发心,不为岁寒欺。毛诗曰:明发不寐,有怀二人。说苑曰:孔子曰:义士不欺心。文选考异注「是曰京师」:陈云「师」当作「畿」,因诗有「出宿薄京畿」句,故既引伏记,复云尔也。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注「善贷且善成」:茶陵本无「且」下「善」字,是也。袁本亦衍。晨装抟鲁飔:案:「鲁」当作「曾」。袁本云善作「鲁」。茶陵本云五臣作「曾」。各本所见皆非,「鲁」但传写误。何校改「曾」,陈同,是也。注「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案:「又曰」下当有脱文,「征」字衍。袁本与此同误。茶陵本删「又曰」二字,「征飔已见上文」六字作「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九字,乃复出前在郡卧病呈沈尚书注耳。何校全依茶陵改,非。道路忆山中五言谢灵运

译《汉书》说:薛宣任左冯翊时,高阳令杨湛解下印绶交给属吏。又说:黄金印,龟形印钮,印文为“章”。背弃初心已经二十年,到如今却停止了迎来送往。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背负着往日的心愿。”《文子》说:圣人像镜子一样,不主动送走什么,也不主动迎接什么。《尔雅》说:“将”,是送行的意思。整理船桨,赶快踏上归期;沿着水边前进,奔驰在长而偏远的道路上。潘岳《在怀县诗》说:“感叹归期被耽搁。”遄,是迅速的意思。陆机《赴洛诗》说:“长久叹息,沿着北边的水洲前行。”《尔雅》说:树林外的空地叫作“垧”。逆流沿溪而行,最终要涉水;登上山岭,才开始真正走山路。野外空旷,沙岸洁净;天空高远,秋月明亮。停在石上,舀饮飞瀑泉水;攀着树林,采摘凋落的花朵。毛苌《诗传》说:“挹”,是舀取的意思。王逸《楚辞注》说:“搴”,是采摘的意思。战胜了内心的矛盾,消瘦的人也变得肥健;停止照看流动的水,归于安定停息。“战胜”,说明尊贵不如道义。“止鉴”,说明言语不如沉默。《韩非子》中子夏说:我进入朝廷看见先王的道义就感到荣耀,出门看见富贵又感到荣耀,这两者在胸中交战,所以消瘦。现在先王的道义战胜了,所以肥健。《尔雅注》说:“臞”,是肉体消瘦,读作巨俱切。《文子》说:没有什么比流动的积水更适合鉴照,也没有什么比静止的水更适合鉴照,因为静水能保持内心,不向外动荡。《苍颉篇》说:“亭”,是安定的意思。“停”与“亭”相同,古代字形可以通用。这就是伏羲、唐尧时代的教化,我竟然听到了击壤的歌声!“羲”指庖羲,即伏羲;“唐”指唐尧。《周处风土记》说:击壤是用木头制作的,前端宽、后端尖,长四尺三寸,形状像鞋。游戏时,先把一块壤横放在地上,再从三四十步之外,用手中的另一块壤去击它,击中的就是上等。《论衡》说:尧在位时百姓无事,有五十岁的人在道路上击壤。旁观者说:“尧的德行真伟大啊!”击壤的人说:“太阳出来我就劳作,太阳落山我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取得食物。尧对我有什么功劳呢?” 《文选考异》注文“子房之岩栖”:考察可知,“子房”应当作“许由”。各本都错了。注文“班固汉书曰邴曼容”:袁本、茶陵本没有“班固汉书曰”五字,并且“邴”字下有“生”字。考察可知,各本都不对。依照善本的体例,应当写作“邴生曼容,已见《还旧园作》”,不应有下面“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十六字。注文“不悞牵朱丝”:何校把“悞”改作“悟”,陈校相同。现在考察,这里大概是借“悞”作“悟”,《阮籍咏怀诗》中已经有这种用法。注文“陆机越洛诗曰”:考察可知,“越”应当作“赴”。各本都误作“越”。注文“战明贵不如义”:袁本、茶陵本在“战”字下有“胜”字,这是对的。初次从石首城出发 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称病请求向东归去,会稽太守孟顗于是上表说他怀有异志。谢灵运急忙赶往京都,到宫阙前上表。太祖知道他是被诬陷的,没有治罪;但不想让他回东边,于是任命他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说:石头城是建康西界临江的城池,这里就是京师。谢灵运 白玉圭上有污点还可以磨去,这些话一旦说出却容易变黑。《毛诗》说:“白玉圭的瑕疵,还可以磨掉;言语的瑕疵,却不可挽回。”毛苌《诗传》说:“缁”是黑色。虽然心中怀有《中孚》卦所说的诚信,仍然劳苦于遭受谗言的《贝锦》之诗。《周易》说:“中孚,利于守正,于是能够应合于天。”《毛诗》说:“斑驳繁多啊,纷乱错杂啊,编织成这样的贝锦。”郑玄说:进谗言的人把自己的过错汇集起来,造成罪名,就像女工聚集各种彩色织成锦文。内心的一点真诚如果不能显明,微小的生命就像丝发一样容易被察知、被裁断。“寸心”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亮”就是明白、显明。《楚辞》说:“蜜蜂、蚂蚁那样微小的生命。”《东观汉记》中梁节王刘畅上疏说:筋骨彼此相连,生命维系在丝发之间。郑玄《毛诗笺》说:“察”是省察、辨察的意思。日月垂下光辉,施行恩惠,于是这些恩德一并降临。“日月”比喻太祖。葛龚《荐黄凤文》说:君王垂下如日月般的光辉,把恩泽流布万里。《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予,也善于成就万物。《说文》说:“贷”是施予的意思。离开旅舍,靠近京城边界;清晨整理行装,驾着风直上鲁地。“出宿”即在外住宿。《毛诗》说:“出宿在济水边。”又说:《庄子》说:“乘着扶摇风盘旋而上。”“征飔”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再次经过平生离别之地,又一次向朋友和知己告辞。“再”指先前在永嘉,如今将前往临川。故乡的山已经一天天远去,经历风波之后哪里知道何时还能回来?古诗说:“相隔的日子已经很久远。”《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不观看大海,怎么知道风波的祸患?高高的帆船驶向万里之外,茫茫天地间最终要到哪里去?《毛诗》说:“洪水茫茫。”《庄子》说:“茫然啊,要到哪里去?忽然啊,要往哪里去?”游历当经过罗浮山,休息一定约定在庐山、霍山。 《罗浮山记》说:罗浮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而来,广大地连接罗山,所以称为博罗。如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的草木。庐、霍,是两座山的名称,已经见于《江赋》。越过大海,登临海中的三座仙山;游历湘水,经过九嶷山。《东方朔集》中东方朔回答诏书说:登山越海,直到穷尽天际才停止。三山在海中,是众仙居住的地方。九嶷山在长沙零陵,是舜帝安葬之处。若能像早晚相遇一样敬慕圣人,也会因怀念贤者而感到凄凉。《范晔后汉书》说:朱勃对马援说:“敬仰、羡慕圣人的义理。”《庄子》说:万代以后才遇到一位大圣人,能够理解他的人,就像在早晚之间遇到他一样。毛苌《诗传》说:“其”是语气助词。明亮的心志如同天将破晓,即使岁寒也不能欺凌、改变它。《毛诗》说:“天明时仍睡不着,心中怀念那两个人。”《说苑》说:孔子说,有道义的人不会欺骗自己的内心。《文选考异》注文“是曰京师”:陈说,“师”应当作“畿”,因为诗中有“出宿薄京畿”一句,所以这里既然引用《伏征记》,又这样说。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善贷且善成”:茶陵本没有“且”字下面的“善”字,这是对的;袁本也多出这个字。“晨装抟鲁飔”:考察可知,“鲁”应当作“曾”。袁本说善本作“鲁”,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曾”。各本所见都不对,“鲁”只是传写错误。何校改作“曾”,陈校相同,这是对的。注文“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考察可知,“又曰”下面应当有脱文,“征”字是衍文。袁本与此本一样都有错误。茶陵本删去“又曰”二字,把“征飔已见上文”六字作“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九字,这是重新抄录前面《在郡卧病呈沈尚书》注文的内容。何校完全依照茶陵本改写,并不对。在道路上回忆山中 五言诗 谢灵运

采菱调易急,江南歌不缓。楚辞曰:涉江采菱发扬荷。王逸曰:楚人歌曲也。古乐府江南辞曰:江南可采莲。楚人心昔绝,越客肠今断。楚人,屈原也。越客,自谓也。沈约宋书曰:灵运本在陈郡,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遂籍会稽,故称越客焉。断绝虽殊念,俱为归虑款。广雅曰:款,扣也。存乡尔思积,忆山我愤懑。王逸楚辞注曰:言己情愤懑也。追寻栖息时,偃卧任纵诞。崔寔答陆机诗曰:栖息高丘。范晔后汉书曰:光武共严光偃卧,纵恣而傲诞。得性非外求,自已为谁纂?言得性之理,非在外求,取足自止,为谁之所继哉?言不为人之所继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也!司马彪曰: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也。尔雅曰:纂,继也。不怨秋夕长,常苦夏日短。濯流激浮湍,息阴倚密竿。字林曰:竿,竹挺也,古寒切。今协韵,为古旦切。怀故叵新欢,含悲忘春?。言春?当喜,为含悲而忘之。书曰:叵,不可也。庄子曰:暖然似春。凄凄明月吹,恻恻广陵散。古乐府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曰:听广陵之清散。殷勤诉危柱,慷慨命促管!危柱,谓琴也。孙氏箜篌赋曰:陵危柱以颉颃。促管,谓笛也。阮籍乐论曰: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也。文选考异注「纵恣而傲诞」:案:「纵」上当有「纵诞」二字。各本皆脱。入彭蠡湖口五言谢灵运客游倦水宿,风潮难具论。洲岛骤回合,圻岸屡崩奔。孔安国尚书传曰:海曲谓之岛。乘月听哀狖,浥露馥芳荪。乘月,犹乘日也。广雅曰:言乘月而游,以听哀狖之响;湿露而行,为翫芳丛之馥。狖,蜼也。说文曰:浥,湿也。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千念集日夜,万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镜,牵叶入松门。张僧鉴浔阳记曰:石镜山东,有一圆石,悬崖明净,照人见形。顾野王舆地志曰:自入湖三百三十里,穷于松门东西四十里,青松遍于两岸。三江事多往,九派理空存。尚书曰:三江既入。又曰:九江孔殷。江赋曰:流九派乎浔阳。露物吝珍怪,异人秘精魂。孔安国尚书传曰:吝,惜也。高唐赋曰:珍怪奇伟。毛苌诗传曰:秘,闭也。江赋曰: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乎精魂。金膏灭明光,水碧缀流温。穆天子传曰:河伯示汝黄金之膏。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流温,言水玉温润也。徒作千里曲,弦绝念弥敦。言奏曲冀以消忧,弦绝而念逾甚,故曰徒作也。琴赋曰:千里别鹤。演连珠曰:繁会之音,生乎绝弦。文选考异注「广雅曰」:何校三字改入下「狖蜼也」上。陈云长杨赋注可据。今案:此疑中间本无「言乘月而游」至「为翫芳丛之馥」四句,后来添入,乃致舛错失次也。各本皆误。露物吝珍怪:案:「露」当作「灵」。袁本、茶陵本作「灵」,云善作「露」。案:各本所见皆非也。「灵物」与下「异人」偶句,非善独作「露」,但传写误。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五言谢灵运山居图曰:华子岗,麻山第三谷。故老相传,华子期者,禄里弟子,翔集此顶,故华子为称也。谢灵运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楚辞曰:嘉南州之炎德,丽桂树之冬荣。铜陵映碧润,石磴泻红泉。铜陵,铜山也。杨雄蜀都赋曰:橘林铜陵。灵运山居赋曰:讯丹沙于红泉。灵运自注云:即近山所出。然铜陵亦近山。既枉隐沦客,亦栖肥遯贤。桓子新论曰:周易曰:肥遯无不利。险径无测度,天路非术阡。尔雅曰:山绝险。家语,孔子曰: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仲长子昌言曰: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夫所登也。遂登群峰首,邈若升云烟。论衡曰:天审气,气如云。曹子建述仙诗曰:游将升云烟。羽人绝髣佛,丹丘徒空筌。楚辞曰:仰羽人于丹丘,留不死之旧乡。筌,捕鱼之器,庄子以喻言也。图牒复摩灭,碑版谁闻传?苏林汉书注曰:牒,谱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版,邦国之图籍也。莫辩百世后,安知千载前。且申独往意,乘月弄潺湲。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曰:独往,任自然不复顾世也。恒充俄顷用,岂为古今然!言古之独往,必轻天下,不顾于世。而己之独往,常充俄顷之间,岂为尊古卑今而然哉!小雅曰:充,犹备也。江赋曰:千里俄顷。何休公羊注曰:俄者,须臾之间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常,久也。庄子曰:尊古卑今,学者之流也。郭象曰:古无所尊,今无所卑,而学者尊古卑今,失其原矣。文选考异注「禄里弟子」:茶陵本「里」下有「先生」二字,何校添,陈同。案:此不当添,「禄里」即「禄里先生」矣。袁本亦无。

译采菱歌的曲调容易急促,江南的歌声却不会舒缓。 《楚辞》说:“渡过江水采摘菱角,发扬荷花。”王逸说:这是楚人的歌曲。《古乐府·江南辞》说:“江南可以采莲。”楚人屈原的内心从前已经绝望,越地的旅客我如今也愁肠寸断。楚人与我断绝、绝望虽各不相同,却都成为归乡的忧虑。《广雅》说:“款”是叩击的意思。思念故乡的心情不断积累,我回忆山中,心中愤懑。王逸《楚辞注》说:这是说自己内心愤懑。追寻从前栖居休息的时光,仰卧山中,任意放纵而不拘礼法。崔寔《答陆机诗》说:“栖息在高丘。”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曾与严光仰卧,纵情任性而傲慢放诞。获得本性并不需要向外寻求,既然自己已经满足止息,又有谁来继承呢?这是说不需要由别人来继承。 《庄子》中南郭子綦说:吹拂万物的风声各不相同,却使它们各自停止;一切都是自己取得的,发怒的又是谁呢?司马彪说:“已”是停止的意思,使万物各自得到本性而止息。《尔雅》说:“纂”是继承的意思。不怨恨秋夜漫长,却常常苦恼夏日太短。洗濯于激荡的水流,停在树荫下倚靠茂密的竹竿。《字林》说:“竿”是竹子的挺直部分,读古寒切;这里押韵,读古旦切。怀念故乡,无法得到新的欢悦;含着悲伤,忘却了春【疑有缺字】。春天本应令人欢喜,却因为含悲而把它忘却。《尚书》说:“叵”是不可的意思。《庄子》说:温暖和煦,像春天一样。凄清的月光吹拂,悲切的曲调如同《广陵散》。《古乐府》中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说:聆听《广陵散》清越的曲调。殷切地向高耸的琴柱倾诉,慷慨地命令吹奏急促的管乐!“危柱”指琴。《孙氏箜篌赋》说:“在高耸的琴柱间上下往来。” “促管”指笛子。阮籍《乐论》说:琵琶、筝、笛等乐器,节拍急促而声音高亢。《文选考异》注文“纵恣而傲诞”:考察可知,“纵”字上面应当有“纵诞”二字。各本都脱漏了。进入彭蠡湖口 五言诗 谢灵运 作客远游,已经厌倦了在水上住宿;风潮险恶,难以一一说尽。洲岛忽然聚拢又分开,河岸屡屡崩塌奔落。《孔安国尚书传》说:海湾曲折处叫作岛。趁着月色聆听悲哀的猿猴声,沾着露水欣赏芳草的浓香。“乘月”就像“乘日”一样。广雅说:这是说趁月色游览,听悲猿的叫声;带着湿露行走,欣赏芳草丛的香气。“狖”就是长尾猿。《说文》说:“浥”是湿润的意思。暮春时绿色原野秀美,岩石高耸,白云聚集。千般思绪日夜汇集,万种感慨充满早晚。攀上山崖,借石镜照看自己;牵引树叶,进入松林之门。张僧鉴《浔阳记》说:石镜山东面有一块圆石,悬在山崖上,明净得可以照见人的形貌。顾野王《舆地志》说:从进入湖口起三百三十里,到了松门;东西四十里,青松遍布两岸。三江的旧事多已流传,九派的名称只剩空名。《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又说:“九江水势盛大。”《江赋》说:水流分成九派,流过浔阳。灵异之物吝惜珍奇,奇异之人秘藏精魂。《孔安国尚书传》说:“吝”是爱惜的意思。《高唐赋》说:珍奇怪异而壮伟。《毛苌诗传》说:“秘”是闭藏的意思。《江赋》说:接纳隐居沉沦者中的真人,显现出奇异人的精魂。金色的膏液熄灭了明亮的光芒,碧玉点缀着温润的流水。《穆天子传》说:河伯把黄金般的膏液给你看。《山海经》说:耿山盛产水碧。郭璞说:碧也是玉。所谓“流温”,是说水中的玉温润。徒然演奏《千里曲》,琴弦虽然断了,思念反而更加深厚。这是说本想演奏曲子来消除忧愁,琴弦断了而思念更加深切,所以说是徒然演奏。《琴赋》说:“《千里别鹤》。”《演连珠》说:繁复交会的乐声,产生于琴弦断绝之后。《文选考异》注文“广雅曰”:何校把这三字移入下文“狖蜼也”之前。陈说,《长杨赋注》可以作为依据。现在考察,这里恐怕原本没有从“言乘月而游”到“为翫芳丛之馥”的四句,后来有人添入,才导致文句错乱、次序失当。各本都错了。“露物吝珍怪”:考察可知,“露”应当作“灵”。袁本、茶陵本作“灵”,并说善本作“露”。现在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灵物”与下文“异人”构成对偶,并不是善本独自作“露”,而只是传写错误。进入华子岗,这是麻源的第三谷 五言诗。谢灵运《山居图》说:华子岗是麻山的第三谷。当地老人相传,华子期是禄里先生的弟子,曾飞翔聚集在这座山顶,因此称为华子岗。谢灵运 南方州郡确实具有炎热的德性,桂树却能凌越寒冷的山岭。《楚辞》说:“赞美南方州郡的炎热德性,喜爱桂树在冬天也开花。”铜山映照着碧绿的山涧,石阶上流泻着红色泉水。“铜陵”就是铜山。《扬雄蜀都赋》说:“橘林、铜陵。”谢灵运《山居赋》说:“在红泉寻访丹砂。”谢灵运自注说:就是附近山中所出产的丹砂;然而铜陵也在附近的山中。既然有隐居潜藏的客人来访,也有栖居山林、安于退隐的贤人。《桓子新论》说:《周易》说:“肥遁,无所不利。”险峻的山路无法测量,通往天上的道路也不是普通小路。《尔雅》说:山势断绝险峻。孔子《家语》说:人的内心藏在里面,不能测度。仲长统《昌言》说:它浩荡广大,仿佛登上天路,却不知道究竟登到了哪里。于是登上群峰之首,遥远得仿佛升入云烟。《论衡》说:天由精气构成,精气像云。《曹子建述仙诗》说:“游走将要升入云烟。”羽人已经远去,丹丘也只是徒然留下传说。《楚辞》说:“仰望丹丘的羽人,留在不死的旧乡。”筌是捕鱼的器具,庄子用它来比喻言语。图谱和文牒又已磨灭,碑刻和版本有谁听说并传述?苏林《汉书注》说:“牒”是谱牒。《孔安国论语注》说:“版”是邦国的图籍。无法辨明百代之后的事情,又怎能知道千年以前的往事?姑且申明独自来往的志趣,趁着月色玩赏潺潺流水。《淮南王庄子略要》说:江海中的人士、山谷中的人,轻视天下、把万物看得微小而独自来往,这就是独往。司马彪说:独往,就是任凭自然,不再顾念世俗。古代那种独往,常常要轻视天下、不顾世事;我如今的独往,只是经常在片刻之间自得满足,难道是因为尊古卑今才这样吗?《小雅》说:“充”就是完备的意思。《江赋》说:千里之远如在片刻之间。《何休公羊注》说:“俄”是片刻之间。《司马彪庄子注》说:“常”是长久的意思。《庄子》说:尊崇古代而轻视今天,是学者一类人的做法。郭象说:古代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尊崇,今天也没有什么应该特别鄙弃;但学者尊古卑今,反而失去了事物的本源。《文选考异》注文“禄里弟子”:茶陵本在“里”字下有“先生”二字,何校增补,陈校相同。考察可知,不应增补;“禄里”本来就是“禄里先生”的称呼。袁本也没有这两个字。

铜陵映碧润:案:「润」当作「涧」。袁本、茶陵本作「涧」,云善作「润」。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润」字不可通,但传写误。注「桓子新论曰」:陈云下脱「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九字,见江赋注。今案:盖注本云「隐沦,见江赋」,或记「桓子新论」于旁,而误改之如此也。各本皆误。险径无测度:案:「径」当作「陉」,注引尔雅「山绝陉」可证也。袁、茶陵二本作「径」,其所载五臣济注云「言山径高险」,是五臣「径」,善「陉」,二本以「径」字乱善,而不着校语。尤本作「径」,同字耳。各本又皆改去注中「陉」字,乃误之甚者也。见下条。注「山绝险」:案「险」当作「陉」,各本皆误。此所引释山文,郭注云「连山中断绝也。」注「游将升云烟」:陈云「游」,「逝」误,是也。各本皆伪。注「仰羽人于丹丘」:陈云「仰」,「仍」误,是也。各本皆伪。恒充俄顷用:案:「恒」当作「常」,注引司马彪庄子注曰「常,久也」,可证。前道路忆山中诗「常苦夏日短」,袁、茶陵二本亦作「恒」,有校语云善作「常」。此盖同彼,各本失更着校语,遂以五臣乱善,而正文与注不相应矣。

行旅下 军戎 郊庙 乐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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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戊

1.1 行旅下

1.1.1 北使洛

1.1.2 还至梁城作

1.1.3 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作

1.1.4 还都道中作

1.1.5 之宣城出新林浦向版桥

1.1.6 敬亭山诗

1.1.7 休沐重还道中

1.1.8 晚登三山还望京邑

1.1.9 京路夜发

1.1.10 望荆山

1.1.11 旦发鱼浦潭

1.1.12 早发定山

1.1.13 新安江水至清浅深见底贻京邑游好

1.2 军戎

1.2.1 从军诗五首

1.3 郊庙

1.3.1 宋郊祀歌二首

1.4 乐府上

1.4.1 乐府三首

1.4.1.1 饮马长城窟行

1.4.1.2 伤歌行

1.4.1.3 长歌行

1.4.2 怨歌行

1.4.3 乐府二首

1.4.3.1 短歌行

1.4.3.2 苦寒行

1.4.4 乐府二首

1.4.4.1 燕歌行

1.4.4.2 善哉行

1.4.5 乐府四首

1.4.5.1 箜篌引

1.4.5.2 美女篇

1.4.5.3 白马篇

1.4.5.4 名都篇

1.4.6 王明君词

诗戊

行旅下

译“铜陵映碧润”:考察可知,“润”应当作“涧”。袁本、茶陵本作“涧”,并说善本作“润”。现在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润”字在这里讲不通,只是传写错误。注文“桓子新论曰”:陈说,下面脱去“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九字,见《江赋》注文。现在考察,或许注文原来写的是“隐沦,见《江赋》”,有人把“桓子新论”记在旁边,后来误改成了现在这样。各本都错了。“险径无测度”:考察可知,“径”应当作“陉”,注文引用《尔雅》的“山绝陉”可以证明。袁本、茶陵本作“径”,其中所载五臣济注说“是说山路高而险”,这是五臣本作“径”,善本作“陉”,两本用“径”字混乱了善本,却没有注明校语。尤本作“径”,只是同一个字。各本又都把注文中的“陉”字改掉,这是错误得更加严重。见下一条。注文“山绝险”:考察可知,“险”应当作“陉”,各本都错了。这是引用《释山》的文字,郭璞注说:“是连绵的山中断绝。” 注文“游将升云烟”:陈说,“游”是“逝”字的误写,这是对的。各本都误作“游”。注文“仰羽人于丹丘”:陈说,“仰”是“仍”字的误写,这是对的。各本都误作“仰”。“恒充俄顷用”:考察可知,“恒”应当作“常”。注文引用司马彪《庄子注》说“常,久也”,可以证明。前面《道路忆山中诗》“常苦夏日短”一句,袁本、茶陵本也作“恒”,并有校语说善本作“常”。这里大概与那处相同,只是各本失去校语,于是用五臣本混淆了善本,造成正文与注文不相符合。行旅下 军戎 郊庙 乐府上 目录[隐藏] 1 诗戊 1.1 行旅下 1.1.1 北使洛 1.1.2 还至梁城作 1.1.3 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作 1.1.4 还都道中作 1.1.5 之宣城出新林浦向版桥 1.1.6 敬亭山诗 1.1.7 休沐重还道中 1.1.8 晚登三山还望京邑 1.1.9 京路夜发 1.1.10 望荆山 1.1.11 旦发鱼浦潭 1.1.12 早发定山 1.1.13 新安江水至清浅深见底贻京邑游好 1.2 军戎 1.2.1 从军诗五首 1.3 郊庙 1.3.1 宋郊祀歌二首 1.4 乐府上 1.4.1 乐府三首 1.4.1.1 饮马长城窟行 1.4.1.2 伤歌行 1.4.1.3 长歌行 1.4.2 怨歌行 1.4.3 乐府二首 1.4.3.1 短歌行 1.4.3.2 苦寒行 1.4.4 乐府二首 1.4.4.1 燕歌行 1.4.4.2 善哉行 1.4.5 乐府四首 1.4.5.1 箜篌引 1.4.5.2 美女篇 1.4.5.3 白马篇 1.4.5.4 名都篇 1.4.6 王明君词 诗戊 行旅下

北使洛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延之为豫章世子中军行军参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有宋公之授,府遣一使庆殊命,参起居,延之至洛阳,道中作诗一首,文辞藻丽,为谢晦、傅亮所赏。集曰:时年三十二。改服饬徒旅,首路局险难。左氏传曰: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戎朝异服也。谢承后汉书序曰:徐俶戎车首路。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毛苌诗传曰:局,曲也。郑玄曰:局,可畏惧之言也。振楫发吴州,秣马陵楚山。阮籍咏怀诗曰:朱鳖跃飞泉,夜飞过吴州。毛诗曰:言秣其马。杜预曰:粟食马曰秣。韩子曰:楚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涂出梁宋郊,道由周郑间。汉书曰:沛公乃道砀。音义曰:道由砀也。前登阳城路,日夕望三川。汉书曰:汝南郡有阳城县。音义,应劭曰:三川,今河南郡。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也。在昔辍期运,经始阔圣贤。毛诗曰:自古在昔。魏都赋曰:应期运而光赫。蔡邕陈寔命碑曰:应期运之数。抱朴子曰:闻之前志,圣人生,率阔五百岁。伊谷绝津济,台馆无尺椽。伊、谷,二水名也。曹植毁故殿令曰:秦之灭也,则阿房无尺椽。郑玄论语注曰:津济,渡处也。宫陛多巢穴,城阙生云烟。王猷升八表,嗟行方暮年。言王道被于八荒,余行属于岁暮也。挚虞尚书令箴曰:补我衮阙,阐我王猷。毛诗曰:嗟行之人。又曰:岁聿云暮。阴风振凉野,飞雪瞀穷天。陆机苦寒行曰:凉野多险难。尔雅曰:雾谓之晦。郭璞曰:言昏冥也,武赋切。穷天,谓季冬之日月穷尽也。吕氏春秋曰:季冬,日穷于次,月穷于纪。临涂未及引,置酒惨无言。引,犹进也。汉书曰:上置酒沛宫。隐悯徒御悲,威迟良马烦。楚辞曰:隐闵而不达,韩诗曰:周道威迟。洛神赋曰:车殆马烦。游役去芳时,归来屡徂愆。言当归来,而更数有所往而愆本期。蓬心既已矣,飞薄殊亦然。言己有蓬心,事既已矣,而身飞薄亦复同之,自伤之辞也。庄子谓惠子曰:夫拙于用大,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郭象曰:蓬非直达者。曹植吁嗟篇曰:吁嗟此转蓬,居世亦然之。文选考异注「中军行军参军」:袁本、茶陵本无「行」下「军」字,是也。注「蔡邕陈寔命碑曰」:陈云「命」字误,是也。案:此不当有。碑在五十八卷,可证。各本皆衍。隐悯徒御悲:案:「悯」当作「闵」,此善「闵」、五臣「悯」,而各本乱之。注中字不误,可证也。上文「吴州」五臣作「洲」,「伊谷」五臣作「濲」。袁、茶陵二本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本不误,此正相同,尤独未经校正失之。注「韩诗曰周道威迟」:案:此有误也。游天台山赋、琴赋、金谷集诗皆引韩诗「周道威夷」,是「迟」当作「夷」,秋胡诗「行路正威迟」,善两引毛、韩而云其义同。此与秋胡诗俱颜作,正文「迟」字无疑。恐善既引韩而其下别有「迟」「夷」同字之注,今失去也。注「居世亦然之」:陈云「亦然之」当作「何独然」,见魏志植传注,是也。各本皆误。还至梁城作五言颜延年眇默轨路长,憔悴征戍勤。楚辞曰:登石峦兮远望,路眇眇兮默默。又曰:颜色憔悴。左氏传曰:勤戍五年。昔迈先徂师,今来后归军。振策睠东路,倾侧不及群。陆机赴洛诗曰:振策陟崇丘。楚辞曰:肩倾侧而不容。息徒顾将夕,极望梁陈分。嵇康赠秀才诗曰:息徒兰圃。陆机从梁陈诗曰:远游越梁陈。故国多乔木,空城凝寒云。论衡曰:观乔木,知旧都。丘垄填郛郭,铭志灭无文。木石扃幽闼,黍苗延高坟。说文曰:扃,门之关也。惟彼雍门子,吁嗟孟尝君。愚贱同堙灭,尊贵谁独闻?桓子新论曰:雍门周见孟尝君曰:臣窃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行人见之曰:孟尝君尊贵乃如是乎!毛诗曰:吁嗟女兮。封禅书曰:堙灭而不称。列子曰:伏羲以来,三十余万岁,贤愚好丑,无不消灭。曷为久游客?忧念坐自殷。毛诗曰:忧心殷殷。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作五言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延之为员外常侍,出为始安太守,征为中书侍郎。集曰:张劭。

译北使洛 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颜延之任豫章世子中军行军参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获得宋公的授命,府中派遣使者庆贺这一特殊任命,并参与起居问候。颜延之到洛阳途中作诗一首,文辞华美,为谢晦、傅亮所赞赏。诗集说:当时三十二岁。更换服装,整顿随行队伍;开始上路,面对曲折艰险。 《左氏传》说:齐侯对韩厥说:“服装已经改变了。”杜预说:军旅和朝会穿不同的服装。《谢承后汉书序》说:“徐俶驾着兵车走在前面。”《毛诗》说:“都说上天大概很高,不敢不弯曲身体。”毛苌《诗传》说:“局”是弯曲的意思。郑玄说:“局”是表示畏惧。摇动船桨,从吴州出发;给马喂粮,翻越楚山。阮籍《咏怀诗》说:“朱鳖跃过飞泉,夜里飞过吴州。”《毛诗》说:“给那匹马喂料。”杜预说:用粟喂马叫作秣。韩非子说:楚国的卞和在楚山中得到璞玉。道路从梁、宋两地的郊外经过,路线穿过周、郑之间。《汉书》说:沛公于是取道砀县。音义说:道,是取道经过的意思。先登上阳城的道路,早晚都远望三川。《汉书》说:汝南郡有阳城县。音义中应劭说:三川就是今天的河南郡。韦昭说:那里有黄河、洛水、伊水,所以叫三川。从前曾经中止了应合时运的事业,开始创立的过程远离圣贤。《毛诗》说:“自古以来。”《魏都赋》说:顺应时运而光明显赫。蔡邕《陈寔命碑》说:顺应时运的定数。《抱朴子》说:从前人的记载中听说,圣人出生,相隔大约五百年。伊水、谷水一带断绝了渡口和津梁,高台馆舍连一根尺长的椽木也没有。伊水、谷水,是两条河流的名称。曹植《毁故殿令》说:“秦国灭亡时,阿房宫连一尺长的椽子也没有留下。”郑玄《论语注》说:“津济”,就是渡口。宫殿的台阶间多有巢穴,城楼宫阙上升起云烟。王道覆盖八方,我的行程却已到了岁末。意思是王道施行于天下各地,而我的行程已经接近年终。挚虞《尚书令箴》说:“补正我的衮服缺失,阐明我的王道。”《毛诗》说:“可叹远行的人。”又说:“一年将要到尽头。”阴冷的风吹动寒凉的原野,飞雪使整个天空昏暗。陆机《苦寒行》说:“寒凉的原野多有艰险。”《尔雅》说:“雾叫作晦。”郭璞说:“这是说昏暗不明。”“武赋”切。“穷天”,是说仲冬时日月运行将尽。 《吕氏春秋》说:“仲冬,太阳运行到了终点,月亮运行也到了终点。”临近道路还来不及上路,却摆下酒席,凄惨得无话可说。“引”,就是前进。 《汉书》说:“皇上在沛宫摆设酒宴。”想到随从和驾车的人都在悲伤,行动迟缓,连良马也疲惫不堪。《楚辞》说:“内心忧闷而不得通达。”《韩诗》说:“周道迂缓。”《洛神赋》说:“车辆疲惫,马匹困乏。”出行远游错过了美好时光,回来以后又屡屡再次出发而耽误了原定期限。说自己本来就有像蓬草一样的心性,事情既然已经如此,而自身漂泊轻薄也同样如此,这是自我伤感的话。《庄子》对惠子说:“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那么先生仍然有一颗蓬草般的心吧!”郭象说:“蓬草不是直直生长的东西。”曹植《吁嗟篇》说:“唉,这随风转动的蓬草,人处在世上也正是这样。”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中军行军参军”:袁本、茶陵本在“行”字下面没有“军”字,这是正确的。注文“蔡邕《陈寔命碑》说”:陈说,“命”字有误,这个意见是正确的。考察此处本来不应有这个字。《碑》在第五十八卷,可以证明这一点。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隐悯徒御悲”:考察“悯”应当作“闵”。本书善本作“闵”,五臣本作“悯”,后来各本把它们弄乱了。注文中的字没有错误,这可以作为证明。上文“吴州”,五臣本作“洲”;“伊谷”,五臣本作“濲”。袁本、茶陵本都把五臣本混入善本,因而失去了校语。尤本这里没有错误;这一处本来正好相同,却唯独没有校正,因而失误。注文“《韩诗》说‘周道威迟’”:考察这里有错误。《游天台山赋》《琴赋》《金谷集诗》都引用《韩诗》作“周道威夷”,因此“迟”应当作“夷”。《秋胡诗》作“行路正威迟”,善本两次引用《毛诗》《韩诗》,并说二者意义相同。这里与《秋胡诗》都是颜延年所作,正文中的“迟”字无疑。恐怕善本既然引用《韩诗》,下面本来另有说明“迟”“夷”二字相同的注文,如今已经失传了。注文“居世亦然之”:陈说,“亦然之”应当作“何独然”,见《魏志·植传》注文,这个意见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还至梁城作》五言诗。颜延年。幽微沉默,道路漫长;面容憔悴,征戍劳苦。《楚辞》说:“登上山岩远望,道路遥远而幽暗。”又说:“面容憔悴。”《左氏传》说:“辛劳地戍守了五年。”过去出征时,先行的是军队;如今回来时,我却成了后归的队伍。挥鞭回望东方道路,身体倾斜疲惫,来不及赶上同伴。陆机《赴洛诗》说:“挥鞭登上高山。”《楚辞》说:“肩膀倾斜,不能容身。”让随从停下来时已顾虑天将晚,极目远望,只见梁、陈两地分隔。嵇康《赠秀才诗》说:“让随从停在兰草园中。”陆机《从梁陈诗》说:“远游越过梁、陈。”故国有许多高大的树木,空城上凝聚着寒冷的云气。《论衡》说:“看见高大的树木,就知道那是旧都。”丘陵坟墓填满了城郭,碑铭墓志已经磨灭,再也没有文字。木石封闭着幽深的墓门,黍苗蔓延到高大的坟墓上。《说文》说:“扃,是门上的闩。”只有那位雍门子,曾为孟尝君叹息。愚昧卑贱的人和尊贵显达的人都一样会被埋没灭亡,难道只有尊贵的人才能独自留下名声吗?桓谭《新论》说:雍门周拜见孟尝君,说:“我私下为千秋万岁以后感到悲哀:坟墓上长满荆棘,行人看见它说,‘孟尝君这样尊贵,死后竟到了这种地步吗?’”《毛诗》说:“唉,女子啊。”《封禅书》说:“被埋没而不为人称道。”《列子》说:“自伏羲以来,三十多万年,贤能和愚笨、美好和丑陋,没有不消亡的。”为什么还要长久在外漂泊呢?忧愁思念之情因此独自深重。《毛诗》说:“忧愁的心情深重不已。” 《从始安郡回都城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作》五言诗。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颜延之任员外常侍,出任始安太守,后被征召为中书侍郎。颜延年诗集作“张劭”。

江汉分楚望,衡巫奠南服。左氏传曰:楚昭王曰:江、汉、睢、漳,楚之望也。衡、巫,二山名。尚书曰:奠高山大川。孔安国曰:奠,定也。三湘沦洞庭,七泽蔼荆牧。盛弘之荆州记曰:湘水北流二千里,入于洞庭。子虚赋曰:臣闻楚有七泽,尝睹其一,未见其余。郭璞山海经注曰:巴陵县有洞庭陂,江、湘、沅水皆共会巴陵,故号三江口也。尔雅曰:郊外曰牧。经涂延旧轨,登闉访川陆。周礼曰:国中经涂九轨。说文曰:延,长也。又曰:闉,城曲重门也。旧轨,谓张劭也。蜀都赋曰:经途所亘。郑玄周礼注曰:延,进也。陆机豫章行曰:川陆殊涂。水国周地崄,河山信重复。陆机答张士然诗曰:余固水乡士。吕氏春秋注曰:乡,国也。地崄,已见上文。左传,子犯曰: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却倚云梦林,前瞻京台囿。尚书曰:荆州,云土梦作乂。孔安国曰:云梦之泽在江南。西都赋曰:舍棂槛而却倚。怀旧赋曰:前瞻太室。说苑曰:楚昭王游于荆台。司马子期谏曰:荆台左洞庭,右彭蠡。荆或为京。囿,于有切。清氛霁岳阳,曾晖薄澜澳。说文曰:氛亦氛字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氛,气也。毛苌诗传曰:山南曰阳。尔雅,澳,隈也。凄矣自远风,伤哉千里目。潘安仁在怀县诗曰:凉飙自远集。楚辞曰:湛湛江水兮河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万古陈往还,百代劳起伏。起伏,即倚伏也。存没竟何人?炯介在明淑。苍颉篇曰:炯,明也。刘熙孟子注曰:介,操也。楚辞曰:彼尧舜之耿介。王逸曰:耿,光也。介,大也。耿与炯同,古迥切。请从上世人,归来蓺桑竹。论衡曰:上世之人,质朴易化。毛苌诗传注曰:蓺,树也。文选考异河山信重复:袁本、茶陵本「复」作「复」。案:复复同字。史记、汉书「复道」皆读「复」。此盖善「复」,五臣「复」,二本失着校语。尤本所见,为不误也。清氛霁岳阳:袁本、茶陵本「氛」作「雰」。案:善引说文「雰」字为注,其本作「雰」明甚。恐是五臣作「氛」,即资暇录所言。若李注云某字或作某字,便随而改之者也。袁误善为五臣,尤误五臣为善。茶陵近得之而失着校语,皆非。注「说文曰氛」:茶陵本「氛」作「雰」,是也。此所引气部「氛」下重文「雰」字也。袁本亦作「雰」,但尽改此节其余「氛」字为「雰」,则误甚。注「河上有枫」:何校去「河」字,陈同。各本皆衍。还都道中作五言集曰:上浔阳,还都道中作。都,谓都扬州也。鲍明远昨夜宿南陵,今旦入芦洲。宣城郡图经曰:南陵县西南水路一百三十里。庾仲雍江图曰:芦洲至樊口二十里,伍子胥初所渡处也。樊口至武昌十里。然此芦洲在下,非子胥所渡处也。客行惜日月,崩波不可留。江赋曰:骇漰浪而相礧。言客行既惜日月,兼崩波之上,不可少留。侵星赴早路,毕景逐前俦。鳞鳞夕云起,猎猎晓风遒。广雅曰:遒,急也。腾沙郁黄雾,翻浪扬白鸥。鸥,水鸟也。登舻眺淮甸,掩泣望荆流。汉书音义,李斐曰:舻,船前头刺棹处也。楚辞曰:长太息而掩涕。绝目尽平原,时见远烟浮。绝,犹尽也。倏悲坐还合,俄思甚兼秋。兼,犹三也。毛诗曰:一日不见如三秋。未尝违户庭,安能千里游?周易曰:不出户庭,无咎。古歌曰:离家千里客,戚戚多思复。谁令乏古节,贻此越乡忧。思玄赋曰:慕古人之贞节。左氏传,宋人曰:怀璧不可以越乡。文选考异注「骇漰浪而相礧」:陈云「漰」,「崩」误,是也。各本皆伪。之宣城出新林浦向版桥五言郦善长水经注曰:江水经三山,又幽浦出焉。水上南北结浮桥渡水,故曰版桥。浦江又北经新林浦。谢玄晖江路西南永,归流东北骛。宋孝武之江州诗曰:山曲蒙幽雨,江路结流寒。尚书大传曰:大水小水,东流归海也。上林赋曰: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杨雄交州箴曰:交州荒裔,水与天际。应劭风俗通曰:太山岩石松树,郁郁苍苍如云中。旅思倦摇摇,孤游昔已屡。毛诗曰:中心摇摇。谢灵运湖中诗曰:孤游非情叹。既欢怀禄情,复协沧州趣。杨恽书曰:怀禄贪势,不能自退。杨雄檄灵赋曰:世有黄公者,起于苍州,精神养性,与道浮游。谢灵运游南亭诗曰:赏心惟良知。嚣尘自兹隔,赏心于此遇。左氏传曰:景公谓晏子曰:子之宅湫溢嚣尘。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列女传曰:陶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抱儿而泣,姑怒,以为不祥。妻曰:妾闻南山有玄豹,隐雾而七日不食,欲以泽其衣毛,成其文章。至于犬豕,肥以取之,逢祸必矣。期年,答子之家,果被盗诛。文选考异注「起于苍州」:陈云「苍」当作「沧」,是也。各本皆伪。

译长江、汉水分隔着楚地的远望之境,衡山、巫山镇守着南方疆域。《左氏传》说,楚昭王道:“江、汉、睢、漳,是楚国所望祭的山川。”衡、巫,是两座山的名称。《尚书》说:“安定高山大川。”孔安国说:“奠,就是安定。”三湘汇入洞庭,七泽笼罩着荆州大地。盛弘之《荆州记》说:湘水向北流二千里,流入洞庭。《子虚赋》说:“我听说楚国有七泽,曾见过其中一个,却没有见过其余的。”郭璞《山海经注》说:巴陵县有洞庭陂,长江、湘水、沅水都在巴陵汇合,所以称为三江口。《尔雅》说:郊外叫作牧。国都中的道路按照旧制延伸,登上城门曲折处,探访江川陆地。《周礼》说:“国都内道路宽九轨。”《说文》说:“延,就是长。”又说:“闉,是城墙曲折处的重门。”旧轨,是指张劭。《蜀都赋》说:“道路所延伸之处。”郑玄《周礼注》说:“延,就是前进。”陆机《豫章行》说:“水陆有不同的道路。”水乡环绕之地多险要,山河确实层层重叠。陆机《答张士然诗》说:“我本来就是水乡之人。”《吕氏春秋》注文说:“乡,就是国。”地势险要,上文已经说过。《左传》中子犯说:“山河表里相连,必定没有祸患。”回头倚靠着云梦的树林,向前眺望京台的苑囿。《尚书》说:“荆州,云梦之土已经得到治理。”孔安国说:云梦泽在长江以南。《西都赋》说:“舍弃栏杆而回身倚靠。”《怀旧赋》说:“向前眺望太室山。”《说苑》说:楚昭王游览荆台。司马子期劝谏说:“荆台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荆”有的版本作“京”。“囿”读作“于有切”。清朗的云气使岳阳的天空放晴,夕阳的余晖照近水湾。《说文》说:“氛”也是“雰”字。杜预《左氏传注》说:“氛,就是气。”毛苌《诗传》说:“山的南面叫阳。”《尔雅》说:“澳,就是水湾。”凄凉啊,远方吹来的风;悲伤啊,放眼千里所见的景色。潘安仁《在怀县诗》说:“清凉的风从远方吹来。”《楚辞》说:“深深的江水啊,水边有枫树;目光尽望千里啊,因春心而悲伤。”万古以来陈旧的往来,百代之中劳苦的起伏。起伏,就是倚伏。生者和死者最终究竟是谁?光明正直的人才会存在于贤明美善之中。《苍颉篇》说:“炯,就是明亮。”刘熙《孟子注》说:“介,就是操守。”《楚辞》说:“那尧舜的光明正直。”王逸说:“耿,就是光明;介,就是大。”耿与炯相同,古迥切。请让我追随上古时代的人,归来种植桑树和竹子。《论衡》说:“上古时代的人质朴而容易教化。”毛苌《诗传》注文说:“蓺,就是种植。” 《文选》校勘异文。“河山信重复”:袁本、茶陵本的“复”作“复”。考察“复”“复”是同一个字。《史记》《汉书》中的“复道”都读作“复”。这里大概善本作“复”,五臣本作“复”,两个版本失去了校语。尤本所见的字没有错误。“清氛霁岳阳”:袁本、茶陵本的“氛”作“雰”。考察善本引用《说文》“雰”字作注文,可见善本作“雰”十分明确。恐怕是五臣本作“氛”,正是《资暇录》所说的情况:李善注文如果说某字或作某字,编者便顺手把正文改掉。袁本把善本误作五臣本,尤本又把五臣本误作善本。茶陵本接近正确,却又失去了校语,都是错误。注文“《说文》说氛”:茶陵本的“氛”作“雰”,这是正确的。这是引用《说文》气部“氛”字下面所列的重文“雰”字。袁本也作“雰”,但把这一节其余的“氛”字全都改作“雰”,那就错得厉害了。注文“水边有枫树”:何焯校改删去“河”字,陈说与此相同。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还都道中作》五言诗。诗集作:“上浔阳,还都道中作。”“都”,指扬州的都城。鲍明远。昨夜住宿在南陵,今天早晨进入芦洲。《宣城郡图经》说:南陵县西南方水路一百三十里。庾仲雍《江图》说:芦洲到樊口二十里,是伍子胥最初渡江的地方;樊口到武昌十里。不过这里的芦洲在下游,不是伍子胥渡江的地方。旅途中行走,痛惜时光日月;江水崩腾,不能停留。《江赋》说:“惊骇的漰浪彼此冲击。”意思是旅客既然痛惜时光,又处在崩腾的江水上,不能稍作停留。赶着星光奔向清早的道路,直到日暮还追随着前面的同伴。鱼鳞般的晚云升起,清晨的风猛烈地吹着。《广雅》说:“遒,就是急。”飞沙腾起,浓郁的黄雾弥漫;翻涌的浪花扬起白鸥。鸥,是一种水鸟。登上船头眺望淮河流域,掩面哭泣,遥望荆楚的江流。《汉书音义》中李斐说:“舻,是船头划桨的地方。”《楚辞》说:“长声叹息而掩面拭泪。”视线尽头都是平原,偶尔看见远处烟云飘浮。“绝”,就是尽。忽然悲伤,坐下时心情又收拢起来;片刻之间思念深重,仿佛经历了三个秋天。“兼”,就是三。《毛诗》说:“一天没有见面,就像过了三年。”从来没有离开户庭,怎么能够远游千里?《周易》说:“不走出门户庭院,就没有灾祸。”古歌说:“离家千里的旅客,忧愁地反复思念。”是谁使我缺少古人的节操,给我留下这远离故乡的忧愁?《思玄赋》说:“仰慕古人的贞节。” 《左氏传》中宋人说:“怀藏璧玉,不能越过乡土。”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惊骇的漰浪彼此冲击”:陈说“漰”字是“崩”字的错误,各本都讹误了。《前往宣城,出新林浦驶向版桥》五言诗。郦道元《水经注》说:长江流经三山,又有幽浦流出。水上南北两岸架设浮桥以渡水,所以叫作版桥。江水又向北流经新林浦。谢玄晖。江上的道路向西南延伸很长,回流向东北奔腾。宋孝武帝《江州诗》说:“山势曲折,笼罩着幽深的雨;江上道路凝结着流动的寒意。”《尚书大传》说:大水小水都向东流,归入大海。《上林赋》说:“向东向西向南向北,奔驰往来。”在天边辨认归来的船,在云中分辨江边的树木。扬雄《交州箴》说:“交州处在荒远边地,水与天相接。”应劭《风俗通》说:泰山岩石上的松树郁郁苍苍,好像在云中。羁旅的思绪疲倦而摇荡,独自游历过去已经多次。《毛诗》说:“内心摇摆不定。”谢灵运《湖中诗》说:“独自游览并不是有情之人的叹息。”既有怀念俸禄的心情,又合乎隐居沧州的意趣。杨恽《报孙会宗书》说:“贪恋俸禄和权势,不能自行退隐。”扬雄《檄灵赋》说:“世上有一位黄公,起于沧州,养神修性,与道一起遨游。”谢灵运《游南亭诗》说:“赏心只在于有贤良知己。”喧嚣尘世从这里隔绝,赏心悦目的情怀在此得到满足。《左氏传》说:景公对晏子说:“你的住宅低洼,喧嚣尘土都聚集在那里。”虽然没有玄豹那样的资质,最终也要隐居在南山云雾中。《列女传》说:陶答子治理陶地三年,声誉没有兴起,家产却增加了三倍。他的妻子抱着孩子哭泣,婆婆生气,认为这是不祥。妻子说:“我听说南山有玄豹,隐伏在雾中,七天不吃东西,想用雾气润泽皮毛,使花纹形成。” 至于狗和猪,也是养肥了以后再捕取它们,必定会遭遇灾祸。一年以后,陶答子的家果然被盗贼杀害。《文选》校勘异文。注文“起于苍州”:陈说“苍”应当作“沧”,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

注「谢灵运游南亭诗曰赏心唯良知」:陈云此十三字乃下「赏心于此遇」注,误列于此。案:当在下节注引左传下,各本皆误。敬亭山诗五言宣城郡图经曰:敬亭山,宣城县北十里。谢玄晖兹山亘百里,合沓与云齐。方言曰:亘,竟也。贾谊早云赋曰:遂积聚而合沓,相纷薄而慷慨。应劭汉书注曰:沓,合也。古诗曰: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隐沦既已托,灵异俱然栖。桓子新论曰: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海赋曰:栖百灵。上干蔽白日,下属带回溪。子虚赋曰: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陀。七发曰:依绝区兮临回溪。交藤荒且蔓,樛枝耸复低。毛苌诗传曰:木曲曰樛。独鹤方朝唳,饥鼯此夜啼。八王故事曰:陆机歌曰:欲闻华亭鹤唳,不可得也。鼯鼠,已见上文。渫云已漫漫,多雨亦凄凄。魏都赋曰:穷岫渫云,日月常翳。楚辞曰: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冥以多雨。我行虽纡组,兼得寻幽蹊。杨子云解嘲曰:纡青拖紫。说文曰:纡,屈也;一曰萦也。又曰:组,绶也。幽蹊,山径也。楚辞曰:道幽路兮九疑。缘源殊未极,归径窅如迷。声类曰:窅,远望也,于鸟切。要欲追奇趣,即此陵丹梯;丹梯,谓山也。眺鼓吹登山曲曰:暮春春服美,游驾陵丹梯。升峤既小鲁,登峦且怅齐。谢灵运登石门最高顶诗曰:共登青云梯。皇恩竟已矣,兹理庶无睽。西京赋曰:皇恩溥。周易曰:睽,乖也。王粲从军行诗曰:兹理不可违。文选考异注「贾谊早云赋曰」:案:「早」当作「旱」,各本皆伪。陆士衡从军行注引正作「旱」。此赋古文苑载之。注「陆机歌曰」:何校「歌」改「叹」,陈同。各本皆伪。注「王粲从军行诗曰」:案:「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休沐重还道中五言休,假也。沐,洗也。汉书张安世休沐未尝出。如淳曰:五日得下一沐。谢玄晖薄游第从告,思闲愿罢归。孙绰子曰:或问贾谊不遇汉文,将退耕于野乎?薄游于朝乎?汉书曰:苏林曰:第,且也。又曰:高祖尝告归之田。李斐曰:休谓退之名也。又韦贤乞骸骨罢归。还邛歌赋似,休汝车骑非。汉书曰:司马相如家贫,素与临邛令相善,于是相如往舍临邛都亭。是时卓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相如时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文君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范晔后汉书曰:许劭,汝南人,为郡功曹。同郡袁绍,濮阳令,车徒甚盛,将入界内,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遂以单车归家。霸池不可别,伊川难重违。枚乘集有临霸池远诀赋。伊川,已见上文。潘岳关中记曰:霸陵,文帝陵也,上有池,有四出道以写水。汀葭稍靡靡,江菼复依依。毛诗曰:葭菼揭揭。毛苌曰:葭,芦也。菼,薍也。高唐赋曰:薄草靡靡。韩诗曰:杨柳依依。田鹤远相叫,沙鸨忽争飞。云端楚山见,林表吴岫微。枚乘乐府诗曰:美人在云端。表,犹外也。试与征徒望,乡泪尽沾衣。古诗曰:泪下沾衣裳。赖此盈樽酌,含景望芳菲。嵇康秀才诗曰:旨酒盈樽。陆机曰:日出东南隅,清川含藻景。问我劳何事?沾沐仰清徽。志狭轻轩冕,恩甚恋重闱。管子曰:先王制轩冕以着贵贱。岁华春有酒,初服偃郊扉。楚辞曰: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颜延之赠王太常诗曰:郊扉常昼闭。文选考异注「休谓退之名也」:陈云「谓」,「谒」误,「退」字衍,是也。各本皆误。此即高纪注。注「濮阳令」:陈云「濮」上脱「去」字,「令」下脱「归」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嵇康秀才诗曰」:陈云「秀」上脱「赠」字,是也。各本皆脱。注「陆机曰日出东南隅」:陈云「曰」字衍,「隅」下脱「行」字。案:「行」下当有「曰」字。各本皆误。注「退将复修吾初」:何校「初」下添「服」字,陈同。各本皆脱。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五言山谦之丹阳记曰:江宁县北十二里,滨江有三山相接,即名为三山。旧时津济道也。谢玄晖灞涘望长安,河阳视京县。王粲七哀诗曰:南登灞陵岸,回首望长安。潘岳河阳县诗曰: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白日丽飞甍,参差皆可见。吴都赋曰:飞甍舛互。李尤洪池铭曰:渐台中起,列馆参差。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去矣方滞淫,怀哉罢欢宴。邯郸湛赠伍处玄诗曰:行矣去言,别易会难。王粲七哀诗曰:何为久淫滞。毛诗曰:怀哉怀哉,曷月余旋归哉。佳期怅何许,泪下如流霰。楚辞曰:与佳人期兮夕张。又曰:涕淫淫而若霰。有情知望乡,谁能缜不变?卢谌与刘琨书曰:苟曰有情,孰能不怀?广雅曰:缜,黑也。古诗曰:还顾望旧乡。张载七哀诗曰:忧来令发白。毛苌诗传曰:鬒,黑发也。缜与鬒同。文选考异

译注文“谢灵运《游南亭诗》说‘赏心唯良知’”:陈说,这十三个字本来是下面“赏心于此遇”的注文,误列在这里。考察应当放在下一节引用《左传》之后,各本都错了。《敬亭山诗》五言诗。《宣城郡图经》说:敬亭山在宣城县北十里。谢玄晖。这座山绵延百里,层层叠叠,高与云齐。《方言》说:“亘,就是穷尽、绵延。”贾谊《旱云赋》说:“于是聚积重叠,彼此纷乱迫近而激昂。”应劭《汉书注》说:“沓,就是相合。”古诗说:“西北有高楼,高楼上与浮云相齐。”隐士和神灵既已寄居其中,灵异之物也都栖息在这里。桓谭《新论》说:天下有五种神人,其中第二种叫隐沦。《海赋》说:“让百灵栖息。”山峰向上遮蔽白日,山脚向下连接环曲的溪流。《子虚赋》说:“日月被遮蔽,交错纷乱;向上触及青云,地势低洼而曲折。”《七发》说:“依傍绝远之地,临近回旋的溪流。”交错的藤蔓荒芜而蔓延,弯曲的枝条有的高耸,有的又低垂。毛苌《诗传》说:“树木弯曲叫作樛。”孤鹤正向朝霞鸣叫,饥饿的鼯鼠在夜里啼叫。《八王故事》说:陆机叹道:“想听华亭鹤的鸣叫,却再也不可能了。”鼯鼠,上文已经说过。聚集的云气已经漫漫弥漫,雨水也使环境凄清冷落。《魏都赋》说:“深山穷尽之处云气弥漫,日月常常被遮蔽。”《楚辞》说:“山势高峻遮蔽太阳啊,山下幽暗而多雨。”我虽然出行时身系印绶,却也能够寻访幽深的小路。扬子云《解嘲》说:“身系青色官印,拖着紫色绶带。”《说文》说:“纡,就是弯曲;一种解释说是缠绕。”又说:“组,就是绶带。”幽蹊,就是山间小路。《楚辞》说:“道路幽深啊,通向九疑山。”沿着水源前行,还没有走到尽头,归来的小路幽远得仿佛迷失。声类说:“窅,就是远望。”于鸟切。一定要追寻奇异的景趣,就从这里登上红色的天梯;“丹梯”指山。眺鼓吹《登山曲》说:“暮春时节春服美丽,游车登上丹梯。”登上高峻的山岭,已经使人感到鲁国之小;攀登山峦,又不免像齐景公登牛山那样惆怅。谢灵运《登石门最高顶诗》说:“共同登上青云梯。”皇上的恩德最终已经如此,这种道理大概没有什么乖离。《西京赋》说:“皇恩广大。”《周易》说:“睽,就是乖离。”王粲《从军行诗》说:“这种道理不可违背。”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贾谊《早云赋》说”:考察“早”应当作“旱”,各本都讹误了。陆士衡《从军行》注文引用时正作“旱”。这篇赋载于《古文苑》。注文“陆机歌说”:何焯校改“歌”为“叹”,陈说与此相同。各本都是讹误。注文“王粲《从军行诗》说”:考察“行”字不应有,各本都多出了这个字。《休沐重还道中》五言诗。“休”就是休假,“沐”就是洗沐。《汉书》说张安世休沐时从不外出。如淳说:每五天可以休假洗沐一次。谢玄晖。暂且在朝廷任职,只求得到休假;思念闲居,希望辞官归去。孙绰《子》说:有人问,贾谊没有得到汉文帝的任用,难道会退隐到田野耕作吗?还是暂且在朝廷任职呢?《汉书》说:苏林解释“第”是“且”。又说:汉高祖曾告假回乡耕田。李斐说:“休”是退职的名称。又说韦贤请求辞官归乡。归还临邛时,歌赋仿佛相似;休息吧,你的车马仪仗却并不相同。《汉书》说:司马相如家贫,平素与临邛令关系友善,于是相如前往住在临邛都亭。当时卓文君新近守寡,喜爱音乐;相如便用琴声传达爱意来挑逗她。相如当时跟随车马仪仗,举止从容闲雅,非常美好。文君心里喜欢他,又担心自己不能与他相配。范晔《后汉书》说:许劭是汝南人,任郡功曹。同郡袁绍任濮阳令,车马随从十分盛大,将要进入许劭辖境时说:“我的车舆服饰,怎么能让许子将看见?”于是乘坐单车回家。霸池不可以分别,伊川也难以再违背。枚乘文集中有《临霸池远诀赋》。伊川,上文已经说过。潘岳《关中记》说:霸陵是汉文帝的陵墓,陵上有池,有四条道路把水排出。水边的芦苇渐渐柔弱低垂,江边的菼草又柔美依依。《毛诗》说:“芦苇菼草高高挺立。”毛苌说:“葭,是芦苇;菼,是荻草。” 《高唐赋》说:“浅草柔弱低垂。”《韩诗》说:“杨柳依依。”田野上的鹤远远相互鸣叫,沙滩上的鸨鸟忽然争相飞起。云端显现楚山,树林外隐约可见吴地的山峰。枚乘《乐府诗》说:“美人在云端。”表,就是外。试着和出征的同伴一起远望,思乡的泪水沾湿了衣裳。《古诗》说:“眼泪流下沾湿衣裳。”幸亏有这满杯的酒,可以含着夕阳余景欣赏芳草花木。嵇康《赠秀才诗》说:“美酒斟满酒樽。”陆机说:“太阳从东南方升起,清澈的河流含有水藻的光彩。”你问我为什么劳苦?因为承受沐浴般的恩泽,仰望清明的德行。我的志向狭小,轻视车服冠冕;恩德太深,反而眷恋重重宫门。管子说:“先王制定轩冕来彰明贵贱。”一年春光里有春酒,刚穿上旧日衣服,便在郊外柴门下休息。《楚辞》说:“进身不得志而遭受罪责啊,退下来将重新修治我的旧日服饰。”颜延之《赠王太常诗》说:“郊外柴门常常整日关闭。”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休是退职的名称”:陈说“谓”是“谒”的错误,“退”字也多余,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这就是《高祖纪》的注文。注文“濮阳令”:陈说“濮”字上面脱漏了“去”字,“令”字下面脱漏了“归”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嵇康《秀才诗》说”:陈说“秀”字上面脱漏了“赠”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陆机说‘太阳从东南方升起’”:陈说“曰”字多余,“隅”字下面脱漏了“行”字。考察“行”字下面还应有“曰”字。各本都错了。注文“退下来将重新修治我的旧日”:何焯校改,在“初”字下面增加“服”字,陈说与此相同。各本都脱漏了。《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五言诗。谦之《丹阳记》说:江宁县北十二里,江边有三座山相互连接,因此称为三山。这里是旧时的渡口道路。谢玄晖。在霸水岸边遥望长安,在河阳县眺望京城。王粲《七哀诗》说:“向南登上霸陵岸,回头遥望长安。”潘岳《河阳县诗》说:“伸长脖颈遥望京城,南面的道路正在砍伐树木。”明亮的太阳照耀着飞檐,高低错落的屋脊都清晰可见。《吴都赋》说:“飞檐交错不齐。”李尤《洪池铭》说:“高台从中央升起,楼馆排列得参差错落。”晚霞散开,仿佛织成彩绮;澄澈的江水安静得像白练。喧闹的鸟群覆盖着春天的洲渚,繁杂的花朵开满芳草地。离开吧,我正长久滞留在这里;思念啊,我已经停止了欢宴。邯郸湛《赠伍处玄诗》说:“走吧,离去吧,分别容易相会难。”王粲《七哀诗》说:“为什么长久滞留不去?”《毛诗》说:“思念啊,思念啊,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呢?”美好的约期究竟在哪里?惆怅中眼泪落下,如同流动的霰雪。《楚辞》说:“和美人约定在黄昏相会。”又说:“眼泪不断流下,好像霰雪。”只要有感情,便知道思念故乡;谁能够不因思念而改变?卢谌《与刘琨书》说:“如果说有感情,谁能不思念?”《广雅》说:“缜,就是黑色。”古诗说:“回头望着故乡。”张载《七哀诗》说:“忧愁一来便使头发变白。”毛苌《诗传》说:“鬒,是黑色的头发。”缜与鬒相同。《文选》校勘异文。

灞涘望长安:案:「灞」当作「霸」,注同。上篇「霸池不可别」,袁、茶陵二本作「灞」,大较善「霸」、五臣「灞」而乱之。尤本彼不误而此未经校正。余亦不悉出也。注「何为久淫滞」:案:「淫滞」当作「滞淫」。各本皆倒。京路夜发五言谢玄晖扰扰整夜装,肃肃戒徂两。枚乘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尚书曰:戒车三百两。广雅曰:扰扰,乱也。毛诗曰:肃肃宵征。许慎淮南子注曰:装,束也。晓星正寥落,晨光复泱漭。寥落,星稀之貌也。字书曰:泱漭,不明之貌。犹沾余露团,稍见朝霞上。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故乡邈已敻,山川修且广。班固燕山铭曰:敻其邈兮亘地界。陆机赴洛诗曰: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文奏方盈前,怀人去心赏。敕躬每局蹐,瞻恩唯震荡。曹子建圣皇篇曰:侍臣首文奏,陛下体仁慈。毛诗曰:嗟我怀人。鲍昭白头吟曰:心赏犹难恃。孝经钩命决曰:敕躬未济。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楚辞曰:心怵惕而震荡。行矣倦路长,无由税归鞅。陆机赠弟诗曰:行矣怨路长。说文曰:鞅,颈靼也。又曰:靼,柔革也。鞅,于两切。靼,都达切。文选考异注「戒车三百两」:袁本、茶陵本「戒」作「戎」,是也。注「班固燕山铭曰」:案:「燕」下当有「然」字。各本皆脱。望荆山五言江文通奉义至江汉,始知楚塞长。沈约宋书曰:建平王景素,为右将军、荆州刺史,江淹授景素五经。奉义,犹慕义也。江、汉,荆楚之境也。盛弘之荆州记曰:鲁阳县其地重险,楚之北塞也。南关绕桐柏,西岳出鲁阳。尚书曰:导淮自桐柏。汉书曰:南阳郡鲁阳县有鲁阳山。寒郊无留影,秋日悬清光。悲风桡重林,云霞肃川涨。周易曰:桡万物者,莫疾于风。说文曰:桡,曲木也,奴教切。肃,寒也。江赋曰:济江津而起涨。涨,水大之貌也。岁晏君如何?零泪沾衣裳。古诗曰:泪下沾衣裳。楚辞曰:岁既晏兮。玉柱空掩露,金樽坐含霜。袁淑正情赋曰:解蕴麝之芳衾,陈玉柱之鸣筝。曹子建乐府诗曰:金樽玉杯,不能使薄酒更厚。楚辞曰:衣纳纳而掩露。一闻苦寒奏,更使艳歌伤。沈约宋书曰:北上苦寒行,魏帝辞。又曰:罗敷艳歌行,古辞也。文选考异注「泪下沾衣裳」:案:「衣裳」当作「裳衣」。各本皆误。后燕歌行注引亦然。善注之例,但取义同,无嫌语倒,说见前。不知者顺正文乙转,非也。余引同此,不更出。更使艳歌伤:茶陵本「更」作「再」,袁本作「载」,云善作「再」。案:「再」字是也。「再使」与「一闻」偶句,五臣改为「载以」,则解之殊失作者之意。尤本作「更」,乃误字耳。旦发鱼浦潭五言丘希范渔潭雾未开,赤亭风已扬。渔潭、赤亭,已见谢灵运富春渚诗。棹歌发中流,鸣鞞响沓障。马融广成颂曰:发棹歌,纵水讴。字林曰:鞞,小鼓也。尔雅曰:山正曰障。村童忽相聚,野老时一望。诡怪石异像,崭绝峰殊状。张衡七辩曰:蹊路诡怪。森森荒树齐,析析寒沙涨。谢灵运山居赋注曰:涨者,沙始起,将成屿也。藤垂岛易陟,崖倾屿难傍。说文曰:岛,海中有山。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说文曰:傍,附也。信是永幽栖,岂徒暂清旷。谢灵运方山诗曰:资此永幽栖。又田南诗曰:清旷招远风。苍颉篇曰:旷,疏旷也。坐啸昔有委,卧治今可尚。坐啸、卧治,并见谢玄晖在郡卧病诗。文选考异旦发鱼浦潭:袁本、茶陵本「鱼」作「渔」,是也。注「山正曰障」:袁本、茶陵本「山」下有「上」字,是也。案:此引释山文。彼无「山」字,善添之,如前卷引「水正绝流曰乱」,「水」字亦添。尤盖校改删「山」而误去「上」字。早发定山五言梁书曰:约为东阳太守。然定山,东阳道之所经也。沈休文夙龄爱远壑,晚莅见奇山。毛苌诗传曰:莅,临也。标峰彩虹外,置岭白云间。楚辞曰:建彩虹以招指。穆天子传,西王母谣曰:白云在天,丘陵自出。倾壁忽斜竖,绝顶复孤员。江赋曰:绝岸万丈,壁立霞剥。谢灵运有登庐山绝顶诗。毛苌诗传曰:山顶曰冢。归海流漫漫,出浦水浅浅。归海,已见上文。楚辞曰:石濑兮浅浅。王逸曰:浅浅,流疾貌也,音俴。野棠开未落,山樱发欲然。忘归属兰杜,怀禄寄芳荃。楚辞曰:游子憺兮忘归。怀禄,已见上文。楚辞曰:荃不察余之中情。王逸曰:荃,香草,以喻君子。眷言采三秀,徘徊望九仙。楚辞曰:采三秀于山间。王逸曰:三秀,谓芝草也。列仙传曰:涓子者,齐人,好饵术,至三百年乃见于齐,后授伯阳九仙法。新安江水至清浅深见底贻京邑游好五言十洲记曰:桐庐县,新安、东阳二水合于此,仍东流为浙江。沈休文

译“霸水岸边遥望长安”:考察“灞”应当作“霸”,注文也相同。上篇“霸池不可以分别”,袁本、茶陵本作“灞”,大体上善本作“霸”、五臣本作“灞”,后来把两者弄乱了。尤本上篇没有错误,而这里没有校正。其余文字也没有全部列出。注文“为什么长久淫滞”:考察“淫滞”应当作“滞淫”,各本都颠倒了。《夜间出发前往京城的道路上》五言诗。谢玄晖。纷乱忙碌地整夜收拾行装,严肃整齐地准备出发。枚乘《七发》说:“纷乱忙碌,好像三军急忙整装。”《尚书》说:“准备战车三百辆。”《广雅》说:“扰扰,就是纷乱。”《毛诗》说:“整齐严肃地连夜赶路。”许慎《淮南子注》说:“装,就是束扎。”拂晓的星星正稀疏暗淡,清晨的天光又朦胧无际。“寥落”,是星星稀少的样子。字书说:“泱漭,是光线不明的样子。”身上还沾着成团的露水,渐渐看见朝霞升起。《毛诗》说:“野地有蔓草,露水团团凝结。”故乡遥远,已经十分邈远;山川绵长而且广大。班固《燕山铭》说:“它是如此遥远,绵延横跨大地边界。”陆机《赴洛诗》说:“远游越过山川,山川绵长而且广大。”文书奏章正在堆满面前,思念故人的心情使我失去游赏的兴致。谨慎约束自身,每每局促不安;仰望皇恩,内心只有震动激荡。曹子建《圣皇篇》说:“侍臣呈上文书奏章,陛下以仁慈相待。”《毛诗》说:“唉,我思念的人。”鲍昭《白头吟》说:“赏心之情仍然难以凭恃。”《孝经钩命决》说:“谨慎自身,事情还没有成功。”《毛诗》说:“说天大概很高,不敢不局促;说地大概很厚,不敢不小心。”《楚辞》说:“内心恐惧而震荡。”走吧,却因道路漫长而疲倦,没有办法解下归途车马的缰带。陆机《赠弟诗》说:“走吧,只怨道路漫长。”《说文》说:“鞅,是马颈上的皮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两〕 《说文》又说:“靼,是柔软的皮革。”鞅,音于两切;靼,音都达切。《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准备战车三百辆”:袁本、茶陵本的“戒”作“戎”,这是正确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两〕 注文“班固《燕山铭》说”:考察“燕”字下面应有“然”字,各本都脱漏了。《望荆山》五言诗。江文通。奉行义理来到江汉,才知道楚地边塞如此漫长。沈约《宋书》说:建平王刘景素任右将军、荆州刺史,江淹把《五经》授给刘景素。“奉义”,就是仰慕义理。江、汉,是荆楚的境域。盛弘之《荆州记》说:鲁阳县一带地势重重险要,是楚国北部的边塞。南面的关隘环绕桐柏山,西面的山岳从鲁阳伸出。《尚书》说:“疏导淮水起于桐柏山。”《汉书》说:南阳郡鲁阳县有鲁阳山。寒冷的郊野没有留下人影,秋日悬挂着清澈的光辉。悲凉的风吹弯重重树林,云霞使江川上涨而显得肃杀。《周易》说:“使万物弯曲的,没有比风更猛烈的。”《说文》说:“桡,是弯曲的木头。”奴教切。“肃”,就是寒冷。《江赋》说:“渡过江津而水势上涨。”涨,是水势盛大的样子。年岁将尽,您近来怎么样?零落的泪水沾湿衣裳。古诗说:“眼泪流下沾湿衣裳。”《楚辞》说:“年岁已经晚了。”玉柱空自掩映在露水中,金樽徒然含着霜意。袁淑《正情赋》说:“解开蕴含麝香的芳香被褥,陈列玉柱鸣奏的筝。”曹子建《乐府诗》说:“金樽玉杯,不能使薄酒变得浓厚。”《楚辞》说:“衣服湿润,遮掩着露水。”一听到凄苦寒冷的乐曲,更使艳丽的歌声增添悲伤。沈约《宋书》说:《北上苦寒行》是魏帝的辞作;又说,《罗敷艳歌行》是古辞。《文选》校勘异文。注文“眼泪流下沾湿衣裳”:考察“衣裳”应当作“裳衣”,各本都错了。后面《燕歌行》注文引用时也如此。善本注文的体例,只要意义相同,语序颠倒也不妨碍;相关说明见前文。不了解这一点的人便按照正文把字倒转了,并不是这样。其余引用也都相同,不再逐一列出。“更使艳歌伤”:茶陵本“更”作“再”,袁本作“载”,并说善本作“再”。考察“再”字是正确的。“再使”和“一闻”构成对偶句,五臣本改为“载以”,便完全失去了作者原来的意思。尤本作“更”,是误字。《清晨从鱼浦潭出发》五言诗。丘希范。渔潭的雾气还没有散开,赤亭的风已经吹起。渔潭、赤亭,见谢灵运《富春渚诗》。划船的歌声从江心传来,鸣鞞的声音重重响起。《马融〈广成颂〉》说:“发出划船歌,放声唱水歌。”《字林》说:“鞞,是小鼓。”《尔雅》说:“山的正面叫作障。”村里的孩子忽然聚集起来,乡野老人不时远远一望。怪石奇异,形态各不相同;陡峭的山峰,形状尤其奇特。荒野的树木森森排列,寒冷的沙滩沙沙作响,水势上涨。谢灵运《山居赋》注文说:所谓“涨”,是沙滩刚刚形成、将要成为沙洲的时候。藤蔓垂下的岛屿容易攀登,山崖倾斜的洲屿难以靠近。《说文》说:“岛,是海中有山的地方。”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屿,是海中的沙洲,上面有山石。”《说文》说:“傍,就是依附。”这里确实适合长久幽居,哪里只是暂时享受清旷呢?谢灵运《方山诗》说:“凭借这里长久幽居。”他在《田南诗》中又说:“清旷之地招来远方的风。”《苍颉篇》说:“旷,就是空疏开阔。”过去有人在这里坐着长啸,如今也可以推崇卧而治理。坐啸、卧治,都见谢玄晖《在郡卧病诗》。《文选》校勘异文。“清晨从鱼浦潭出发”:袁本、茶陵本的“鱼”作“渔”,这是正确的。注文“山正面叫作障”:袁本、茶陵本在“山”字下面有“上”字,这是正确的。考察这里引用的是《释山》的文字,原文没有“山”字,善本为说明而增添了它。正如前卷引用“水正绝流曰乱”时,“水”字也是增添的。尤本大概校改时删去了“山”字,却误把“上”字也删掉了。《早发定山》五言诗。《梁书》说:沈约任东阳太守。不过,定山是前往东阳途中经过的地方。沈休文。年轻时就喜爱遥远的山谷,晚年到任这里,见到了奇异的山峰。毛苌《诗传》说:“莅,就是临到。”山峰的光彩高出彩虹之外,山岭安置在白云之间。《楚辞》说:“架起彩虹来招引指示。”《穆天子传》中西王母歌谣说:“白云在天空,丘陵自行显现。”倾斜的山壁忽然斜着竖立,绝顶又孤独而圆满。《江赋》说:“绝壁万丈,山壁直立,霞光剥落。”谢灵运有《登庐山绝顶诗》。《毛苌诗传》说:“山顶叫作冢。”归入大海的水流漫漫无尽,流出水浦的水势浅浅。《归海》,上文已经说过。《楚辞》说:“石上的急流浅浅。”王逸说:“浅浅,是水流迅疾的样子。”音俴。野棠花开而尚未凋落,山樱花盛放,仿佛将要燃烧。忘记归去,依恋兰草杜若;怀念俸禄,把心意寄托在芳香的荃草上。《楚辞》说:“游子心中惆怅而忘记归去。”怀禄,上文已经说过。《楚辞》说:“荃草啊,你没有察觉我的内心。”王逸说:“荃,是香草,用来比喻君子。”眷恋地采摘三秀,徘徊着遥望九仙。《楚辞》说:“在山间采摘三秀。”王逸说:“三秀,就是灵芝草。”《列仙传》说:涓子是齐国人,喜爱服食养生之术,到了三百岁才在齐国出现,后来把九仙之法传给伯阳。《新安江水至清浅深见底贻京邑游好》五言诗。《十洲记》说:桐庐县,新安江、东阳江两条水在这里汇合,仍然向东流成为浙江。沈休文。

眷言访舟客,兹川信可珍。广雅曰:珍,重也。洞澈随深浅,皎镜无冬春。千仞写乔树,百丈见游鳞。淮南子曰:丰水之深千仞,投金铁焉,则形见于外。抱朴子曰:扶南金钢,生于百丈水底。沧浪有时浊,清济涸无津。楚辞曰: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浊,可以濯我足。战国策曰:苏秦曰:齐有清济浊河。吴越春秋曰:禹周行宇内,竭洛涸济,沥淮于泽。贾逵国语注曰:涸,竭也。字书曰:津,液也。涸,胡落切。岂若乘斯去,俯映石磷磷。鵩鸟赋曰:乘流则逝。毛诗曰:扬之水白石磷磷。纷吾隔嚣滓,宁假濯衣巾。嚣滓,谓去京师嚣尘之地以往东阳,自然隔越,亦不须濯衣巾。楚辞曰:纷吾可以濯我缨。愿以潺湲水,沾君缨上尘。杂子曰:潺湲,水流貌也。楚词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缨。文选考异注「十洲记曰」:案:「洲」当作「州」。各本皆误。说见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下。宁假濯衣巾: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校语云善作「布衣」。案:二本所见,绝不可通,必非也。此本所见不误,或尤延之据注及五臣校改正之。注「纷吾可以濯吾缨」:案:「可以濯吾缨」当作「既有此内美」,涉下节而舛错也。各本皆误。注「杂子曰」:陈云「子」,「字」误,是也。各本皆伪。七里濑所引正作「字」,所谓周成杂字者也。军戎

从军诗五首

五言魏志曰:建安二十年三月,公西征张鲁,鲁及五子降。十二月,至自南郑。是行也,侍中王粲作五言诗以美其事。

王仲宣

从军有苦乐,但闻所从谁?汉书曰:李广、程不识为名将。程不识击刁斗,吏治军簿至明,军不得自便。李将军极简易,其士亦佚乐。然士卒多乐从广,而苦程不识。所从神且武,焉得久劳师?班固汉书高祖纪述曰:寔天生德,聪明神武。左氏传,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周易曰:古之神武不杀者夫。相公征关右,赫怒震天威。曹操为丞相,故曰相公也。毛诗曰:王赫斯怒。陆贾新论曰:圣人承天威,承天功,与之争功,岂不难哉。左氏传,齐侯对宰孔曰:天威不违颜咫尺。一举灭獯虏,再举服羌夷。汉书曰:獯鬻虐老兽心。服虔曰:獯鬻,尧时匈奴号也。西收边地贼,忽若俯拾遗。汉书,梅福上书曰:高祖举秦如鸿毛,取楚如拾遗。陈赏越丘山,酒肉踰川坻。六韬曰:赏如高山,罚如深溪。左氏传,晋侯投壶。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军人多饫饶,人马皆溢肥。杜预左氏传注曰:饫,猒也。说文曰:饶,饱也。徒行兼乘还,空出有余资。论语,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拓地三千里,往返速若飞。虞丘寿王骠骑论功曰:拓地万里,海内晏然。毛诗曰:王旅啴啴,如飞如翰。毛苌曰:疾如飞也。歌舞入邺城,所愿获无违。汉书曰:魏郡有邺城县。家语,孔子曰:无声之乐,所愿志从之。尽日处大朝,日暮薄言归。毛诗曰:薄言旋归。外参时明政,内不废家私。禽兽惮为牺,良苗实已挥。左氏传曰: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为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异于是矣。良苗,谷也。国语曰:秦伯将飨公子,如飨国君之礼,使子余,公子赋黍苗。子余曰:重耳之仰君也,若黍苗之仰阴雨也。若君实庇荫膏泽之,使能成嘉谷,荐在宗庙,君之力也。贾逵曰:在宗庙为祭主也。挥当为辉。崔骃七依曰:霈若膏雨之润良苗。不能效沮溺,相随把锄犁。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孰览夫子诗,信知所言非。孔丛子曰:赵简子使聘夫子,夫子将至,及河,闻鸣犊与窦犨之见杀,回舆而趣,为操曰:翱翔于卫,复我旧居,从吾所好,其乐只且。然夫子欲从所好而隐居,仲宣欲厉节而求仕,有异夫子之志,故以所言为非也。

译眷恋地探访乘船的客人,这条江确实值得珍爱。《广雅》说:“珍,就是珍重。”江水清澈通透,随着深浅都能看见;明亮如镜,冬春四季都一样。千仞深的水中倒映着高大的树木,百丈深处也能看见游动的鱼。《淮南子》说:丰水深达千仞,把金属投进去,形状也能在水面外看见。《抱朴子》说:扶南的金刚石,生长在百丈深的水底。沧浪水有时会浑浊,清澈的济水也有干涸、没有渡口的时候。《楚辞》说,渔父歌唱:“沧浪的水浑浊,可以用来洗我的脚。”《战国策》说:苏秦道:“齐国有清济、浊河。”《吴越春秋》说:禹巡视天下,曾使洛水竭尽、济水干涸,又使淮水流入泽地。贾逵《国语注》说:“涸,就是干尽。”字书说:“津,就是水液。”涸,胡落切。哪里比得上乘着这水离去,俯身映照在水中的磷磷白石呢?《鵩鸟赋》说:“随着水流便离去。”《毛诗》说:“扬起的水流中白石磷磷。”纷纷然的我已与喧嚣污浊隔绝,哪里还需要用水洗濯衣巾?“嚣滓”,是说离开京师喧嚣尘垢之地,前往东阳,自然就隔绝了,也不需要再洗衣巾。《楚辞》说:“纷乱的我可以洗濯我的衣缨。”愿借这潺潺流动的水,沾湿您衣缨上的尘土。《杂子》说:“潺湲,是水流的样子。”《楚辞》说:“沧浪的水清澈,可以用来洗我的衣缨。”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十洲记》说”:考察“洲”应当作“州”,各本都错了。相关说明见《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下面。“哪里还需要洗濯衣巾”:袁本、茶陵本在此句下面有校语,说善本作“布衣”。考察这两个版本所见的文字完全无法通顺,必定不是原文。此本所见没有错误,或许是尤延之根据注文及五臣本校改订正的。注文“纷乱的我可以洗我的衣缨”:考察“可以洗我的衣缨”应当作“既然有这样的内在美德”,这是受下一节文字影响而错乱的。各本都错了。注文“《杂子》说”:陈说“子”是“字”的错误,这个意见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了。《七里濑》所引用的正作“字”,就是所谓《周成杂字》。军戎。《从军诗五首》五言诗。《魏志》说:建安二十年三月,曹公西征张鲁,张鲁和五个儿子投降。十二月,曹公从南郑回来。这次出征,侍中王粲作五言诗来赞美这件事。王仲宣。从军有苦也有乐,只要看所跟随的是谁。 《汉书》说:李广、程不识都是名将。程不识击打刁斗,官吏治理军中簿册十分严明,军队不能随意行动;李将军极其简易,他的士卒也安逸快乐。因此士卒大多乐于跟随李广,却以跟随程不识为苦。所跟随的人既神明又威武,哪里会让军队长久劳苦?班固《汉书·高祖纪述》说:“实在是上天生就的德性,聪明而神武。”《左氏传》中蹇叔说:“使军队劳苦去袭击远方,不是我听说过的办法。”《周易》说:“古代神武的人大概是不杀戮的吧。”丞相征伐关西,盛怒之威震动上天。曹操任丞相,所以称为“相公”。《毛诗》说:“王威严地发怒。”陆贾《新论》说:“圣人承受上天的威严,承受上天的功德;如果要同上天争功,难道不困难吗?”《左氏传》中齐侯回答宰孔说:“上天的威严近在咫尺,不能违抗。”一次出兵便消灭獯虏,再次出兵就使羌夷臣服。《汉书》说:“獯鬻残暴,具有野兽之心。”服虔说:“獯鬻,是尧时匈奴的称号。”向西收取边地的贼寇,忽然就像俯身拾取遗物一样容易。《汉书》中梅福上书说:“汉高祖举取秦国如同举鸿毛,取得楚国如同拾取遗物。”赏赐堆积得高过山丘,酒肉多得超过河川沙洲。《六韬》说:“赏赐如高山,刑罚如深溪。”《左氏传》记载晋侯举行投壶。穆子说:“有酒多得像淮河,有肉多得像沙洲;如果寡君射中了这个壶,就可以成为诸侯的盟主。”军人吃得十分饱足丰盛,人马也都肥壮饱满。杜预《左氏传注》说:“饫,就是满足。”《说文》说:“饶,就是饱。”徒步行军与乘车骑马一同返回,空手出征却带着多余的资财。《论语》中孔子说:“因为我位列大夫之后,不能徒步行走。”开拓土地三千里,往返迅速如飞。虞丘寿王《骠骑论功》说:“开拓土地万里,天下安宁。”《毛诗》说:“王的军队盛大,像飞鸟一样迅疾。”毛苌说:“快得像飞一样。”歌舞进入邺城,所希望的事情没有不实现。《汉书》说:魏郡有邺城县。《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没有声音的音乐,是心愿和志向所追随的。”整日处在大朝会中,到了日暮才稍稍回去。《毛诗》说:“姑且回去吧。”对外参与当时的政治,内里也不废弃家中的私事。禽兽害怕被拿来作祭品,优良的禾苗实际上已经得到光辉。 《左氏传》说:宾孟到郊外,看见一只雄鸡自己啄断尾巴,便问侍者。侍者说:“它是害怕自己被作为祭品。”宾孟赶快回去告诉楚王,又说:“难道鸡会害怕被人使用吗?事情却正是这样。”良苗,就是禾谷。《国语》说:秦伯将要按照接待国君的礼仪宴请公子重耳,便让子余作赋歌咏《黍苗》。子余说:“重耳仰望君王,就像黍苗仰望阴雨一样。” 如果君王确实以庇护和恩泽滋润它,使它能够长成好谷子,献入宗庙祭祀,那就是君王的力量。贾逵说:放在宗庙中,就是作为祭祀的主物。“挥”应当作“辉”。崔骃《七依》说:“大雨像膏油一样滋润优良的禾苗。”不能仿效长沮、桀溺,只好相随拿着锄头和犁耕作。《论语》说:长沮、桀溺两人并肩耕作。谁读了先生的诗,确实知道您所说的话不对。《孔丛子》说:赵简子派人聘请孔子,孔子将要到达,走到黄河边,听说鸣犊、窦犨被杀,便调转车子离开,作歌说:“在卫国遨游,恢复我的旧居,追随我的爱好,那快乐真是无边。”不过孔子想追随自己的志趣而隐居,王仲宣却想砥砺节操、求取仕进,与孔子的志向不同,所以说孔子所说的话不对。

凉风厉秋节,司典告详刑。礼记,孟秋之月凉风至,用始行戮。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以征不义。尚书,王曰:有邦有土,告尔详刑。魏志曰:建安二十一年,粲从征吴,作此四篇。我君顺时发,桓桓东南征。谷梁传曰:葬我君还公。顺时,应秋以征也。礼记曰:举事必顺其时。东南,谓吴也。毛诗曰:桓桓于征,逖彼东南。泛舟盖长川,陈卒被隰垧。国语曰:秦泛舟于河。尔雅曰:林外曰垧。征夫怀亲戚,谁能无恋情?拊襟倚舟樯,眷眷思邺城。汉书,公孙玃曰:累足抚襟。埤苍曰:樯,帆柱曰樯。韩诗曰:眷眷怀归。哀彼东山人,喟然感鹳鸣。毛诗曰:我徂东山,滔滔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毛苌曰:垤,蚁冢也。郑玄曰:鹳,水鸟也,将阴雨而鸣,行于阴雨尤苦。妇人则叹于室。垤,徒颉切。日月不安处,人谁获常宁?国语,姜氏谓晋公子曰:日月不处,人谁获安。昔人从公旦,一徂辄三龄。毛苌诗序曰:周公东征,三年而归。今我神武师,暂往必速平。弃余亲睦恩,输力竭忠贞。左氏传,乐盈曰: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又曰:荀息曰:公家之事,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惧无一夫用,报我素餐诚。毛诗曰: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夙夜自恲性,思逝若抽萦。广雅曰:恲,忼慨也,普耕切。将秉先登羽,岂敢听金声。东观汉记曰:贾复击青犊于射犬,被羽先登,所向皆靡。仲宣从军诗曰:被羽在先登,甘心除国疾。秉羽、被羽,其义同也。孙卿子曰:闻鼓声而进,闻金声而退。

从军征遐路,讨彼东南夷。方舟顺广川,薄暮未安坻。史记曰:春申君曰:广川大水,山林溪谷。白日半西山,桑梓有余晖。古步出夏门行曰:行行复行行,白日薄西山。桑、梓,二木名也。余晖,言将夕也。蟋蟀夹岸鸣,孤鸟翩翩飞。毛诗曰:七月在野。郑玄曰:谓蟋蟀也。征夫心多怀,恻怆令吾悲。礼记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下船登高防,草露沾我衣。说文曰:防,堤也。春秋元命苞曰:露所以润草。说苑曰:孺子不觉露之沾衣。回身赴床寝,此悉当告谁?楚辞曰:居愁期谁告?古诗曰:愁思当告谁?身服干戈事,岂得念所私?孔安国尚书传曰:戈,戟;干,盾也。所私,情所亲也。即戎有授命,兹理不可违。论语,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又曰:见危授命,亦可以成人矣。

朝发邺都桥,暮济白马津。汉书,郦食其曰:塞白马之津。逍遥河堤上,左右望我军。毛诗曰:河上乎逍遥。连舫踰万艘,带甲千万人。六韬曰:武王伐纣,出于河,吕尚为右将,以四十七艘舫踰于河。国语曰:吴王带甲三万人也。说文,舫,并舟也。又曰:艘,船摠名也。率彼东南路,将定一举勋。毛诗曰:率彼旷野。战国策,张仪谓秦王曰:一举而伯王之名可成也。筹策运帷幄,一由我圣君。汉书,高祖曰:夫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范晔后汉书,光武诏曰: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之也。恨我无时谋,譬诸具官臣。论语,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孔子对曰: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鞠躬中坚内,微画无所陈。论语曰:入公门,鞠躬如也。东观汉记曰:光武赐陈俊绛衣三百领,以衣中坚同心之士也。许历为完士,一言独败秦。史记曰:秦伐韩,赵使赵奢救之,令军中曰:军中有以军事谏者死。许历请以军事谏,赵奢曰:内之。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陈以待之,不然,必败。赵奢曰:谨受令。许历曰:请就鈇锧之诛。赵奢曰:有后令,邯郸。许历请复谏曰:先据北山上者胜,后至者败。赵奢许诺,即发万人赴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败秦军。完,谓全具也,言非有奇也。论衡曰:西门豹、董安于,诚为完具之人,能纳韦弦之教也。我有素餐责,诚愧伐檀人。毛诗曰: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汉书,平当曰:吾已负素餐责矣。虽无铅刀用,庶几奋薄身。东观汉记,班超曰:冀立铅刀一割之力。班孟坚答宾戏曰:搦朽摩钝铅刀。

译凉风吹来,秋季已经到来,掌管刑法的官员告诫要慎重用刑。《礼记》说,孟秋之月凉风到来,开始施行刑戮。天子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士卒、磨利兵器,用来征讨不义。《尚书》中周王说:“有邦国有土地,我告诫你们要慎重用刑。”《魏志》说:建安二十一年,王粲随军征讨吴国,作了这四篇诗。我的君主顺应时令出兵,威武地向东南征讨。《谷梁传》说:“安葬我们的君主,还公。”这里是顺应秋令出征的意思。《礼记》说:“举行事情一定要顺应时令。”东南,指吴国。《毛诗》说:“威武地出征,远方的东南之地。”泛舟行驶在长长的河川上,列队的士卒铺满水边荒野。《国语》说:“秦国在黄河上泛舟。”《尔雅》说:“树林外的地方叫垧。”出征的人思念亲属,谁能没有留恋之情?抚摸衣襟,倚靠船樯,深深思念邺城。《汉书》中公孙玃说:“双脚相叠,抚摸衣襟。”《埤苍》说:“樯,是船帆的桅柱。”《韩诗》说:“深切地思念归去。”可怜那东山出征的人,长叹着听到鹳鸟鸣叫。《毛诗》说:“我前往东山,路途滔滔而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鹳鸟在蚁冢上鸣叫,妻子在室内叹息。”毛苌说:“垤,是蚂蚁的土 mound。”郑玄说:“鹳,是水鸟,将要下阴雨时鸣叫;在阴雨中行军尤其苦,妇人便在屋中叹息。” 垤,音徒颉切。日月不停留在一个地方,人谁能够获得长久的安宁?《国语》中姜氏对晋公子说:“日月不停留,人谁能够得到安宁?”过去的人跟随周公出征,一去就是三年。《毛苌诗序》说:“周公向东征伐,三年后才回来。”如今我神武的军队出征,暂时前往,必定很快就能平定。抛下亲属和睦的恩情,竭尽力量、献出忠贞。《左氏传》中乐盈说:“臣下能够向王室竭尽力量。”又说:荀息说:“国家的事情,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这是忠;送走死者,侍奉活人,两件事都不猜疑,这是贞。”只怕没有一个士卒得到任用,无法报答我平日白吃俸禄的诚心。《毛诗》说:“那位君子啊,不是白白吃饭的人。”早晚都使自己的性情激昂,思绪飞逝,仿佛抽动着萦绕的丝线。《广雅》说:“恲,就是慷慨激昂。”普耕切。将要手执先登的羽旗,哪里敢听到鸣金便退却。《东观汉记》说:贾复在射犬攻打青犊,身披羽旗率先登城,所向披靡。王仲宣《从军诗》说:“身披羽旗冲在最前,甘愿除去国家的祸患。”秉羽、被羽,意义相同。《孙卿子》说:“听见鼓声便前进,听见金声便后退。” 从军远征荒远之路,讨伐那东南夷族。船队并行,顺着宽广的江流而下,傍晚还没有找到可以停泊的岸边。《史记》说,春申君说:“宽广的江面水势浩大,山林溪谷纵横。”白日已经斜过西山,桑梓树上还留有余晖。古《步出夏门行》说:“行行复行行,白日薄西山。”桑、梓,是两种树名;“余晖”是说天将近黄昏。蟋蟀在两岸夹鸣,孤鸟翩翩飞翔。《毛诗》说:“七月在野。”郑玄说,这是指蟋蟀。远征之人的心中多有怀思,使我悲伤凄怆。《礼记》说:“霜露已经降下,君子踏着它,必然产生凄怆之心。”下船登上高堤,草上的露水沾湿了我的衣服。《说文》说:“防”就是堤。《春秋元命苞》说,露水是用来滋润草木的。《说苑》说,小孩子没有察觉露水沾湿衣服。转身回去登床睡觉,这些心情又能告诉谁呢?《楚辞》说:“居愁期谁告?”古诗说:“愁思当告谁?”我身负从军作战之事,哪里能顾念自己的私情呢?孔安国《尚书传》说:“戈”是戟,“干”是盾;“所私”是心中亲近的人。如今既然投身军旅并接受了使命,这个道理就不能违背。《论语》说:“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就可以让他们参军作战了。”又说:“遇到危难时献出生命,也就可以算是成人了。” 早晨从邺都桥出发,傍晚渡过白马津。《汉书》中郦食其说:“堵塞白马津。”我逍遥地走在黄河堤岸上,向左右眺望我的军队。《毛诗》说:“在河上逍遥。”相连的船只超过一万艘,身披铠甲的士卒有千万人。《六韬》说,周武王讨伐纣王,从黄河出发,吕尚任右将军,率四十七艘船渡过黄河。《国语》说,吴王有三万名披甲士卒。《说文》说:“舫”是并列的船;又说:“艘”是船的总称。率领军队沿着东南道路前进,将要凭一次行动建立功勋。《毛诗》说:“率彼旷野。”《战国策》中张仪对秦王说:“一举行动,霸主和帝王的名声就可以成就。”在帷幄中运筹谋划,全都依靠我圣明的君主。《汉书》中高祖说:“在帷幄之中运筹策划,我不如子房。”范晔《后汉书》中光武帝诏书说:“将军邓禹同朕在帷幄中谋划。”遗憾我没有机会参与谋划,只能比作那些备位充数的臣子。《论语》中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以称为大臣吗?”孔子回答说:“如今仲由和冉求,只可以说是具备臣子资格罢了。”我恭敬地处在中军坚阵之内,细微的谋略却没有什么可以陈述。《论语》说:“进入国君的门,便恭敬地弯着身子。”《东观汉记》说,光武帝赐给陈俊绛色衣服三百领,用来给中军中同心协力的将士穿。许历是一个才能完备的士人,凭一句话独自挫败了秦军。《史记》说,秦国攻打韩国,赵国派赵奢救援,赵奢命令军中说:“军中有人以军事进谏,处死。”许历请求以军事进谏,赵奢说:“让他进来。”许历说:“秦人没有料到赵军来到这里,他们来势正盛,将军一定要集中重兵列阵等待;否则必败。”赵奢说:“谨遵教令。”许历说:“请让我接受斧钺之诛。”赵奢说:“已有后续命令,等到了邯郸再说。”许历请求再次进谏说:“先占据北山山头的获胜,后到的失败。”赵奢答应了,立即派一万人奔赴那里。秦军后来赶到,争夺山头却不能上去。赵奢放开军队攻击秦军,大败秦军。“完”是完整具备的意思,说他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论衡》说,西门豹、董安于确实是才能完备的人,能够接受柔弦和硬弦的教诲。我有白吃俸禄的责难,实在惭愧于《伐檀》诗中所说的人。《毛诗》说:“砍伐檀树声坎坎啊,把木头放在河岸边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汉书》中平当说:“我已经背负了白吃俸禄的责难。”即使没有铅刀那样的用处,也希望能够奋力施展微薄之身。《东观汉记》中班超说:“希望建立像铅刀一割那样的功劳。”班孟坚《答宾戏》说:“拿着朽钝的铅刀。”

悠悠涉荒路,靡靡我心愁。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行迈靡靡,中心摇摇。四望无烟火,但见林与丘。东观汉记曰:北夷作寇,千里无火烟。城郭生榛棘,蹊径无所由。高诱淮南子注曰:聚木曰榛。雚蒲竟广泽,葭苇夹长流。日夕凉风发,翩翩漂吾舟。寒蝉在树鸣,鹳鹄摩天游。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古乌生八九子歌曰:黄鹄摩天极高飞。客子多悲伤,泪下不可收。朝入谯郡界,旷然消人忧。魏志曰:武皇帝,谯人也。鸡鸣达四境,黍稷盈原畴。孟子曰:齐有地矣,鸡鸣狗吠相闻,而达乎四境也。说文曰:畴,耕治之田也。馆宅充廛里,女士满庄馗。韩诗曰:肃肃兔罝,施于中馗。尔雅曰:六达谓之庄。薛君曰:馗,九交之道也。自非圣贤国,谁能享斯休?孔安国尚书传曰:享,当也。诗人美乐土,虽客犹愿留。毛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郑玄曰:乐土,有德之国也。

文选考异

但闻所从谁:袁本、茶陵本「闻」作「问」,云善作「闻」。案:各本所见非也。「闻」但传写误。

注「陆贾新论曰」:案:「论」当作「语」。各本皆误。

军人多饫饶:袁本、茶陵本「人」作「中」,云善作「人」。案:各本所见非也。「人」但传写误。

注「汉书曰魏郡有邺城县」:案:「曰」字、「城」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所引地理志文也。

注「所愿志从之」:案:「之」字不当有。各本皆衍。今家语无。又「志」作「必」。

注「异于是矣」:茶陵本「异」上有「人」字,是也。袁本自「左氏传」下至此并善入五臣,甚误。

注「使子余」:茶陵本「余」下有「相」字,是也。袁本亦脱。

不能效沮溺:袁本、茶陵本此上有「窃慕负鼎翁,愿厉朽钝姿」,云善无此二句。何校云五臣本多二句,陈同。今案:此恐各本所见善传写脱正文并注一节也。下节注「仲宣欲厉节而求仕」,盖即指此。

注「葬我君还公」:袁本、茶陵本「还」作「桓」,是也。

注「眷眷怀归」:案:「归」当作「顾」。各本皆误。前屡引可证。

注「毛苌诗序曰」:陈云「苌」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有后令邯郸」:何校「有」改「胥」,陈同。各本皆误。

注「搦朽摩钝铅刀」:陈云答宾戏「搦朽摩钝,铅刀皆能一断」。「钝」字绝句,「铅刀」属下读,此恐脱四字。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脱。

郊庙

宋郊祀歌二首

四言

颜延年

夤威宝命,严恭帝祖。尚书曰:周公曰:严恭寅畏。又曰:王无坠天之降宝命。帝,上帝;祖,先祖也。炳海表岱,系唐冑楚。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东京赋曰:系唐统,接汉绪。汉书曰: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为楚王,王彭城。沈约宋书曰:高祖,彭城人,楚元王之后也。彭城,徐州之境。灵监叡文,民属叡武。曹植离友诗曰:灵鉴无私。奄受敷锡,宅中拓宇。毛诗曰:奄,大也。尚书曰:敛是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东京赋曰:岂如宅中而图大。范晔后汉书,虞诩曰:先帝开拓土宇。亘地称皇,罄天作主。燕然山铭曰:敻其邈于亘地界。曹植玄畅赋曰:罄天壤而作皇。孝经钩命决曰:道机合者称皇。张俨请立太子师傅表曰:陛下膺期,顺干作主。月竁来宾,日际奉土。甘泉赋曰:西压月??,东震日域。服虔曰:音窟,兔窟,月所生也。尚书曰:明王盛德,四夷咸宾。杜子春周礼注曰:今南阳人名穿地为竁,充芮切。曹植玄畅赋曰:縆日际而来王。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曰:奉土归疆。开元首正,礼交乐举。张载元康颂曰:开元建号,班德布化。礼记曰: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六典联事,九官列序。周礼曰:以官府之联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联事。又曰: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二曰礼典,三曰教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汉书,刘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应劭曰:尚书曰:禹作司空,弃后稷,契司徒,皋繇作士师,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夔典乐,龙纳言也。凡九官也。有牷在涤,有絜在俎。周礼曰: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礼记曰:帝牛必在涤三月。郑玄曰:涤,牢中所搜除处。毛诗曰:絜尔牛羊,或肆或将。郑玄曰:有肆其骨体于俎者,或奉将而进也。荐飨王衷,以答神祜。杜预左氏传注曰:荐,献也。衷,中心也。长杨赋曰:受神人之福祜。

译悠悠地走过荒凉的道路,我的心情缓慢而愁苦。《毛诗》说:“悠悠向南行。”又说:“行走迟缓,心中摇荡。”四面望去没有炊烟和火光,只看见树林和山丘。《东观汉记》说,北方夷族作乱,千里之内没有烟火。城郭中长满榛棘,小路荒废得无处可走。高诱《淮南子注》说,聚生的树木叫榛。芦苇蒲草布满广阔的泽地,芦苇夹着长长的水流。傍晚凉风吹起,翩翩地漂荡着我的船。寒蝉在树上鸣叫,鹳鸟和鸿鹄摩天飞翔。《礼记》说,孟秋时寒蝉鸣叫。古《乌生八九子歌》说:“黄鹄摩天,飞到极高处。”客居的人多有悲伤,眼泪流下再也收不住。早晨进入谯郡境内,顿时开阔明朗,消除了人的忧愁。《魏志》说,武皇帝是谯县人。鸡鸣之声传到四方边境,黍稷充满田野。《孟子》说,齐国已有土地,鸡鸣狗叫彼此听得见,并且传到四境。《说文》说:“畴”是耕治过的田地。馆舍住宅充满街巷,妇女充满庄馗。《韩诗》说:“兔网肃肃,布置在道路中央。”《尔雅》说,四通八达的道路叫庄。薛君说,“馗”是九条道路交会的地方。若不是圣贤治理的国家,谁能享有这样的安乐?孔安国《尚书传》说,“享”是当、承当的意思。诗人赞美这个安乐之地,即使是客居在此,也愿意留下。《毛诗》说:“我将离开你,前往那安乐之地。” 郑玄说:“乐土”是有德之国。《文选》校勘异文。“但闻所从谁”:袁本、茶陵本的“闻”作“问”,并说善本作“闻”。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闻”只是传抄错误。注文“陆贾新论曰”:考察,“论”应当作“语”。各本都错了。“军人多饫饶”:袁本、茶陵本的“人”作“中”,并说善本作“人”。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人”只是传抄错误。注文“汉书曰魏郡有邺城县”:考察,“曰”字和“城”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这是所引《地理志》的文字。注文“所愿志从之”:考察,“之”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今本《家语》中没有这个字;又,“志”作“必”。注文“异于是矣”:茶陵本在“异”字上有“人”字,是正确的。袁本从“左氏传”以下直到这里都把善注收入五臣注,错误很大。注文“使子余”:茶陵本“余”字下有“相”字,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不能效沮溺”:袁本、茶陵本在这句之前有“窃慕负鼎翁,愿厉朽钝姿”两句,并说善本没有这两句。何校说五臣本多出两句,陈氏也同意。现在考察,这恐怕是各本所见善本传抄时脱去了正文和注文的一节。下一节注文说“仲宣欲厉节而求仕”,大概正是指这两句。注文“葬我君还公”:袁本、茶陵本的“还”作“桓”,是正确的。注文“眷眷怀归”:考察,“归”应当作“顾”。各本都错了;前文多次引用可以证明。注文“毛苌诗序曰”:陈氏说“苌”字是衍文,正确;各本都多出这个字。注文“有后令邯郸”:何校将“有”改作“胥”,陈氏也同意;各本都错了。注文“搦朽摩钝铅刀”:陈氏说,《答宾戏》是“搦朽摩钝,铅刀皆能一断”,“钝”字断句,“铅刀”属下读,这里恐怕脱去四字。考察,校改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郊庙。《宋郊祀歌》二首。四言。颜延年。敬畏天威,承受天赐的宝命,庄严恭敬地奉祀帝王和先祖。《尚书》说,周公说:“严肃恭敬,敬畏天命。”又说:“君王不要丢失上天降下的宝命。”帝,指上帝;祖,指先祖。光耀海表和岱山,承继唐尧的后裔和楚国的传统。《尚书》说,东海、泰山和淮河一带是徐州。《东京赋》说:“承继唐代的统绪,接续汉代的传承。”《汉书》说,楚元王刘交是高祖同父异母的幼弟,被封为楚王,封地在彭城。沈约《宋书》说,高祖是彭城人,是楚元王的后代;彭城属于徐州境内。神明监察,圣明的文德显著,百姓归属于圣明的武功。曹植《离友诗》说:“神明的鉴察没有私心。”忽然接受广泛施予的恩赐,居处中原而拓展疆宇。《毛诗》说,“奄”是大的意思。《尚书》说:“收集这五种福气,把它广泛赐给众多百姓。”《东京赋》说:“哪里像居处中原而谋求宏大事业。”范晔《后汉书》中虞诩说:“先帝开拓疆土。”疆域无边而称皇,穷尽天地而为主。《燕然山铭》说:“辽远无边,超过大地的界限。”曹植《玄畅赋》说:“穷尽天地而成为皇帝。”《孝经钩命决》说,符合道的枢机者称皇。张俨《请立太子师傅表》说:“陛下承受天命,顺应天道而为主。”月窟之地来朝称宾,日域边疆奉献土地。《甘泉赋》说:“西面压住月窟,东面震动日域。” 服虔说:“竁”音同“窟”,是兔窟,即月亮产生的地方。《尚书》说,圣明君王德行盛大,四方夷族都来宾服。杜子春《周礼注》说,现在南阳人把挖地叫作“竁”,读作充芮切。曹植《玄畅赋》说:“横贯日域而来朝。”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说:“奉还土地,归复疆界。”开创年号,确立正朔;礼仪交相实行,音乐同时奏起。张载《元康颂》说:“开创新年号,颁布恩德,施行教化。”《礼记》说,礼在上面交相施行,乐在下面交相应和,这是和谐的极致。六典相互配合办事,九官依次排列。《周礼》说,用官府之间的联合来治理邦国;一项是祭祀方面的联合办事。又说,太宰的职掌是建立治理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一是治典,二是礼典,三是教典,四是政典,五是刑典,六是事典。《汉书》中刘向上疏说,舜任命九官,群臣济济,相互谦让。应劭说,《尚书》记载:禹任司空,弃任后稷,契任司徒,皋陶任士师,垂任共工,益任虞官,伯夷任秩宗,夔掌管音乐,龙任纳言,共九官。祭牲有全备的养在涤房中,有洁净的陈列在祭俎上。《周礼》说,充人掌管系留祭祀用的牲畜。《礼记》说,祭祀天帝的牛一定要在涤房中饲养三个月。郑玄说,涤是牲牢中清扫出来的地方。《毛诗》说:“使你的牛羊洁净,有的陈列骨体在俎上,有的奉持而进献。”郑玄说,有的把牲畜的骨体陈列在俎上,有的奉持牲体进献。进献祭品,享祀君王的内心,以此报答神明的福佑。杜预《左氏传注》说:“荐”是献上;“衷”是内心。《长杨赋》说:“接受神人与人的福佑。”

维圣飨帝,维孝飨亲。礼记曰: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皇乎备矣,有事上春。汉书,郊祀歌曰:大孝备矣,休德昭清。左氏传,宰孔曰:天子有事于郊。杜预曰:有祭事也。周礼,上春生穜稑之种。礼行宗祀,敬达郊禋。礼记曰:礼行祖庙而孝慈服焉。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又曰:郊祀后稷。孔安国尚书传曰:精意以享谓之禋。金枝中树,广乐四陈。汉书曰:金枝秀华。应劭曰:金枝,铜镫百二十枝。史记曰:赵简子病,寤寐曰:我与百神听于钧天广乐矣。陟配在京,降德在民。毛诗曰:三后在天,陟配在京。礼记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兆民。奔精昭夜,高燎炀晨。奔精,星流也。史记曰:汉家常以正月上辛,祠甘泉,昏时夜祠,到明而终,常有流星经于祠坛。东京赋曰:扬槱燎之炎炀,致高烟于太一。阴明浮烁,沈禜深沦。言宋为水德而主辰,故阴明之宿,浮烁而扬光。沈禜,所祭沈沦而沈静也。尚书考灵耀曰:气在于冬,其纪辰星,是谓阴明。尚书大传曰:沈四海。郑玄曰:祭水曰沈。郑司农周礼注曰:禜,祭名也。告成大报,受厘元神。礼记曰:升中于天。郑玄曰:中,成也。燎柴祭天,告以诸侯之成功。又曰:大报天而主日也。汉书曰:上方受厘坐宣室。臣瓒曰:厘,谓祭祀余胙也。如淳曰:厘音僖。吕安髑髅赋曰:上奏元神,下告皇祇。服虔甘泉宫赋注曰;厘,福也。月御案节,星驱扶轮。月御、案节,并见上文。言天神降,月御为之案节,星驱为之扶轮。王济锺夫人序德颂曰:济蒙天假,星驱省疾。羽猎赋曰:齐桓公曾不足使扶轮。羽猎赋曰:风诩诩其扶轮。遥兴远驾,曜曜振振。汉书,房中歌曰:雷震震,电曜曜。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振,盛貌。远驾,乘驾也。

文选考异

注「严恭寅畏」:袁本「恭」作「龚」。案:此所见不同,茶陵本亦作「恭」;袁本「龚」字,决非后人所为,乃善之旧。其作「恭」者,盖依今尚书改。善引「严龚」注「严恭」,「寅畏」注「夤威」,其下当更有音义异同之注。各本皆删削失之,以致正文与注不相应。或欲改正文作「寅畏」以就之,亦非。

注「敻其邈于」:陈云「于」当作「兮」,是也。各本皆伪。

注「明王盛德」:袁本、茶陵本「盛」作「慎」,是也。

注「寤寐曰」:陈云「寐」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陟配在京」:陈云「陟」,「王」误。「在」,「于」误。案:所校是也。此但涉正文误耳。

注「齐桓公曾不足使扶轮羽猎赋曰」:案:「公」字不当有,「轮」当作「毂」,「羽」上当脱撰人姓名。此非杨子云作。各本皆误。

乐府上

译只有圣人能够享祀上帝,只有孝子能够享祀亲人。《礼记》说:“只有圣人能够享祀上帝,孝子能够享祀亲人。”皇帝的礼制完备了,在上春举行祭祀。《汉书·郊祀歌》说:“大孝完备,美好的德行光明清正。”《左氏传》中宰孔说,天子在郊外举行祭祀;杜预说,这是说有祭祀之事。按《周礼》,上春播种穜稑等谷物的种子。举行宗庙祭礼,恭敬之意通达于郊外的禋祭。《礼记》说,在祖庙举行礼仪,孝慈之心就会受到感化。《孝经》说,在明堂祭祀文王;又说,在郊外祭祀后稷。孔安国《尚书传》说,用精诚之意来享祀叫作禋。金枝灯树立在中央,盛大的音乐从四面陈列。《汉书》说:“金枝开花。”应劭说,金枝是有一百二十枝铜灯的灯架。《史记》说,赵简子患病,醒梦之间说:“我和百神一起听到了钧天的盛大音乐。”先王升天配享于京师,恩德下降施及百姓。《毛诗》说:“三位先王在天上,升而配享于京师。”《礼记》说,后王命令冢宰把恩德施给亿兆百姓。流星划过,照亮夜空;高高燃烧的火炬映红清晨。“奔精”是流星。《史记》说,汉家常在正月上辛日到甘泉祭祀,黄昏开始夜祭,到天明才结束,常有流星经过祭坛。《东京赋》说:“扬起柴薪火炬的炽烈火焰,把高烟送到太一神那里。” 阴明之宿浮动闪烁,沉禜之祭沉入幽深。意思是宋以水德为主,主辰星,所以阴明之宿浮动闪烁而发出光芒;“沈禜”是所祭之物沉没下去而沉静。〈尚书考灵耀〉说,冬季的气运行,其纪星是辰星,称为阴明。《尚书大传》说:“沉祭四海。”郑玄说,祭水叫沉。郑司农《周礼注》说,禜是祭祀的名称。祭告成功,举行盛大的报祭,接受元神赐予的福佑。《礼记》说:“升中于天。”郑玄说,“中”就是成功;烧柴祭天,把诸侯成功之事告知上天。又说,大规模报祭上天,以太阳为主神。《汉书》说:“皇上正在宣室接受福祐。”臣瓒说,“厘”是祭祀后剩余的胙肉。如淳说,“厘”音同“僖”。吕安《髑髅赋》说:“上奏告元神,下告知皇祇。”服虔《甘泉宫赋注》说,“厘”是福。月神驾车按着节拍,群星驱驰为车轮助力。“月御”“案节”都见上文。意思是天神降临,月御为此按节而行,群星奔驰为车轮助行。王济《钟夫人序德颂》说:“我承蒙上天借助,星辰驱驰来探问疾病。”《羽猎赋》说:“齐桓公曾经还不足以使车轮前进。”《羽猎赋》又说:“风声呼呼,为车轮助行。”遥遥兴起,远远驾行,光彩灿烂,盛大显赫。《汉书·房中歌》说:“雷声震震,电光耀耀。” 杜预《左氏传注》说:“振振”是盛大的样子;“远驾”是乘车远行。《文选》校勘异文。注文“严恭寅畏”:袁本“恭”作“龚”。考察,这是所见版本不同,茶陵本也作“恭”;袁本的“龚”字绝不是后人改写,而是善本旧字。作“恭”的,大概是依照今本《尚书》改的。善本用“严龚”作注解释“严恭”,用“寅畏”作注解释“夤威”,其下本来还应有音义异同的注文。各本都删削了,导致正文和注文不相应。有人想把正文改成“寅畏”来迁就注文,也不对。注文“敻其邈于”:陈氏说“于”应作“兮”,正确;各本都是讹字。注文“明王盛德”:袁本、茶陵本的“盛”作“慎”,是正确的。注文“寤寐曰”:陈氏说“寐”字是衍文,正确;各本都多出这个字。注文“陟配在京”:陈氏说“陟”是“王”字的错误,“在”是“于”字的错误。考察,校改是对的;这只是正文的错误。注文“齐桓公曾不足使扶轮羽猎赋曰”:考察,“公”字不应有,“轮”应作“毂”,“羽”字上还应脱去撰写者姓名。这不是扬子云所作。各本都错了。乐府上。

汉书曰:武帝定郊祀之礼,而立乐府。乐府三首古辞五言古诗不知作者姓名。他皆类此。饮马长城窟行郦善长水经曰:余至长城,其下往往有泉窟,可饮马。古诗饮马长城窟行,信不虚也。然长城蒙恬所筑也,言征戍之客,至于长城而饮其马。妇思之,故为长城窟行。音义曰:行,曲也。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言良人行役,以春为期,期至不来,所以增思。王逸楚辞注曰:绵绵,细微之思也。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广雅曰:昔,夜也。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佗乡。佗乡各异县,辗转不可见。字书曰:辗,亦展字也。说文曰:展,转也。郑玄毛诗笺曰:转,移也。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枯桑无枝,尚知天风。海水广大,尚知天寒。君子行役,岂不离风寒之患乎?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但人入门咸各自媚,谁肯为言乎?皆不能为言也。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郑玄礼记注曰:素,生帛也。长跪读素书,书上竟何如?说文曰:跪,拜也。上有加餐食,下有长相忆。文选考异乐府三首注五言:案:此「古辞」下不当有「五言」二字,其三首每篇题下,当有之。茶陵本后二首正如此,前一首又误移于上,亦非。袁本俱无,益非。书上竟何如:袁本、茶陵本「上」作「中」,是也。伤歌行昭昭素月明,晖光烛我床。忧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长!毛诗曰: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风吹闺闼,罗帷自飘扬。毛苌诗传曰:闼,内门也。揽衣曳长带,屣履下高堂。长门赋曰:屣履起而彷徨。东西安所之?徘徊以彷徨。春鸟飜南飞,翩翩独翱翱。悲声命俦匹,哀鸣伤我肠。感物怀所思,泣涕忽沾裳。伫立吐高吟,舒愤诉穹苍。毛诗曰:伫立以泣。谷永与王谭书曰:抑于家不得舒愤。毛诗曰:靡有旅力,以念穹苍。李巡尔雅注曰:仰视天形,穹隆而高,其色苍苍,故曰穹苍。尔雅曰:穹苍,苍天也。文选考异昭昭素月明:袁本、茶陵本「月明」作「明月」,是也。陈云别本作「明月」。前月赋注、后何敬祖杂诗注引皆作「明月」,可证。注「抑于家」:案:「抑」下当有「郁」字。各本皆脱。此所引永传文,汉书可证。长歌行崔豹古今注曰:长歌,言寿命长短定分,不妄求也。此上一篇似伤年命,而下一首直叙怨情。古诗曰:长歌正激烈。魏武帝燕歌行曰:短歌微吟不能长。傅玄艳歌行曰:咄来长歌续短歌。然行声有长短,非言寿命也。青青园中葵,朝露行日晞。毛诗曰:湛湛露斯,匪阳不晞。毛苌曰:晞,干也。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晖。楚辞曰:恐死不见乎阳春。淮南子曰:光晖万物。常恐秋节至,焜黄华橤衰。焜黄,色衰貌也,胡本切。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尚书大传曰:百川赴东海。少壮不努力,老大乃伤悲。文选考异注「魏武帝燕歌行曰」:陈云「武」当作「文」,是也。各本皆误。焜黄华橤衰:袁本、茶陵本「橤」作「叶」,是也。下篇注引正作「叶」字。怨歌行五言歌录曰:怨歌行,古辞。然言古者有此曲,而班婕妤拟之。婕妤,帝初即位,选入后宫。始为少使,俄而大幸,为婕妤,居增成舍。后赵飞燕宠盛,婕妤失宠,希复进见。成帝崩,婕妤充园陵,薨。班婕妤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汉书曰:罢齐三服官。李斐曰:纨素为冬服。范子曰:纨素出齐。荀悦曰:齐国献纨素绢,天子为三官服也。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古诗曰: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苍颉篇曰:怀,抱也。此谓蒙恩幸之时也。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古长歌行曰: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炎,热气也。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乐府二首魏武帝魏志曰: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姓曹,讳操,字孟德。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举孝廉为郎,迁南顿令,封魏王,文帝追谥曰武皇帝。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左氏传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毛诗曰:微我无酒,以遨以游。博物志曰:杜康作酒。王着与杜康绝交书曰:康字仲宁。或云皇帝时宰人,号酒泉太守。汉书,东方朔曰:臣闻消忧者,莫若酒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沈吟至今。古诗曰:驰车整中带,沈吟聊踯躅。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毛诗小雅文也。苹,萍也。鹿得萍草,呦呦然而鸣,相呼而食,以兴喜乐宾客,相招以盛礼也。郑玄云:苹,藾萧也。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言月之不可掇,由忧之不可绝也。说文曰:掇,拾取也,猪劣切。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应劭风俗通曰:里语云:越陌度阡,更为客主。

译《汉书》说:汉武帝确定郊祀礼仪,于是设立乐府。《乐府》三首。古辞,五言古诗,不知作者姓名。其他篇目也都如此。《饮马长城窟行》。郦道元《水经注》说,我到过长城,长城下面往往有泉水洞窟,可以给马饮水。古诗《饮马长城窟行》所说的确实不假。不过长城是蒙恬修筑的,这里说的是戍边的人到了长城,给马饮水;妻子思念他,所以创作了《长城窟行》。音义说,“行”是曲调。青青的河边草,绵绵不断地牵动着对远方道路上的人的思念。意思是丈夫出门服役,以春天为归期;期限到了却没有回来,所以更加增添思念。王逸《楚辞注》说,“绵绵”是细微而不断的思绪。远方的道路不可前往思量,只能在早晚梦见他。广雅说,“昔”是夜晚。梦中看见他在我身旁,忽然醒来却发现他在异乡。异乡各自隔着不同的县邑,辗转反侧也无法相见。字书说,“辗”也是“展”字;《说文》说,“展”是转动;郑玄《毛诗笺》说,“转”是移动。枯桑尚且知道天上的风,海水尚且知道天气寒冷。枯桑没有枝条,尚且知道风;海水如此广大,尚且知道寒冷。君子出门服役,难道不会遭受风寒之患吗?进门以后人人各自取媚,谁肯替彼此说话呢?只是人一进门都各自取媚,谁肯替人说情呢?谁也不能替人说话。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对鲤鱼。叫孩子把鲤鱼煮了,鱼腹中有一封尺素书。郑玄《礼记注》说,“素”是未经染色的生帛。我直身跪着读那封素书,书中究竟写了什么?《说文》说,“跪”就是拜。上面说要加餐保重,下面说长久地相互思念。《文选》校勘异文。“《乐府》三首注五言”:考察,这个“古辞”下面不应有“五言”二字;三首诗各自题目下面本应有这两个字。茶陵本后两首正是这样,第一首却误把它移到了上面,也不对。袁本三处都没有,更不对。“书上竟何如”:袁本、茶陵本的“上”作“中”,是正确的。《伤歌行》。明亮皎洁的月光照耀,光辉照着我的床。忧愁的人无法入睡,心中忧思不安,漫漫长夜多么漫长!《毛诗》说:“心中忧思难眠,好像有隐隐的忧愁。”微风吹过闺房的门,罗帐自会飘扬。我提起衣服,拖着长带,穿上木屐走下高堂。《长门赋》说:“穿着木屐起身而彷徨。”向东向西又能到哪里去?只能来回踱步,徘徊彷徨。春鸟翻飞向南,翩翩独自高飞。它以悲声呼唤同伴,哀鸣使我肝肠悲伤。看到外物便触动心中所思,不觉眼泪忽然沾湿衣裳。久久站立,发出高声吟咏,舒展胸中愤懑,向苍天倾诉。《毛诗》说:“久久站立而哭泣。”谷永《与王谭书》说:“郁结在家中,不能舒展愤懑。”《毛诗》说:“没有同伴的力量,来思念苍天。”李巡《尔雅注》说,抬头看天空,天空穹隆而高,颜色苍苍,所以称为穹苍。《尔雅》说,穹苍就是苍天。《文选》校勘异文。“昭昭素月明”:袁本、茶陵本的“月明”作“明月”,是正确的。陈氏说别本作“明月”。前面的《月赋》注文、后面的《何敬祖杂诗》注文引用时都作“明月”,可以证明。注文“抑于家”:考察,“抑”字下面应有“郁”字;各本都脱漏了。这是引用谷永传文,《汉书》可以证明。《长歌行》。崔豹《古今注》说:“长歌”是说寿命长短自有定数,不可妄求。这一篇似乎哀伤年寿,下一首则直接叙写怨情。古诗说:“长歌正激烈。”魏文帝《燕歌行》说:“短歌低声吟咏,不能长久。”傅玄《艳歌行》说:“唉,来吧,长歌接续短歌。”然而“行”的声调有长有短,并不是说寿命有长短。青青的园中葵,早晨的露水经过太阳照晒便会干。《毛诗》说:“浓浓的露水啊,没有太阳就不能干。”毛苌说,“晞”是干。温暖的春天施布恩德,万物焕发光辉。《楚辞》说:“只怕死去,见不到温暖的春天。”《淮南子》说,光辉照耀万物。常常担心秋季到来,草木颜色衰黄,花叶凋零。焜黄,是颜色衰败的样子,读作胡本切。百川向东流到大海,什么时候才能再向西流回?《尚书大传》说,百川奔赴东海。年轻力壮时不努力,年老了才悲伤后悔。《文选》校勘异文。注文“魏武帝燕歌行曰”:陈氏说“武”应作“文”,正确;各本都错了。“焜黄华橤衰”:袁本、茶陵本的“橤”作“叶”,是正确的。下篇注文引用时正作“叶”字。《怨歌行》。《五言歌录》说:《怨歌行》是古辞。但所谓“古”,是说古代已有这支曲子,班婕妤曾仿作此曲。班婕妤在成帝刚即位时被选入后宫,起初任少使,不久受到极大宠幸,升为婕妤,居住在增成舍。后来赵飞燕宠盛,班婕妤失宠,很少再得到进见。成帝驾崩后,班婕妤充任园陵守奉者,最终去世。班婕妤。新裁开的齐地纨素,洁白明亮如霜似雪。《汉书》说,废止齐地的三服官。李斐说,纨素是冬天穿的衣料。范子说,纨素出产于齐国。荀悦说,齐国进献纨素绢,天子用来制作三种官服。把它裁成合欢扇,圆圆的像明月。古诗说:“织有文彩的双鸳鸯,裁成合欢被。”出入时放在君王怀中袖内,摇动便生出微风。《苍颉篇》说,“怀”是抱。这里说的是受到宠幸的时候。常常害怕秋季到来,凉风夺去炎热。《古长歌行》说:“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炎,是热气。后来被弃置在竹箱中,恩情在中途断绝。《乐府》二首。魏武帝。《魏志》说:太祖武皇帝是沛国谯县人,姓曹,名操,字孟德。年轻时机敏警觉,有权谋而任侠,举为孝廉,任郎官,升为顿丘令,封为魏王;文帝追谥为武皇帝。《短歌行》。面对美酒应当高歌,人生能有多长!《左氏传》说:“等到黄河水清,人还能活多久?”人生就像早晨的露水,逝去的日子实在太多。感慨应当激昂慷慨,忧思难以忘怀。用什么来解除忧愁?只有杜康酒。《毛诗》说:“若不是我没有酒,就可以遨游而欢乐。”《博物志》说,杜康发明了酒。王著《与杜康绝交书》说,杜康字仲宁;有人说他是黄帝时代的宰人,号称酒泉太守。《汉书》中东方朔说:“我听说消除忧愁的东西,没有比酒更好的。”青青的是你们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情。只是因为你的缘故,我低声吟咏直到今天。古诗说:“驱车整理衣带,低声吟咏,姑且徘徊。”鹿群呦呦鸣叫,在野外吃苹草。我有美好的宾客,奏瑟吹笙。《毛诗·小雅》的文字。苹,是萍草。鹿得到萍草,呦呦鸣叫,彼此呼唤着吃,以此起兴,说明欢乐地接待宾客,用盛大的礼仪相互招待。郑玄说,苹是藾萧。明亮如月的贤才,什么时候才能招揽到呢?忧愁从心中涌出,无法断绝。意思是月亮不可拾取,正如忧愁不可断绝。《说文》说,“掇”是拾取,读作猪劣切。越过田间小路,穿过阡陌,屈尊前来探望我。应劭《风俗通》说,俗语说:“越陌度阡,更为客主。”

长门赋曰:孔雀集而相存。契阔谈燕,心念旧恩。毛诗曰:死生契阔。汉书曰:张贺思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月明,已见上句。喻客子无所依托也。山不厌高,海不厌深。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明主不猒人,故能成其众。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韩诗外传曰:周公践天子之位七年,成王封伯禽于鲁。周公诫之曰:无以鲁国骄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也,成王叔父也,又相天下,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也。论语素王受命谶曰:河授图,天下归心。文选考异短歌行:茶陵本此下有「四言」二字。案:有者是也。袁本每题下尽无,皆非。注「迁南顿令」:陈云「南顿」当作「顿丘」。案:所校是也。魏志武帝纪及裴注俱可证。各本皆误。盖东郡之顿丘也。注「皇帝时宰人」:袁本、茶陵本「皇」作「黄」,是也。但为君故沈吟至今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所见非也。此诗四句一换韵,「今」与「心」协,不容善独无之,盖亦脱正文共注一节,说具于前。尤延之知其误,据五臣补正文,故此处有添改痕迹,但疑终失注耳。注「月明已见上句」:袁本、茶陵本「见上」作「上四」。案:各本皆有误也。疑当作「已下」,否则「月明」衍耳。苦寒行五言歌录曰:苦寒行,古辞。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阪诘屈,车轮为之摧。吕氏春秋曰:天地之间,上有九山。何谓九山?曰太行羊肠。高诱曰:太行山在河内野王县北也。羊肠,其山盘纡如羊肠,在太原晋阳北。高诱注淮南子曰:羊肠阪是太行孟门之限。然则阪在太行,山在晋阳也。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啼。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毛诗曰:雨雪霏霏。延颈长叹息,远行多所怀。吕氏春秋曰:天下莫不延颈举踵也。我心何怫郁,思欲一东归。楚辞曰:怫郁兮不陈。东归,言望旧乡也。水深桥梁绝,中路正徘徊。迷惑失故路,薄暮无宿栖。杨雄琴情英曰:当道独居,暮无所宿。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檐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庄子曰:檐囊而趋。悲彼东山诗,悠悠使我哀。毛诗曰:我徂东山,滔滔不归。文选考异注「然则阪在太行」:案:「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凡善注之「然」,即今人之「然则」,前后例如此,不知者误添之。乐府二首魏文帝燕歌行七言歌录曰:燕,地名,犹楚宛之类。此不言古辞,起自此也。他皆类此。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楚辞曰: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毛诗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群燕辞归鴈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礼记曰:仲秋之月,鸿鴈来,玄鸟归。郑玄曰:玄鸟,燕也。楚辞曰:燕翩翩其辞归。又曰:鴈雍雍而南游。慊慊思归恋故乡,何为淹留寄佗方?郑玄礼记注曰:慊,恨不满之貌也,口簟切。贱妾茕茕守空房,茕,单也。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古诗曰: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宋玉风赋曰:臣援琴而鼓之。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古诗曰: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帷。毛诗曰:夜如何其,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史记曰:牵牛为牺牲,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曹植九咏注曰: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一旁,七月七日得一会同矣。文选考异燕歌行:袁、茶陵二本此首在善哉行之后。案:盖善、五臣次序不同,二本所用是五臣,而失着校语耳。注「宋玉风赋」:案:「风」当作「讽」。各本皆伪。余多不更出。善哉行四言歌录曰:善哉行,古词也。古出夏门行曰:善哉殊复善,弦歌乐我情。然善哉,叹美之辞也。上山采薇,薄暮苦饥。毛诗曰: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楚辞曰:薄暮雷电归何忧。古艳歌曰:居贫衣单薄,肠中常苦饥。溪谷多风,霜露沾衣。说苑曰:孺子不觉露之沾衣。野雉群雊,猴猿相追。毛诗曰:雉之朝雊。还望故乡,郁何垒垒。广雅曰:垒,重也。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人莫之知。言高山之有崖,林木之有枝,愚智同知之。今忧来仍无定方,而人皆莫能知之。说苑曰:庄辛谓襄成君曰:昔越人之歌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人生如寄,多忧何为。尸子曰:老莱子曰:人生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也。楚辞曰:伤楚国之多忧。今我不乐,岁月如驰。毛诗曰: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汤汤川流,中有行舟。随波回转,有似客游。策我良马,被我轻裘。毛诗曰:良马四之。论语,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

译《长门赋》说:“孔雀聚集在一起,彼此相伴。”无论久别还是相逢,都来谈笑宴饮,心中念着往日的恩情。《毛诗》说:“无论生死还是久别。”《汉书》说,张贺思念往日的恩情。月光明亮,星星稀少,乌鹊向南飞去。绕着树飞了三圈,哪一根树枝可以依托?明月之意,已经见于上句。这里比喻宾客没有依托。山不嫌高,海不嫌深。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高山不拒绝土,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贤明的君主不嫌弃人才,所以能成就他的众多臣民。”周公吐出嘴里的食物,天下人便归附他的诚心。《韩诗外传》说,周公登上天子之位七年,成王把伯禽封在鲁国。周公告诫他说:“不要因为鲁国而骄傲地对待士人。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又辅佐天下,我在天下人的地位也不算轻了。然而我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嘴里的食物,还担心错过天下的贤士。”《论语素王受命谶》说:“黄河授予图谶,天下人归附其心。” 《文选》校勘异文。“短歌行”:茶陵本这句下面有“四言”二字。考察,有这两个字的是正确的。袁本每个题目下都没有,都是错误的。注文“迁南顿令”:陈氏说“南顿”应作“顿丘”。考察,校改是对的;《魏志·武帝纪》和裴注都可以证明。各本都错了。这是东郡的顿丘。注文“皇帝时宰人”:袁本、茶陵本的“皇”作“黄”,是正确的。“但为君故沈吟至今”: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考察,所见不对。这首诗四句一换韵,“今”与“心”押韵,不可能善本独独没有它们,大概也是正文连同注文一节脱落了,详细情况见前文。尤延之知道其中的错误,依据五臣本补入正文,所以这里留下了增改的痕迹,但恐怕最终还是丢失了注文。注文“月明已见上句”:袁本、茶陵本的“见上”作“上四”。考察,各本都有错误。疑心应当作“已下”,否则“月明”二字就是衍文。《苦寒行》。《五言歌录》说:《苦寒行》是古辞。向北登上太行山,艰难啊,山势多么高峻!羊肠阪曲折盘绕,车轮都被它摧折。《吕氏春秋》说,天地之间上有九座名山。什么是九山?回答说,有太行、羊肠。高诱说,太行山在河内郡野王县北面;羊肠山势盘曲,像羊肠,在太原晋阳北面。高诱《淮南子注》说,羊肠阪是太行山孟门的险要关口。这样看来,阪在太行,山在晋阳。树木多么萧瑟,北风的声音正悲凉。熊罴面对着我蹲伏,虎豹夹在道路两旁哀啼。溪谷中人烟稀少,雪花飘落得多么纷纷扬扬。《毛诗》说:“雨雪纷纷。”伸长脖子长声叹息,远行的人心中有许多牵挂。《吕氏春秋》说,天下没有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仰望的。我心中多么郁闷,想着只身向东归去。《楚辞》说:“心中郁结而不能陈说。”向东归去,是说盼望旧乡。水深使桥梁断绝,走到半路正犹豫徘徊。迷惑之中丢失了原来的道路,傍晚没有住宿栖身的地方。杨雄《琴情英》说:“独自住在道路上,傍晚没有住宿之处。”走啊走啊,太阳已经走远,人和马同时饥饿。挑着袋子一路捡取柴薪,砍开冰块拿来煮粥。《庄子》说:“挑着袋子快步走。”悲叹那首《东山》诗,绵绵不绝地使我哀伤。《毛诗》说:“我往东山去,长途跋涉而不能归来。”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然则阪在太行”:考察,“则”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凡善注中的“然”,就是今天所说的“然则”,前后例子都是这样;不明白的人误加了“则”。《乐府》二首。魏文帝。《燕歌行》。《七言歌录》说:“燕”是地名,就像楚地的宛一样。这篇不说是古辞,说明这种曲调从这里开始。其他篇目也都如此。秋风萧瑟,天气寒凉,草木摇落,露水凝结成霜。《楚辞》说:“可悲啊,秋天的气象,萧瑟啊,草木摇落而衰败。”《毛诗》说:“蒹葭苍苍,白露成为霜。”群燕告别北方飞回,鸿雁向南飞翔;想到你客居远游,思念使我肝肠寸断。《礼记》说,仲秋时鸿雁到来,燕子归去。郑玄说,玄鸟就是燕子。《楚辞》说:“燕子翩翩,告别而归。”又说:“大雁雍雍,向南飞游。”心中充满不满,思念归去而眷恋故乡,为什么还要滞留在异乡?郑玄《礼记注》说,“慊”是不满足、遗憾的样子,读作口簟切。卑微的妾独自守着空房。“茕”是孤单。忧愁袭来,思念君王不敢忘记,不知不觉眼泪流下,沾湿衣裳。古诗说:“眼泪流下沾湿衣裳。”拿起琴拨动琴弦,奏出清商调;低声吟唱短歌,不能尽情歌唱。宋玉《讽赋》说:“我拿起琴来弹奏。”宋玉《笛赋》说:“吟咏清商,追随流征。”明月皎洁,照着我的床,银河向西流去,长夜还没有结束。古诗说:“明月多么皎洁,照着我的罗床帷帐。”《毛诗》说:“今夜怎么样?长夜还没有到尽头。”牵牛和织女遥遥相望,唯独你有什么罪过,却被银河阻隔?《史记》说,牵牛星是祭祀用的牲牛,其北面是织女星。织女是天帝的孙女。曹植《九咏注》说,牵牛是丈夫,织女是妻子;织女、牵牛两颗星分别处在银河两边,到了七月七日才得以相会。《文选》校勘异文。“燕歌行”:袁本、茶陵本把这一首排在《善哉行》之后。考察,大概是善本和五臣本次序不同;两本采用的是五臣本,却漏写了校语。注文“宋玉风赋”:考察,“风”应作“讽”,各本都是讹字;其余许多地方不再逐一列出。《善哉行》。《四言歌录》说:《善哉行》是古词。古《步出夏门行》说:“好啊,实在太好了,弦歌使我的心情快乐。”不过“善哉”是赞叹美好的话。上山采薇,傍晚时分饥饿难忍。《毛诗》说:“登上那南山,说是去采薇。”《楚辞》说:“傍晚雷电交加,归去有什么忧愁?”古《艳歌》说:“居处贫困衣服单薄,肠中常常苦于饥饿。”溪谷中风很多,霜露沾湿衣服。《说苑》说,小孩子没有察觉露水沾湿衣服。野鸡成群鸣叫,猿猴彼此追逐。回头遥望故乡,忧郁重重堆积。“垒”是重叠的意思。高山有山崖,林木有枝条;忧愁来临却没有固定的方向,别人没有谁能知道。意思是高山有山崖、林木有枝条,愚人和智者都知道;如今忧愁来临仍没有一定的缘由,而人们都不能知道。《说苑》说,庄辛对襄成君说,从前越人的歌唱道:“山上有树木啊,树木有枝条;心中喜欢你啊,你却不知道。”人生如同寄居,既然如此,何必有这么多忧愁?《尸子》说,老莱子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就像寄居一样;寄居的人本来就应当归去。”《楚辞》说:“悲伤楚国忧患太多。”如今我不快乐,岁月像飞驰一样过去。《毛诗》说:“如今我不快乐,日月很快消逝。”浩浩荡荡的河水流淌,水中有行船。船随波回转,就像客居漂泊。鞭策我的良马,披上我的轻裘。《毛诗》说:“良马四匹。”《论语》中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肥马,穿轻裘。”

载驰载驱,聊以忘忧。毛诗曰:载驰载驱,归唁卫侯。楚辞曰:聊偷娱以忘忧。又毛诗曰:驾言出游,以写我忧。文选考异注「寄者固也」:陈云「固」下脱「归」字,是也。各本皆脱。余屡引可证。注「又毛诗曰」:茶陵本无「又」字,是也。袁本亦衍。乐府四首五言曹子建箜篌引汉书曰: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作坎侯。坎,声也。应劭曰:使乐人侯调作之,取其坎坎应节也。因以其姓号名曰坎侯。苏林曰:作箜篌。置酒高殿上,亲友从我游。汉书曰:过沛,置酒沛宫。又曰:贤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也。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郑玄周礼注曰:膳之言善。今时美物曰珍。声类曰:宰,治也。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楚辞曰:挟秦筝而弹征。史记,苏秦说齐王曰:临淄其民无不鼓瑟也。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汉书曰:孝成赵皇后,及壮属阳阿主家,学歌舞。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礼记曰:君子之饮酒也,一爵而色洒如,二爵而言言斯,三爵而油油以退。仪礼曰:上大夫庶羞二十品。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史记曰:平原君以千金为鲁仲连寿。毛诗曰:君子万年,永锡祚胤。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列子曰:或厚之于始,或薄之于终。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周易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尚书大传曰:诸侯来,受命周公,莫不磬折。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盛时不可再,百年忽我遒。生在华屋处,零落归山丘。舞赋曰:耀华屋而熺洞房。古董逃行曰:年命冉冉,我遒零落,下归山丘。毛苌诗传曰:遒,终也。先民谁不死?知命亦何忧!左氏传曰:子产曰:人谁不死。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文选考异箜篌引:案:上「五言」二字,当在此下,茶陵本亦误倒。后三首每题下皆当有,茶陵本不误。注「吾能尊显也」:陈云「也」,「之」误,是也。各本皆伪。美女篇歌录曰:美女篇,齐瑟行也。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说文曰:闲,雅也。上林赋曰:妖冶闲都。又曰:闲,幽闲也。柔条纷冉冉,叶落何翩翩。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攘袖,卷袂也。环,钏也。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释名曰:爵钗,钗头上施爵。尚书曰:厥贡惟球琳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南方草物状曰:珊瑚出大秦国,有洲在涨海中。广雅曰:珊瑚,珠也。南越志曰:木难,金翅鸟沫所成,碧色珠也,大秦国珍之。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顾眄遗光采,长啸气若兰。神女赋曰:吐芬芳其若兰。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慎子曰:毛廧、西施,衣以玄锡,则行者止。杜笃禊祝曰:怀秀女使不餐。借问女安居?乃在城南端。尔雅曰:安,止也。薛综西京赋注曰:安,犹焉也。南端,城之正南门也。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汉书,枚叔上书曰:游曲台,临大路。列子曰:虞氏,梁之富人,高楼临大路。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神女赋曰: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韩诗曰: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诗人言所说者颜色盛也,言美如东方之日出也。媒氏何所营,玉帛不时安。周礼,有媒氏之职。尔雅曰:安,定也。佳人慕高义,求贤良独难。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众人何嗷嗷,安知彼所观?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苏武答李陵诗曰:低头还自怜,盛年行已衰。蔡雍霖雨赋曰:中宵夜而叹息。文选考异注「南方草物状曰」:案:「物」当作「木」。各本皆误。此嵇含所撰。注「怀秀女」:案:「秀」当作「季」。各本皆伪。洛神赋注引不误。注「颜色盛也言美」:案:「也言」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前神女赋、秋胡诗,后日出东南隅行引皆不误,可证也。白马篇歌录曰:白马篇,齐瑟行也。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古罗敷行曰: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说文曰:羁,络头也。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幽、并,二州名。班固汉书赞曰:布衣游侠,剧孟之徒也。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幽通赋曰:雄朔野以扬声。说文曰:漠,北方流沙也。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墨子曰:良弓难张,然可以及高入深。家语,孔子曰:肃慎氏贡楛矢。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班固汉书李广述曰:控弦贯石,威动北邻。毛诗曰:发彼有的。的,射质也。邯郸淳艺经曰:马射,左边为月支三枚,马蹄二枚。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凡物飞迎前射之曰接。猱,猿属也。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螭,猛兽也,已见西都赋。方言曰:剽,轻也。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长杨赋曰:永无边城之灾。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

译车马奔驰前进,姑且借此忘却忧愁。《毛诗》说:“车马奔驰,回去慰问卫侯。”《楚辞》说:“姑且偷得片刻欢乐来忘忧。”《毛诗》又说:“驾车出游,来排遣我的忧愁。”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寄者固也”:陈氏说“固”字下面脱了“归”字,正确;各本都脱漏了。前文多次引用可以证明。注文“又毛诗曰”:茶陵本没有“又”字,是正确的;袁本也多出这个字。《乐府》四首。五言。曹子建。《箜篌引》。《汉书》说,为了镇抚南越,祷告祭祀太一、后土,制作了坎侯。坎,是声音。应劭说,让乐人侯调制作这种乐器,取其坎坎应合节拍之意,因此用他的姓氏命名为坎侯。苏林说,也作箜篌。在高殿上摆设酒宴,亲友跟随我同游。《汉书》说,高祖经过沛地,在沛宫置酒;又说,有贤能大夫愿意跟随我同游的,我能使他尊贵显达。中厨备办丰盛的膳食,烹羊宰杀肥牛。郑玄《周礼注》说,“膳”就是美善;如今把美味称为珍馐。《声类》说,“宰”是料理。秦地的筝声多么慷慨激昂,齐地的瑟声和谐而柔美。《楚辞》说:“带着秦筝弹奏征调。”《史记》说,苏秦游说齐王,齐国都城临淄的百姓没有不弹瑟的。阳阿歌姬演奏奇异舞蹈,京城洛阳传出著名歌声。《汉书》说,孝成皇后赵飞燕年轻时隶属于阳阿主家,学习歌舞。欢乐饮酒超过三杯,宽解衣带,尽情享用各种佳肴。《礼记》说,君子饮酒,一爵时神色舒展,二爵时说话和悦,三爵时心情舒缓而退席。《仪礼》说,上大夫的庶羞有二十品。主人祝贺宾客长寿千金,宾客奉上万年长寿的祝词作为酬答。《史记》说,平原君用千金为鲁仲连祝寿。《毛诗》说:“君子万年,永远赐予福禄子孙。”长久交往的情谊不可忘记,始厚终薄是义理所责怪的。《论语》说:“长久的约定不可忘记平生的诺言,这也可以算是成人了。”《列子》说,有的人起初厚待,后来却薄待。谦谦有礼的君子具有这样的德行,像磬一样弯曲俯身,又想求取什么呢?《周易》说:“谦谦君子,以谦卑自我约束。”《尚书大传》说,诸侯来接受周公的命令,没有不弯身如磬的。惊风吹拂,白日西斜,光阴迅速向西流逝。盛年一去不能再来,百年寿命忽然就走到尽头。活着时居住在华美屋舍中,死后仍会零落归于山丘。《舞赋》说:“使华屋和洞房光彩耀目。”古《董逃行》说:“年命渐渐消逝,我也渐渐凋零,最终归于山丘。”毛苌《诗传》说,“遒”是终结。古来的先民谁能不死?知道天命又有什么可忧愁的!《左氏传》说,子产说:“人谁能不死?”《周易》说:“以顺应天命为乐,知道天命,所以不忧愁。” 《文选》校勘异文。“箜篌引”:考察,上面的“五言”二字应当在这首题目下面,茶陵本也误倒了。后三首的题目下面都应有这两个字,茶陵本没有错误。注文“吾能尊显也”:陈氏说“也”是“之”的错误,正确;各本都是讹字。《美女篇》。《歌录》说:《美女篇》是《齐瑟行》。美女姿态妖娆而娴雅,在岔路之间采桑。《说文》说,“闲”是雅;《上林赋》说“妖冶闲都”;又说,“闲”是幽静娴雅。柔嫩的枝条纷纷下垂,落叶多么翩翩。挽起衣袖,露出洁白的手,雪白的手腕上缠着金环。“攘袖”是卷起衣袖;“环”是手镯。头上插着金爵钗,腰间佩着翠色琅玕。《释名》说,爵钗是在钗头装饰雀形。尚书说,贡品只有球琳和琅玕。明珠交错装饰着玉一般的身体,珊瑚间杂着木难珠。《南方草木状》说,珊瑚出产于大秦国,海水上涨时形成洲岛。广雅说,珊瑚就是珠。 《南越志》说,木难是金翅鸟的唾沫形成的碧色珠子,大秦国把它视为珍宝。罗衣多么飘逸,轻柔的衣襟随风回旋。回眸顾盼流露光彩,长声啸歌,气息像兰花一样芬芳。《神女赋》说:“吐出芬芳,像兰花一样。”行路的人因此停下车驾,休息的人也忘了进餐。《慎子》说,毛嫱、西施如果穿上黑色粗劣衣服,行人也会停下。《杜笃禊祝》说:“心怀秀丽女子,竟使人不能进餐。”请问姑娘住在哪里?就在城的正南端。《尔雅》说,“安”是停留;薛综《西京赋注》说,“安”犹如“焉”。南端是城的正南门。青楼面对大路,高大的门上设置着重重关卡。《汉书》中枚叔上书说:“游览曲台,面对大路。”《列子》说,虞氏是梁国的富人,高楼面对大路。容貌光彩照耀如朝日,谁不羡慕她美好的容颜?《神女赋》说:“光耀如同初升的太阳照在屋梁上。”《韩诗》说:“东方的太阳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的屋里啊。”薛君说,诗人说所爱之人的容色盛美,美得像东方太阳升起。媒人究竟在忙些什么?美玉和帛礼不能及时确定婚事。《周礼》有媒氏的职掌。《尔雅》说,“安”是定。美人仰慕高尚的品德,想求得贤能善良的丈夫却很难。《楚辞》说:“听说佳人正在召唤我。”众人为什么喧嚣纷纷?哪里知道她真正看重的是什么?正值盛年却处在闺房中,半夜起来长声叹息。苏武《答李陵诗》说:“低下头来仍然自我怜惜,盛年已经渐渐衰老。”蔡邕《霖雨赋》说:“半夜里叹息。” 《文选》校勘异文。注文“南方草物状曰”:考察,“物”应作“木”。各本都错了。这是嵇含所撰。注文“怀秀女”:考察,“秀”应作“季”。各本都是讹字。《洛神赋注》引用时没有错误。注文“颜色盛也言美”:考察,“也言”二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前面的《神女赋》《秋胡诗》以及后面的《日出东南隅行》引用时都没有这两个字,可以证明。《白马篇》。《歌录》说:《白马篇》是《齐瑟行》。白马装饰着金色笼头,连连飞驰向西北。《古罗敷行》说:“青丝系住马尾,黄金络住马头。”《说文》说:“羁,是络头。”请问是谁家的儿郎?是幽州、并州一带的游侠少年。幽、并,是两个州名。班固《汉书赞》说:“平民中的游侠,是剧孟一类的人。”年少时就离开乡里,在沙漠边地扬名。《幽通赋》说:“在北方旷野扬名。”《说文》说:“漠,是北方的流沙。”往昔手持良弓,楛木箭长短参差。《墨子》说:“良弓难以张开,却能射到高处、深入远处。”《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肃慎氏进贡楛木箭。”拉弓射破左边的箭靶,右手发箭击碎月支。《班固〈汉书·李广述〉》说:“张弓射箭能贯穿石头,威势震动北方邻国。”《毛诗》说:“射击那有靶的地方。”的,是箭靶。邯郸淳《艺经》说:“骑马射箭,左边设置三个月支靶,马蹄形靶两个。”仰起手来接射飞来的猿猴,俯下身射散马蹄形靶。凡是迎面飞来的东西,射中它叫作“接”。猱,是猿类。敏捷超过猿猴,勇猛轻捷如豹和螭。螭,是猛兽,已见《西都赋》。《方言》说:“剽,是轻捷。”边城常有紧急警报,胡虏多次迁徙。《长杨赋》说:“永远没有边城的灾祸。”羽檄从北方传来,催促战马登上高堤。

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汉书曰:匈奴,其先夏后氏之苗裔也。又曰:燕北有东胡山戎,或云鲜卑。苍颉篇曰:凌,侵也。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吕氏春秋,管子云:平原广城,车不结轨,士不旋踵。鼓之,三军之士,视死若归,臣不若王子城也。文选考异注「臣不若王子城也」:案:「也」当作「父」。各本皆误。此所引吕氏春秋勿躬篇文。名都篇歌录曰:名都篇,齐瑟行也。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王逸荔枝赋曰:宛、洛少年。宝剑直千金,被服光且鲜。史记曰:陆贾宝剑直千金。论衡曰:世称利剑有千金之价。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汉书,眭弘少时好斗鸡走马。驰驰未能半,双兔过我前。揽弓捷鸣镝,长驱上南山。仪礼曰:司射搢三挟一。郑玄曰:搢,插也,楚甲切。汉书曰:匈奴冒顿乃作为鸣镝,习勒其骑射。音义曰:镝,箭也,如今鸣箭也。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郑玄周礼注曰:凡鸟兽未孕曰禽也。毛苌诗传曰:发矢曰纵。两禽,双兔也。余巧未及展,仰手接飞鸢。毛诗曰:鸢飞戾天。郑玄曰:鸱之属也。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舞赋曰:观者称丽。我归宴平乐,美酒斗十千。平乐,观名。脍鲤臇胎鰕,寒鳖炙熊蹯。毛诗曰:炮鳖脍鲤。苍颉解诂曰:臇,少汁臛也,子兖切。盐铁论曰:煎鱼切肝,羊淹鸡寒。刘熙释名曰:韩羊、韩鸡,本出韩国所为。然寒与韩古字通也。左氏传曰:宰夫臑熊蹯不孰。鸣俦啸匹旅,列坐竟长筵。连翩击鞠壤,巧捷惟万端。汉书曰:霍去病在塞外,尚穿域踧鞠也。如淳曰:域,鞠室也。郭璞三苍解诂曰:鞠,毛丸,可蹋戏。鞠,巨六切。史记曰:魏公子宾客辨士,说王万端。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云散还城邑,清晨复来还。舞赋曰:骆驿而归,云散城邑。文选考异名都篇袁、茶陵二本此首在美女篇之后。案:盖亦善、五臣次序不同。说见前。驰驰未能半:茶陵本下「驰」字作「骋」。袁本亦作「驰驰」。案:驰,行也;驰驰,犹行行耳。「骋」字盖后人改之。注「搢插也」:袁本、茶陵本「插」作「捷」,是也。今仪礼释文亦误改「捷」为「插」,与此正同。王明君词并序五言石季伦臧荣绪晋书曰:石崇,字季伦,渤海人也。早有智慧,稍迁至卫尉。初,崇与贾谧善,谧既诛,赵王伦专任孙秀。崇有妓曰绿珠,秀使人求之,崇不许,秀劝伦杀崇,遂被害。王明君者,本是王昭君,以触文帝讳改焉。琴操曰:王昭君者,齐国王襄女也,年十七,献元帝。臧荣绪晋书曰:文帝讳昭。匈奴盛,请婚于汉。元帝以后宫良家子昭君配焉。琴操曰:单于遣使请一女子,帝以昭君赐单于。汉书曰:诏采良家女也。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汉书曰:乌孙使使献马,愿得尚公主,乃遣江都王建女为公主,以妻乌孙焉。其送明君,亦必尔也,其造新曲,多哀怨之声,故叙之于纸云尔。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汉书曰:匈奴,岁正月,诸长小会单于庭祠。辞诀未及终,前驱已抗旌。曹子建应诏曰:前驱举燧,后乘抗旌。仆御涕流离,辕马悲且鸣。魏文帝柳赋曰:左右仆御已多亡。长门赋曰:涕流离而纵横。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哀郁伤五内,泣泪湿朱缨。李陵诗曰:行行且自割,无令五内伤。沾缨,已见郭璞游仙诗。行行日已远,遂造匈奴城。魏文帝苦哉行曰: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延我于穹庐,加我阏氏名。汉书曰:乌孙公主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为墙。音义曰:??,帐也。苏林曰:阏氏,音焉支,如汉皇后。殊类非所安,虽贵非所荣。殊类,异类也。李陵答苏武书曰:但见异类。父子见陵辱,对之惭且惊。汉书曰:呼韩邪死,子雕陶莫皋立,为复系若?

译长驱直入,踏过匈奴;左顾之间,压倒鲜卑。《汉书》说:“匈奴的先祖,是夏后氏的后裔。”又说:“燕地以北有东胡、山戎,有人说鲜卑也是其中一支。”《苍颉篇》说:“凌,是侵犯。”把自身置于刀锋之上,性命哪里还值得顾念?连父母都顾不上,哪里还谈得上儿女和妻子?郑玄《毛诗笺》说:“顾,是顾念。”姓名列入壮士名册,就不能再顾念个人私情。舍身奔赴国难,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一样。《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臣不若王子城也”:考察可知,“也”应作“父”,各本都错了。这里引用的是《吕氏春秋·勿躬篇》的文字。《名都篇》《歌录》说:《名都篇》是《齐瑟行》。名都中有许多妖艳女子,京城洛阳出产英俊少年。王逸《荔枝赋》说:“宛、洛的少年。”宝剑价值千金,穿戴华丽鲜明。《史记》说:“陆贾的宝剑价值千金。”《论衡》说:“世人称利剑有千金的价值。”在东郊道路上斗鸡,在长楸树之间奔驰骏马。《汉书》说,眭弘年轻时喜爱斗鸡、跑马。马奔驰还不到一半路程,两只兔子就从我面前跑过。拿弓搭上响箭,纵马长驱登上南山。《仪礼》说:“射人插三支箭,夹带一支箭。”郑玄说:“搢,是插入,音楚甲切。”《汉书》说,匈奴冒顿于是制造响箭,训练他的骑兵骑射。音义说:“镝,是箭,就是今天所说的响箭。”左手挽弓,借右手发箭;马一纵,两只禽兽接连被射中。郑玄《周礼注》说:“凡鸟兽在未孕育时叫作禽。”毛苌《诗传》说:“发箭叫作纵。”两禽,就是两只兔子。其余的技艺还没来得及施展,仰手又接射飞来的鸢。《毛诗》说:“鸢飞到高天。”郑玄说:“鸢属于鸱类。”观看的人都称赞好,众多工匠都承认我的技艺最美。《舞赋》说:“观看的人称赞美丽。”我回到平乐观设宴,美酒一斗价值一万钱。平乐,是观名。细切鲤鱼,烹煮幼小的虾,烤寒鳖和熊掌。《毛诗》说:“炮烤鳖,细切鲤鱼。”《苍颉解诂》说:“臇,是少汁的肉羹,音子兖切。” 《盐铁论》说:“煎鱼切肝,腌羊,冷鸡。”刘熙《释名》说:“韩羊、韩鸡,本来出自韩国的制作方法。”但“寒”和“韩”古字相通。《左氏传》说:“厨师炖熊掌却没有炖熟。”鸣叫着呼朋唤友,成群列坐直到长席尽头。接连轻捷地踢球,巧妙敏捷的变化有万端。《汉书》说,霍去病在塞外时,还在穿域踢球。如淳说:“域,是踢球的场所。”郭璞《三苍解诂》说:“鞠,是毛制的球,可以用脚踢着玩。”鞠,音巨六切。《史记》说:“魏公子的宾客和辩士,向魏王陈说各种办法。”白天向西南奔驰,日光和景色都无法攀留。云彩散去,回到城邑;清晨又重新回来。《舞赋》说:“络绎归来,云彩散入城邑。” 《文选》校勘异文 《名都篇》在袁本、茶陵本中排在《美女篇》之后。考察可知,大概是善本与五臣本的次序不同。详见前文。“驰驰未能半”:茶陵本下一个“驰”字作“骋”,袁本也作“驰驰”。考察可知,“驰”是行走,“驰驰”就如同说“行行”。“骋”字大概是后人改的。注文“搢插也”:袁本、茶陵本的“插”作“捷”,这是对的。如今《仪礼释文》也误把“捷”改成“插”,正与此相同。《王明君词》并序,五言 石季伦。臧荣绪《晋书》说:石崇,字季伦,是渤海人。早年就有才智,逐渐升迁至卫尉。当初石崇与贾谧友善,贾谧被诛杀后,赵王伦专门任用孙秀。石崇有一个歌伎名叫绿珠,孙秀派人索取她,石崇不答应,孙秀劝赵王伦杀石崇,石崇于是被害。王明君,本来就是王昭君,因为触犯文帝的名讳而改称“王明君”。《琴操》说:王昭君是齐国王襄的女儿,十七岁时被献给元帝。臧荣绪《晋书》说:文帝名讳为“昭”。匈奴势力强盛,请求同汉朝通婚。元帝把后宫中的良家女子昭君配给单于。《琴操》说:单于派使者请求一个女子,皇帝便把昭君赐给单于。《汉书》说:下诏选取良家女子。从前公主嫁给乌孙时,命人制作马上弹奏的琵琶乐曲,用来安慰她在路上的思乡之情。《汉书》说:乌孙派使者献马,请求迎娶公主,于是派江都王建的女儿为公主,嫁给乌孙。送明君出嫁时,也一定是这样;为她创作的新曲,大多含有哀怨之声,所以把这些叙述写在纸上。我本来是汉家的女子,将要嫁往单于的庭院。《汉书》说:匈奴在每年正月,各部首领在单于庭院中聚会祭祀。告别的话还没有说完,前导的车骑已经举起旌旗。曹植《应诏》说:“前导举起烽燧,后面的车骑举起旌旗。”车夫和侍从泪流满面,驾车的马悲伤地嘶鸣。魏文帝《柳赋》说:“左右的车夫和侍从已经死去很多。”《长门赋》说:“眼泪纵横流淌。”李陵诗说:“车辕下的马回头悲鸣。”悲哀郁结,伤痛五脏,泪水沾湿了红色帽缨。李陵诗说:“走啊走,姑且自行割断,不要使五脏受到伤痛。”沾湿帽缨,已见郭璞《游仙诗》。一路行走,太阳已经远去,终于到达匈奴城。魏文帝《苦哉行》说:“走啊走,太阳已经远去,人和马同时饥饿。”单于把我迎入穹庐,给我加上阏氏的名号。《汉书》说:乌孙公主作歌道:“我家把我嫁到天的一方,远远托付给异国的乌孙王;穹庐作为房屋,??作为墙。”音义说:“??,是帐子。”苏林说:“阏氏,音焉支,如同汉朝的皇后。”异族之地并不是我所安居的地方,虽然尊贵也不是我所感到荣耀的事。异类,是不同的族类。李陵《答苏武书》说:“只是看见异类。”父子之间竟见到凌辱,对此既惭愧又惊惧。《汉书》说:呼韩邪死后,他的儿子雕陶莫皋即位,重新娶王昭君为妻,生了两个女儿。

单于。复妻王昭君,生二女也。杀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曹子建三良诗曰:杀身诚独难。贾谊吊屈原曰:吁嗟默言。墨子曰:哀公迎孔子,席不端不坐,割不正不食。子路曰:何与陈、蔡异?孔子曰:曩与汝为苟生,今与汝为苟义也。苟生亦何聊,积思常愤盈。楚辞曰:蓄怨乎积思。王逸曰:结恨在心虑愤郁。蔡琰诗曰:心吐思兮胸愤盈。愿假飞鸿翼,乘之以遐征。魏文帝喜霁赋曰:思寄身于鸿鸾,举六翮而轻飞。高诱吕氏春秋曰:征,飞也。飞鸿不我顾,伫立以屏营。毛诗曰:伫立以泣。国语,申胥曰:昔楚灵王独行屏营。昔为匣中玉,今为粪上英。朝华不足欢,甘与秋草并。古诗曰: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说文曰:木槿,朝华暮落也。传语后世人,远嫁难为情。汉书,张禹曰:有爱女远嫁为张掖太守萧咸妻。文选考异注「臧荣绪晋书曰」下至「遂被害」:案:此一节注非善之旧。袁、茶陵二本皆并善入「铣曰」而如此耳。今无可考。注「魏文帝苦哉行曰」:陈云「文」当作「武」,「哉」当作「寒」,是也。各本皆误。注「为复系若?单于」:案:「复」下当有「株」字,「系」当作「絫」。各本皆误。此所引匈奴列传文也。「?」作「鞮」,盖别体字。注「吁嗟默言」:陈云「言」当作「默」,是也。各本皆误。注「思寄身于鸿鸾」:袁本「鸾」作「燕」,是也。茶陵本亦误「鸾」。注「高诱吕氏春秋曰」:陈云「秋」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乐府下 挽歌 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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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戊

1.1 乐府下

1.1.1 乐府十七首

1.1.1.1 猛虎行

1.1.1.2 君子行

1.1.1.3 从军行

1.1.1.4 豫章行

1.1.1.5 苦寒行

1.1.1.6 饮马长城窟行

1.1.1.7 门有车马客行

1.1.1.8 君子有所思行

1.1.1.9 齐讴行

1.1.1.10 长安有狭邪行

1.1.1.11 长歌行

1.1.1.12 悲哉行

1.1.1.13 吴趋行

1.1.1.14 短歌行

1.1.1.15 日出东南隅行

1.1.1.16 前缓声歌

1.1.1.17 塘上行

1.1.2 乐府

1.1.2.1 会吟行

1.1.3 乐府八首

1.1.3.1 东武吟

1.1.3.2 出自蓟北门行

1.1.3.3 结客少年场行

1.1.3.4 东门行

1.1.3.5 苦热行

1.1.3.6 白头吟

1.1.3.7 放歌行

1.1.3.8 升天行

1.1.4 鼓吹曲

1.2 挽歌

1.2.1 挽歌诗

1.2.2 挽歌诗三首

1.2.3 挽歌诗

1.3 杂歌

1.3.1 歌

1.3.2 歌

1.3.3 扶风歌

1.3.4 中山王孺子妾歌

诗戊

乐府下

译单于又把王昭君嫁给自己为妻。杀身确实很不容易,只好默默地苟且求生。曹植《三良诗》说:“杀身实在独自难以做到。”贾谊《吊屈原》说:“唉,默默无言。”《墨子》说:鲁哀公迎接孔子,席子没有摆正就不坐,切割不端正就不吃。子路说:“这同在陈国、蔡国时有什么不同?”孔子说:“从前同你一起姑且求生,如今同你一起姑且行义。”苟且求生又有什么可聊慰的?积聚的忧思常常充满愤懑。《楚辞》说:“积聚忧怨于深思之中。”王逸说:“把怨恨结在心中,愤懑郁结。”蔡琰诗说:“心中吐出忧思,胸中充满愤懑。”希望借来鸿雁的翅膀,乘着它远行。《魏文帝喜霁赋》说:“想把自身寄托给鸿雁,展开六根羽管轻轻飞翔。”高诱《吕氏春秋注》说:“征,是飞。”飞来的鸿雁不肯顾念我,我长久站立,惶恐不安。《毛诗》说:“长久站立而哭泣。”《国语》中申胥说:“从前楚灵王独自行走,惶惶不安。”从前是匣中的美玉,如今却成了粪上的花朵。早晨盛开的花不足以使人欢喜,甘愿同秋草一起凋零。古诗说:“可怜那蕙兰花,含着花英发出光辉;过了时节而不采摘,就将随着秋草枯萎。”《说文》说:木槿,早晨开花,晚上凋落。把这些话传告给后世的人:远嫁实在难以承受这种情怀。《汉书》中张禹说:“有一个爱女远嫁,成为张掖太守萧咸的妻子。”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从“臧荣绪晋书曰”到“遂被害”:考察可知,这一节注文不是善本旧注。袁本、茶陵本都把它并入善本的“铣曰”,因此如此。如今没有办法考定。注文“魏文帝苦哉行曰”:陈云“文”应作“武”,“哉”应作“寒”,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为复系若?单于”:考察可知,“复”下应有“株”字,“系”应作“絫”。各本都错了。这段引用的是《匈奴列传》的文字。“?”作“鞮”,大概是异体字。注文“吁嗟默言”:陈云“言”应作“默”,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注文“思寄身于鸿鸾”:袁本的“鸾”作“燕”,这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鸾”。注文“高诱吕氏春秋曰”:陈云“秋”下脱漏“注”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乐府》下:挽歌、杂歌 目录[隐藏] 1 诗戊 1.1 乐府下 1.1.1 乐府十七首 1.1.1.1 《猛虎行》1.1.1.2 《君子行》1.1.1.3 《从军行》1.1.1.4 《豫章行》1.1.1.5 《苦寒行》1.1.1.6 《饮马长城窟行》1.1.1.7 《门有车马客行》1.1.1.8 《君子有所思行》1.1.1.9 《齐讴行》1.1.1.10 《长安有狭邪行》1.1.1.11 《长歌行》1.1.1.12 《悲哉行》1.1.1.13 《吴趋行》1.1.1.14 《短歌行》1.1.1.15 《日出东南隅行》1.1.1.16 《前缓声歌》1.1.1.17 《塘上行》1.1.2 乐府 1.1.2.1 《会吟行》1.1.3 乐府八首 1.1.3.1 《东武吟》1.1.3.2 《出自蓟北门行》1.1.3.3 《结客少年场行》1.1.3.4 《东门行》1.1.3.5 《苦热行》1.1.3.6 《白头吟》1.1.3.7 《放歌行》1.1.3.8 《升天行》1.1.4 鼓吹曲 1.2 挽歌 1.2.1 挽歌诗 1.2.2 挽歌诗三首 1.2.3 挽歌诗 1.3 杂歌 1.3.1 歌 1.3.2 歌 1.3.3 《扶风歌》1.3.4 《中山王孺子妾歌》诗戊 乐府下

乐府十七首陆士衡猛虎行杂言古猛虎行曰:饥不从猛虎食,暮不从野雀栖。野雀安无巢,游子为谁骄?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恶木岂无枝,志士多苦心。尸子曰:孔子至于胜母,暮矣而不宿;过于盗泉,渴矣而不饮。恶其名也。江邃文释云:管子曰:夫士怀耿介之心,不荫恶木之枝。恶木尚能耻之,况与恶人同处?今检管子近亡数篇,恐是亡篇之内而邃见之。论语曰:志士仁人。古诗曰:晨风怀苦心。整驾肃时命,杖策将远寻。思玄赋曰:爰整驾而亟行,时君之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策,马檛也。广雅曰:将,欲也。饥食猛虎窟,寒栖野雀林。日归功未建,时往岁载阴。日,而逸切。言日以屡归而功未立。陆贾新语曰:以义建功。神农本草曰:秋冬为阴。崇云临岸骇,鸣条随风吟。尔雅曰:崇,高也。广雅曰:骇,起也。桓子新论,雍门周曰:秋风鸣条,则伤心矣。静言幽谷底,长啸高山岑。毛诗曰:静言思之。又曰:出自幽谷。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尔雅曰:山小而高曰岑。急弦无懦响,亮节难为音。侯璞筝赋曰:急弦促柱,变调改曲。贾逵国语注曰:懦,下也。尔雅曰:亮,信也。谓有贞信之节,言必慷慨,故曰难也。人生诚未易,曷云开此衿?言人生既多难苦,诚为未易,何为开此行役之衿乎?王仲宣赠蔡子笃诗曰:人生实难。眷我耿介怀,俯仰愧古今。夫蕴耿介之怀者,必高蹈风尘之表,今乃愧不随慕先圣之遗教。苍颉篇曰:怀,抱也。文选考异注「侯璞筝赋曰」:案:「璞」当作「瑾」,各本皆伪。侯瑾,范史文苑有传。隋志云集二卷。筝赋今在艺文类聚、初学记,皆可证。余亦屡引。君子行五言古君子行曰: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天道夷且简,人道崄而难。庄子曰: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夷,平也。又曰:简,略也。休咎相乘蹑,翻覆若波澜。尚书曰:休征咎征。杜预左氏传注曰:乘,登也。广雅曰:蹑,履也。去疾苦不远,疑似实生患。左氏传,伍员曰: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贾逵国语注曰:疾,恶也。吕氏春秋曰:使人大迷惑者,物之相似者也。人主之所患,患石似玉者。疑似之道,不可不察也。近火固宜热,履冰岂恶寒。言当慎所习也。论衡曰:夫近水则寒,近火则温,远之纔微。何则?气之所加,远近有差也。火位在南,水位在北,北边则寒,南极则热。毛诗曰:如履薄冰。掇蜂灭天道,拾尘惑孔颜。说苑曰:王国君,前母子伯奇,后母子伯封,兄弟相爱。后母欲其子为太子,言王曰:伯奇爱妾。王上台视之,后母取蜂除其毒,而置衣领之中,往过伯奇,奇往视袖中杀蜂。王见让伯奇,伯奇出。使者就袖中,有死蜂,使者白王。王见蜂追之,已自投河中。吕氏春秋曰:孔子穷于陈、蔡之间,藜羹不糁,七日不尝粒。昼寝,颜回索米,得而来,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饭之。少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絜故馈。颜回对曰:不可,向者炱煤入甑中,弃食不祥,回攫而饭之。孔子笑曰:所信者目矣,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矣,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夫孔子所以知人难也。高诱曰:炱煤,烟尘也。炱读作台。入,犹堕也。逐臣尚何有,弃友焉足叹。傅毅七激曰:闇君逐臣,顽父放子。王逸楚辞序曰:屈原放逐在沅湘之间。毛诗谷风序曰: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郑玄曰:道绝者,弃恩旧也。福锺恒有兆,祸集非无端。言祸福之至,而皆有渐也。枚叔上书曰:福生有基,祸生有胎。傅子,铭曰:福生有兆,祸来有端。小雅曰:锺,聚也,言无端绪也。天损未易辞,人益犹可欢。言祸福之有端兆,故天损之至,非己所招,故安之而未辞。人益之来,非己所求,故受之可为欢也。庄子,孔子谓颜回曰:无受天损易,无受人益难。郭象曰:无受天损易者,唯安之故易也。所在皆安,不以损为损,斯待天而不受其损也。无受人益难者,物之傥来不可禁御。至人则玄同天下,故天下乐推而不猒,相与社而稷之,斯无受人益之所以为难矣。然文虽出彼,而意微殊,彼以荣辱同途,故安之甚易。此以吉凶异辙,故辞之实难。朗鉴岂远假,取之在倾冠。荀悦申鉴曰:侧弁垢颜,不鉴于明镜矣。抱朴子曰:明镜举,则倾冠见矣。以其递相祖述,故引之。近情苦自信,君子防未然。言小人近情,苦自信而遇祸;君子远虑,防未然而蒙福。列子,萧叔曰:皇子果于自信。邓析子曰:虑能防于未然。文选考异

译乐府十七首 陆士衡 《猛虎行》杂言古《猛虎行》说:饥饿时不吃猛虎的食物,天黑时不栖息在野雀的巢中。野雀尚且没有巢,游子又凭什么自我夸耀呢?口渴时不喝盗泉的水,炎热时不在恶树的树荫下休息。恶树难道没有枝叶吗?只是有志之士多有苦衷。《尸子》说:孔子来到胜母,天晚了却不在那里住宿;经过盗泉,口渴了也不饮水,因为厌恶它的名字。江邃《文释》说:《管子》说:“士人怀有耿介之心,不在恶树的枝荫下休息。恶树尚且能使人感到羞耻,何况同恶人相处呢?”如今查考《管子》,近来亡佚了数篇,恐怕这是亡佚篇章中的话,只是江邃见过它。《论语》说:“有志之士和仁人。”古诗说:“晨风怀有苦心。”整顿车驾,恭敬地接受时君的命令,拄着马鞭将要远行。《思玄赋》说:“于是整顿车驾,急速出行,这是当时君主的命令。”杜预《左氏传注》说:“策,是马鞭。”《广雅》说:“将,是想要。”饥饿时就在猛虎的洞窟中取食,寒冷时就在野雀的树林里栖息。太阳一次次西归而功业还没有建立,时光流逝,年岁已经转入阴寒。“日”读作而逸切,意思是太阳一次次归去而功业还未建立。《陆贾新语》说:“凭借义理建立功业。”《神农本草》说:“秋冬属阴。”高云压临岸边,使人惊骇;风吹树枝,发出鸣声。《尔雅》说:“崇,是高。”《广雅》说:“骇,是起来。”桓谭《新论》中雍门周说:“秋风吹响树枝,就会使人伤心。”静静地说着,处在幽深的谷底;放声长啸,面对高峻的山峰。《毛诗》说:“静静地思量。” 《毛诗》又说:“从幽深的山谷出来。”《楚辞》说:“面对深水而长啸。”《尔雅》说:山小而高叫作岑。急促的琴弦没有软弱低沉的声音,明亮坚贞的节操难以用声音表现。侯瑾《筝赋》说:“急弦促柱,改变调式,改换曲调。”贾逵《国语注》说:“懦,是低下。”《尔雅》说:“亮,是诚信。”这里说有坚贞诚信的节操,言语必然慷慨激昂,所以说难以表现。人生确实不容易,为什么还要敞开衣襟去承受这样的奔波呢?意思是人生既然多有艰难困苦,实在不容易,为什么还要敞开胸襟去接受这种远行呢?王仲宣《赠蔡子笃诗》说:“人生实在艰难。”顾念我耿介的情怀,俯仰之间愧对古今。怀有耿介情操的人,本应超然于尘俗之外;如今自己却惭愧不能追慕古代圣贤留下的教诲。《苍颉篇》说:“怀,是抱持。”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侯璞筝赋曰”:考察可知,“璞”应作“瑾”,各本都误刻了。侯瑾,《后汉书·文苑传》有传。《隋志》说其文集两卷。《筝赋》今见于《艺文类聚》《初学记》,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其他地方也多次引用。《君子行》五言古诗《君子行》说:君子要防患于未然,不处在容易引起嫌疑的境地。天道平坦而简约,人道险恶而艰难。《庄子》说:“有天道,有人道。无所作为却尊贵的,是天道;有所作为而受到牵累的,是人道。”孔安国《尚书传》说:“夷,是平。”又说:“简,是简略。”福与祸相互接踵而来,反复变化如同波澜。《尚书》说:“休征、咎征。”杜预《左氏传注》说:“乘,是登上。”《广雅》说:“蹑,是踩踏。”离开疾病和祸患并不遥远,疑似相近的事物实际会产生祸患。《左氏传》中伍员说:“树立德行不如使它滋长,除去疾病不如彻底除尽。”贾逵《国语注》说:“疾,是恶。”《吕氏春秋》说:“使人非常迷惑的,是事物彼此相似。君主所忧患的,是把石头误认为玉。对于疑似之事,不可不察看。”靠近火本来就应当感到热,踩着冰难道能不感到寒冷吗?这是说应当谨慎选择所接近、所习染的东西。《论衡》说:“靠近水就寒冷,靠近火就温暖,离得远才稍有不同。为什么呢?气息所加,有远近的差别。火的位置在南方,水的位置在北方,靠近北方就寒冷,接近南方极处就炎热。”《毛诗》说:“如同踩着薄冰。”摘取蜂虫,便使天道受到损害;拾取尘土,却迷惑了孔子和颜回。《说苑》说:王国君的前妻生伯奇,后妻生伯封,兄弟彼此相爱。后妻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就对国君说:“伯奇爱我的妾。” 国君登台察看,后妻取出蜂,除去毒刺,把它缀在衣领中,经过伯奇身边;伯奇走过去查看衣袖中的东西,便把蜂摘下。国君看见后责备伯奇,伯奇于是出走。使者查看衣袖,发现有死蜂,便报告国君。国君追赶伯奇,伯奇已经投河自尽。《吕氏春秋》说:孔子困厄于陈国、蔡国之间,藜菜汤中没有米粒,七天没有尝到米饭。白天睡觉时,颜回讨米,讨来后烧煮,饭将熟时,孔子望见颜回从锅中抓取饭来吃。过了一会儿,饭煮熟了,颜回来拜见孔子并进献饭食。孔子起身说:“我刚才梦见先君,想把洁净的食物作为祭品馈献。”颜回回答:“不行,刚才烟灰落进锅里,丢弃饭食又不吉利,所以我抓出来吃了。”孔子笑着说:“我所相信的是眼睛,但眼睛尚且不能完全相信;我所依靠的是内心,但内心也还不完全可靠。弟子们记住,了解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这就是孔子认识到了解人很困难的原因。高诱说:“炱煤,是烟尘。”炱读作台。“入”,就是掉落。被放逐的臣子尚且还有什么可说的?抛弃朋友又有什么值得叹息?傅毅《七激》说:“昏暗的君主驱逐臣子,顽固的父亲放逐儿子。”王逸《楚辞序》说:“屈原被放逐在沅水、湘水之间。”《毛诗·谷风序》说:“天下风俗浅薄,朋友之道断绝。” 郑玄说:“朋友之道断绝,就是抛弃旧日恩情。”福气聚集总有征兆,灾祸聚集也并非没有缘由。意思是祸福到来,都有逐渐形成的过程。枚乘上书说:“福产生有根基,祸产生有胚胎。”《傅子·铭》说:“福产生有征兆,祸来到有端由。”《小雅》说:“锺,是聚集。”这里说福祸并非毫无头绪。上天降下损害并不容易推辞,人为的增益却还可以感到欢喜。意思是祸福都有端倪,所以天降损害到来时,并非自己招致,只能安然接受而不推辞;人的助益到来时,并非自己求取,接受它也可以感到欢喜。《庄子》中孔子对颜回说:“不接受上天的损害容易,不接受人的增益困难。”郭象说:“不接受上天的损害之所以容易,是因为安然承受。无论处在哪里都安然,不把损害当作损害,这就是等待上天而不受其损害。不接受人的增益之所以困难,是因为外物偶然到来,无法禁止抵御。至人同天下为玄同,所以天下人乐于推举他而不厌弃,共同奉他为社神、稷神,这就是不接受人的增益之所以困难。然而本文虽然出于那里,意义却略有不同。彼处把荣辱看作同一条道路,所以安然接受很容易;这里把吉凶看作不同途径,所以要推辞实在困难。”明亮的镜鉴难道还要到远处借取吗?只要把帽子向一边倾斜,便能看见自己的仪容。《荀悦·申鉴》说:“帽子歪斜,面容污垢,却不在明镜中照见。” 《抱朴子》说:“举起明镜,就能看见帽子是否倾斜。”因为这些话彼此递相承袭,所以引用它。小人只相信眼前的情势,最终苦于自信而遭遇祸患;君子作长远考虑,防患于未然而得到福气。《列子》中萧叔说:“皇子果然过于自信。”《邓析子》说:“思虑能够防范于事情发生以前。” 《文选》校勘异文

注「除其毒而置衣领之中」:袁本作「数十衣中」四字。茶陵本并善入五臣良注,与此同。案:皆非也。「数十」当作「缀于」。尤延之不知字伪,取良注以通之,非也。琴操亦云「缀衣领」,可借证。注「奇往视袖中杀蜂」:案:「视」当作「就」,「杀」当作「掇」。正引此以注「掇蜂」,不得作「杀」,乃良注误言「杀」。琴操载一云「令伯奇掇之」,可借为证。袁本亦伪。注「使者就袖中」:案:「就」当作「视」。此与上「视」、「就」二字互易其处也。袁本亦伪。注「藜羹不糁」:袁本「糁」作「斟」,是也。此所引吕氏春秋任数文,高诱有注,可证。注「食絜故馈」:陈云「故」,「欲」误。袁本亦作「故」。今吕氏春秋作「而后」二字,或善引不同耳。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作「欲」,陈以之校善,未必是。从军行五言苦哉远征人,飘飘穷四遐。南陟五岭巅,北戍长城阿。汉书曰:秦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史记曰:始皇以谪遣戍,谪罚狱吏不直者筑长城也。深谷邈无底,崇山郁嵯峨。列子曰:夏革曰: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秦嘉诗曰:岩石郁嵯峨。奋臂攀乔木,振迹涉流沙。史记曰:武臣曰:陈王奋臂为天下唱始。毛诗曰:南有乔木。尚书曰:导弱水入于流沙。隆暑固已惨,凉风严且苛。贾谊旱云赋曰:隆暑盛其无聊。说文曰:惨,毒也。宋均春秋纬注曰:苛者,切也。夏条集鲜藻,寒冰结冲波。文子曰:夏条可结。毛诗曰:诞寘之寒冰。胡马如云屯,越旗亦星罗。邹阳书曰:胡马遂进窥于邯郸。杜笃论都赋曰:斩白蛇,屯黑云。广雅曰:屯,聚也。国语,越王曰:吴为不道,敢问诸大夫,战奚以而可?大夫种曰:审物则可以战。韦昭曰:物,旌旗物色徽帜之属也。羽猎赋曰:涣若天星之罗。飞锋无绝影,鸣镝自相和。张衡髑髅赋曰:飞锋曜景,秉尺持刀。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音义曰:如今鸣箭也。朝食不免胄,夕息常负戈。战国策曰:卫行人烛过,免冑横戈而进。李陵答苏武书曰:负戟而长叹。孔安国论语注曰:戈,戟也。苦哉远征人,拊心悲如何!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文选考异夏条集鲜藻:案:「集」当作「焦」,袁本云善作「集」,茶陵本云五臣作「焦」。所见皆非也。「集」字于文义全乖。各本但传写误,非善如此。豫章行五言古豫章行曰:白杨初生时,乃在豫章山。泛舟清川渚,遥望高山阴。国语曰:秦泛舟于河。列子曰: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川陆殊途轨,懿亲将远寻。广雅曰:轨,道也。左氏传,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不废懿亲也。三荆欢同株,四鸟悲异林。古上留田行曰:出是上独西门,三荆同一根生。一荆断绝不长,兄弟有两三人,小弟块摧独贫。家语曰:孔子在卫,昧旦晨兴,颜回侍侧,闻哭者之声甚哀。子曰:回,汝知此哭何者?曰:回以此哭之声,非但为死者而已矣,又为生离别者。子曰:何以知之?对曰:回闻完山之鸟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将分乎四海,其母悲鸣而送之,哀声有似于此,为其往而不返,回窃以音类知之。孔子使问哭者,果曰:夫死家贫,卖子葬之,与之长决。子曰:回善于识音矣。乐会良自古,悼别岂独今。郑玄毛诗笺曰:悼,伤也。古诗曰: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又曰:别日何易,会日何难!寄世将几何,日昃无停阴。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也。左氏传曰:人寿几何?周易曰: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前路既已多,后涂随年侵。前路、后涂,喻寿命也。言前路已多而罕至,后涂随年侵而又尽,言无几何也。促促薄暮景,亹亹鲜克禁。景之薄暮,喻人之将老也,流行不息,鲜能止之。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曷为复以兹?曾是怀苦心。言何为复以此暮景不留之志,而曾是重怀悲苦之心乎!毛诗曰:曾是在位。苦心,见上文。远节婴物浅,近情能不深。说文曰:婴,绕也。行矣保嘉福,景绝继以音。景,影也。言形影若绝,当继之以惠音。文选考异泛舟清川渚:茶陵本「川」作「山」,云五臣作「川」。袁本云善作「山」。案:此所见不同,盖尤是,二本非,或校改正之。注「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茶陵本无「吊二叔之不咸故」七字,袁本无「吊二叔之不咸」六字。案:善引经典有节其字句之例,尤本专主增多,每非是。注「出是上独西门」:案:「独」当作「留」。袁本亦伪。茶陵本此一节并善入五臣良注,全失其真。或又据之以改善,斯大误矣。今不具论。苦寒行五言或曰北上行。

译注文“除其毒而置衣领之中”:袁本作“数十衣中”四字。茶陵本把善本原注和五臣良注合并,也作这样。考察可知,两者都不对。“数十”应作“缀于”。尤延之不知道文字有误,采用良注来疏通,这是不对的。《琴操》也说“缀衣领”,可以作为旁证。注文“奇往视袖中杀蜂”:考察可知,“视”应作“就”,“杀”应作“掇”。这里正是用来解释“掇蜂”,不应作“杀”,是良注误说成“杀”。《琴操》记载有一种说法:“让伯奇把它摘下”,可以作为旁证。袁本也误了。注文“使者就袖中”:考察可知,“就”应作“视”。这与上文“视”“就”二字正好互换了位置。袁本也误了。注文“藜羹不糁”:袁本“糁”作“斟”,这是对的。这段引用的是《吕氏春秋·任数篇》,高诱有注,可以证明。注文“食絜故馈”:陈云:“故”是“欲”的误字。袁本也作“故”。如今《吕氏春秋》作“而后”二字,也可能是善本所引不同。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作“欲”,陈氏据此校改善本,未必正确。《从军行》五言 远征的人多么苦啊,飘荡奔波直到四方极远之地。向南登上五岭的山巅,向北驻守长城的边角。《汉书》说:秦朝北方有修筑长城的徭役,南方有驻守五岭的戍役。《史记》说:始皇把受谪罚的人派去戍边,把因审理狱讼不公而受罚的官吏发往那里修筑长城。深谷遥远得看不到底,高山幽深而险峻。《列子》说:夏革说,渤海以东有一个大沟壑,实际上是没有底的深谷。秦嘉诗说:“岩石幽深而高峻。”奋起手臂攀援高大的树木,振动脚步渡过流沙。《史记》说:武臣说:“陈王奋起手臂,首先向天下发出号召。”《毛诗》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尚书》说:“引导弱水流入流沙。”盛夏的暑气本来就惨烈,凉风又严厉而刺骨。贾谊《旱云赋》说:“盛暑炽烈,使人无聊。”《说文》说:“惨,是毒害。”宋均《春秋纬注》说:“苛,是切迫。”夏日的枝条焦枯,鲜嫩的水藻聚集;寒冰凝结,冲击着水波。《文子》说:“夏天的枝条可以结成。”《毛诗》说:“把它放置在寒冰上。”胡人的马匹如云般聚集,越国的旗帜也像星星一样罗列。邹阳书说:“胡马于是进兵窥伺邯郸。”杜笃《论都赋》说:“斩白蛇,聚黑云。”《广雅》说:“屯,是聚集。”《国语》中越王说:“吴国行事不合道义,敢问诸位大夫,作战凭什么才能取胜?”大夫种说:“审察事物,就可以作战。” 韦昭说:“物,是旌旗的颜色、图案、徽帜一类。”《羽猎赋》说:“散开如同天上的星星罗列。”飞驰的刀锋没有间断的影子,响箭的鸣声彼此应和。张衡《髑髅赋》说:“飞驰的刀锋闪耀光芒,手持尺和刀。”《汉书》说:冒顿于是制造响箭。音义说:“就是今天所说的响箭。”早晨进食也不免去头盔,晚上休息时常常背着戈。《战国策》说:卫国使者烛过,免去头盔,横持戈走进来。李陵《答苏武书》说:“背着戟长声叹息。”孔安国《论语注》说:“戈,就是戟。”远征的人多么苦啊,捶胸抚心,悲伤该怎么办!《列子》说:师襄于是抚摸胸口,高高跳起。《文选》校勘异文 “夏条集鲜藻”:考察可知,“集”应作“焦”。袁本说善本作“集”,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焦”。所见都不对。“集”字放在文中意义完全不通。各本只是传写错误,并不是善本原来如此。《豫章行》五言古诗《豫章行》说:白杨树刚刚生长时,正在豫章山中。泛舟行驶在清澈的河洲上,远远望见高山的北面。《国语》说:“秦国在黄河上泛舟。”《列子》说:“伯牙游历泰山的北面。”水路和陆路是不同的道路,亲爱的亲人将要远行。《广雅》说:“轨,是道路。”《左氏传》中富辰说:“从前周公哀悼二叔关系不和,所以分封亲戚,使他们成为周朝的藩屏,并没有废弃亲近的亲族。”三根荆条同株而生,四只鸟儿却为分处不同树林而悲伤。《古上留田行》说:“走出这里,独自留在西门;三根荆条同一根生长。一根荆条断绝后就不再生长;兄弟有两三人,小弟孤苦破败,独自贫困。”《孔子家语》说:孔子在卫国时,天还没亮就早早起身,颜回侍立在旁,听见哭声十分悲哀。孔子说:“回,你知道这哭声是在哭什么吗?”颜回说:“我认为这种哭声不只是为死者,也是在为活人的离别而哭。”孔子说:“你怎么知道?”颜回回答:“我听说完山有一只鸟生了四只雏鸟,羽翼已经长成,将要分别飞往四方,母鸟悲鸣为它们送行,哀声与这哭声相似;因为它们去了不会回来,我私下根据声音的相似来判断。”孔子派人去询问哭泣的人,果然回答说:“家中父亲死了,家里贫穷,只好卖掉儿子来安葬父亲,从此与儿子永远诀别。”孔子说:“颜回很善于辨识声音。”欢乐相会自古以来就是美好的事,哀悼离别难道只是今天才有吗?郑玄《毛诗笺》说:“悼,是悲伤。” 古诗说:“今天的盛宴,欢乐之情难以一一陈述。”又说:“离别的日子为什么容易到来,相会的日子为什么这样困难!”寄居在世上还能有多久?太阳偏西,阴影没有片刻停留。《尸子》中老莱子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只是寄居。”寄居者本来终究要归去。《左氏传》说:“人的寿命能有多久?”《周易》说:“太阳偏西时,离卦之象;不能击缶而歌,就会有年老者的叹息,这是凶兆。”前面的道路已经走了很多,后面的道路也随着年岁增长而逐渐缩短。前路、后路,是比喻寿命。意思是前面的道路已经走了很远,剩下的很少;后面的道路随着年岁侵蚀又将走完,说明人生没有多少时间了。暮色渐浓,时光匆匆流逝,很少有什么能够阻止它。暮色,比喻人将衰老;时光流转不停,很少能够阻止。孔安国《尚书传》说:“薄,是迫近。”《楚辞》说:“时光匆匆,已经过了中途。”为什么还要再次因为这件事呢?竟然又怀抱这样的苦心。意思是为什么还要因为暮色不停留、人生将老这件事,再次怀抱悲苦之心?《毛诗》说:“竟然处在这个职位。”苦心,见上文。远离节操而受外物牵缠,感情接近又怎能不深?《说文》说:“婴,是缠绕。”去吧,愿你保有美好的福气;身影断绝之后,再用声音相互联系。“景”就是“影”。意思是形影如果断绝,就应当用美好的声音继续联系。《文选》校勘异文 “泛舟清川渚”:茶陵本“川”作“山”,说五臣本作“川”;袁本说善本作“山”。考察可知,这是所见版本不同,大概尤本是对的,二本不对,或许是后来校改订正的。注文“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茶陵本没有“吊二叔之不咸故”七字,袁本没有“吊二叔之不咸”六字。考察可知,善本引用经典时有节略字句的例子;尤本专门主张增多文字,往往不对。注文“出是上独西门”:考察可知,“独”应作“留”。袁本也误了。茶陵本把这一节与善本一起并入五臣良注,完全失去了原貌;有人又据此修改善本,这是大错。如今不再详细论述。《苦寒行》五言诗,也有人称作《北上行》。

北游幽朔城,凉野多崄难。尚书曰:宅朔方曰幽都。毛苌诗传曰:北方寒凉也。俯入穹谷底,仰陟高山盘。韩诗曰:在彼穹谷。王弼周易注曰:盘,山石之安也。凝冰结重涧,积雪被长峦。尔雅曰:峦,山堕也。郭璞曰:山形长狭者,荆州谓之峦。阴云兴岩侧,悲风鸣树端。不睹白日景,但闻寒鸟喧。猛虎凭林啸,玄猿临岸叹。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啸而谷风起。小雅曰:凭,依也。上林赋曰:玄猿素雌。夕宿乔木下,惨怆恒鲜欢。渴饮坚冰浆,饥待零露餐。周易曰:履霜坚冰至。诗曰:零露团兮。离思固已久,寤寐莫与言。曹子建杂诗曰:离思一何深。毛诗曰:独寐寤言。剧哉行役人,慊慊恒苦寒。说文曰:剧,甚也。郑玄礼记注曰:慊,恨不满足之貌也。文选考异注「山堕也」:茶陵本「堕」作「嶞」,是也。袁本亦误「堕」。饮马长城窟行五言驱马陟阴山,山高马不前。汉书,侯应上书曰:臣闻北边塞有阴山。往问阴山候,劲虏在燕然。解嘲曰:西北一候。范晔后汉书曰:窦宪征北单于,登燕然山。戎车无停轨,旌旆屡徂迁。郑玄考工记注曰:轨,辙迹也。仰凭积雪岩,俯涉坚冰川。冬来秋未反,去家邈以绵。邈,远也。猃狁亮未夷,征人岂徒旋。猃狁,匈奴也。毛诗曰:赫赫南仲,猃狁于夷。毛苌曰:夷,平也。末德争先鸣,凶器无两全。吴越春秋,范蠡曰:夫人君勇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国之末也。庄子曰:三军五兵之运,德之末也。左氏传,州绰谓齐侯曰:平阴之役,先二子鸣。师克薄赏行,军没微躯捐。李陵书曰:薄赏子以守节。将遵甘陈迹,收功单于旃。汉书曰:甘延寿,字君况,北地人也。为郎中谏大夫,使西域,与副校尉陈汤共诛斩郅支单于,封义成侯。又曰:陈汤,字子公,山阳人也。为西域副校尉,与甘延寿俱出,同斩单于首,赐爵关内侯。班固汉书述曰:博望仗节,收功大夏。旃,旌旗也。振旅劳归士,受爵槁街传。谷梁传曰:入曰振旅。毛诗序曰:杕杜,劳还役也。南都赋曰:受爵传觞。汉书,陈汤上疏曰:斩郅支单于首,及名王以下,宜悬头槁街蛮夷邸间。晋灼曰:黄图,在长安城门内。邸,谓传舍也。门有车马客行五言门有车马客,驾言发故乡。毛诗曰:驾言出游。念君久不归,濡迹涉江湘。毛苌诗传曰:濡,渍也。投袂赴门涂,揽衣不及裳。左氏传曰:楚子投袂而起。古诗曰:揽衣起徘徊。毛苌诗传曰:上曰衣,下曰裳。拊膺携客泣,掩泪叙温凉。列子曰:抚膺而无恨。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尚书曰:以殷仲春。郑玄曰:春秋言温凉也。借问邦族间,恻怆论存亡。毛诗曰:言旋言归,复我邦族。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亲友多零落,旧齿皆雕丧。曹子建箜篌引曰:亲友从我游。孔融与曹操书曰:海内知识,零落殆尽。黄石公记曰:王聘旧齿,万事乃理。市朝互迁易,城阙或丘荒。古出夏门行曰:市朝人易,千岁墓平。毛诗曰:在城阙兮。坟垄日月多,松柏郁芒芒。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天道信崇替,人生安得长?国语,蓝尹亹曰:君子独居,思前世之崇替。贾逵曰:崇,终也。慷慨惟平生,俛仰独悲伤。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庄子曰:俛仰之间。君子有所思行五言命驾登北山,延伫望城郭。孔丛子,孔子歌曰:巾车命驾。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廛里一何盛,街巷纷漠漠。郑德汉书注曰:廛,谓城邑之居也。甲第崇高闼,洞房结阿阁。汉书音义曰:有甲乙次第,故曰甲第。楚辞曰:姱容修态縆洞房。尚书中候曰:昔黄帝轩辕,凤皇巢阿阁。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曲池何湛湛,清川带华薄。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邃宇列绮牕,兰室接罗幕。楚辞曰:高堂邃宇槛层轩。古诗曰:交疏结绮牕。又曰:卢家兰为室,桂为梁。楚辞曰:蒻阿拂壁罗帱张。淑貌色斯升,哀音承颜作。言淑貌以色斯而见升,哀音亦承颜衰而作也。论语曰:色斯举矣。人生诚行迈,容华随年落。楚辞曰:生天地之若过。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善哉膏粱士,营生奥且博。国语,栾伯请公族大夫,公曰:夫膏粱之性难止也。贾逵曰:膏,肉之肥者。粱,食之精者。言其食肥美者率骄放,其性难止也。韦昭汉书注曰:生,业也。广雅曰:奥,藏也。宴安消灵根,酖毒不可恪。左氏传,管敬仲言于齐侯曰:宴安酖毒,不可怀也。杜预曰:以宴安比之酖毒也。老子黄庭经曰:玉池清水灌灵根,灵根坚固老不衰。然灵根谓身也。左氏传曰: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尔雅曰:恪,敬也。无以肉食资,取笑葵与藿。说文曰:晋东郭氏上书于献公,公曰:肉食者已虑之矣。对曰:忽使肉食失计于庙堂,藿食宁得不肝脑涂地也。文选考异

译向北游历幽州、朔方的城邑,寒凉的原野上多有险难。《尚书》说:“居处在朔方叫幽都。”毛苌《诗传》说:“北方寒冷。”俯身进入深邃的谷底,仰头登上盘曲的高山。《韩诗》说:“在那深邃的山谷。”王弼《周易注》说:“盘,是山石安置之处。”凝结的冰封住重重山涧,积雪覆盖绵延的山岭。《尔雅》说:“峦,是山势下垂。”郭璞说:“山形狭长的,荆州称作峦。”阴云从岩石旁升起,悲风在树梢鸣响。看不见白日的光景,只听见寒鸟喧叫。猛虎依凭树林长啸,黑色猿猴临近岸边哀叹。《春秋元命苞》说:“猛虎长啸,山谷风便刮起。”《小雅》说:“凭,是依靠。”《上林赋》说:“黑猿和白色母猿。”晚上宿在高树下,悲惨凄怆,常常没有欢乐。口渴时饮用坚冰融成的水浆,饥饿时等待零落的露水充饥。《周易》说:“踏上霜,坚冰就会到来。”《诗经》说:“零落的露水凝聚。”离别的愁思本来已经很久,醒着睡着都没有人可以交谈。曹植《杂诗》说:“离别的愁思是多么深。”《毛诗》说:“独自睡醒,独自叹言。”远行的人多么苦啊,内心怨恨不平,始终苦于寒冷。《说文》说:“剧,是很、甚。”郑玄《礼记注》说:“慊,是遗憾不满足的样子。”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山堕也”:茶陵本“堕”作“嶞”,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堕”。《饮马长城窟行》五言 驱马登上阴山,山势高峻,马也难以前进。《汉书》中侯应上书说:“我听说北方边塞有阴山。”《解嘲》说:“西北有一个候官。”范晔《后汉书》说:窦宪征讨北匈奴,登上燕然山。战车没有停止行进,旌旗屡屡迁移。《郑玄〈考工记注〉》说:“轨,是车辙。”仰头凭借积雪覆盖的岩壁,俯身渡过坚硬的冰川。冬天已经到来,秋天还没有回返;离开家乡,路途遥远而漫长。邈,是遥远。猃狁还没有平定,征人哪里能白白返回?猃狁,就是匈奴。《毛诗》说:“威武显赫的南仲,把猃狁平定。”毛苌说:“夷,是平定。”末世的德行争相首先发声,凶器却不能使双方都保全。《吴越春秋》中范蠡说:“君主逞勇,是违背德行;兵器,是凶器;争斗,是国家德行的末端。”《庄子》说:“三军和五种兵器的运用,是德行的末端。”《左氏传》中州绰对齐侯说:“平阴之战,是我们二人首先发声。”军队获胜,奖赏却微薄;士卒阵亡,只能捐弃卑微的身躯。李陵书说:“用微薄的赏赐使你守住节操。”将要沿着甘延寿、陈汤的旧迹前进,在单于的旌旗下建立功勋。《汉书》说:甘延寿,字君况,是北地人。任郎中、谏大夫,出使西域,与副校尉陈汤共同诛杀郅支单于,被封为义成侯。《汉书》又说:陈汤,字子公,是山阳人。任西域副校尉,与甘延寿一同出兵,共同斩下单于的首级,被赐爵关内侯。班固《汉书述》说:“博望侯手持符节,在大夏建立功勋。”旃,是旌旗。整顿军队慰劳归来的士卒,在槁街传舍接受爵赏。《谷梁传》说:“入境时整顿军队。”《毛诗序》说:《杕杜》是慰劳归来的役夫。左思《南都赋》说:“接受爵位,传递酒杯。”《汉书》中陈汤上疏说:“斩下郅支单于的首级,以及名王以下的人,应该把首级悬挂在槁街的蛮夷邸舍之间。”晋灼说:《黄图》记载,槁街在长安城门以内。邸,就是传舍。《门有车马客行》五言 门前有乘车骑马来访的客人,驾车说是从故乡出发。毛诗说:“驾车出游。”想到你长久没有回来,沾湿衣迹渡过江湘。毛苌《诗传》说:“濡,是浸渍。”我拍着衣袖奔向门外的道路,提起衣襟,连下衣也来不及整理。左氏《春秋传》说:“楚子拍着衣袖起身。”古诗说:“提衣起身徘徊。”毛苌《诗传》说:“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我拍胸携客哭泣,拭去眼泪叙说寒暖。列子说:“拍胸而无所遗憾。”《楚辞》说:“长长叹息来掩住眼泪。”《尚书》说:“在殷历仲春。”郑玄说:“《春秋》中说温凉,就是寒暖。”试问本乡本族之间,悲痛地谈论生死存亡。毛诗说:“说着回去,说着归来,回到我的邦族。”《尸子》说:“活着就是存在,死了就是灭亡。”亲友大多凋零散失,旧日的长者也都衰亡了。曹子建《箜篌引》说:“亲友跟随我出游。”孔融给曹操的信说:“海内的知交,几乎零落殆尽。”《黄石公记》说:“任用旧日长者,万事才会得到治理。”市井朝廷相互迁易,城阙有的已经变成荒丘。古《出夏门行》说:“市朝中的人容易变换,千年之后坟墓也会夷平。”毛诗说:“在那城阙之中。”坟墓经过的日月已经很多,松柏茂盛而苍苍。仲长子《昌言》说:“古人下葬,用松柏、梧桐来标识坟墓。”天道确实有盛衰更替,人生怎么能够长久呢?《国语》中蓝尹亹说:“君子独居时,思考前代的兴盛和衰替。”贾逵说:“崇,是终结。”我感慨一生,俯仰之间独自悲伤。《说文》说:“慷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庄子》说:“俯仰之间。” 君子有所思行 五言 驾车登上北山,久久伫立眺望城郭。孔丛子中孔子唱道:“命令巾车驾车出行。”《楚辞》说:“系结幽兰而久久伫立。”城中里巷多么繁盛,街道巷陌纷杂而空旷。郑德《汉书注》说:“廛,是城邑中的住宅。”高大的甲第门户崇高,深邃的内室连接着四阿屋顶。汉书音义说:“有甲乙等次第,所以叫甲第。”《楚辞》说:“美好的容貌和修长的姿态,系在深邃的内室。”《尚书中候》说:“从前黄帝轩辕时,凤凰巢居在阿阁。”郑玄《周礼注》说:“四阿就像今天的四面坡屋顶。”曲折的池水多么深湛,清澈的河流环绕着华美的水草。楚辞说:“坐在堂上俯伏栏槛,面对曲池。”深邃的屋宇排列着绮丽的窗户,兰香之室连接着罗帐。楚辞说:“柔草拂壁,罗帷张开。”美好的容貌因姿色而显贵,哀伤的声音也随着容颜衰老而发出。意思是说,美好的容貌凭借姿色显现于外,哀伤的声音也因容颜衰老而产生。《论语》说:“看到脸色就起身。”人生确实在不断前行,容貌光华随着年岁而凋落。《楚辞》说:“生命如同天地间的一次过客。”古诗说:“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忽然就像远行的客人。”那些过着膏粱生活的人真是可叹,他们经营生计,藏蓄既深且广。《国语》中栾伯请求任用公族大夫,公说:“膏粱之人的性情难以端正。” 贾逵说:“膏,是肥美的肉;粱,是精细的粮食。说的是经常吃肥美食物的人,大多骄纵放荡,他们的性情难以端正。”韦昭《汉书注》说:“生,是事业。”《广雅》说:“奥,是藏。”过度安逸会消磨人的生命根本,沉溺其中如饮毒酒,不能不敬慎。左氏《春秋传》中管敬仲对齐侯说:“宴饮安逸如同毒酒,不可留恋。”杜预说:“把宴饮安逸比作毒酒。”《老子黄庭经》说:“玉池清水灌溉灵根,灵根坚固,年老也不衰。”这里的灵根指身体。左氏《春秋传》说:“卿的名字没有被记载,是因为怠慢,用来惩罚不敬慎。”《尔雅》说:“恪,是恭敬。”不要凭借吃肉来夸耀自己,反倒取笑吃葵菜和豆叶的人。《说文》说:“晋国东郭氏向献公上书,献公说:‘吃肉的人已经考虑这件事了。’东郭氏回答说:‘假如吃肉的人在朝廷上忽然失策,吃藿菜的人难道能不肝脑涂地吗?’ 《文选考异》

注「难止也」:案:「止」当作「正」。各本皆伪。颜氏家训引作「整」,可借证也。下同。注「说文曰」:何校「文」改「苑」,陈同。各本皆误。齐讴行五言汉书礼乐志曰:齐讴员六人。营丘负海曲,沃野爽且平。礼记曰:太公封于营丘。郑玄曰:齐曰营丘。晁错新书曰:齐地僻远负海,地大人众。郑玄礼记注曰:负之言背也。汉书曰:沃野千里。左氏传,齐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请更诸爽垲之地。洪川控河济,崇山入高冥。毛苌诗传曰:控,引也。战国策,苏秦曰:齐有清济浊河。傅毅洛都赋曰:弋高冥之独鹄,连轩翥之双鹍。崇或为嵩,非也。东被姑尤侧,南界聊摄城。左氏传,晏子曰: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杜预曰:姑、尤,齐东界,姑水、尤水,皆在城阳郡东南入海也。聊、摄,齐西界也。平原聊县东北有摄城。然西南不同者,其地既非正方,故各举一隅言之也。海物错万类,陆产尚千名。尚书曰:海岱惟青州。禹贡,海物惟错。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苞万类。礼记曰:恒豆之俎,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南都赋曰:百品千名。孟诸吞楚梦,百二侔秦京。子虚赋曰:齐浮渤澥,游孟诸,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胷中曾不蔕芥。汉书,田肯贺上曰: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齐持戟百万,齐得十二焉。此所谓东西秦也。李斐云: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又曰:设有持戟百万之众,齐得十中之二焉。百万十分之二,亦二十万也。但文相避耳,故言东西秦,其势敌也。然李斐之意,以百二谓百万中之二也。字林曰:侔,齐等也。惟师恢东表,桓后定周倾。毛诗曰:惟师尚父,时维鹰扬。左氏传曰:季札请观于周乐,为歌齐曰: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又曰:公及齐侯会于首止,谋宁周也。公,鲁僖公也。齐侯,桓公也。盐铁论曰:定倾扶危。天道有迭代,人道无久盈。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王符潜夫论曰:廉颇、翟公,再盈再虚。鄙哉牛山叹,未及至人情。论语,荷篑曰:鄙哉硁硁乎!晏子春秋曰:景公游牛首山,北临其国,流涕曰:若何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据皆泣,晏子独笑。公收涕而问之。晏子曰:使贤者常守,则太公、桓公有之;使勇者常守,则庄公有之。吾君安得有此而为流涕?是不仁也。见不仁之君一,谄谀之臣二,所以独笑也。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也。爽鸠苟已徂,吾子安得停?左氏传,齐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古之乐也,君何得焉。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而逢伯凌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太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萴,助革切。行行将复去,长存非所营。西京赋曰:若历世而长存。羽猎赋序曰:禁御所营。文选考异注「请更诸爽垲之地」:陈云「之地」当作「者」。今案:当作「者也」,引末缀以「也」字,善每有之。各本皆误。注「恒豆之俎」:案:「俎」当作「菹」。各本皆伪。注「谓百万中之二也」:案:「中」当作「十」。各本皆伪。长安有狭邪行五言伊洛有歧路,歧路交朱轮。尔雅曰:二达谓之歧旁。郭璞曰:歧,道旁出也。杨恽书曰:乘朱轮者十人。曹植妾薄相行曰:辎軿飞毂交轮。轻盖承华景,腾步蹑飞尘。华景,日也。汉书云:日华曜也。鸣玉岂朴儒,凭轼皆俊民。国语曰:赵简子鸣玉以相。礼记曰:君子行则鸣佩玉。汉书儒林传,武帝曰:吾始以尚书为朴学。左氏传,楚子玉曰:请与君冯轼而观之。尚书曰:俊民用康。烈心厉劲秋,丽服鲜芳春。厉,严貌也。西京赋曰:丽服扬菁。余本倦游客,豪彦多旧亲。汉书曰:司马长卿故倦游。倾盖承芳讯,欲鸣当及晨。家语曰: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鸡及晨而鸣,以喻人及时而仕也。春秋考异记曰:鸡应旦明。明与鸣同,古字通也。守一不足矜,歧路良可遵。汉书,严安上书曰:守一而不变者,未睹治之至也。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也。老子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河上公曰:抱,守也。守一乃知万事,故为天下法式。规行无旷迹,矩步岂逮人。杨雄核灵赋曰:二子规游矩步。苏子曰:行务应规,步虑投矩。广雅曰:旷,远也。投足绪已尔,四时不必循。言规行矩步,既无所及,故投足前绪且当止矣。犹如四时异节,不必相循。解嘲曰:欲行者拟足而投迹。尔雅曰:绪,事也。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将遂殊涂轨,要予同归津。周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文选考异注「俊民用康」:案:此有误也。洪范有「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无「俊民用康」。余屡引。各本亦「章」、「康」互出。盖「章」是,「康」非也。

译注文“难止也”:考察可知,“止”应作“正”。各本都误写了。颜氏《家训》引作“整”,可以作为旁证。下文同此。注文“说文曰”:何焯校改“文”为“苑”,陈本相同。各本都误写了。齐讴行 五言。《汉书·礼乐志》说:“齐讴有六人。” 营丘背靠海湾,土地肥沃而开阔平坦。《礼记》说:“太公受封于营丘。”郑玄说:“齐地称为营丘。”晁错《新书》说:“齐地偏远而背靠大海,土地广大,人口众多。”郑玄《礼记注》说:“负的意思是背。”汉书说:“沃野绵延千里。”左氏《春秋传》中齐景公想为晏子更换住宅,说:“请把住宅迁到爽垲之地。”大河控引着黄河、济水,高山直入高远的天空。毛苌《诗传》说:“控,是引。”《战国策》中苏秦说:“齐国有清澈的济水和浑浊的黄河。”傅毅《洛都赋》说:“射取高空中的孤鹄,连续飞翔如同成双的鹍。”“崇”有的版本作“嵩”,不对。东面到达姑水、尤水一带,南面以聊城、摄城为界。左氏《春秋传》中晏子说:“聊、摄以东,姑、尤以西,那里的人很多。”杜预说:“姑、尤是齐国东部边界,姑水、尤水都在城阳郡东南,流入大海;聊、摄是齐国西部边界。平原郡聊县东北有摄城。不过东西南北说法不同,是因为地形并非正方形,所以各自举出一角来说。”海里的物产错杂而有万类,陆地上的出产也有上千名称。《尚书》说:“东海、泰山之间是青州。”《禹贡》说:“海里的物产错杂繁多。”《河图》说:“大地有九州,以包容万类。”《礼记》说:“恒用的豆器和俎中的,是陆地产物。” 加在豆器中的,也是陆地产物;其中的肉酱,是水中产物。《南都赋》说:“有百种品物、千种名称。”《子虚赋》说:“齐国浮游于渤海,游历孟诸,吞并它就像吞下云梦这样的泽国八九处,在胸中竟不觉得有丝毫阻碍。”《汉书》中田肯祝贺皇上说:“陛下得到韩信,又治理秦中。秦国有持戟之士百万,秦得到其中的百分之二;齐国有持戟之士百万,齐得到其中的十分之二。”这就是所谓东西二秦,形势相当。李斐说:“有持戟之士百万,秦得到其中百分之二。”又说:“假设有持戟之士百万,齐得到其中的十分之二。”百万的十分之二也是二十万人,只是文字上互相避重复,所以说东西二秦,表示两者势力相敌。不过依李斐的意思,“百二”是说百万中的二成。《字林》说:“侔,是相等。”只有太公师尚父显扬东方,桓公后来安定了周室的倾危。毛诗说:“只有师尚父,当时像鹰一样奋扬。”左氏《春秋传》说:“季札请求观看周乐,唱到齐国乐歌时说:‘表明东方的是太公吧。’”又说:“鲁公和齐侯在首止会盟,谋求安定周室。”鲁公是鲁僖公,齐侯是齐桓公。《盐铁论》说:“安定倾危,扶助危难。”天道有交替更代,人世没有长久盈满。孙卿子说:“日月轮流照耀,四时交替运行。” 王符《潜夫论》说:“廉颇、翟公,境遇曾再度盈满,也曾再度空虚。”可叹牛山的悲叹,还没有达到至人的境界。《论语》中荷篑的人说:“浅陋啊,这种拘谨固执的样子!”《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游览牛首山,向北俯视自己的国家,流泪说:“我怎么能离开这里而死去呢?”艾孔、梁丘据都哭了,只有晏子独自发笑。景公收住眼泪问他。晏子说:“假如贤者能够永远守住这里,那么太公、桓公已经做到过;假如勇者能够永远守住这里,那么庄公已经做到过。我们的君主怎么可能拥有这里,却因此流泪呢?这是不仁。看到一个不仁的君主,又有两个阿谀奉承的臣子,所以我独自发笑。”《庄子》说:“不离开真实本性,叫作至人。”爽鸠氏如果已经离去,您怎么能够停留呢?左氏《春秋传》说:齐侯饮酒高兴了。齐侯说:“古代如果没有死亡,那快乐该是什么样呢?”晏子回答:“古代没有死亡,是古代人的快乐,您怎么能得到呢?爽鸠氏最初居住在这里,季萴继承了他,逢伯陵又继承了季萴,蒲姑氏又继承了逢伯陵,太公又继承了蒲姑氏。假如古代没有死亡,那么这是爽鸠氏的快乐,并不是您所希望的。”萴,音“助革切”。我行走不停,还将再次离去;想长久存在,并不是我所能经营的。《西京赋》说:“仿佛经历世代而长久存在。”《羽猎赋序》说:“禁苑所经营。” 《文选考异》注文“请更诸爽垲之地”:陈本说,“之地”应作“者”。现在考察,应作“者也”,引文末尾常缀加“也”字,善本每每如此。各本都误写了。注文“恒豆之俎”:考察可知,“俎”应作“菹”。各本都误写了。注文“谓百万中之二也”:考察可知,“中”应作“十”。各本都误写了。长安有狭邪行 五言 伊水、洛水之间有岔路,岔路上交错着乘朱轮车的人。《尔雅》说:“两条道路相通叫歧旁。”郭璞说:“歧,是从道路旁边分出的路。”杨恽的信说:“乘朱轮车的人有十个。”曹植《妾薄相行》说:“载着妇女的车飞驰,车轮交错。”轻车盖承受着日光,快步行走踏起飞尘。华景就是阳光。汉书说:“太阳发出光耀。”佩玉作响的哪里只是质朴的儒生,凭轼而坐的都是俊秀之民。《国语》说:“赵简子让佩玉发出声响来相互应和。”《礼记》说:“君子行走时佩玉发声。”《汉书·儒林传》中汉武帝说:“我起初把《尚书》当作浅陋的学问。”左氏《春秋传》中楚子玉说:“请和您凭轼观看。”《尚书》说:“俊秀之民用以彰明。”刚烈的心志比秋气更严厉,华丽的服装像鲜花般适合春天。“厉”是严肃的样子。《西京赋》说:“华丽的服装显扬光彩。”我这个人已经厌倦了游历,豪杰俊彦大多是旧日的亲友。车盖相交,承接了芳美的问候;想要鸣叫,也应当赶在清晨。孔子《家语》说:孔子到郯国,在路上遇见程子,车盖相倾而交谈。鸡到了清晨就鸣叫,用来比喻人应及时出仕。《春秋考异记》说:“鸡应在天明时鸣叫。”“明”和“鸣”相同,古字可以通用。只守着唯一的原则,不值得自夸;面对岔路,确实可以选择遵循。汉书中严安上书说:“只守一端而不改变,没有见过这是治理的最高境界。” 《淮南子》说:杨子看见四通的道路便哭泣,因为它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老子》说:“圣人抱守一,作为天下的法式。”河上公说:“抱,是守。”守住一,才能知道万事,所以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行动合乎规矩而不留下远离正道的足迹,步行合乎矩法,哪里能赶得上别人?杨雄《核灵赋》说:“两个人按照圆规游行,按照矩尺行步。”苏子说:“行动务必合乎规矩,行步要考虑符合矩法。”《广雅》说:“旷,是远。”既然举步只能沿着前人的踪迹,那么四时各有不同节序,也不必彼此沿袭。《解嘲》说:“想行走的人先比量脚步,然后投足落脚。”《尔雅》说:“绪,是事情。”孙卿子说:“日月轮流照耀,四时交替运行。”将要走上不同的道路和轨道,还是请你我在同一渡口归去。《周易》说:“天下同归而道路不同。” 《文选考异》注文“俊民用康”:考察可知,这里有误。《洪范》有“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没有“俊民用康”。我曾多次引用。各本也有“章”“康”互相出现的情况。大概“章”是正确的,“康”不对。

要予同归津:袁本、茶陵本「予」作「子」,是也。长歌行五言逝矣经天日,悲哉带地川。范晔后汉书曰:上党太守田邑与冯衍书曰:日月经天,河海带地。寸阴无停晷,尺波岂徒旋。言日无停景,川不旋波,以喻年命流行,曾无止息也。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说文曰:晷,景也。年往迅劲矢,时来亮急弦。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释名曰:矢,指也,其有所指。迅,疾也。汉书,蒯通曰:时乎时不再来。急弦,已见上文。远期鲜克及,盈数固希全。管子曰:任之重者莫如身,期之远者莫如年。左氏传,卜偃曰:万,盈数也。然此之盈数谓百年也。列子,杨朱曰:人得百年之寿,千中无一,疾病哀苦居其半矣。毛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郑玄曰:汝有万年之寿矣,又助汝大福也。容华夙夜零,体泽坐自捐。无故自捐曰坐也。兹物苟难停,吾寿安得延?尔雅曰:延,长也。俛仰逝将过,倏忽几何间。俛仰,已见上文。毛诗曰:逝将去汝。毛苌曰:逝,往也。楚辞曰:往来倏忽。慷慨亦焉诉,天道良自然。但恨功名薄,竹帛无所宣。四子讲德论曰:节趋不立,则功名不宣。墨子曰:以其所行,书于竹帛,传遗后子孙。迨及岁未暮,长歌承我闲。毛苌诗传曰:迨,及也。韩诗曰: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楚辞曰:愿乘闲而自察。文选考异注「范晔后汉书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无者是也。善例如此,引太子报桓荣书之在荣传,谷永与王谭书之在永传,初不称范、班二史也,其类甚多。此亦尤延之添而未是者。注「愿乘闲而自察」:袁本、茶陵本「乘」作「承」,是也。悲哉行五言歌录曰:悲哉行,魏明帝造。游客芳春林,春芳伤客心。和风飞清响,鲜云垂薄阴。蕙草饶淑气,时鸟多好音。毛诗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翩翩鸣鸠羽,喈喈仓庚吟。礼记曰:季春之月,鸣鸠拂其羽。毛诗曰:仓庚喈喈。幽兰盈通谷,长秀被高岑。幽兰生乎通谷,而长秀被乎高岑,言有托也。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汉书,伍被曰:通谷数行。汉武秋风辞曰:兰有秀兮菊有芳。女萝亦有托,蔓葛亦有寻。言女萝、蔓葛各有寻托,而己独无,所以增思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女萝,松萝也。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郑玄曰:葛藟累而蔓之。寻,犹缘也。伤哉游客士,忧思一何深!言己客游不如萝葛,故忧思逾深也。目感随气草,耳悲咏时禽。寤寐多远念,缅然若飞沈。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飞沈,言殊隔也。愿托归风响,寄言遗所钦。李陵答苏武书曰:时因北风,复惠德音。嵇康赠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文选考异喈喈仓庚吟:茶陵本「吟」作「音」,云五臣作「吟」。袁本云善作「音」。案:二本非也。上云「时鸟多好音」,古人即不忌复韵。此实非其比,但传写误。尤所见为是,或校改正之也。吴趋行五言崔豹古今注曰:吴趋曲,吴人以歌其地也。楚妃且勿叹,齐娥且莫讴。楚妃,樊姬。齐娥,齐后也。歌录曰:石崇楚妃叹曰:歌辞楚妃叹,莫知其所由。楚之贤妃能立德着勋,垂名于后,唯樊姬焉。故今叹咏之声,永世不绝。孟子,淳于髡曰:昔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说文曰:讴,齐歌也。四坐并清听,听我歌吴趋。吴趋自有始,请从昌门起。吴越春秋曰:大城立昌门者,象天通阊阖风,亦名破楚门也。昌门何峨峨,飞阁跨通波。吴地记曰:昌门者,吴王阖闾所作也,名为阊阖门,高楼阁道。西都赋曰:修除飞阁。又曰:与海通波。重栾承游极,回轩启曲阿。西京赋曰:跱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轩,长牕也。言长牕开于屋之曲阿也。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蔼蔼庆云被,泠泠祥风过。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风赋曰:清清泠泠。山泽多藏育,土风清且嘉。左氏传曰:晋侯曰:锺仪乐操土风,不忘本也。泰伯导仁风,仲雍扬其波。史记曰:吴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太伯卒,无子,弟仲雍立。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楚辞曰:汨其泥而扬其波。穆穆延陵子,灼灼光诸华。毛苌诗传曰:穆穆,美也。左氏传曰:吴公子札来聘。其出聘也,通嗣君也。广雅曰:灼灼,明也。左氏传曰:吴,周之冑裔也,今而始大,比于诸华。王迹隤阳九,帝功兴四遐。孟子曰:王者之迹息而诗亡。汉书,阳九厄曰,初入,百六,阳九。

译“要予同归津”:袁本、茶陵本“予”作“子”,这是对的。长歌行 五言 太阳运行经过长天,河川横带大地,已经逝去了;可悲啊。范晔《后汉书》说:上党太守田邑给冯衍的信说:“日月经行天空,河海横带大地。”一寸光阴也没有停留,尺长的水波岂只是旋转而已。意思是说,太阳没有停下光影,河流的波涛也不停回旋,用来比喻人的年寿流逝,从来没有停息。《淮南子》说:“圣人不以一尺长的璧玉为贵,却重视一寸光阴,因为时间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说文》说:“晷,是日影。”年华逝去快如飞箭,时机到来明白地像急弦。《楚辞》说:“年岁浩荡而日子不断逝去。”《释名》说:“矢,是指,因为它有所指向。”迅,是快。《汉书》中蒯通说:“时机啊,时机不会再来。”急弦,见上文。遥远的期限很少有人能够赶上,活满百年本来就很少能够实现。《管子》说:“责任最重的没有超过身体,期限最远的没有超过年岁。”左氏《春秋传》中卜偃说:“万,是满数。”不过这里的“盈数”是指百年。《列子》中杨朱说:“人能活到百岁,千人中没有一个;疾病和悲苦又占去一半。”毛诗说:“君子万年,赐给你光明的福分。”郑玄说:“愿你有万年的寿命,又帮助你获得大福。”容貌光华早晚都会凋零,身体的润泽无缘无故就会自行损耗。所谓“坐”,就是无故而自损。这些事物如果确实难以停留,我的寿命又怎么能延长呢?《尔雅》说:“延,是长。”俯仰之间,生命就将逝去;转瞬之间,又有多少时间呢?“俯仰”见上文。毛诗说:“将要离开你。”毛苌说:“逝,是往。”《楚辞》说:“来来往往,忽然而过。”满腔慷慨又向谁倾诉?天道本来就是如此自然。只遗憾功名浅薄,无法在竹帛上得到宣扬。《四子讲德论》说:“节操和志趣没有树立,功名就不能显扬。”墨子说:“把自己的行为写在竹帛上,传给后世子孙。”趁年岁还没有结束,让长歌承接我的闲暇。毛苌《诗传》说:“迨,是及。”《韩诗》说:“年岁将要暮。”薛君说:“暮,是晚。”意思是说你的年岁已经晚了。《楚辞》说:“愿意趁着闲暇自行省察。” 《文选考异》注文“范晔后汉书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字。考察可知,没有才是对的。善本的体例如此:引用《太子报桓荣书》而见于《荣传》,引用《谷永与王谭书》而见于《永传》,起初都不称范、班二史,这类情况很多。这也是尤延之增补而不正确的地方。注文“愿乘闲而自察”:袁本、茶陵本“乘”作“承”,这是对的。悲哉行 五言。《歌录》说:《悲哉行》是魏明帝创作的。游人来到芳香的春林,春日的芳景反而使游子的心悲伤。和煦的风吹来清越的声响,鲜明的云彩垂下淡淡的阴影。蕙草充满柔和的香气,时令鸟儿发出许多动听的声音。毛诗说:“黄鸟鸣声清脆,尽情发出美好的声音。”斑鸠翩翩振动着鸣叫,黄莺喈喈地歌唱。《礼记》说:“季春之月,鸣鸠拂动羽毛。”毛诗说:“仓庚喈喈。”幽兰充满四通的山谷,长长的秀枝覆盖着高山。幽兰生长在通达的山谷,长秀覆盖高山,说的是它有所依托。《楚辞》说:“系结幽兰而久久伫立。”《汉书》中伍被说:“通谷有几行。”汉武帝《秋风辞》说:“兰花有秀色,菊花有芳香。”女萝也有依托,蔓葛也有攀援之处。意思是女萝、蔓葛都有可以攀附的对象,唯独我没有,所以更加增添愁思。毛诗说:“莺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毛苌说:“女萝,就是松萝。”诗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着它。”郑玄说:“葛藤缠绕而蔓生。”寻,就是攀缘。可悲啊,漂泊的游士,我的忧思多么深重!意思是自己漂泊在外,还不如女萝、蔓葛有依托,所以忧思更加深重。眼睛因草木随时令变化而感触,耳朵因吟咏时鸟而悲伤。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有遥远的思念,绵远得仿佛与对方一飞一沉、彼此隔绝。愿把心意寄托给归来的风声,把话语托付给它,送给我所敬爱的人。李陵《答苏武书》说:“有时借着北风,再次赐给我美好的音信。”嵇康《赠秀才诗》说:“思念我所敬爱的人。” 《文选考异》“喈喈仓庚吟”:茶陵本“吟”作“音”,说五臣本作“吟”;袁本说善本作“音”。考察可知,两个版本都不对。上文说“时鸟多好音”,古人并不忌讳韵脚重复。这句确实不属于那种情况,只是传抄错误。尤本所见是对的,或许是校订时改正了。吴趋行 五言。崔豹《古今注》说:《吴趋曲》是吴人歌唱当地风物的曲子。楚国的妃子暂且不要叹息,齐国的美女暂且不要歌唱。楚妃指樊姬,齐娥指齐后。《歌录》说:石崇《楚妃叹》写道:“歌辞叫《楚妃叹》,不知道它的由来。楚国贤妃能够树立德行、建立功勋,名声流传后世的,只有樊姬。因此如今叹咏她的声音,永远不会断绝。”《孟子》中淳于髡说:“从前绵驹居住在高唐,齐国西部的人擅长歌唱。”《方言》说:秦、晋之间把美貌称作娥。《说文》说:“讴,是齐地的歌。”四座宾客一同静听,请听我唱《吴趋》。吴趋自有它的起源,请从昌门唱起。根据《吴越春秋》,吴国修筑大城设置昌门,是取法天上相通的阊阖之风,也叫破楚门。昌门多么高峻,飞阁横跨在通流的水面上。《吴地记》说:昌门是吴王阖闾所建,名为阊阖门,有高楼阁道。《西都赋》说:“修建台阶和飞阁。”又说:“与大海水波相通。”重叠的栋梁承托着游廊尽头,回转的长窗开在屋宇曲折的角落。《西京赋》说:“在浮柱上建立游廊尽头,连接重叠的栋梁使其相互承托。”轩,是长窗。意思是长窗开在屋宇曲折的角落。《周书》说:“明堂都有四阿。”郑玄《周礼注》说:“四阿就像今天的四面坡屋顶。”祥瑞的云彩浓密地覆盖,清凉的祥风徐徐吹过。”}], 《史记》说:“像烟却不是烟,像云却不是云,浓郁纷杂,萧条盘曲,这叫庆云。”《风赋》说:“清凉而泠泠作响。”山林泽薮中多有蕴藏和生长,土地风俗清淳而美好。《左氏传》说:“晋侯说:‘锺仪演奏的是本国的音乐,不忘本啊。’”泰伯引导仁厚之风,仲雍又传播了它的余波。《史记》说:吴太伯和弟弟仲雍,都是周太王的儿子、王季历的兄长。季历贤能,又有具有圣德的儿子昌,太王想立季历而传位给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便逃奔荆蛮,以避让季历。季历果然即位,就是王季;昌就是文王。太伯逃奔荆蛮后,自号句吴。太伯死后没有儿子,弟弟仲雍即位。《典引》说:“仁厚之风飞翔在海外。”《楚辞》说:“使污泥流动,扬起它的波涛。”仪态庄重的延陵公子,光彩灿烂,照耀诸华。《毛苌诗传》说:“穆穆”,是美好的意思。《左氏传》说:吴国公子札前来聘问。他出使聘问,是为了与继承君位的人相通。《广雅》说:“灼灼”,是明亮的意思。《左氏传》说:吴国是周朝的后裔,直到如今才开始强盛,能够与中原诸国相比。王者的踪迹因阳九之厄而衰落,帝王的功业却在四方远地兴起。《孟子》说:“王者的踪迹停止了,诗也就失传了。”《汉书》说,阳九之厄,是灾厄开始降临;百六、阳九,都是灾变的名称。

音义曰:易传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者也。东都赋曰: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大皇自富春,矫手顿世罗。吴志曰:孙权,字仲谋,吴富春人也,薨,谥曰大皇帝。说文曰:矫,举手也。顿,整也。世罗,犹皇纲也。言大皇生自富春,矫手而整天纲也。邦彦应运兴,粲若春林葩。毛诗曰:彼己之子,邦之彦兮。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应录次相代也。属城咸有士,吴邑最为多。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曰:府君劝耕桑于属城也。八族未足侈,四姓实名家。张勃吴录曰:八族,陈、桓、吕、窦、公孙、司马、徐、傅也。四姓,朱、张、顾、陆也。汉书,刘敬曰:徙齐诸田豪桀名家。文德熙淳懿,武功侔山河。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尔雅曰:熙,兴也,谓盛多也。谢丞后汉书曰:朱皓德行纯懿,才学优裕。汉书曰:汉兴,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礼让何济济,流化自滂沱。毛苌诗传曰:济济,多威仪也。论语曰:泰伯三以天下让。毛诗曰: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淑美难穷纪,商搉为此歌。公羊传,宋万曰:鲁侯之淑,鲁侯之美。何休曰:淑,美也。美,好也。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广雅曰:商,度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商搉,粗略也。言商度其粗略也。文选考异注「而齐右善歌」:袁本「右」作「后」,是也。上注云「齐娥,齐后也」,此作「后」,明甚。今茶陵本亦作「右」,皆后人误改。又案:余屡引皆作「右」,疑孟子有二本,而善兼引之,如「放踵」、「致于踵」兼引之例。泠泠祥风过:何校「祥」改「鲜」,云江淹拟许征君自序诗「曲棂激鲜飙」注中引此句作「鲜」。案:所校是也。茶陵本云五臣作「 鲜」,袁本云善作「祥」,各本所见皆传写伪。即善、五臣并非有异,而误着校语之例。注「谢丞后汉书曰」:案:「丞」当作「承」。各本皆伪。短歌行四言置酒高堂,悲歌临觞。列子曰:秦青抚节悲歌。王逸楚辞曰:悲歌,言愁思也。人寿几何?逝如朝霜。左氏传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曹植送应氏诗曰:人寿若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论语摘辅像谶曰:时不再及。宋均曰:及,亦至也。苹以春晖,兰以秋芳。礼记曰:季春,萍始生。郑玄曰:萍华其大者曰苹。楚辞曰:秋兰兮青青。来日苦短,去日苦长。曹植苦短篇曰:苦乐有余。魏武帝短歌行曰:去日苦多。今我不乐,蟋蟀在房。毛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乐以会兴,悲以别章。岂曰无感,忧为子忘。我酒既旨,我肴既臧。毛诗曰:尔酒既旨,尔肴既嘉。短歌有咏,长夜无荒。史记曰:纣为长夜之饮。毛诗曰:好乐无荒。文选考异注「王逸楚辞曰」:案:「辞」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余同者不悉出。注「萍华」:案:「华」当作「苹」。袁本亦伪。茶陵本作「蓱」,「萍」上作「蓱始生」,与今月令合,或与尤、袁所见自不同也。日出东南隅行五言或曰罗敷艳歌崔豹古今注曰:陌上桑者,出秦氏女也。秦氏,邯郸人,有女名罗敷,嫁为邑人千乘王仁为妻。王仁后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赵王登台见而悦之,因饮酒欲夺焉。罗敷巧弹筝,乃作陌上之歌以自明焉。扶桑升朝晖,照此高台端。山海经曰:汤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新语曰:高台百仞。台端,犹室端也。高台多妖丽,浚房出清颜。吕氏春秋曰:列精子高谓侍者曰:我奚若?侍者曰:公妖且丽。王逸楚辞注曰:妖,好也。琴道,雍门周曰:广厦邃房。淑貌耀皎日,惠心清且闲。韩诗曰: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颜色盛美,如东方之日矣。周易曰:有孚惠心。广雅曰:闲,正也。美目扬玉泽,蛾眉象翠翰。毛诗曰:美目盻兮。楚辞曰:娥眉曼睩目腾光。王逸曰:曼,泽也。睩,视貌也。言美女之貌娥眉玉貌,曼好目曼泽。睩音录。登徒子好色赋曰:眉如翠羽。郑玄尚书大传注曰:翰,毛也。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张衡七辩曰:淑性窈窕,秀色美艳。窈窕多容仪,婉媚巧笑言。毛诗曰:窈窕淑女。

译《音义》说:这就是《易传》所说的“阳九之厄”和“百六之会”。《东都赋》说:“轩辕氏由此开创帝王的功业。”大皇帝生于富春,举手整顿天下纲纪。《吴志》说:孙权字仲谋,是吴郡富春人;死后谥为大皇帝。《说文》说:“矫”是举手;“顿”是整顿;“世罗”犹如皇帝的纲纪。意思是大皇帝出生于富春,举手整顿天下纲纪。各地属城都有贤士,吴地的城邑尤其多。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说:府君在属城劝勉农桑。八族还不足以夸耀,四姓才是真正的名门。《张勃吴录》说:八族是陈、桓、吕、窦、公孙、司马、徐、傅;四姓是朱、张、顾、陆。《汉书》载刘敬说:迁徙齐地田氏的豪杰名家。文德兴盛而淳厚美善,武功足以匹敌山河。曹植《令》说:宰相的文德显赫,将帅的武功壮烈。《尔雅》说:“熙”是兴盛的意思,也就是盛多。《谢丞后汉书》说:朱皓德行纯厚美善,才学优异而丰裕。《汉书》说:汉朝兴起时,封爵的誓言说:“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么细,使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么薄,国家永远保存下去,并延及后代子孙。” 礼让之风多么盛大,教化流行得多么丰厚。《毛苌诗传》说:“济济”是仪态威严众多的样子。《论语》说:泰伯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毛诗》说:“月亮经过毕宿,就使雨水滂沱。”美善之处难以全部记载,姑且粗略地为此作歌。《公羊传》载宋万说:“鲁侯的善,鲁侯的美。”何休说:“淑”是美,“美”是好。《贾逵国语注》说:“纪”犹如记录。《广雅》说:“商”是估量。《许慎淮南子注》说:“商搉”是粗略估量。意思是姑且估量其大略。《文选》校勘异文。注中“而齐右善歌”:袁本“右”作“后”,这是正确的。上面的注说“齐娥,是齐后”,这里作“后”更明显。如今茶陵本也作“右”,都是后人误改的。又考察:我多次引用的版本都作“右”,怀疑《孟子》有两个版本,而李善兼引两本,正如“放踵”和“致于踵”兼引两种文字的例子。“泠泠祥风过”:何焯校改“祥”为“鲜”,并说江淹《拟许征君自序诗》“曲棂激鲜飙”的注中,引用此句作“鲜”。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是对的。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鲜”,袁本说李善本作“祥”,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造成的讹误。其实李善本和五臣本并没有不同,只是误加校语的例子。注中“谢丞后汉书说”:考察可知,“丞”应当作“承”,各本都是讹误。《短歌行》。四言诗。在高堂上摆设酒宴,面对酒杯唱起悲歌。《列子》说:秦青击节悲歌。王逸《楚辞注》说:悲歌,是说心中忧愁思念。人的寿命有多长呢?转眼就像早晨的霜。《左氏传》说:“等待黄河水变清,人的寿命还能有多长?”曹植《送应氏诗》说:“人的寿命如同早霜。”时光不会再次到来,花朵也不会第二次在春日盛放。《论语摘辅像谶》说:时机不会再次到来。宋均说:“及”也就是到来。苹草因春日的光辉而生,兰草凭秋日的芬芳而盛。到了来日只觉苦短,逝去的日子却令人感到太长。曹植《苦短篇》说:苦乐还有余地。魏武帝《短歌行》说:过去的日子太多。如今我不能不欢乐,因为蟋蟀已经在屋内鸣叫。《毛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将尽。”如今我不能不欢乐,因为日月正在流逝。欢乐因相聚而兴起,悲伤因离别而显现。难道说我没有感触吗?只是为了你,我忘却了忧愁。我的酒已经甘美,我的菜肴也已经精美。《毛诗》说:“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美好。”短歌中有歌咏,漫漫长夜也不至于荒废。《史记》说:纣王进行通宵达旦的饮酒。《毛诗》说:喜好娱乐却不荒废正事。《文选》校勘异文。注中“王逸楚辞说”:考察可知,“辞”字下面应有“注”字,各本都脱漏了。其余相同的地方不再逐一列出。注中“萍华”:考察可知,“华”应当作“苹”,袁本也讹误。茶陵本作“蓱”,并把“萍”上面的文字作“蓱始生”,与今本《月令》相合;也可能是因为它与尤本、袁本所见的版本不同。《日出东南隅行》。五言诗,也有人称为《罗敷艳歌》。《崔豹古今注》说:《陌上桑》写的是秦氏的女儿。秦氏是邯郸人,有个女儿名叫罗敷,嫁给同邑的千乘王仁为妻。王仁后来做了赵王的家令。罗敷到田间小路采桑,赵王登台看见她后心生爱慕,于是设酒想强行夺取她。罗敷善于弹筝,便作《陌上桑》之歌来表明自己的心志。扶桑树升起清晨的光辉,照耀着这座高台的顶端。山海经说:汤谷上有扶木,扶木就是扶桑,是十个太阳沐浴的地方。《新语》说:高台高达百仞。台端,就是屋宇的顶端。高台上有许多美艳女子,深邃的房屋中走出清秀的容颜。《吕氏春秋》说:列精子高问侍者:“我怎么样?”侍者说:“您既美丽又漂亮。”王逸《楚辞注》说:“妖”是美好。《琴道》中雍门周说:有宽广的厅堂和深邃的房屋。美好的容貌映照着明亮的太阳,仁惠的心灵清正而安闲。《韩诗》说:“东方的太阳啊,那位美丽的女子正在我的屋里。”薛君说:容色盛美,就像东方的太阳。《周易》说:内心诚信而仁惠。《广雅》说:“闲”是正直。美丽的眼睛流动着玉石般的光泽,弯弯的眉毛像翠鸟的羽翰。《毛诗》说:“美丽的眼睛顾盼有神。”《楚辞》说:蛾眉修长,眼睛明亮放光。王逸说:“曼”是润泽;“睩”是眼睛顾盼的样子。意思是美女的容貌中,蛾眉如玉,眼睛美好而有光泽。“睩”音为“录”。《登徒子好色赋》说:眉毛像翠鸟的羽毛。《郑玄尚书大传注》说:“翰”是毛。鲜嫩的肌肤多么润泽,秀美的容色仿佛可以吃下去。张衡《七辩》说:性情美善而幽静,容色秀丽艳美。姿态幽美,仪容多姿;举止婉媚,笑语灵巧。《毛诗》说:“幽闲美好的女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又曰:巧笑倩兮。暮春春服成,粲粲绮与纨。论语,曾点曰:暮春者春服既成。毛诗曰:粲粲衣服。金雀垂藻翘,琼佩结瑶璠。释名曰:爵钗,钗头及上施爵也。楚辞曰:砥室翠翘。王逸注曰:翘,羽名也。毛诗曰:佩玉琼琚。杜预左氏传注曰:玙璠,美玉也。方驾扬清尘,濯足洛水澜。西京赋曰:方驾授绥。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司马相如谏猎书曰:犯属车之清尘。杨雄太玄赋曰:踞弱水而濯足。蔼蔼风云会,佳人一何繁。风云,言多也。过秦论曰:天下云会响应。南崖充罗幕,北渚盈軿轩。苍颉篇曰:軿,衣车也。清川含藻景,高崖被华丹。藻景,华景也。馥馥芳袖挥,泠泠纤指弹。苏武诗曰:馥馥我兰芳。又曰:谁为游子吟,泠泠一何悲。悲歌吐清响,雅舞播幽兰。悲歌,已见上文。韩诗曰:舞则莫兮。薛君曰:言其舞则应雅乐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播,扬也。宋玉风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丹唇含九秋,妍迹陵七盘。洛神赋曰:丹唇外朗。广雅曰:陵,乘也。南都赋曰:结九秋之增伤,怨西荆之折盘。张衡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赴曲迅惊鸿,蹈节如集鸾。卞兰七牧曰:飜放袂而赴节,若游鸿之翔天。边让章华台赋曰:忽飘然以轻逝,似鸾飞于天汉。淮南子曰:龙兴鸾集。绮态随颜变,沈姿无乏源。乏,或为定。俯仰纷阿那,顾步咸可欢。张衡七辩曰:蝤蛴之领,阿那宜顾。苍颉篇曰:顾,视也。王逸楚辞注曰:步,徐行也。遗芳结飞飙,浮景映清湍。尔雅曰:扶摇谓之飙。说文曰:湍,水疾也。冶容不足咏,春游良可叹。周易曰: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文选考异日出东南隅行:袁本、茶陵本此首第十,长安有狭邪行第十一,前缓声歌第十二,长歌行第十三,吴趋行第十四,塘上行第十五,悲哉行第十六,短歌行第十七。案:此亦善、五臣次序不同而失着校语。高台多妖丽:案:「妖」当作「姣」,注同。善引吕氏春秋「公姣且丽」在达郁,又王逸楚辞注「姣好也」在「大招姣丽施只」下,作「姣」明甚。袁、茶陵二本作「妖」,所载五臣向注云「妖,美」。必各本以五臣乱善,又尽改注中「姣」字作「妖」,而几于莫可辨识矣。今特订正之。浚房出清颜:案:详注引「广厦邃房」,是善正文作「邃」字。袁、茶陵二本作「浚」,所载五臣济注云「浚,深」,恐此亦以五臣乱善。注「曼好目曼泽」:陈云「好」上「曼」字衍,是也。此引王逸语,后三十三卷可证。各本皆衍。高崖被华丹:案:「崖」当作「岸」。袁本云善作「崖」。茶陵本云五臣作「岸」。其实各本所见皆非也。「崖」字传写涉上而误耳。非善如此。注「韩诗曰舞则莫兮」:陈云「莫」,「纂」误。案:所校是也。前舞赋注引不误,可证。前缓声歌五言游仙聚灵族,高会曾城阿。淮南子曰:掘昆仑墟以下,地中有层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一十四步二尺六寸。长风万里举,庆云郁嵯峨。庆云,已见上文。宓妃兴洛浦,王韩起太华。楚辞曰:迎宓妃于伊、洛。魏文帝诗曰:王、韩独何人,翱翔随天涂。神仙传曰:卫叔卿归华山,汉武帝令叔卿子度求之,见其父与数人博。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崖先生、王子晋、薛容也。又曰:刘根初学道,到华阴,见一人乘白鹿,从十余玉女。根顿首乞一言,神人乃住曰:尔闻有韩众不?答曰:实闻有之。神曰:即我是也。尚书曰:至于太华。北征瑶台女,南要湘川娥。尔雅曰:征,召也。楚辞曰: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娥之佚女。西京赋曰:怀湘娥。王逸楚辞注曰:尧二女娥皇、女英,堕湘水之中,为湘夫人也。肃肃宵驾动,翩翩翠盖罗。毛诗曰:肃肃宵征。曹植飞龙篇曰:芝盖翩翩。甘泉赋曰:咸翠盖而鸾旗。羽旗栖琼鸾,玉衡吐鸣和。琴道,雍门周曰:水嬉则建羽旗。琼鸾,以琼为鸾,以施于旗上。鸾,鸟,故曰栖也。鸾旗,已见上注。楚辞曰:鸣玉鸾之啾啾。又曰:枉玉衡于炎火。王逸曰:衡,车衡也。郑玄周礼注曰:銮和皆以金为铃也。应劭汉书注曰:銮在轼,和在衡。太容挥高弦,洪崖发清歌。思玄赋曰:太容吟曰:念哉!注曰:太容,黄帝乐师。广雅曰:挥,动也。西京赋曰:洪崖立而指麾。薛综曰:三皇时伎人也。献酬既已周,轻举乘紫霞。毛诗曰:献酬交错。汉书,谷永曰:遥兴轻举,登霞倒景。摠辔扶桑枝,濯足汤谷波。楚辞曰:饮余马乎咸池,摠余辔乎扶桑。又曰:朝濯发于汤谷。清辉溢天门,垂庆惠皇家。淮南子曰:冯夷,大禹之御也。乘云车,排阊阖,沦天门。高诱曰:天门,上帝所居,紫宫门也。蔡雍述征赋曰:皇家赫而天居,万方徂而星集。文选考异

译《毛诗》又说:“巧妙的笑容多么美好。”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制成,绚丽的是绮罗和纨绔。孔子《论语》中曾点说:“暮春时节,春服已经制成。”《毛诗》说:衣服鲜明华美。金雀钗垂下华丽的翘饰,琼玉佩饰系着美玉。《释名》说:爵钗是在钗头和上部装饰雀形之物。《楚辞》说:以翠鸟羽毛装饰屋室。王逸注说:“翘”是羽毛的名称。《毛诗》说:佩戴琼琚美玉。杜预《左氏传注》说:玙璠是美玉。两车并行,扬起清洁的尘土;在洛水的水波中洗脚。《西京赋》说:两车并行而授予缰绳。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司马相如《谏猎书》说:冲犯属车扬起的清尘。扬雄《太玄赋》说:坐在弱水边洗脚。风云会聚,盛况蔚然,佳人多得何其繁盛。这里的“风云”是说人数众多。《过秦论》说:天下人像云一样聚集响应。南面的山崖布满罗帐,北面的水洲停满有帷盖的车。《苍颉篇》说:“軿”是有衣饰的车。清澈的河流含着水草的光彩,高高的山崖披着华美的丹色。芳香浓郁的衣袖挥动,纤细的手指泠泠弹奏。苏武诗说:我的兰草芬芳浓郁。又说:谁替远游的人吟唱,声音泠泠多么悲凉。悲歌吐出清越的声响,雅正的舞蹈播散着《幽兰》的乐调。悲歌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韩诗》说:“舞则莫兮。”薛君说:意思是说她的舞蹈合乎雅乐。杜预《左氏传注》说:“播”是传播。宋玉《风赋》说:“我拿起琴来弹奏,演奏《幽兰》《白雪》的曲子。”红润的嘴唇含着九秋般的深丽,妍美的舞姿凌驾于七盘之上。《洛神赋》说:红唇向外明朗。《广雅》说:“陵”是登上、凌驾。南都赋说:结成九秋的深重哀伤,怨恨西荆折断盘曲之物。张衡《舞赋》说:踏过七盘而轻快移动。随着曲调迅疾起舞,如受惊的鸿雁;踏着节拍舞动,如鸾鸟聚集。卞兰《七牧》说:翻动衣袖迎合节拍,好像飞鸿在天空翱翔。边让《章华台赋》说:忽然轻盈飘然地飞逝,像鸾鸟飞在天河之中。《淮南子》说:龙兴起,鸾鸟聚集。绮丽的姿态随着面容变化,沉静的仪态也没有穷尽。这里的“乏”有的版本作“定”。俯仰之间姿态纷繁婀娜,回首行步都令人欢喜。张衡《七辩》说:颈项如蝤蛴,婀娜地回首顾盼。《苍颉篇》说:“顾”是观看。王逸《楚辞注》说:“步”是缓慢行走。遗留下的芳香结成飞动的旋风,浮动的日影映照着清澈的急流。《尔雅》说:扶摇风叫作飙。《说文》说:“湍”是水流湍急。妖冶的容貌还不足以尽情歌咏,春日游赏实在令人感叹。《周易》说:收藏财物不谨慎会教人偷盗,容貌妖冶会教人淫乱。《文选》校勘异文。《日出东南隅行》:袁本、茶陵本把这首列为第十,《长安有狭邪行》列为第十一,前面的《缓声歌》列为第十二,《长歌行》列为第十三,《吴趋行》列为第十四,《塘上行》列为第十五,《悲哉行》列为第十六,《短歌行》列为第十七。考察可知,这也是李善本与五臣本次序不同,却遗漏了校语的情况。“高台多妖丽”:考察可知,“妖”应当作“姣”,注中也应作“姣”。李善引用《吕氏春秋》“公姣且丽”,见于《达郁》篇;又引用王逸《楚辞注》“姣,好也”,见于《大招》“姣丽施只”句下,作“姣”十分明显。袁本、茶陵本作“妖”,所载五臣向秀注说“妖,美”。这一定是各本用五臣本扰乱了李善本,又把注中的“姣”字全部改成“妖”,几乎使人无法辨识。现特加以订正。“浚房出清颜”:考察详细注释所引“广厦邃房”,可知李善本正文作“邃”字。袁本、茶陵本作“浚”,所载五臣吕向注说“浚,深”,恐怕这里也是五臣本扰乱了李善本。注中“曼好目曼泽”:陈说“好”字上面的“曼”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这里引用的是王逸的话,后面第三十三卷可以证明。各本都衍有此字。“高崖被华丹”:考察可知,“崖”应当作“岸”。袁本说李善本作“崖”,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岸”。其实各本所见都不是正确文字。“崖”字是传抄时受上文影响而误写,并非李善本原来如此。注中“韩诗曰舞则莫兮”:陈说“莫”是“纂”字的误写。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是正确的;前面的《舞赋》注中引用此句没有误写,可以证明。《前缓声歌》。五言诗。游仙之人聚集了神灵一族,在曾城山的高处举行盛大聚会。《淮南子》说:挖开昆仑山的废墟向下看,地下有九重层叠的城池,高达一万一千里又一十四步二尺六寸。长风从万里之外升腾而来,庆云浓郁而高峻。庆云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宓妃在洛水边出现,王子晋、韩众在太华山上升起。楚辞说:在伊水、洛水迎接宓妃。魏文帝诗说:王子晋、韩众究竟是什么人,竟能随天路翱翔。《神仙传》说:卫叔卿归隐华山,汉武帝命令卫叔卿的儿子卫度去寻找他,看见他的父亲正和几个人下棋。卫度问:“刚才和您下棋的都是谁?”卫叔卿说:“是洪崖先生、王子晋、薛容。”《神仙传》又说:刘根初学道时到了华阴,看见一个人骑着白鹿,身后跟着十多个玉女。刘根叩头请求指教一句,那神人便停下来说:“你听说过韩众吗?”刘根回答:“确实听说过。”神人说:“那就是我。”《尚书》说:直到太华山。向北召来瑶台仙女,向南邀请湘川仙娥。《尔雅》说:“征”是召请。《楚辞》说:望见高耸的瑶台啊,看见有美丽的仙女。西京赋说:思念湘娥。王逸《楚辞注》说: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落入湘水之中,成为湘夫人。肃穆的夜间车驾开始行动,翠色的车盖翩翩罗列。《毛诗》说:肃穆地在夜间赶路。曹植《飞龙篇》说:芝草装饰的车盖翩翩飞动。《甘泉赋》说:全都装有翠色车盖和鸾鸟旗帜。羽饰旗帜上栖着玉制的鸾鸟,玉衡发出和谐清脆的鸣声。《琴道》中雍门周说:水上游乐时就竖立羽饰旗帜。所谓“琼鸾”,是用琼玉制成鸾鸟,装饰在旗帜上。鸾是鸟,所以说它栖息在旗上。鸾旗的含义,前面的注已经说过。《楚辞》说:玉鸾发出啾啾的鸣声。又说:让玉衡在炎热的火光中弯曲。王逸说:“衡”是车辕前的横木。郑玄《周礼注》说:銮和都是用金属制成的铃。应劭《汉书注》说:銮铃安装在车轼上,和铃安装在车衡上。太容挥动高雅的琴弦,洪崖唱出清越的歌声。《思玄赋》说:太容吟唱道:“想一想吧!”注说:太容是黄帝的乐师。《广雅》说:“挥”是发动、挥动。《西京赋》说:洪崖站立着指挥。薛综说:洪崖是三皇时代的乐人。宾主之间的酬酢已经周全,便轻身飞升,乘着紫霞而去。《毛诗》说:献酒和答酒交错进行。《汉书》载谷永说:远远飞升,轻身而举,登上霞光,倒映日影。总持缰绳,驾车经过扶桑树枝;在汤谷的水波中洗脚。《楚辞》说:在咸池给我的马饮水,在扶桑树旁总持我的缰绳。又说:早晨在汤谷洗发。清明的光辉充满天门,垂下福庆恩惠,降临皇家。《淮南子》说:冯夷是大禹的车夫。乘着云车,推开天门,进入天门。高诱说:天门是上帝居住的地方,也就是紫宫的门。蔡邕《述征赋》说:皇家的光辉显赫,如同居于天上;天下万方前来,像群星聚集。《文选》校勘异文。

注「冯夷大禹之御也」:案:「禹」当作「丙」。各本皆误。此所引原道训文,高诱有注云「丙」或作「白」,不得为「禹」明甚。后广绝交论引作「丙」,不误。塘上行五言歌录曰:塘上行,古辞。或云甄皇后造,或云魏文帝,或云武帝。歌曰:蒲生我池中,叶何一离离。江蓠生幽渚,微芳不足宣。张揖汉书注曰:江蓠,香草也。郭璞曰:似水荠也。被蒙风云会,移居华池边。周易曰:润之以风雨。楚辞曰:蛙黾游乎华池。发藻玉台下,垂影沧浪泉。西京赋曰:西有玉台,连以昆德。孟子曰:沧浪之水清。沧浪,水色也。沾润既已渥,结根奥且坚。毛诗曰:既沾既渥。毛苌曰:渥,厚也。古诗曰:冉冉孤生竹,结根太山阿。奥,犹深也。四节逝不处,华繁难久鲜。淑气与时殒,余芳随风捐。天道有迁易,人理无常全。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兮。男欢智倾愚,女爱衰避妍。庄子曰:喜怒相疑,愚智相欺。仲长子昌言曰:强者胜弱,智者欺愚也。不惜微躯退,但惧苍蝇前。毛诗曰:营营青蝇,止于丘樊。郑玄曰: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愿君广末光,照妾薄暮年。封禅书曰:使获日月之末光。暮年,喻老也。文选考异注「止于丘樊」:陈云「丘」字衍,是也。各本皆误。乐府谢灵运会吟行五言六引缓清唱,三调伫繁音。沈约宋书曰:控??宫引第一,商引第二,征引第三,羽引第四。古有六引,其宫引本第二,角引本第四也。并无歌,有弦笛,存声不足,故阙二曲。又曰:第一平调,第二清调,第三瑟调,第四楚调,第五侧调。然今三调,盖清、平、侧也。尔雅曰:伫,立也。郭璞曰:稽,久也。列筵皆静寂,咸共聆会吟。广雅曰:聆,听也。会吟自有初,请从文命敷。尚书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史记曰:夏禹名曰文命。孔安国尚书传曰:敷,陈也。敷绩壶冀始,刊木至江汜。尚书曰:禹敷土,随山刊木。孔安国曰:敷,布也。又曰: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又曰:岷山导江。毛诗曰:江有汜。列宿炳天文,负海横地理。前汉书地理志曰:吴地斗分野。论衡曰:天晏列宿炳奂。负海,已见上文。宋衷易纬注曰:天文者,谓三光;地理,谓五土也。连峰竞千仞,背流各百里。上林赋曰: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滮池溉粳稻,轻云暧松杞。毛诗曰:滮池北流,浸彼稻田。毛苌曰:滮,流貌也。王逸楚辞曰:暧,闇昧貌也。两京愧佳丽,三都岂能似?两京,东西二京也。曹子建赠丁仪诗曰:佳丽殊百城。三都,蜀、吴、魏也。层台指中天,高墉积崇雉。楚辞曰:层台累榭临高山。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周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尔雅曰:崇,重也。王肃家语注曰:高一丈曰堵,三堵曰雉也。飞燕跃广途,鹢首戏清沚。西京杂记曰:文帝自代还,有良马九匹,一名飞燕骝。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毛苌诗传曰:沚,渚也。肆呈窈窕容,路曜便娟子。周礼曰:立市为其肆。郑玄曰:陈物处也。毛诗曰:窈窕淑女。枚乘兔园赋曰:若采桑之女,连袖方路。磨陀长髻,便娟数顾。阮籍咏怀诗曰:路端便娟子,常恐日月倾。王逸楚辞注曰:便娟,好貌也。自来弥年代,贤达不可纪。尔雅曰:弥,终也。句践善废兴,越叟识行止。史记曰:吴伐越,越王栖于会稽。后句践平吴,周元王赐句践胙命。越叟,盖越公也。越绝书曰:子胥战于隽李,阖闾伤马,军败而还。欲复其雠,师事越公,录其术。周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范蠡出江湖,梅福入城市。史记曰:范蠡既雪会稽之耻,乃喟然而叹曰:计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于国,吾欲用之于家。乃乘扁舟浮于江湖,变名易姓,适齐为鸱夷子。汉书曰:梅福,字子真,九江人也。少学长安,至元始中,王莽颛政,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其后人见福于会稽者,变姓名为吴市门卒。东方就旅逸,梁鸿去桑梓。列仙传曰:东方朔者,楚人也,久在吴中为书师。武帝时上书,拜为郎,至宣帝初,弃郎去,以避乱政,置冠帻官舍,风飘之去。后见会稽卖药。旅逸,谓为客而放逸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旅,客也。范晔后汉书曰:梁鸿,字伯鸾,扶风人也。东出关,遂至吴,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舂。伯通异之,乃舍之家。鸿著书十余篇。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牵缀书土风,辞殚意未已。左氏传,晋侯曰:锺仪乐操土风,不忘本也。文选考异注「控??宫引第一」:袁本无「宫」字,是也。茶陵本亦衍。案:下云「其宫引本第二」,此不当有「宫」字甚明。注「伫立也」:陈云「立」当作「久」,是也。各本皆误。

译注中“冯夷大禹之御也”:考察可知,“禹”应当作“丙”,各本都误写了。这里引用的是《原道训》的文字,高诱注中说“丙”有的版本作“白”,显然不可能是“禹”。后面的《广绝交论》引用作“丙”,没有错误。《塘上行》。《歌录》说:《塘上行》是古辞。有人说是甄皇后创作的,有人说是魏文帝创作的,也有人说是武帝创作的。歌辞说:蒲草生长在我的池塘中,叶子多么纷披繁茂。江蓠生长在幽静的水洲上,微薄的香气不足以宣扬自己。承受风云交会的滋润,迁居到华池旁边。《周易》说:用风雨滋润它。《楚辞》说:蛙和黾在华池中游玩。它在玉台下舒展枝叶,在沧浪泉边垂下影子。《西京赋》说:西面有玉台,用昆德相连。《孟子》说:沧浪的水清澈。沾润已经十分丰厚,扎根又深又坚固。《毛诗》说:既受到沾润,又受到厚泽。毛苌说:“渥”是厚。《古诗》说:柔弱的孤竹,根扎在泰山曲折的山坡。这里的“奥”犹如深。四时流逝而不停留,花朵繁盛却难以长久鲜艳。和顺的气息随时令消逝,残余的芳香也随风散去。天道总有迁移变化,人的命运没有永远圆满。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天道悠远昏昧,人的命运短促。男子欢爱时可以使聪明人倾心,也可以使愚人失智;女子受宠时美貌受爱,色衰后便被避弃。《庄子》说:喜怒彼此猜疑,愚者和智者互相欺骗。仲长子《昌言》说:强者胜过弱者,智者欺凌愚者。我不吝惜微小的身躯退让,只怕谗佞之人先来进谗。《毛诗》说:嗡嗡的青蝇,停在丘墙篱笆上。郑玄说:苍蝇这种虫子,沾污白色便使它变黑,沾污黑色便使它变白,比喻谗佞之人颠倒是非、混淆善恶。愿君扩大最后的光辉,照耀我这薄暮般的晚年。《封禅书》说:使我获得日月最后的光辉。这里的“暮年”比喻年老。《文选》校勘异文。注中“止于丘樊”:陈说“丘”字是衍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误有此字。《乐府》。谢灵运。《会吟行》。五言诗。六引的乐曲缓缓清唱,三调中久久停留着繁复的声响。沈约《宋书》说:“控??引第一,商引第二,征引第三,羽引第四。”古代有六引,其中宫引原本列第二,角引原本列第四。六引都没有歌唱,只有弦乐和笛乐;因为保存下来的声调不足,所以缺少其中两曲。又说:“第一是平调,第二是清调,第三是瑟调,第四是楚调,第五是侧调。”然而现在所说的三调,大概就是清调、平调和侧调。《周礼》说:设置市场,是为了让人们设肆经营。郑玄说:肆,是陈列货物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一丈、九匹〕 宋衷《易纬注》说:“天文”指日、月、星三光;“地理”指五类土地。连绵的山峰竞相高达千仞,背向水流,各自延伸百里。《上林赋》说:“浩荡的八条河流分头流去,彼此背离而呈现不同的形态。”滮池灌溉着粳稻,轻云笼罩着松树和枸杞。《毛诗》说:“滮池向北流去,浸润那稻田。”毛苌说:“滮”,是水流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暧”,是昏暗不明的样子。东都、西都都惭愧于这里的美丽,蜀、吴、魏三都哪里能与它相比?两京,就是东、西二京。曹子建《赠丁仪诗》说:“美丽胜过百座城池。”三都,就是蜀、吴、魏。层层高台直指天空,高大的城墙上堆叠着重重的雉堞。《楚辞》说:“层层高台和重叠的楼榭临近高山。”《列子》说:周穆王筑台,称为中天之台。《周易》说:“王公在高墙上射杀鹈鹕。”《尔雅》说:“崇”,就是重叠。王肃《家语》注说:高一丈叫一堵,三堵叫一雉。飞燕般的骏马跃过宽阔的道路,船头雕成鹢鸟的船在清澈的水洲边嬉游。《西京杂记》说:汉文帝从代地回来,有九匹良马,其中一匹叫飞燕骝。《淮南子》说:龙舟以鹢鸟为船头。毛苌《诗传》说:“沚”,就是水中的小洲。于是陈列出窈窕的姿容,路旁闪耀着轻盈美好的女子。《周礼》说:设置市场,是为了经营店铺。郑玄说:就是陈列货物的地方。《毛诗》说:“窈窕的贤淑女子。”枚乘《兔园赋》说:“好像采桑的女子,衣袖相连,正在道路上。”梳着磨陀般的长髻,姿态轻盈,频频回顾。阮籍《咏怀诗》说:“道路尽头有美好的女子,常常担心日月倾覆。”王逸《楚辞注》说:“便娟”,就是美好的样子。自古以来经历了许多年,贤能通达的人多得无法一一记载。《尔雅》说:“弥”,就是终尽。句践善于使国家由衰败走向兴盛,越国老人懂得进退行止。《史记》说: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句践退守会稽。后来句践平定吴国,周元王赐给句践祭肉并下诏嘉奖。越叟,大概就是越国的公卿。《越绝书》说:伍子胥在隽李与越军交战,阖闾的马受伤,军队败退而回。阖闾想要报仇,便拜越国公卿为师,记录下他的谋略。《周易》说:“时宜停止就停止,时宜行动就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时机,这种道理便会光明。”范蠡离开江湖,梅福进入城市。《史记》说:范蠡已经洗雪会稽之耻,于是叹息说:“计然的策略有七条,越国采用其中五条便取得成功。既然已经把它施行于国家,我想把它用在自己的家业上。”于是乘小船漂泊江湖,改名换姓,到了齐国,改称鸱夷子。《汉书》说:梅福,字子真,是九江人。年轻时在长安求学,到元始年间王莽专权,梅福有一天抛下妻子儿女离开九江,直到今天人们还传说他成了仙。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梅福,他已经改名换姓,成为吴市门口的守卒。东方朔寄居他乡而放纵不羁,梁鸿离开了故乡。《列仙传》说:东方朔是楚国人,长期住在吴中,担任书写教师。汉武帝时他上书,被授予郎官;到汉宣帝初年,他抛弃郎官离去,以躲避混乱的政局,摘下冠帽放在官舍中,任风把它吹走。后来有人在会稽看见他卖药。所谓“旅逸”,是指作为客居之人而放纵不羁。《杜预左氏传注》说:“旅”,就是客居。《范晔后汉书》说:梁鸿,字伯鸾,是扶风人。他向东出关,终于到了吴地,依附大户人家皋伯通,住在廊下,替人舂米。皋伯通认为他不寻常,便让他住进家中。梁鸿写了十多篇文章。《毛诗》说:“只有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地对待。”牵连缀辑这些关于乡土风俗的文字,言辞已经用尽而心意还没有穷尽。《左氏传》记载,晋侯说:“钟仪演奏本国乡土乐调,说明他没有忘本。”

注「前汉书」:袁本、茶陵本无「前」字,是也。有者大误。鹢首戏清沚:袁本有校语云「鹢」善作「蠲」,其注中亦是「蠲」字。案:袁所见非也。茶陵本皆作「鹢」,无校语,当与尤所见俱未误。注「阖闾伤马」:陈云「马」当作「焉」,是也。各本皆伪。乐府八首鲍明远东武吟五言左思齐都赋注曰:东武、太山,皆齐之土风,弦歌讴吟之曲名也。主人且勿諠,贱子歌一言:汉书曰:王邑请召宾,邑自称贱子。仆本寒乡士,出身蒙汉恩。始随张校尉,占募到河源。汉书曰:张骞,汉中人也。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占,谓自隐度而应募为占募也。吴志曰:中郎将周祗,乞于鄱阳占募。班固汉书曰:自张骞使大夏之后,穷河源也。后逐李轻车,追虏穷塞垣。汉书曰:李广从弟蔡,为郎事武帝,元朔中,为轻车将军,击右贤王有功卒,封乐安侯。范晔后汉书曰:耿夔追虏出塞而还。蔡邕上疏曰:秦筑长安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密涂亘万里,宁岁犹七奔。孔安国尚书传曰:密,近也。方言曰:亘,竟也。国语曰:姜氏告于公子曰:自子之行,晋无宁岁。左氏传曰: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乃通吴于晋。吴始伐楚,子重奔命。吴入州来,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肌力尽鞍甲,心思历凉温。孟子曰:既竭心思焉。凉温,已见上文。将军既下世,部曲亦罕存。列女传曰:柳下惠妻曰: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吁嗟惜哉,乃下世兮。司马彪续汉书曰:大将军营五部,校尉一人,部有曲,曲有军候一人。时事一朝异,孤绩谁复论?答客难曰:时异事异。少壮辞家去,穷老还入门。古长歌行曰:少壮不努力。汉书,娄护曰:吕公穷老,托身于我。腰鎌刈葵藿,倚杖牧鸡?。说文曰:鎌,锲也。锲,古颉切。昔如鞴上鹰,今似槛中猿。东观汉记,桓虞谓赵勒曰:善吏如良鹰矣,下鞴即中。淮南子曰:置猿槛中,则与?同,非不巧捷也,无所肆其能也。徒结千载恨,空负百年怨。言怨在己,若何负之。弃席思君幄,疲马恋君轩。愿垂晋主惠,不愧田子魂。言己穷老而还,同夫弃席疲马,愿垂晋主之惠而不见遗,则兼爱之道斯同,故亦无愧于田子也。晋主言惠,田子言愧,互文也。然田子久谢,故谓之魂。韩子曰:文公至河,令曰:笾豆捐之,席蓐捐之,手足胼胝,面目犁黑者后之。咎犯闻之而夜哭。公曰:寡人出亡二十年,乃今得反国,咎犯闻之不喜而哭,意者不欲寡人反国邪?咎犯对曰:笾豆所以食也,而君捐之;席蓐所以卧也,而君弃之,手足胼胝,面目犁黑,有劳功者也,而君后之。今臣与在后中,不胜其哀,故哭之。文公乃止。韩诗外传曰:昔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于御曰:此何马也?御曰:故公家畜也,罢而不用,故出放之。田子方曰:少尽其力,而老弃其身,仁者不为也。束帛而赎之,穷士闻之,知所归心矣。韩诗曰:缟衣綦巾,聊乐我魂。薛君曰:魂,神也。文选考异注「有功卒」:陈云「卒」当作「中率」,是也。各本皆误。何校去「卒」字者,非。此所引李广传文。注「秦筑长安城」:袁本无「安」字,是也。茶陵本亦衍。倚杖牧鸡?:茶陵本云「收」五臣作「牧」。袁本云善作「收」。案:二本所见非也。「收」是传写误。尤盖校改正之也。出自蓟北门行五言汉书曰:蓟,故燕国也。羽檄起边亭,烽火入咸阳。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史记曰:有寇至则举烽火。风俗通曰:文帝时,匈奴犯塞,候骑至甘泉,烽火通长安。征骑屯广武,分兵救朔方。臣瓒汉书注曰:律说勒兵而住曰屯。班固汉书赞曰:聚天下兵军于广武。又曰:太原郡有广武县。又郦食其曰:楚人闻则分兵救之。又有朔方郡,武帝开。严秋筋竿劲,虏阵精且强。汉书曰:匈奴秋马肥,大会蹛林。周礼曰:弓人为弓,筋也者,所以为深也。竿,箭干也,并公旱切。天子按剑怒,使者遥相望。说苑曰:秦帝按剑而坐。汉书曰:遣使冠盖相望于道。鴈行缘石径,鱼贯度飞梁。汉书曰:公孙戎奴以校尉击匈奴,至右贤王庭,为鴈行,上石山先登。周易曰: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王弼曰:骈头相次,似贯鱼也。甘泉赋曰:贯倒景而历飞梁。箫鼓流汉思,旌甲被胡霜。疾风冲塞起,沙砾自飘扬。易通卦验曰:大风扬沙。春秋命历序曰:大风飘石。马毛缩如猬,角弓不可张。西京杂记曰:元封二年,大雪深五尺,野鸟兽皆死,牛马蜷缩如猬。韦曜集曰:秋风扬沙尘,寒露沾衣裳,角弓持急弦,鸠鸟化为鹰。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老子曰:国家昏乱,有忠臣焉。投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国殇,为国战亡也。楚辞祠国殇曰: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译《文选考异》。注文“控??宫引第一”:袁本没有“宫”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这个字。考察下文说“其中宫引原本列第二”,这里不应有“宫”字,这是很明显的。注文“伫立也”:陈氏说“立”应改为“久”,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前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前”字,这是正确的;有“前”字的本子错误很大。“鹢首戏清沚”:袁本有校语说:“鹢”字善本作“蠲”,注文中也作“蠲”字。考察可知,袁本所见并不正确。茶陵本正文和注文都作“鹢”,没有校语,应当与尤本所见一样,未有错误。注文“阖闾伤马”:陈氏说“马”应改为“焉”,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乐府八首。鲍明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东武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一人、百年〕 五言诗。《左思〈齐都赋〉注》说:东武、太山,都是齐地的乡土风俗,也是弦歌、讴吟的曲名。主人暂且不要喧哗,卑贱的我唱一段话。《汉书》说:王邑请召宾客时,自称“贱子”。我本来是寒微乡里的读书人,出身后蒙受汉朝恩典。起初跟随张校尉,自报姓名应募,到了黄河源头。《汉书》说:张骞是汉中人。张骞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攻打匈奴,因为知道水草所在,军队得以不缺乏给养。“占”是自己估量情势并应募,因此叫“占募”。《吴志》说:中郎将周祗请求在鄱阳招募占募之人。《班固汉书》说:自从张骞出使大夏以后,终于探寻到黄河源头。后来又追随李轻车将军,追击敌军直到边塞尽头。《汉书》说:李广的堂弟蔡任郎官,侍奉汉武帝;元朔年间任轻车将军,攻打右贤王有功而死,封为乐安侯。《范晔后汉书》说:耿夔追击敌军,出了边塞才回来。《蔡邕上疏》说:秦朝修筑长安城,汉朝建立边塞,是为了区分内外,隔开不同的风俗。近路绵延万里,即使安宁的年份也还要奔波七次。《孔安国尚书传》说:“密”,就是近。《方言》说:“亘”,就是穷尽、延续。《国语》说:姜氏告诉公子说:“自从你出行以后,晋国没有一年安宁。”《左氏传》说: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于是使吴国与晋国通好。吴国开始攻打楚国,子重奔走赴救,一年之内七次奔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吴军攻入州来,子重、子反在这一年中七次奔走传命。身体的力量耗尽在鞍鞯和铠甲上,心思历经寒暖。《孟子》说:“心思已经竭尽了。”寒暖的说法,已见上文。将军已经去世,部属也很少 ಉಳ存。《列女传》说:柳下惠的妻子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永远能够自我砥砺啊;可叹可惜,他竟然去世了。”《司马彪续汉书》说:大将军营分为五部,每部有一名校尉;部下设曲,每曲有一名军候。当时的事情一朝发生变化,我这点功绩还有谁再来评说?《答客难》说:“时势变了,事情也变了。”年轻力壮时辞别家门,到了困穷衰老时才回到家门。《古长歌行》说:“年轻力壮时不努力。”《汉书》记载,娄护说:“吕公穷困衰老,把自己托付给我。”腰间带着镰刀割取葵菜豆叶,拄着手杖放牧鸡?。《说文》说:“鎌”,就是镰刀。“锲”字,古音读颉。过去像鞴上的鹰,如今却像笼中的猿。《东观汉记》说,桓虞对赵勒说:“善于办事的官吏就像良鹰一样,一解开鞴便能命中。”《淮南子》说:把猿放在笼中,它就和?一样,并不是不敏捷,而是没有地方施展本领。徒然结下千年的遗恨,空自背负百年的怨愤。丢下席子还思念您的帷帐,疲惫的马还依恋您的车轩。愿您施加晋主那样的恩惠,不使我有愧于田子方的魂灵。这是说自己穷困衰老而归来,与弃席、疲马相同;希望得到晋主的恩惠而不被遗弃,那么兼爱的道理便是一致的,所以也不会愧对田子方。诗中说晋主施恩、田子方感愧,是互文。只是田子方早已去世,所以称作他的魂灵。《韩子》说:文公到了黄河,下令说:“笾豆丢掉,席褥丢掉;手脚磨出老茧,面目晒得黝黑的人,排在后面。”咎犯听见后在夜里哭泣。文公说:“我逃亡二十年,到现在才得以返回国家;咎犯听见了不高兴反而哭泣,难道是不希望我回国吗?”咎犯回答说:“笾豆是用来进食的,君主却把它丢弃;席褥是用来睡卧的,君主却把它抛弃;手脚磨出老茧、面目晒得黝黑,正是有劳绩的人,而君主却把他们放在后面。如今我也在被排在后面的人之中,禁不住悲哀,所以哭泣。”文公于是停止了这个命令。《韩诗外传》说:从前田子方出行,在道路上看见一匹老马,叹息着产生感慨,便问车夫:“这是什么马?”车夫说:“原来是公家的牲畜。因为老了不能使用,所以把它放出来。”田子方说:“年轻时让它竭尽力量,老了却抛弃它自身,这是仁人不做的事。”于是用一束帛把它赎回。困穷的士人听说这件事,便知道应该归向谁。《韩诗》说:“穿着白衣,系着青黑色头巾,姑且使我的魂灵欢乐。” 薛君说:“魂”,就是精神。《文选考异》。注文“有功卒”:陈氏说“卒”应当是“中率”,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何校删去“卒”字,不对。这段引文出自《李广传》。注文“秦筑长安城”:袁本没有“安”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此字。“倚杖牧鸡?”:茶陵本说“收”字,五臣本作“牧”;袁本说善本作“收”。考察可知,二本所见都不对,“收”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尤本大概已经校改正确。《出自蓟北门行》。五言诗。《汉书》说:蓟原来是燕国。羽檄从边地亭障传起,烽火一直传入咸阳。《汉书》记载,高祖说:“我用羽檄征发天下的军队。”《史记》说:有敌寇到来,就举起烽火。《风俗通》说:汉文帝时,匈奴侵犯边塞,候骑到达甘泉,烽火一直通到长安。出征的骑兵驻扎在广武,分兵去援救朔方。臣瓒《汉书注》说:按照军法,集合军队停驻叫“屯”。班固《汉书赞》说:把天下的军队聚集在广武。又说:太原郡有广武县。又《郦食其传》说:楚人听说后便分兵援救。又有朔方郡,是汉武帝开置的。严酷的秋天里弓弦和箭杆强劲,匈奴的军阵精锐而且强盛。《汉书》说:匈奴秋天马肥,便在蹛林大会。周礼说:弓人制作弓,使用筋,是为了使弓力深厚。竿,就是箭杆,读音为并、公、旱三切。天子按剑而怒,使者的车盖在远处彼此相望。《说苑》说:秦始皇按剑而坐。《汉书》说:派出的使者车盖在道路上相互望见。大雁成行沿着石径前进,鱼儿贯串一列渡过飞桥。《汉书》说:公孙戎奴以校尉身份攻打匈奴,到达右贤王庭,在石山上像雁行一样攀登,率先登上山顶。《周易》说:“像贯鱼一样,以宫人为宠,没有不利。”王弼说:鱼头并列、前后相接,好像鱼贯一样。《甘泉赋》说:贯穿倒影,经过飞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五尺〕

结客少年场行曹植结客篇曰:结客少年场,报怨洛北芒。范晔后汉书曰:祭遵尝为部吏所侵,结客报之也。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古日出东南行曰:黄金络马头,观者满道傍。礼记曰:居士锦带。吴都赋曰:吴钩越棘也。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雠。桓范世要论曰:觞酌迟速,使用失意。淮南子曰:今有美酒嘉肴,以相宾飨,争盈爵之间,乃反为斗而相伤,三族结怨。追兵一旦至,负剑远行游。追兵,谓捕己也。远行,以避之也。范晔后汉书曰:世祖会追兵至。燕丹太子,听秦王姬人鼓琴。琴声曰:鹿卢之剑,可负而拔。去乡三十载,复得还旧丘。广雅曰:丘,居也。升高临四关,表里望皇州。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四关:东为城皋,南伊阙,北孟津,西函谷。表里,犹内外也。左氏传,子犯曰:表里山河。九涂平若水,双阙似云浮。周礼曰:匠人营国傍三门,国中九经九纬。郑玄曰:经纬,涂也。庄子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古诗曰:双阙百余尺。史记曰:三神山,黄金白银为宫阙,望之如云。崔骃达旨曰:冠盖云浮。扶宫罗将相,夹道列王侯。汉书曰:宣帝登长平阪,王侯迎者夹道陈也。日中市朝满,车马若川流。周易曰:日中为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货。张协禊饮赋曰:车马胶葛,川流波乱。击锺陈鼎食,方驾自相求。左氏传曰:宋左师每食击锺。闻锺声,公曰:夫子将食。家语曰:子路南游于楚,积粟万锺,列鼎而食。方驾,已见上文。古诗曰:冠带自相索。今我独何为,埳壈怀百忧。嵇康幽愤诗曰:予独何为。楚辞曰: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又曰:惟郁郁之忧独兮,志坎壈而不违。王逸曰:坎壈,不遇貌也。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忧。文选考异结客少年场行:茶陵本此下有「五言」二字,以后六首同,是也。袁本全无者非。注「燕丹太子」:案:「太」字不当有。各本皆衍。陈云燕丹子,书名,是也,载隋志。注「东为城皋」:何校「城」改「成」,陈同。各本皆伪。东门行歌录曰:日出东门行,古辞也。伤禽恶弦惊,倦客恶离声。战国策,魏加对春申君曰:臣少之时好射,愿以射譬,可乎?春申君曰:可。异日更嬴与魏王处京台之下,更嬴谓魏王曰:臣能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嬴曰:可。有鸿鴈从东方来,更嬴以虚弓发而下之。王曰:射之精可至此乎?更嬴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对曰:其飞徐者,其创痛也;悲鸣者,久失群也。故创未息而惊心未忘,闻弦音引而高飞,故创怯。今临武君常为秦孽,不可为拒秦之将也。离声断客情,宾御皆涕零。涕零心断绝,将去复还诀。诀与决同。一息不相知,何况异乡别。说文曰:息,喘也。遥遥征驾远,杳杳落日晚。左氏传,童谣曰:鸲鹆之巢,远哉遥遥。楚辞曰:日杳杳以西颓。居人掩闺卧,行子夜中饭。野风吹秋木,行子心肠断。食梅常苦酸,衣葛常苦寒。淮南子曰:百梅足以为百人酸。毛诗曰: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毛苌曰:凄,寒风也。丝竹徒满坐,忧人不解颜。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列子曰:列子师老商氏,五年之后,夫子始一解颜而笑也。长歌欲自慰,弥起长恨端。郑玄礼记注曰:弥,益也。文选考异注「日出东门行」:案:「日」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有鸿鴈从东方来」:案:「鸿」当作「间」。各本皆误。今楚策「间」。「有间」连文,不知者改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同误。注「故创怯」:茶陵本「怯」作「陨」。袁本亦作「怯」。案:今楚策作「陨」。此「怯」当是「抎」字之伪,「抎」、「陨」同字,不知者改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同误。陈云下脱「也」字。今楚策有。行子夜中饭:袁本有校语云善作「饮」。案:所见非也。茶陵本作「饭」,无校语,与此皆不误。凡此等,必详出,以为合并六臣本校语,皆据所见而为之之证。知乎此,始能得善真矣。读者详之。苦热行曹植苦热行曰:行游到日南,经历交址乡,苦热但曝霜,越夷水中藏。

译箫声和鼓声传来汉人的思念,旌旗铠甲沾染了胡地的寒霜。猛烈的风从边塞冲起,沙砾自行飘扬。《易通卦验》说:大风会扬起沙土。《春秋命历序》说:大风能够吹起石头。马毛蜷缩得像刺猬,角弓冻硬得无法张开。《西京杂记》说:元封二年,大雪深达五尺,野外的鸟兽都死了,牛马蜷缩得像刺猬。《韦曜集》说:秋风吹起沙尘,寒露沾湿衣裳;角弓紧握急弦,斑鸠变成鹰。时势危急,才看得出臣子的节操;世道混乱,才识别出忠良。《老子》说:“国家昏乱时,才有忠臣。”献出身躯报答贤明的君主,即使身死也成为为国捐躯的英魂。“国殇”,就是为国战死。《楚辞·国殇》说:“身体已经死去,精神因此显灵;魂魄刚毅,成为鬼中的英雄。” 《结客少年场行》。曹植《结客篇》说:“结交宾客于少年场,报仇雪恨于洛阳北面的芒山。”《范晔后汉书》说:祭遵曾被部下小吏侵辱,便结交宾客为他报仇。青骢马戴着金色的络头,系着锦带,佩着吴钩。《古日出东南行》说:“用黄金装饰马头,观看的人站满道路两旁。”《礼记》说:居士系锦带。《吴都赋》说:吴钩、越棘都是名剑。在失意的酒席之间,白刃突然拔出,彼此结下仇怨。《桓范世要论》说:饮酒斟酌快慢,使用酒杯稍有不合意。《淮南子》说:如今有美酒佳肴,用来互相宴饮,却在争抢酒杯之间反而争斗伤人,使三族都结下怨仇。追捕的兵马一旦到来,背着剑远行以躲避它们。追兵,是指来捕捉自己的人;远行,是为了避开他们。《范晔后汉书》说:世祖正在聚会时,追兵到了。燕丹太子听秦王的姬妾弹琴,琴声唱道:“鹿卢剑,可以背在身上拔出。”离开故乡三十年,又得以回到旧日的山丘。《广雅》说:“丘”,就是居处。登高远眺,面对四座关塞,内外都望见皇城。陆机《洛阳记》说:洛阳有四关,东面是城皋,南面是伊阙,北面是孟津,西面是函谷。表里,就是内外。《左氏传》中子犯说:“外有山河,内有城郭。”九条大道平坦如水,两座宫阙仿佛浮在云中。《周礼》说:匠人营建国都,旁边设置三座城门,城内有九条经路和九条纬路。郑玄说:经路和纬路就是道路。《庄子》说:平坦,是水静止时最盛大的状态,可以作为法则。古诗说:“两座宫阙高一百多尺。”《史记》说:三座神山的宫阙用黄金白银建成,远望像云一样。崔骃《达旨》说:“冠盖如云浮动。”宫门环列着将相,夹道排列着王侯。《汉书》说:汉宣帝登上长平阪,前来迎接的王侯在道路两旁陈列。正午时集市和朝廷都挤满了人,车马像河水一样川流不息。《周易》说:“正午设市,招来天下的人,聚集天下的货物。”张协《禊饮赋》说:“车马交错拥挤,像河流一样波涛纷乱。”敲击钟鼎,陈列鼎食;并驾齐驱的人互相寻访。《左氏传》说:宋国左师每次进食都敲钟。听见钟声,宋公说:“先生要用餐了。”《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到楚国,积粮万钟,列鼎而食。“方驾”的意思,已见上文。古诗说:“冠带之士彼此访求。”如今我独自一人做什么,困顿失意而怀抱百般忧愁?嵇康《幽愤诗》说:“我独自一人做什么?”《楚辞》说:贫穷的士人失去职守,心志不平。又说:“只有郁郁的忧愁独自萦绕,心志困顿却不能改变。”王逸说:“坎壈”,是不得志的样子。《毛诗》说:“我出生以后,遇到了这百般忧愁。” 《文选考异》。“《结客少年场行》”:茶陵本在这里以下有“五言”二字,后来六首也都有,这是正确的;袁本全部没有,是错误的。注文“燕丹太子”:考察可知,“太”字不应有,各本都衍。陈氏说“燕丹子”是书名,这是正确的,隋代目录中有记载。注文“东为城皋”:何校把“城”改为“成”,陈氏也同意。各本都是伪误。《东门行》。《歌录》说:“出东门行”,是古辞。受伤的禽鸟害怕弓弦的声音,疲倦的客旅害怕离别的声音。《战国策》记载,魏加回答春申君说:“我年轻时喜欢射箭,愿意用射箭作比喻,可以吗?”春申君说:“可以。”有一天,更羸和魏王在高台下,更羸对魏王说:“我能只拉空弓发射,就使鸟落下来。”魏王说:“那么射箭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更羸说:“可以。”有大雁从东方飞来,更羸用空弓作出发射的姿势,大雁便落了下来。魏王说:“射箭的精妙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更羸说:“这是受过伤的大雁。”魏王说:“先生凭什么知道?”他回答说:“它飞得慢,是因为伤口疼痛;它悲鸣,是因为长久失去了同伴。所以伤口还没有痊愈,惊恐的心还没有忘记,听到弓弦声便牵动而高飞,因此伤口再次疼痛。”如今临武君一向受秦国压迫,不能做抵抗秦国的将领。离别的声音使客子的情怀断裂,宾客和车夫都流下眼泪。流泪使心肠断绝,将要离去又回来诀别。“诀”与“决”相同。片刻之间尚且不能彼此知晓,何况在异乡分别。《说文》说:“息”,就是喘息。远行的车驾遥遥远去,落日幽暗而遥远。《左氏传》记载童谣说:“鸲鹆的巢,真是遥远啊。”《楚辞》说:“太阳幽暗地向西坠落。”留居家中的人关上闺门躺下,出行的人半夜吃饭。野风吹动秋天的树木,行人的心肠断裂。吃梅子总觉得苦酸,穿葛布衣总觉得寒冷。《淮南子》说:一百枚梅子足以使一百个人感到酸。《毛诗》说:“细葛布啊粗葛布啊,被风吹得寒意凄清。”毛苌说:“凄”,就是寒风。《礼记》说:丝竹是音乐的器具。《列子》说:列子拜老商氏为师,五年以后,老师才第一次舒展面容而发笑。长声歌唱本想安慰自己,却更加引起长久的遗恨。郑玄《礼记注》说:“弥”,就是更加。《文选考异》。注文“日出东门行”:考察可知,“日”字不应有,各本都衍。注文“有鸿鴈从东方来”:考察可知,“鸿”应作“间”,各本都错了。今本《楚策》作“间”。“有间”是连用的文字,不明白的人把它改掉了。《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也有同样的错误。《文选考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注文“故创怯”:茶陵本“怯”作“陨”,袁本也作“怯”。考察可知,今本《楚策》作“陨”;这里的“怯”应是“抎”字的伪误,“抎”和“陨”是同一个字,不明白的人把它改成了“怯”。《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也有同样的错误。陈氏说下面脱漏了“也”字,今本《楚策》有此字。“行子夜中饭”: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饮”。考察可知,袁本所见不对。茶陵本作“饭”,没有校语,与此都没有错误。凡是这类情况,都必须详细列出,以说明所谓合并六臣本校语,都是根据各自所见的证据。懂得这一点,才有可能得到善本的真实面貌。读者应当详细考察。《苦热行》。

赤阪横西阻,火山赫南威。汉书西域传,杜钦曰:又历大头痛、小头痛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东方朔神异经曰:南荒外有火山焉,长四十里,广四五里,其中皆生木,昼夜火燃,虽暴风雨,火不灭。身热头且痛,鸟堕魂来归。东观汉记:马援谓官属曰:吾在浪泊,仰视乌鸢,跕跕堕水中。楚辞曰:魂兮来归,南方不可以止。雕题、黑齿,得人以祀,其骨为醢。汤泉发云潭,焦烟起石圻。王歆之始兴记曰:云水源泉,涌溜如沸汤,有细赤鱼出游,莫有获之者。焦烟,盖热气也。南越志曰:兴宁县有热水山焉,其下有焦石,歊蒸之热,恒数四丈。楚辞曰:触石碕而衡游。埤苍曰:碕,曲岸。碕与圻同。日月有恒昏,雨露未尝晞。魏都赋曰:穷岫渫云,日月恒翳。曹植感时赋曰:惟淫雨之永降,旷三旬而未晞。毛诗曰:白露未晞。毛苌曰:晞,干也。东观汉记,马援曰:吾在浪泊之时,下潦上雾。丹蛇踰百尺,玄蜂盈十围。外国图曰:杨山,丹蛇居之,去九疑五万里。楚辞曰:赤蚁若象,玄蜂若壶。百尺、十围,言其长大也。含沙射流影,吹蛊痛行晖。干宝搜神记曰:有物处于江水,其名曰蜮,一曰短狐,能含沙射人,所中者头痛发热,剧者至死。毛诗义疏曰:蜮,短狐,一名射影。吹蛊,即飞蛊也。顾野王舆地志曰:江南数郡有畜蛊者,主人行之以杀人,行食饮中,人不觉也。其家绝灭者,则飞游妄走,中之则毙。行晖,行旅之光晖也。鄣气昼熏体,菵露夜沾衣。吴志,华核表曰:苍梧、南海,岁有疠风鄣气。宋永初山川记曰:宁州鄣气菵露,四时不绝。菵,草名,有毒,其上露触之,肉即溃烂。菵音罔。饥猿莫下食,晨禽不敢飞。南越志曰:膋石县有铜涧,泉源沸涌,谓之毒水,飞禽走兽经之者殒。膋音劳。列女传,陶答子妻曰:玄豹雾雨,七日不下食。曹植七哀诗曰:南方有鄣气,晨鸟不得飞。毒泾尚多死,渡泸宁具腓。言秦人毒泾尚或多死,况今毒疠乎?诸葛渡泸,宁有俱病也。左氏传曰: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诸葛亮表曰:五月渡泸,深入不毛。毛诗曰:秋日凄凄,百卉具腓。毛苌曰:腓,病也。泸音卢。腓音肥。生躯蹈死地,昌志登祸机。列女传曰:楚子发之母谓子发曰:使人入于死地,而康乐于上,虽有以得胜,非其术也。曹大家曰:军事险危,故为死地也。庄子曰: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司马彪曰:言生以是非臧否交接,则祸败之来,若机栝之发。班固汉书述曰:祸如发机。戈船荣既薄,伏波赏亦微。汉书曰:归义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范晔后汉书曰:交址女子征侧反,拜马援为伏波将军,击交址,斩征侧,振军旅还京师,朝见位次九卿。财轻君尚惜,士重安可希。韩诗外传曰:宋燕相齐还遂,罢归舍,召门尉田饶等问曰:大夫谁与我赴诸侯乎?皆伏不对。宋燕曰:何士易得而难用也。田饶对曰:君纨素锦绣从风,而獘士曾不得缘衣。夫财者君所轻,死者士所重,君不能用所轻,欲使士致重乎?文选考异注「苦热但曝霜」:案:「霜」当作「露」。各本皆伪。渡泸宁具腓:茶陵本「腓」作「肥」,云五臣作「腓」。袁本云善作「肥」。案:善引毛诗注「具腓」,又云「腓音肥」,正文自不作「肥」,二本所见非也。此盖未误,或亦尤校改正之。注「还遂」:案:「遂」当作「逐」,「还逐」,当谓「旋被斥逐」。今外传作「见逐」,「逐」字是,「见」字恐非。白头吟西京杂记曰:司马相如将娉茂陵一女为妾,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沈约宋书,古辞白头吟曰: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朱丝,朱弦也。礼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桓子新论曰:神农始削桐为琴,绳丝为弦。秦子曰:玉壶必求其以盛,干将必求其以断。何惭宿昔意,猜恨坐相仍。冯衍答任武达书曰:敢不露陈宿昔之意。东观汉记,段颎曰:张奂事势相反,遂怀猜恨。方言曰:猜,疑也。尔雅曰:仍,因也。猜,千才切。人情贱恩旧,世议逐衰兴。毛诗序曰:朋友道绝。郑玄曰:道绝者,弃恩旧也。毫发一为瑕,丘山不可胜。李尤戟铭曰:山陵之祸,越于毫芒。仲长子昌言曰:事求丝发之舋。孙盛曰:刘琨、王浚睚眦起于丝发,舋败成于丘海。文子曰:祸福之至,虽丘山无由识之矣。食苗实硕鼠,玷白信苍蝇。毛诗曰:硕鼠硕鼠,无食我苗。苍蝇之为虫,污白使黑,已见上文。凫鹄远成美,薪刍前见陵。韩诗外传曰: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谓哀公曰:夫鸡头戴冠,文也;

译曹植《苦热行》说:“出行游历到日南,经过交趾的乡地,苦于炎热,只能曝晒露水;越地的夷人藏在水中。”赤阪横在西面成为阻隔,火山在南方发出炽烈的威势。《汉书·西域传》记载,杜钦说:还要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以及赤土身热的山阪,使人身体发热、面色失常,头痛呕吐。《东方朔神异经》说:南方荒远之地外有火山,长四十里,宽四五里,其中都生长树木,昼夜燃烧,即使暴风骤雨,火也不会熄灭。身体发热,头又疼痛,鸟儿坠落,魂魄回来。《东观汉记》说:马援对属官说:“我在浪泊时,抬头看见乌鸦和老鹰,一只只跌跌撞撞地落入水中。”《楚辞》说:“魂啊回来吧,南方不可以停留。”刺有花纹的额头、黑色的牙齿,捕捉到人便用来祭祀,把人的骨头制成肉酱。汤泉从云雾弥漫的水潭中喷出,灼热的烟气从石岸升起。《王歆之始兴记》说:云水的源泉像沸腾的汤一样涌流,有细小的红鱼游出,却没有人能捕获它们。所谓焦烟,大概就是热气。《南越志》说:兴宁县有热水山,山下有灼热的石头,蒸腾出来的热气总有四丈高。《楚辞》说:“触着石碕,横向游动。”《埤苍》说:“碕”,就是弯曲的岸边;碕与圻相同。日月常常昏暗,雨露从来没有干过。《魏都赋》说:深山洞穴吐出云气,日月总被遮蔽。曹植《感时赋》说:“只有连绵的大雨长久降下,空旷之地三十天都没有干。” 《毛诗》说:“白露还没有干。”毛苌说:“晞”,就是干。《东观汉记》记载,马援说:“我在浪泊时,下面是积水,上面是雾气。”丹红色的蛇超过百尺长,黑色的蜂多得围起来有十围。《外国图》说:杨山有丹蛇居住,距离九疑五万里。《楚辞》说:“红蚂蚁大如象,黑蜂大如壶。”百尺、十围,是说它们十分巨大。含着沙子喷射水中的影子,吹动蛊毒,使行旅之人的日光也受到伤害。《干宝搜神记》说:江水中有一种东西,名叫蜮,又叫短狐,能够含沙射人;被射中的人头痛发热,严重的会死。《毛诗义疏》说:蜮就是短狐,又名射影。吹蛊,就是飞蛊。《顾野王舆地志》说:江南数郡有豢养蛊虫的人,主人操纵蛊虫来杀人,把它放入食物饮料中,人们察觉不到。若这家人家破灭绝,蛊虫就会飞行游荡,碰到它的人便会死亡。所谓“行晖”,就是行旅之人的光亮。瘴气白天熏蒸身体,菵草上的露水夜里沾湿衣服。《吴志》记载,华核上表说:苍梧、南海每年都有疫病和瘴气。《宋永初山川记》说:宁州的瘴气和菵露,四季不断。菵是一种草,有毒;它上面的露水接触到皮肉,肉便会溃烂。菵读作“罔”。饥饿的猿猴不敢下来取食,清晨的鸟儿也不敢飞翔。《南越志》说:膋石县有铜涧,泉源沸腾涌出,称为毒水;飞禽走兽经过那里都会死亡。膋读作“劳”。《列女传》记载,陶答子的妻子说:“黑豹遇到雾雨,七天都不下来觅食。”曹植《七哀诗》说:“南方有瘴气,清晨的鸟不能飞。”有毒的泾水尚且使许多人死亡,渡过泸水难道还能不生病吗?诸葛亮渡过泸水,难道会有全军不染病的情况吗?《左氏传》说: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攻打秦国,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晋军很多人死亡。诸葛亮上表说:“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毛诗》说:“秋日凄清,百草都生病。”毛苌说:“腓”,就是生病。泸读作“卢”,腓读作“肥”。活着的身躯踏入死亡之地,昌盛的志向登上灾祸的机关。《列女传》说:楚国子发的母亲对子发说:“让人进入死亡之地,自己却在上面享受安乐,即使因此取得胜利,也不是正确的方法。”曹大家说:军事形势险恶危急,所以称为死地。《庄子》说:它发动时像弩机和箭栝,掌管是非的事物就是这样。司马彪说:如果活着时凭是非和褒贬与人交往,那么祸败到来,就像弩机发射一样。班固《汉书述》说:“灾祸像弩机发射一样。”戈船将军的功劳已经很微薄,伏波将军所获的赏赐也很少。《汉书》说:归义侯严任戈船将军,出兵自零陵出发,顺流而下经过离水。《范晔后汉书》说:交趾女子征侧反叛,朝廷授予马援伏波将军之职,命他攻打交趾,斩杀征侧,整顿军队回到京师,入朝觐见时位次九卿。财物轻微,君主尚且吝惜;士人的性命贵重,又怎么能指望他们献出呢?《韩诗外传》说:宋燕出使齐国回来后被斥退,回到住处,召来门尉田饶等人问:“大夫中谁愿意跟我出使诸侯?”众人都伏地不回答。宋燕说:“为什么士人容易得到却难以任用?”田饶回答说:“君主穿着纨素锦绣,随风飘动;而困顿的士人连衣服都不能得到。财物是君主所轻视的,死是士人所看重的;君主不能使用自己所轻视的东西,却想让士人献出自己所看重的生命吗?” 《文选考异》。注文“苦热但曝霜”:考察可知,“霜”应作“露”,各本都是伪误。“渡泸宁具腓”:茶陵本“腓”作“肥”,并说五臣本作“腓”;袁本说善本作“肥”。考察可知,善本引用《毛诗》注中的“具腓”,又说“腓”读作“肥”,正文自然不应写作“肥”,二本所见都不对。这一字大概本来没有错误,或者也是尤本校改正确的。注文“还遂”:考察可知,“遂”应作“逐”。“还逐”应当是“旋即被斥逐”的意思。今本《韩诗外传》作“见逐”,“逐”字正确,“见”字恐怕不对。《白头吟》。《西京杂记》说:司马相如准备娶茂陵一名女子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表示与他断绝关系,司马相如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沈约《宋书》载古辞《白头吟》说:“悲凄啊又悲凄,嫁娶不必哭泣。只愿得到一个一心一意的人,直到白头也不彼此分离。” 心地正直如朱红的丝绳,品格清白如玉壶中的冰。朱丝,就是朱弦。《礼记》说,清庙中的瑟使用朱红色琴弦,琴底疏通音孔。《桓子新论》说:神农开始削桐木制琴,以丝绳制作琴弦。《秦子》说:玉壶一定要看它能否盛物,干将剑一定要看它能否断物。怎么会惭愧于往日的情意,却无端遭受猜疑和怨恨接连而来?冯衍《答任武达书》说:“怎敢不明白陈述往日的情意。”《东观汉记》说,段颎说:“张奂与我的处境相反,于是心怀猜疑和怨恨。”《方言》说:“猜”,就是怀疑。《尔雅》说:“仍”,就是因而、连续。猜,音千才切。人情轻贱旧日的恩情,世俗议论追逐衰败和兴盛。毛诗序说:朋友之间的道义断绝。郑玄说:道义断绝,就是抛弃旧日恩情。一根毫毛、一根头发只要有一点瑕疵,便会扩大到丘山那样无法胜数。李尤《戟铭》说:“山陵般的祸患,起于毫末。”仲长子《昌言》说:事情常常追究到丝发般的细小过失。孙盛说:刘琨、王浚的争端起于细微之事,祸败却扩大到丘山大海。《文子》说:祸福到来,即使像丘山那样大,也无法预先察觉。吃禾苗果实的是大老鼠,玷污白色的是苍蝇。《毛诗》说:“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苍蝇这种虫会把白色污染成黑色,已见上文。野鸭和天鹅因为距离遥远而被认为美好,柴草就在眼前却先受到欺凌。《韩诗外传》说:田饶侍奉鲁哀公,却没有被察觉和重用,于是对鲁哀公说:“鸡的头上戴着冠,是文;脚上有距,是武;看见敌人敢于争斗,是勇;有食物相互呼唤,是仁;夜里不会错过报时,是信。鸡有五种德行,君主您还天天吃它吗?而吃它的人,是因为它来得近。黄鹄一飞千里,离开君主的园池,吃君主的鱼鳖,啄食君主的稻粱,它没有这五种德行,君主却珍贵它,是因为它来自远方。所以我将要离开君主,黄鹄已经飞走了。”鲁哀公说:“我会记下你的话。”《文子》说:虚浮空疏、因循不进,常常落在后面而不能领先,就像堆积柴薪燃烧一样,后来放上的处在上面。《苍颉篇》说:“陵”,就是侵凌。《史记》说:汲黯对汉武帝说:“陛下任用群臣,就像堆积柴薪,后来的人反而在上面。”申后被废黜,褒姒被提升;班婕妤失宠,赵姬得以升进。周幽王日益沉溺迷惑,汉成帝更加感叹称羡。《毛诗序》说:周幽王娶申女为后,后来又得到褒姒,便废黜申后。孔安国《尚书传》说:“沦”,就是沉没。班婕妤失宠之事,已见《班婕妤怨诗》。内心的宠爱尚且难以依靠,外表的恭敬哪里容易凭信?《吕氏春秋》说:所能依靠的是内心,但内心还不足以依靠。《尚书》说:“貌”这一方面是恭敬。自古以来大家都如此,并不是只有您独自捶胸叹息。《列子》说:从前有个知道长生不死方法的人,齐国有人想学这种方法;后来听说那个人已经死了,便捶胸叹息。

足有距,武也;见敌敢斗,勇也;有食相呼,仁也;夜不失时,信也。鸡有五德,君犹日?而食之者,以其所从来近也。夫黄鹄一举千里,出君园池,食君鱼鳖,啄君稻梁,无此五者而贵之,以其所从来远也。故臣将去君,黄鹄举矣。公曰:吾书子之言。文子曰:虚无因循,常后而不先,譬若积薪燎,后者处上也。苍颉篇曰:陵,侵也。史记曰:汲黯谓武帝曰:陛下用群臣如积薪,后来者居上。申黜褒女进,班去赵姬升。周王日沦惑,汉帝益嗟称。毛诗序曰: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孔安国尚书传曰:沦,没也。班婕妤失宠,已见班婕妤怨诗。心赏犹难恃,貌恭岂易凭。吕氏春秋曰: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尚书曰:貌曰恭。古来共如此,非君独抚膺。列子曰:昔人有知不死之道者,齐子欲学其道,闻言者已死,乃抚膺而叹。文选考异注「越于毫芒」:案:「越」当作「起」。各本皆伪。放歌行歌录曰:孤子生行,古辞曰放歌行。蓼虫避葵堇,习苦不言非。楚辞曰:蓼虫不徙乎葵藿。王逸曰:言蓼虫处辛辣,食苦恶,不徙葵藿食甘美者也。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汉书,郦食其曰:其将龌龊,好苛礼也。鸡鸣洛城里,禁门平旦开。史记曰:鸡三号平明。东观汉记,杜诗曰:伏湛出入禁门,补拾遗阙。冠盖纵横至,车骑四方来。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礼记曰:大夫带素。尔雅,或为此猋。飙与猋同,古字通也。七启曰:华组之缨。日中安能止,锺鸣犹未归。日中为市,已见上文。崔元始正论,永宁诏曰:锺鸣漏尽,洛阳城中不得有行者。夷世不可逢,贤君信爱才。郭象注曰:世有夷险。左氏传曰:魏犨伤于胷,公欲杀之,而爱其才。明虑自天断,不受外嫌猜。李尤上林苑铭曰:显宗备礼,明虑弘深。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猜,疑也。一言分珪爵,片善辞草莱。汉书,张竦奏曰:一言之劳,皆蒙丘山之赏。解嘲曰:析人之珪,担人之爵。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史记曰:虞卿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王隐晋书曰:段匹磾讨石勒,进屯故安县故燕太子丹金台。上谷郡图经曰:黄金台,易水东南十八里,燕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之士。二说既异,故具引之。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文选考异注「郭象注曰」:茶陵本「象」下有「庄子」二字,是也。袁本亦脱。升天行家世宅关辅,胜带宦王城。关,关中也。汉书曰:右扶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东京赋曰:然后以建王城。备闻十帝事,委曲两都情。十帝、两都,俱谓汉也。论衡曰:汉家三百岁,十帝耀德。倦见物兴衰,骤睹俗屯平。周易曰:屯,难也。翩翻类回掌,恍惚似朝荣。回掌,言疾也。孟子曰: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掌也。潘岳朝菌赋曰:柰何兮繁华,朝荣兮夕毙。穷涂悔短计,晚志重长生。春秋合诚图曰:黄帝请问太一长生之道,太一曰:斋戒六丁,道乃可成。从师入远岳,结友事仙灵。庄子曰:从师不囿。郭象曰:任其自聚,非囿之也。楚辞曰:与赤松结友兮,比王乔而为偶。五图发金记,九钥隐丹经。抱朴子曰:余闻郑君言道书之重,莫尚于三皇文五岳真形图也。又曰:郑君唯见授金丹之经。又曰:仙经九转丹金液经,皆在昆仑五城之内,藏以玉函。尚书曰:启钥见书。郑玄易纬注曰:齐、鲁之间名门户及藏器之管曰钥,以藏经而丹有九转,故曰九钥也。风餐委松宿,云卧恣天行。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冠霞登彩阁,解玉饮椒庭。郭璞游仙诗曰:振发戴翠霞,解褐礼绛霄。陆机云赋曰:似长城曲蜿,彩阁相扶。椒庭,取其芬香也。洛神赋曰:践椒涂之郁烈。蹔游越万里,近别数千龄。神仙传,若士谓卢敖曰:吾一举千万里,吾犹未之能。马明先生别传曰:先生随神士还代,见安期先生语神女曰:昔与女郎游于安息,忆此未久,已二千年矣。凤台无还驾,箫管有遗声。列仙传曰:箫史者,秦缪公时人也,善吹箫。缪公有女号弄玉,好之,公遂以妻之。遂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十年,吹似凤声,凤皇来止其屋,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不下数年,一旦皆随凤皇飞去。故秦氏作凤女词,有箫声。阮籍咏怀诗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何时与尔曹,啄腐共吞腥。如淳汉书注曰:曹,辈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腥,齅也。文选考异胜带宦王城:茶陵本云「宦」,五臣作「官」。袁本云「宦」善作「官」。案:二本所见互异,尤与茶陵同,是也。袁本盖非。注「先生随神士还代」:何校「士」改「女」,是也。各本皆伪。注「故秦氏作凤女词」:案:「词」当作「祠」。各本皆伪。

译《文选考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注文“越于毫芒”:考察可知,“越”应作“起”,各本都是伪误。《放歌行》。《歌录》说:《孤子生行》这首古辞叫《放歌行》。蓼草中的虫躲避葵菜和堇菜,习惯了苦味,便不说它不好。《楚辞》说:“蓼虫不会迁移到葵叶豆叶那里。”王逸说:这是说蓼虫处在辛辣之中,吃惯苦涩恶味,不会迁去吃葵藿的甘美。小人自己狭隘鄙陋,哪里知道旷达之士的胸怀?《汉书》记载,郦食其说:他们的将领狭隘拘谨,喜欢繁琐的礼节。洛阳城里鸡鸣,宫禁之门在天刚亮时打开。《史记》说:鸡叫三遍,天就亮了。《东观汉记》说,杜诗出入宫禁之门,补救拾取遗失的政务。冠盖纵横,来者接连不断;车马骑从从四面八方而来。素色衣带被长风吹得飘曳,华美的缨带沾结着远方的尘埃。《礼记》说:大夫系素带。《尔雅》中有的版本写作“猋”。“飙”与“猋”相同,古字可以通用。《七启》说:华美丝带制成的缨。正午怎么能够停下?钟声响了仍然不能回去。正午设市的说法,已见上文。崔元始《正论》记载,永宁年间诏令说:钟声敲响、漏壶滴尽以后,洛阳城中不得有人行走。太平的时代难以遇到,贤明的君主确实爱惜人才。郭象注说:世道有平夷和险阻。《左氏传》说:魏犨胸部受伤,晋文公想杀他,却因为爱惜他的才干而没有杀。明智的思虑自出于上天,不受外界的嫌疑猜忌。《李尤上林苑铭》说:显宗备具礼法,明智深远。《左氏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杜预《左氏传注》说:“猜”,就是怀疑。凭一句话就能分得玉珪和爵位,凭一点善行就能辞别草野。《汉书》记载,张竦上奏说:“一句话的劳绩,都蒙受丘山般的赏赐。”《解嘲》说:“分割别人的玉珪,挑担别人的爵位。”《庄子》说:农夫若没有耕作草莱的事情,便不能亲近土地。难道这是赐给白璧,将要兴建黄金台吗?《史记》说:虞卿游说赵孝成王,只见一次便获得黄金百镒、白璧一双。《王隐晋书》说:段匹磾讨伐石勒,进兵驻扎在故安县,也就是旧日燕太子丹黄金台所在的地方。《上谷郡图经》说:黄金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燕昭王把千金放在台上,用来招延天下士人。两种说法既然不同,所以把它们都详细引用。如今您有什么忧患,却在临行的道路上独自迟疑徘徊?《文选考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里〕 注文“郭象注曰”:茶陵本“象”字下面有“庄子”二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升天行》。我家世代居住在关辅,胜过佩带官印而在王城做官。关,就是关中。《汉书》说:右扶风、左冯翊、京兆尹,合称三辅。《东京赋》说:然后营建王城。详尽听闻汉代十位皇帝的事迹,曲折了解东西两都的情况。十帝、两都,都是指汉朝。《论衡》说:汉朝延续三百年,十位皇帝彰显德行。厌倦了看万物的兴衰,屡次看见世俗的艰难和平定。《周易》说:“屯”,就是艰难。变化迅疾如翻掌,恍惚短暂如朝露荣华。孟子说:武丁使诸侯来朝、拥有天下,就像在手掌上运转一样。潘岳《朝菌赋》说:“怎奈繁华,早晨荣耀,晚上便凋亡。”走到穷困的道路才悔恨过去计策短浅,到了晚年更加重视长生。《春秋合诚图》说:黄帝请问太一长生的方法,太一说:“斋戒六丁之日,道术才可以成就。”跟随老师进入遥远的山岳,结交朋友侍奉仙人。《庄子》说:跟随老师而不受拘束。郭象说:任其自然聚合,并不是把它拘禁起来。《楚辞》说:“与赤松子结为朋友啊,与王子乔结伴为侣。”五种图录揭示金色的秘记,九把钥匙隐藏着丹药经书。《抱朴子》说:我听郑君说,道书之中没有比《三皇文》《五岳真形图》更重要的了。又说:郑君只传授给我金丹经。仙经《九转丹金液经》都在昆仑五城之内,用玉匣收藏。《尚书》说:打开钥匙便能看见书。郑玄《易纬注》说:齐、鲁之间把门户以及收藏器物的管叫作钥;因为用它来收藏经书,而丹药有九转,所以称为九钥。以风为食,暂宿松树之间;卧于云中,任意在天地间遨游。《庄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不吃五谷,吸风饮露,乘驾云气,驾驭飞龙。戴着彩霞般的冠饰登上彩色楼阁,解下玉佩,在椒香之庭饮酒。郭璞《游仙诗》说:“振起头发,戴着翠色云霞;解下粗衣,向绛霄行礼。”陆机《云赋》说:像长城曲折蜿蜒,彩楼彼此相扶。椒庭,是取其芬芳之意。《洛神赋》说:“踏上椒香浓郁的道路。”暂时游历便跨越万里,近来一别已相隔数千年。《神仙传》说,若士对卢敖说:“我一举步便能到千万里,我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马明先生别传》说:马明先生随神女返回代地,见到安期先生,安期先生对神女说:“从前我和姑娘在安息游玩,回想此事还没有多久,已经两千年了。”凤台上再也没有仙人返回的车驾,只有箫管留下的声音。《列仙传》说:箫史是秦穆公时代的人,善于吹箫。秦穆公有个女儿名叫弄玉,喜欢箫史,穆公便把她嫁给箫史。箫史于是教弄玉吹出凤鸣声。过了几十年,她吹得像凤凰的声音,凤凰来到她的屋上停留,穆公为他们修筑凤台,夫妻住在台上,几年不下台;有一天,两人都随着凤凰飞走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岁〕 所以秦氏创作《凤女词》,其中有箫声。阮籍《咏怀诗》说:“箫管还留有遗音,梁王如今在哪里呢?”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们这些人一起,啄食腐肉、吞食腥物?如淳《汉书注》说:“曹”,就是同辈。《孔安国尚书传》说:“腥”,就是闻到腥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千万里、二千年、十年〕 《文选考异》。“胜带宦王城”:茶陵本作“宦”,五臣本作“官”;袁本说善本作“官”。考察可知,二本所见互相不同,尤本与茶陵本相同,这是正确的;袁本大概不对。注文“先生随神士还代”:何校把“士”改为“女”,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注文“故秦氏作凤女词”:考察可知,“词”应作“祠”,各本都是伪误。《鼓吹曲》。

鼓吹曲五言集云:奉隋王教,作古入朝曲。蔡邕曰:鼓吹歌,军乐也,谓之短箫铙歌,黄帝、岐伯所作也。谢玄晖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尔雅曰:江南曰扬州。佳丽,已见上文。吴录曰:张纮言于孙权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秦始皇时,望气者云:金陵有王者气,故断连岗,改名秣陵也。曹植赠王粲诗曰: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逶迤带渌水,迢递起朱楼。王逸楚辞注曰:逶迤,长貌也。吴都赋曰:亘以渌水。刘逵注曰:迢递,远望悬绝也。冯衍显志赋曰:伏朱楼而四望,采三秀之华英。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吴都赋曰:飞甍舛互。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天子道也。洛阳记曰:天渊南有石沟,御沟水也。崔豹古今注曰:长安御沟谓之杨沟,植杨于其上。凝笳翼高盖,迭鼓送华辀。徐引声谓之凝。小雅曰:翼,送也。老子曰:驷马高盖。小击鼓谓之迭。西京赋曰:龙辀华轙。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两京赋序曰:朝夕论思,日月献纳。范晔后汉书曰:肃宗诏贾逵入讲尚书南宫云台。解嘲曰:蔺先生收功于章台。文选考异注「两京赋序曰」:案:「京」当作「都」。各本皆误。挽歌

谯周法训曰:挽歌者,高帝召田横,至尸乡自杀,从者不敢哭,而不胜哀,故为此歌,以寄哀音焉。

挽歌诗

五言

缪熙伯文章志曰:缪袭,字熙伯。魏志曰:袭,东海人,有才学,多所叙述,官至尚书光禄勋。

生时游国都,死没弃中野。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周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朝发高堂上,暮宿黄泉下。论衡曰:亲之生也,生之高堂之上;其死也,葬之黄泉之下。服虔左氏传注曰: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故言黄泉也。白日入虞渊,悬车息驷马。淮南子曰:日出汤谷,至于悲泉,爰息其马,是为悬车,至于虞渊,是谓黄昏。造化虽神明,安能复存我?淮南子曰: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生也。存,已见上文。形容稍歇灭,齿发行当堕。自古皆有然,谁能离此者。穆天子传,七萃之士曰:自古有死生。

文选考异

注「生之高堂之上」:陈云「生」,「坐」误,是也。各本皆伪。

注「天地生也存」:何校「生也」二字乙转,陈同。各本皆倒。

挽歌诗三首

五言

陆士衡

挽歌诗

五言

陶渊明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古诗曰: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又曰:白杨何萧萧,松柏夹广路。楚辞曰:风飒飒兮木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尔雅曰:邑外曰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嶕峣。字林曰:嶕峣,高貌也。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蔡琰诗曰:马为立踟蹰。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秋风为我吟。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已归其家。亲戚或余悲,佗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杂歌

译五言本集说:奉隋王的教命,创作《古入朝曲》。蔡邕说:鼓吹歌是军中的音乐,称为短箫铙歌,据说是黄帝、岐伯创作的。谢玄晖。江南是美丽的地方,金陵是帝王的州城。《尔雅》说:江南称为扬州。《佳丽》的含义已见上文。《吴录》说:张纮对孙权说:秣陵是楚武王所设置的地方,名称叫金陵。秦始皇时,望气者说金陵有帝王之气,所以截断相连的山冈,改名为秣陵。曹植《赠王粲诗》说:“壮美啊帝王居所,美丽胜过百座城池。”曲折绵延的水带环绕着清绿的水流,遥远处耸起朱红的楼阁。王逸《楚辞注》说:“逶迤”,是绵长的样子。《吴都赋》说:清绿的水流横贯其间。刘逵注说:“迢递”,是远望高远悬绝的样子。冯衍《显志赋》说:俯伏在朱楼上向四方远望,采摘三秀的花朵。飞檐夹着驰道,低垂的杨柳遮蔽着御沟。《吴都赋》说:飞檐交错参差。《汉书》说:太子不敢横越驰道。应劭说:驰道是天子专用的道路。《洛阳记》说:天渊南面有石沟,就是御沟的水。《崔豹古今注》说:长安的御沟称为杨沟,在沟上种植杨树。凝缓的胡笳声伴随着高大的车盖,交替的鼓声为华美的车子送行。徐徐引长的声音叫作凝。《小雅》说:“翼”,就是送行。《老子》说:四匹马拉着高大的车盖。小声击鼓叫作迭。《西京赋》说:华美的车辕和车毂。向云台上陈述意见,功名实在可以由此取得。《两都赋序》说:早晚讨论思考,日日陈献意见。《范晔后汉书》说:汉肃宗下诏让贾逵进入南宫云台讲解《尚书》。《解嘲》说:蔺先生在章台取得功名。《文选考异》。注文“两京赋序曰”:考察可知,“京”应作“都”,各本都错了。《挽歌》。谯周《法训》说:所谓挽歌,是汉高帝召田横,田横走到尸乡后自杀;他的随从不敢哭,却无法抑制悲哀,于是创作这首歌,以寄托哀痛的声音。《挽歌诗》。五言。缪熙伯《文章志》说:缪袭,字熙伯。《魏志》说:缪袭是东海人,有才华学问,撰述很多,官至尚书、光禄勋。缪熙伯《文章志》说:缪袭,字熙伯。《魏志》说:缪袭是东海人,有才华学问,著述撰写很多,官做到尚书光禄勋。活着时在国都游历,死后却被抛弃在荒野。《归田赋》说:“在都市中游历而长久不归。”《周易》说:“古代安葬死者,用厚厚的柴薪覆盖他,把他葬在荒野中。”早晨还从高堂上出发,晚上就要寄宿于黄泉之下。《论衡》说:“亲人活着时,生在高堂之上;死后,葬在黄泉之下。”服虔《左氏传注》说:“天色玄黑,地色黄,黄泉在地下,所以称为黄泉。”太阳落入虞渊,悬车停下,四匹马也歇息。《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到达悲泉,就在那里让马休息,这叫悬车;到达虞渊,便称为黄昏。”天地造化虽然神妙,哪里能够使我重新存在呢?《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与天地造化逍遥相处。”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的生成。”‘存’字的解释已见上文。形体容貌渐渐衰败,牙齿脱落,头发也将坠落。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谁能够逃离这种命运呢?《穆天子传》中七萃之士说:“自古以来就有死有生。” 《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生之高堂之上”:陈说:“‘生’是‘坐’字的讹误。”这是对的,各本都作了错误的文字。注中“天地生也存”:何焯校改,将“生也”二字前后倒置,陈同意这一改动。各本都把次序倒错了。《挽歌诗》三首 五言诗 陆士衡 《挽歌诗》五言诗 陶渊明 荒草多么无边无际,白杨也在萧瑟作响。《古诗》说:“四面环顾多么苍茫,东风吹动百草。”又说:“白杨多么萧瑟,松柏夹在宽阔的道路两旁。”《楚辞》说:“风声飒飒啊,树木萧萧。”九月中旬,严霜降临,送我走出遥远的郊野。《楚辞》说:“冬天又接着降下严霜。”《尔雅》说:城邑之外叫作郊。四面都没有人居住,只有高大的坟墓高耸在那里。“嶕峣”在《字林》中解释为高的样子。马仰头向天嘶鸣,风也自顾萧瑟。《蔡琰诗》说:“马因此站立,徘徊不前。”《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秋风替我吟唱。”幽暗的墓室一旦关闭,千年之久也不能再见天日。千年不能再见天日,贤能通达之人对此也无可奈何。刚才前来送我的人,各自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中。亲戚中有人还留下悲伤,其他人却已经唱起歌来。死去以后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把身体寄托在山陵的一角罢了。杂歌

歌易水歌并序七言荆轲史记曰:荆轲,卫人,其先齐人,徙于卫,卫人谓之庆卿。之燕,燕人谓之荆卿。荆卿好读书击剑。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丹祖送于易水上。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祀以求道路之福。高渐离击筑,邓展汉书注曰:筑音竹。应劭曰:状似琴而大,头安弦,以竹击之,故名曰筑也。荆轲歌,宋如意和之,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文选考异注「荆轲」下至「荆卿好读书击剑」:袁本、茶陵本此三十二字作「荆轲者卫人也好读书击剑之燕」十三字。案:二本是也。此尤延之增多而误。歌大风歌并序七言汉高祖高祖还,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应劭汉书注曰:助行酒也。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应劭汉书注曰:酣,洽也。上击筑自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风起、云飞,以喻群凶竞逐,而天下乱也。威加四海,言已静也。夫安不忘危,故思猛士以镇之。文选考异留置酒沛宫:袁本,茶陵本无「酒」字。案:二本非也。五臣铣注云:「沛,高祖之里,故以置宫。」是五臣本乃无「酒」字也,善不注。考史记、汉书皆有「酒」字,裴、颜及诸家皆无注,盖置酒自不烦注耳。五臣去「酒」字,造此曲说,误之甚者,尤所见为是。二本失着校语,读者易惑,附辨之如此。扶风歌五言集云:扶风歌九首,然以两韵为一首,今此合之,盖误。刘越石朝发广莫门,莫宿丹水山。晋宫阁名曰:洛阳城广莫门,北向。汉书曰:高都县莞谷,丹水所出也。莞音管。左手弯繁弱,右手挥龙渊。左氏传,卫子鱼曰:分鲁公以封父之繁弱。杜预曰:封父,古诸侯也。繁弱,大弓名也。战国策,苏秦说韩曰:韩之剑戟,龙渊、太阿,皆陆断马牛,水击鸿鴈。顾瞻望宫阙,俯仰御飞轩。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据鞍长叹息,泪下如流泉。系马长松下,发鞍高岳头。烈烈悲风起,泠泠涧水流。挥手长相谢,哽咽不能言。晋灼汉书注曰:以辞相告曰谢。哽咽,已见上文。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秋风为我吟,浮云为我阴。去家日已远,安知存与亡?古诗曰:相去日已远。韦弘嗣秋风篇曰:辞亲向长路,安知存与亡。慷慨穷林中,抱膝独摧藏。琴操,王昭君歌曰:离宫绝旷身摧藏。麋鹿游我前,猿猴戏我侧。资粮既乏尽,薇蕨安可食?史记曰: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揽辔命徒侣,吟啸绝岩中。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李陵书曰:吟啸成群。君子道微矣,夫子故有穷。周易曰:君子道消。谷梁传曰:叔姬归于纪,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矣。论语曰:夫子在陈绝粮,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惟昔李骞期,寄在匈奴庭。忠信反获罪,汉武不见明。李陵降匈奴,已见恨赋。周易曰:归妹愆期,迟归有时。王肃曰:愆,过也。骞与愆通也。我欲竞此曲,此曲悲且长。宋子侯歌曰:吾欲竞此曲,此曲愁人肠。弃置勿重陈,重陈令心伤。魏文帝杂诗曰:弃置勿复陈。文选考异我欲竞此曲:陈云「竞」疑「竟」误,注同。案:所校是也。袁本云善作「竞」。茶陵本云五臣作「竟」。各本所见皆非。「竞」即「竟」传写误,非善如此。中山王孺子妾歌五言汉书曰:诏赐中山靖王哙及孺子妾并未央才人歌诗四篇。如淳曰:孺子,幼少称也。孺子,宫人也。陆韩卿如姬寝卧内,班婕坐同车。史记,侯嬴谓魏公子毋忌曰: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魏王卧内,而如姬出入王卧内,力能窃之。汉书曰:成帝游于后庭,常欲与班婕妤同辇载。洪波陪饮帐,林光宴秦余。韩诗外传曰:赵简子与诸大夫饮于洪波之台。西都宾曰:视往昔之遗馆,获林光于秦余。然秦余汉帝所幸,洪波非魏王所游,疑陆误也。岁暮寒飙及,秋水落芙蕖。尔雅曰:荷,芙蕖也。郭璞曰:别名芙蓉也。子瑕矫后驾,安陵泣前鱼。韩子曰:昔者弥子瑕有宠于卫君。卫国之法,窃驾君车者罪刖。弥子母病,人闻夜告弥子,弥子矫驾君车以出于门。君闻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说文曰:矫,擅也。战国策曰: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钓得十余鱼而弃之,泣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对曰:无。王曰:然则何为涕出?对曰:臣始得鱼甚喜,后得益多而大,欲弃前之所得也。今以臣凶恶,而得拂枕席,今爵至人君,走人于庭,避人于涂。四海之内,其美人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毕褰裳而趍王,臣亦同曩者所得鱼也,亦将弃矣,得无涕出乎!王乃布令曰:敢言美人者族。然泣鱼是龙阳,非安陵,疑陆误也。贱妾终已矣,君子定焉如!楚辞曰:已矣哉。王逸曰:已矣,绝望之辞也。思玄赋曰:樛天道其焉如。

译歌 《易水歌》附序,七言诗 荆轲:《史记》说,荆轲是卫国人,他的祖先是齐国人,后来迁居到卫国,卫国人称他为庆卿。他到了燕国,燕国人称他为荆卿。荆卿喜欢读书和击剑。燕太子丹派荆轲去刺杀秦王,太子丹在易水边为他设祖道送行。崔寔《四民月令》说:祖是道路之神,祭祀它是为了祈求道路上的福佑。高渐离击筑。邓展《汉书注》说:“筑”读作“竹”。应劭说:筑的形状像琴而大,头部装有弦,用竹子敲击它,所以称为筑。荆轲作歌,宋如意应和他说:风声萧萧啊,易水寒冷;壮士这一去啊,再也不能回来!《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从“荆轲”以下直到“荆卿好读书击剑”:袁本、茶陵本把这三十二字写作“荆轲者卫人也好读书击剑之燕”十三字。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这是尤延之增添过多而造成的错误。歌 《大风歌》附序,七言诗 汉高祖 高祖返回时,经过沛县,便留下来。在沛宫置办酒宴,把旧日的朋友、父老和子弟全都召来助兴饮酒。应劭《汉书注》说:“助行酒,就是劝人饮酒。”又从沛县中征得一百二十个少年,教他们唱歌。酒喝得正畅快时,应劭《汉书注》说:“酣,就是融洽畅快。”高祖击筑,亲自唱道:大风刮起啊,云气飞扬;威势施加于四海啊,我回到故乡;哪里能得到勇猛的将士啊,守卫四方!风起云飞,是用来比喻群凶相互争逐,天下因此动乱。威势施加于四海,是说天下已经平定。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所以思念勇士来镇守四方。《文选》校勘异文 “留置酒沛宫”:袁本、茶陵本没有“酒”字。考察可知,二本不对。五臣铣注说:“沛是高祖的乡里,所以在这里设置宫室。”可见五臣本原来没有“酒”字,善注却没有作解释。考察《史记》《汉书》都有“酒”字,裴骃、颜师古以及各家都没有注释,大概是因为“置酒”本来就不需要烦琐解释。五臣删去“酒”字,因而编造出这种曲解,是错误得最厉害的地方;尤延之所见的本子反而是对的。袁本、茶陵本漏掉了校语,读者容易迷惑,所以附带辨析如下。《扶风歌》《五言集》说:《扶风歌》有九首,但实际上以两韵为一首,如今把它们合在一起,大概是错误。刘越石 早晨从广莫门出发,傍晚宿在丹水山。晋代《宫阁名》说:洛阳城的广莫门朝向北方。《汉书》说:高都县有莞谷,丹水发源于那里。“莞”读作“管”。左氏传中卫国子鱼说:把封父氏的繁弱弓分给鲁公。杜预说:封父是古代的诸侯,繁弱是大弓的名称。 《战国策》中苏秦游说韩国说:韩国的剑戟中,龙渊、太阿都能在陆地上砍断马牛,在水中击杀鸿雁。回头眺望宫殿楼阙,俯仰之间看着帝王乘坐的飞轩。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作顾。倚着马鞍长声叹息,眼泪流下来像泉水。把马拴在高大的松树下,在高山顶上卸下马鞍。猛烈的悲风刮起,清冷的山涧水流淌。挥手长久地互相告别,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晋灼《汉书注》说:用言辞相互告别叫谢。“哽咽”的解释已见上文。浮云为我聚结,归鸟为我盘旋。《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秋风替我吟唱,浮云替我遮阴。”离开家乡的日子已经很久,哪里知道家中是平安还是已经败亡?《古诗》说:“彼此相离的日子已经很久。”韦弘嗣《秋风篇》说:“辞别父母走上漫长道路,哪里知道家中是平安还是已经败亡?”在穷尽的树林中慷慨悲歌,抱着双膝独自忧伤。《琴操·王昭君歌》说:“离开宫殿,处境空旷,身心忧伤。” 麋鹿在我面前游走,猿猴在我身旁嬉戏。带的粮食已经完全吃尽,薇菜和蕨菜又哪里能够充饥?《史记》说:伯夷、叔齐隐居在首阳山,采薇菜充饥。拉住缰绳召唤同伴,在绝壁之间长啸吟咏。《楚辞》说:“握住马缰,放慢车节。”《李陵书》说:“成群结伴地吟咏长啸。”君子之道衰微了,所以孔夫子也有困穷的时候。《周易》说:“君子之道消退。”《谷梁传》说:“叔姬嫁到纪国,为什么不说迎娶?因为迎娶的礼道已经衰微了。”《论语》说:孔子在陈国断了粮,子路生气地来见,说:“君子也有困穷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能够安守困穷,小人一困穷就会放纵胡来。”唯有从前的李骞期,寄居在匈奴朝廷。忠诚守信反而获罪,汉武帝也没有看清真相。李陵投降匈奴的事,已见《恨赋》。《周易》说:“归妹错过婚期,迟迟出嫁也有一定时日。”王肃说:“愆,就是过错。”骞与愆相通。我想唱完这支曲子,这支曲子悲哀而且漫长。《宋子侯歌》说:“我想唱完这支曲子,这支曲子使人愁肠百结。”把它搁置起来,不要再重复吟唱;反复吟唱,只会使人更加伤心。《魏文帝杂诗》说:“搁置起来,不要再重复说了。” 《文选》校勘异文 “我欲竞此曲”:陈说“竞”字疑为“竟”字的错误,注中也相同。考察可知,他校改得对。袁本说善本作“竞”,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竟”。各本所依据的文字都不对。“竞”就是“竟”,这里是传写造成的错误,并不是善本原来如此。《中山王孺子妾歌》五言诗。《汉书》说:诏令赐给中山靖王哙、孺子妾以及未央宫才人歌诗四篇。如淳说:孺子,是年幼者的称呼;孺子也是宫人的称呼。陆韩卿 如姬睡在宫内,班婕妤坐在同一辆车上。《史记》说,侯嬴对魏公子无忌说:“我听说晋鄙的兵符经常放在魏王的卧室里,而如姬可以出入魏王的卧室,她有能力把兵符偷出来。”《汉书》说:成帝游幸后宫,常常想和班婕妤同车而行。《韩诗外传》说:赵简子曾和各位大夫在洪波台饮酒。《西都赋》说:“察看往昔留下的馆舍,在秦余之地得到林光。”然而秦余是汉帝宠幸的人,洪波台又不是魏王游乐的地方,怀疑是陆机误用典故。年末寒风吹来,秋水退落,芙蕖凋残。《尔雅》说:荷花就是芙蕖。郭璞说:芙蕖又名芙蓉。子瑕擅自驾车出宫,安陵君因眼前的鱼而哭泣。《韩非子》说:从前弥子瑕受到卫君宠爱。卫国法律规定,私自驾乘君王的车要受断足之刑。弥子瑕的母亲生病,有人夜里告诉他,弥子瑕便擅自驾着卫君的车出宫。卫君听说后,称赞他说:“真孝顺啊!为了母亲竟敢犯下受断足之刑的罪。”《说文解字》说:“矫”就是擅自。《战国策》说:魏王和龙阳君同船钓鱼,龙阳君钓到十多条鱼,却把它们都扔掉,眼泪流了下来。魏王问:“有什么不安吗?”他回答:“没有。”魏王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流泪?” 他回答说:“我刚开始钓到鱼时非常高兴,后来钓到的鱼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就想把先前得到的鱼扔掉。如今凭我的丑陋,却能够得到侍奉您的机会;现在您的爵位已达到君王之尊,宫廷中奔走着许多人,路上也有人为您避让。四海之内,美人多得很。听说我得到大王宠幸,她们一定都提起衣裳,快步来投奔大王;我也就像先前得到的那些鱼一样,最终会被抛弃,难道能不流泪吗!”魏王于是下令说:“谁敢谈论美人,就灭其全族。”但是哭鱼的故事是龙阳君的事,不是安陵君的事,怀疑是陆机误记。卑贱的妾身终究完了,君子又将如何决定呢!《楚辞》说:“完了啊!”王逸说:“完了,是绝望的话。”《思玄赋》说:“叹问天道,它究竟归向何处。”

文选考异注「诏赐中山靖王哙」:何校「王」下添「子」字,陈同。袁本亦脱。此所引艺文志文也。茶陵本并入五臣,更非。注「及孺子妾并」:陈云,「并」,「冰」误,是也。各本皆误。注「西都宾曰视往昔之遗馆」:案:「视」当作「覛」。各本皆伪。又案:此是西京赋,必善误记耳。此类多不具出。

杂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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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己

1.1 杂诗上

1.1.1 古诗一十九首

1.1.1.1 行行重行行

1.1.1.2 青青河畔草

1.1.1.3 青青陵上柏

1.1.1.4 今日良宴会

1.1.1.5 西北有高楼

1.1.1.6 涉江采芙蓉

1.1.1.7 明月皎夜光

1.1.1.8 冉冉孤生竹

1.1.1.9 庭中有奇树

1.1.1.10 迢迢牵牛星

1.1.1.11 回车驾言迈

1.1.1.12 东城高且长

1.1.1.13 驱车上东门

1.1.1.14 去者日以疏

1.1.1.15 生年不满百

1.1.1.16 凛凛岁云暮

1.1.1.17 孟冬寒气至

1.1.1.18 客从远方来

1.1.1.19 明月何皎皎

1.1.2 与苏武三首

1.1.3 诗四首

1.1.4 四愁诗四首

1.1.5 杂诗

1.1.6 杂诗

1.1.7 杂诗二首

1.1.8 朔风诗

1.1.9 杂诗六首

1.1.10 情诗

1.1.11 杂诗

1.1.12 杂诗

1.1.13 杂诗

1.1.14 情诗二首

1.1.15 园葵诗

1.1.16 思友人诗

1.1.17 感旧诗

1.1.18 杂诗

1.1.19 杂诗

1.1.20 杂诗

1.1.21 杂诗

1.1.22 杂诗

1.1.23 杂诗十首

诗己

杂诗上

译《文选》校勘异文 注中“诏赐中山靖王哙”:何焯校订,在“王”字下补“子”字,陈也同意。袁本同样脱漏。这是《艺文志》所引的文字。茶陵本把它并入五臣注,更不对。注中“及孺子妾并”:陈说,“并”是“冰”字的错误。这是对的,各本都误作“并”。注中“西都宾曰视往昔之遗馆”:考察可知,“视”应作“覛”,各本都讹误。又考察可知,这句话出自《西京赋》,一定是善注误记了。这类情况很多,这里不一一列出。杂诗上 目录[隐藏] 1 诗己 1.1 杂诗上 1.1.1 《古诗》十九首 1.1.1.1 《行行重行行》1.1.1.2 《青青河畔草》1.1.1.3 《青青陵上柏》1.1.1.4 《今日良宴会》1.1.1.5 《西北有高楼》1.1.1.6 《涉江采芙蓉》1.1.1.7 《明月皎夜光》1.1.1.8 《冉冉孤生竹》1.1.1.9 《庭中有奇树》1.1.1.10 《迢迢牵牛星》1.1.1.11 《回车驾言迈》1.1.1.12 《东城高且长》1.1.1.13 《驱车上东门》1.1.1.14 《去者日以疏》1.1.1.15 《生年不满百》1.1.1.16 《凛凛岁云暮》1.1.1.17 《孟冬寒气至》1.1.1.18 《客从远方来》1.1.1.19 《明月何皎皎》1.1.2 《与苏武三首》1.1.3 《诗四首》1.1.4 《四愁诗》四首 1.1.5 《杂诗》1.1.6 《杂诗》1.1.7 《杂诗二首》1.1.8 《朔风诗》1.1.9 《杂诗六首》1.1.10 《情诗》1.1.11 《杂诗》1.1.12 《杂诗》1.1.13 《杂诗》1.1.14 《情诗二首》1.1.15 《园葵诗》1.1.16 《思友人诗》1.1.17 《感旧诗》1.1.18 《杂诗》1.1.19 《杂诗》1.1.20 《杂诗》1.1.21 《杂诗》1.1.22 《杂诗》1.1.23 《杂诗十首》诗己 杂诗上

古诗一十九首五言并云古诗,盖不知作者,或云枚乘,疑不能明也。诗云:驱马上东门。又云:游戏宛与洛。此则辞兼东都,非尽是乘明矣。昭明以失其姓氏,故编在李陵之上。古诗一十九首行行重行行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楚辞曰:悲莫悲兮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广雅曰:涯,方也。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毛诗曰:溯洄从之,道阻且长。薛综西京赋注曰:安,焉也。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韩诗外传曰:诗曰:代马依北风,飞鸟栖故巢。皆不忘本之谓也。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古乐府歌曰:离家日趍远,衣带日趍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浮云之蔽白日,以喻邪佞之毁忠良。故游子之行,不顾反也。文子曰:日月欲明,浮云盖之。陆贾新语曰:邪臣之蔽贤,犹浮云之鄣日月。古杨柳行曰:谗邪害公正,浮云蔽白日。义与此同也。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青青河畔草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郁郁,茂盛也。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草生河畔,柳茂园中,以喻美人当窗牖也。广雅曰:嬴,容也。盈与嬴同,古字通。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韩诗曰:纤纤女手,可以缝裳。薛君曰:纤纤,女手之貌。毛苌曰:掺掺,犹纤纤也。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史记曰:赵王迁,母倡也。说文曰:倡,乐也。谓作妓者。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列子曰:有人去乡土游于四方而不归者,世谓之为狂荡之人也。青青陵上柏青青陵上柏,磊磊诙中石。言长存也。庄子,仲尼曰: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在冬夏常青青。楚词曰:石磊磊兮葛蔓蔓。字林曰:磊磊,众石也。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言异松石也。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列子曰:死人为归人,则生人为行人矣。韩诗外传曰: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客。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郑玄毛诗笺曰:聊,粗略之辞也。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广雅曰:驽,骀也,谓马迟钝者也。汉书,南阳郡有宛县。洛,东都也。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春秋说题辞曰:齐俗,冠带以礼相提。贾逵国语注曰:索,求也。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魏王奏事曰:出不由里,门面大道者名曰第。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蔡质汉官典职曰:南宫北宫,相去七里。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楚辞曰:居戚戚而不可解。今日良宴会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毛苌诗传曰:良,善也。陈,犹说也。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刘向雅琴赋曰:穷音之至入于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左氏传,宋昭公曰:光昭先君之令德。庄子曰:是以高言不止于众人之口。广雅曰:高,上也,谓辞之美者。真,犹正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所愿,谓富贵也。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人生若寄,已见上注。方言曰:奄,遽也。尔雅曰:飘飖谓之猋。尔雅,或为此飙。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高,上也,亦谓逸足也。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楚辞曰:年既过太半,然埳轲不遇也。轗与埳同,苦闇切。轲,苦贺切。西北有高楼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此篇明高才之人,仕宦未达,知人者稀也。西北,干位,君之居也。交疏结绮涜,阿阁三重阶。薛综西京赋注曰:疏,刻穿之也。说文曰:绮,文缯也。此刻镂以象之。尚书中候曰:昔黄帝轩辕,凤皇巢阿阁。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然则阁有四阿,谓之阿阁。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者也。薛综西京赋注曰:殿前三阶也。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闻弦歌之声。说苑,应侯曰:今日之琴,一何悲也?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琴操曰:杞梁妻叹者,齐邑杞梁殖之妻所作也。殖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将何以立吾节,亦死而已。援琴而鼓之,曲终,遂自投淄水而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宋玉长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说文曰:叹,太息也。又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稀,少也。愿为双鸣鹤,奋翅起高飞!楚辞曰:将奋翼兮高飞。广雅曰:高,远也。涉江采芙蓉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楚辞曰:折芳馨兮遗所思。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周易曰:二人同心。楚辞曰:将以遗兮离居。毛诗曰:假寐永叹,维忧用老。明月皎夜光

译《古诗》十九首 五言诗,题作《古诗》,大概是不知道作者是谁;有人说作者是枚乘,但这一说法恐怕不能确定。诗中说:“驱马上东门。”又说:“游戏宛与洛。”这些诗句兼有东都的内容,并不全是枚乘所作,这一点很明显。昭明太子因为不知道作者的姓氏,所以把它们编排在李陵诗之前。《古诗》十九首 《行行重行行》走啊走啊不停地走,和你活生生地分离。《楚辞》说:“悲哀没有比活着分离更悲哀的了。” 彼此相隔一万多里,各自在天涯的一边。《广雅》说:“涯,就是方所。” 道路又险阻又漫长,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呢?《毛诗》说:“逆着曲折的水流寻找他,道路险阻而且漫长。”薛综《西京赋注》说:“安,就是哪里。” 北地的胡马依恋北风,南方的越鸟把巢筑在向南的树枝上。《韩诗外传》说:《诗经》说:“代地的马依恋北风,飞鸟栖息在故巢。”都是说不忘本。彼此离得一天比一天远,衣带也一天比一天宽松。《古乐府歌》说:“离开家乡的日子一天天远去,衣带也一天天宽松。” 浮云遮蔽了太阳,远游的人因此不顾念归来。浮云遮蔽太阳,是用来比喻奸邪之臣毁谤忠良。所以远游的人才不顾念返回。《文子》说:“太阳和月亮想要明亮,浮云却把它们遮盖。”陆贾《新语》说:“奸邪之臣遮蔽贤人,就像浮云遮挡日月。”《古杨柳行》说:“谗邪之人伤害公正,浮云遮蔽太阳。”意思与这里相同。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思念。” 思念你使人衰老,岁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暮年。把这些话抛开,不要再说了;努力加餐,多吃饭。《青青河畔草》河畔的青草青青,园中的柳树郁郁葱葱。“郁郁”就是茂盛的样子。楼上的女子姿态美好,明亮地站在窗前。青草生长在河畔,柳树茂盛在园中,是用来比喻美人站在窗前。《广雅》说:“嬴,是姿态。”盈与嬴相通,古代字形可以通用。容貌美丽,妆饰着红粉;双手纤细,从衣袖中伸出。《方言》说:秦、晋之间把美貌称作娥。《韩诗》说:“纤纤的女子双手,可以用来缝制衣裳。”薛君说:“纤纤,是女子双手的样子。”毛苌说:“掺掺”和“纤纤”意思相同。过去是歌妓家的女子,如今成了浪荡子的妻子。《史记》说:赵王迁的母亲原是歌妓。《说文解字》说:“倡”就是以音乐娱乐他人,指从事歌妓的人。浪荡子外出远行不回来,空床难以独自守着。《列子》说:有人离开乡土,游历四方而不回来,世人称他为狂放游荡之人。《青青陵上柏》陵墓上的柏树青青,山冈中的石头层层叠叠。“这是说它们能够长久存在。”《庄子》中仲尼说:“承受地气而生的东西,只有松柏独能在冬夏都常青。”《楚辞》说:“石头重重叠叠啊,葛藤蔓延不绝。”《字林》说:“磊磊,是众多石头的样子。” 人生存在天地之间,忽然就像远行的旅客。这是说人与松柏、山石不同。《尸子》中老莱子说:“人生在天地之间,不过是寄居;寄居者终究要归去。”《列子》说:“死人是归去的人,那么活人就是远行的人。”《韩诗外传》说:“干枯的鱼被绳索穿着,离腐烂还能有多久?父母的寿命,忽然就像过路的旅客一样短暂。” 斟上斗酒彼此取乐,姑且把它看得丰厚,不要嫌少。郑玄《毛诗笺》说:“聊,是表示粗略、姑且的语气。” 赶着车,鞭策着劣马,在宛地和洛阳之间游玩。《广雅》说:“驽,就是骀,指迟钝的马。”《汉书》说,南阳郡有宛县。洛,就是东都洛阳。洛阳城中多么繁盛,戴冠束带的人彼此往来求交。《春秋说题辞》说:“齐地的习俗,是以冠带礼仪相互交接。”贾逵《国语注》说:“索,就是求取。” 宽阔的大路两旁排列着夹道小巷,王侯们有许多府第宅院。《魏王奏事》说:出门不经过里巷,门面直接朝向大道的房屋,叫作第。南宫和北宫遥遥相对,双阙高达一百多尺。蔡质《汉官典职》说:南宫、北宫相距七里。纵情欢宴来娱悦心意,内心却忧惧不安,不知有什么在逼迫自己。《楚辞》说:“处在忧惧不安之中而不能解脱。” 《今日良宴会》今天举行美好的宴会,欢乐之情难以一一陈说。毛苌《诗传》说:“良”是美善的意思;“陈”犹如说、陈述。弹奏筝发出高亢奔放的声响,新颖的乐声美妙得仿佛进入神境。刘向《雅琴赋》说:“乐音达到极致,便进入神妙境界。” 有美德的人唱出高雅的言辞,懂得乐曲的人才能听出其中的真意。《左氏传》中宋昭公说:“光大先君的美德。”《庄子》说:“因此高妙的言论不会只停留在普通人的口头。”《广雅》说:“高”就是上,指言辞美好;“真”犹如正。我们心意相同,都怀有同一个愿望,只是这些心意都还没有表达出来。所谓愿望,是指富贵。人生寄居在世间一生,转眼之间就像狂风中的尘土一样消散。“人生若寄”已经见于上文注释。《方言》说:“奄”是迅速的意思。《尔雅》说:飘荡摇曳叫作“猋”;《尔雅》中有的版本作“飙”。为什么不策马奔驰,先占据显要的道路和渡口呢?“高”是上的意思,也指奔逸的骏足。不要甘心守着贫困卑贱的处境,长期困顿而受尽艰辛。《楚辞》说:“年岁已经过了大半,却仍然困顿而不得志。”“轗”与“埳”相同,音苦闇切;“轲”音苦贺切。西北方有一座高楼。西北方有一座高楼,高得与浮云相齐。这一篇说明有高才的人仕途尚未通达,能够赏识他的人很少。西北方属于乾位,是君主居处的方位。楼上交错雕刻着绮绣般的纹饰,楼阁有三重台阶。薛综《西京赋注》说:“疏”是刻穿;《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这里是把它雕刻出来作为象征。《尚书中候》说:从前黄帝轩辕时,凤凰巢居在阿阁。《周书》说:明堂都有四面屋檐,因此楼阁有四面屋檐的就叫阿阁。郑玄《周礼注》说:“四阿”就像今天的四面坡屋顶。薛综《西京赋注》说:这是殿前的三层台阶。楼上传来弦歌之声,声调和音响是多么悲凉啊!《论语》说,子游做武城宰时,听到了弦歌之声。《说苑》中应侯说:“今天弹奏的琴声,为什么这样悲凉呢?” 谁能弹奏出这样的曲子?莫非是杞梁的妻子吧。《琴操》说:《杞梁妻叹》是齐国人杞梁殖的妻子所作。杞梁殖死后,他的妻子叹息说:“上面没有父亲,中间没有丈夫,下面没有儿子,我将凭什么来守全自己的节操?也只有死了罢了。”于是拿起琴弹奏,曲子终了,便自己投进淄水而死。清越的商调随着风传来,曲子奏到中段时正反复回旋。宋玉《长笛赋》说:“吟咏清商,追随流征。” 弹奏一下便再三叹息,情绪激昂中仍含有无尽的悲哀。《说文》说:“叹”就是长声叹息;又说:“慷慨”是壮士内心不得志的情状。不必怜惜歌唱者内心的痛苦,只是悲伤知音太少。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孔安国《论语注》说:“稀”是少。但愿化作一对鸣叫的仙鹤,振翅飞向高远的天空!《楚辞》说:“将要振翅高飞。”《广雅》说:“高”是远。渡过江水采摘荷花。渡过江水去采摘荷花,长满兰草的水泽中有许多芳香的草木。采下这些花草想送给谁呢?所思念的人却在遥远的路途。《楚辞》说:“折取芬芳的香草送给所思念的人。” 回头望着故乡,漫长的道路是那样遥远而浩荡。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作“顾”。两人心意相同却分离居处,只能带着忧伤直到终老。《周易》说:“两个人同心。”《楚辞》说:“将要把它赠给离居的人。”《毛诗》说:“假装睡着长久叹息,忧愁因此使人衰老。” 明月发出皎洁的夜光。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春秋考异邮曰:立秋趣织鸣。宋均曰:趣织,蟋蟀也。立秋女功急,故趣之。礼记曰:季夏,蟋蟀在壁。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五曰玉衡。淮南子曰:孟秋之月,招摇指申。然上云促织,下云秋蝉,明是汉之孟冬,非夏之孟冬矣。汉书曰:高祖十月至霸上,故以十月为岁首。汉之孟冬,今之七月矣。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礼记曰:孟秋之月,白露降。列子曰:寒暑易节。秋蝉鸣树间,玄鸟逝安适。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又曰:仲秋之月,玄鸟归。郑玄曰:玄鸟,燕也。谓去蛰也。吕氏春秋曰:国危甚矣,若将安适?高诱曰:适,之也。复云秋蝉、玄鸟者,此明实候,故以夏正言之。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论语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郑玄曰:同门曰朋。韩诗外传,盖桑曰:夫鸿鹤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国语,楚斗且语其弟曰:灵王不顾于民,一国弃之,如遗迹焉。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轭。言有名而无实也。毛诗曰: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杨;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睆彼牵牛,不以服箱。良无盘石固,虚名复何益?良,信也。声类曰:盘,大石也。冉冉孤生竹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竹结根于山阿,喻妇人托身于君子也。风赋曰:缘太山之阿。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毛苌诗传曰:女萝,松萝也。毛诗草木疏曰:今松萝蔓松而生,而枝正青;兔丝草蔓联草上,黄赤如金,与松萝殊异。此古今方俗,名草不同。然是异草,故曰附也。兔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苍颉篇曰:宜得其所也。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说文曰:陂,阪也。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楚辞曰:秋草荣其将实,微霜下而夜殒。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尔雅曰:亮,信也。庭中有奇树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蔡质汉官典职曰:宫中种嘉木奇树。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遗所思,已见上文。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王逸楚辞注曰:在衣曰怀。毛诗曰:岂不尔思,远莫致之。说文曰:致,送诣也。此物何足贡,但感别经时。贾逵国语注曰:贡,献也。物或为荣,贡或作贵。迢迢牵牛星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牵牛,已见上文。毛诗曰: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毛苌曰:河汉,天河也。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纤纤,已见上文。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不成章,已见上句注。毛诗曰: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尔雅曰:脉,相视也。郭璞曰,脉脉,谓相视貌也。回车驾言迈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毛诗曰:驾言出游。又曰:悠悠南行,顺彼长道。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庄子曰:方将四顾。王逸楚辞注曰:茫茫,草木弥远,容貌盛也。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韩子曰:虽与金石相獘,兼天下,未有日也。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化,谓变化而死也。不忍斥言其死,故言随物而化也。庄子曰:圣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东城高且长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城高且长,故登之以望也。王逸楚辞注曰:逶迤,长貌也。回风动地起,秋草萋已绿。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周易曰:四时变化而能久成。毛诗曰:岁聿云暮。尸子曰:人生也亦少矣,而岁往之亦速矣。晨风怀苦心,蟋蟀伤局促。毛诗曰:锦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苍颉篇曰:怀,抱也。毛诗序曰:蟋蟀,刺晋僖公俭不中礼。汉书,景帝曰:局促效辕下驹。荡涤放情志,何为自结束。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燕、赵,二国名也。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神女赋曰:苞温润之玉颜。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如淳汉书注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也。音响一何悲,弦急知柱促。驰情整中带,沈吟聊踯躅。中带,中衣带。整带将欲从之。毛苌诗传曰:丹朱中衣。说文,踯躅,住足也。踯躅与蹢躅同。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驱车上东门驱车上东门,遥望郭北墓。上东门,已见阮籍咏怀诗。应劭风俗通曰:葬于郭北。北首,求诸幽之道也。白杨何萧萧,松柏夹广路。白虎通曰:庶人无坟,树以杨柳。楚辞曰:风飒飒兮木萧萧。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者,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下有陈死人,杳杳即长暮。庄子曰:人而无人道,是之谓陈人也。郭象曰:陈,久也。楚辞曰:去白日之昭昭,袭长夜之悠悠。潜寐黄泉下,千载永不寤。服虔左氏传注曰: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故言黄泉。

译明亮的月光照耀夜空,蟋蟀在东墙边鸣叫。《春秋考异邮》说:立秋时蟋蟀开始鸣叫。宋均说:“趣织”就是蟋蟀;立秋后女子的纺织劳作紧迫,所以催促它鸣叫。《礼记》说:季夏时蟋蟀在墙壁间。北斗的玉衡星指向孟冬,群星为什么显得这样清晰明亮?《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中第五颗叫玉衡。《淮南子》说:孟秋之月,招摇星指向申位。然而上文说蟋蟀鸣叫,下文又说秋蝉,显然这里实际指汉代的孟冬,而不是夏历的孟冬。《汉书》说:汉高祖在十月到达霸上,所以把十月作为岁首。汉代的孟冬,就是今天的七月。白露沾湿了野草,时令很快又发生了变化。《礼记》说:孟秋之月,白露降下。《列子》说:寒暑更替了节令。秋蝉在树间鸣叫,燕子飞去又将归向何处呢?《礼记》说:孟秋时寒蝉鸣叫;又说:仲秋之月,燕子归去。郑玄说:“玄鸟”就是燕子,指它离开蛰居之处。《吕氏春秋》说:“国家危急到了极点,将要归向哪里呢?”高诱说:“适”是到、往的意思。这里又说秋蝉、燕子,是说明实际的节候,所以用夏历来表述。从前同在一门求学的朋友,如今高飞远举,振动六根羽翮。《论语》说:“有朋友从远方来,不也是快乐吗?”郑玄说:同门求学的人叫作朋友。《韩诗外传》中盖桑说:“鸿雁和仙鹤一旦飞起就能飞行千里,所凭借的就是六根羽翮。” 你竟不念及我们携手同行的美好情谊,把我抛弃得如同遗留下的痕迹。《毛诗》说:“爱我而亲善我,携手同车。”《国语》中楚国斗且对弟弟说:“楚灵王不顾念百姓,整个国家都抛弃了他,如同遗弃的痕迹一般。” 南方有簸箕星,北方有斗星;牵牛星却不能负载车轭。意思是只有名声而没有实际。《毛诗》说:“南方有箕星,却不能用来簸扬;北方有斗星,却不能用来舀酒浆。看那牵牛星,也不能用来驾车载物。” 果真没有像磐石那样坚固的情谊,那么空有虚名又有什么益处呢?“良”是确实的意思。《声类》说:“盘”就是大石。柔嫩生长的孤竹。柔嫩生长的孤竹,把根扎在泰山的山腰。竹子在山边扎根,是用来比喻女子把自身托付给君子。《风赋》说:“沿着泰山的山边。” 我和你结为新婚,兔丝依附在女萝上。毛苌《诗传》说:“女萝”就是松萝。《毛诗草木疏》说:如今松萝缠绕松树生长,枝条正青;兔丝草则蔓延缠连在草上,颜色黄赤如金,与松萝不同。这是因为古今各地的俗称不同,草木名称也不一样。不过它们确是不同的草,所以说“附”。兔丝的生长有一定时节,夫妻相会也应当适宜。《苍颉篇》说:“宜”就是得到合适的位置。相隔千里结成婚姻,悠悠然被山坡阻隔。《说文》说:“陂”就是山坡。思念你使我日渐衰老,你乘坐的轩车为什么还迟迟不来?可怜那蕙兰花,含着花蕊散发着光彩。如果错过时节还不采摘,它将随着秋草一起枯萎。《楚辞》说:“秋草茂盛到将要结实,微霜降下便在夜间凋落。” 你如果确实坚守高尚的节操,那么卑贱的我又能做什么呢?《尔雅》说:“亮”是确实、诚信的意思。庭院中有一株奇异的树。庭院中有一株奇异的树,绿色的叶子茂盛地开出花朵。蔡质《汉官典职》说:宫中种植嘉木奇树。攀住树枝折下它的花朵,想把它赠给所思念的人。“遗所思”已经见于上文。花的香气充满了我的衣襟和衣袖,只因路途遥远,无法把它送到你那里。王逸《楚辞注》说:衣服里面叫作“怀”。《毛诗》说:“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路远无法送达。”《说文》说:“致”是送到。这种东西哪里值得拿来进献,只是感叹离别已经经历了很长时间。贾逵《国语注》说:“贡”是献上;有的版本“物”作“荣”,“贡”作“贵”。遥远的牵牛星。遥远明亮的牵牛星,皎洁明亮的织女星。《毛诗》说:“天上有银河,照耀也有光辉;那高高的织女,整天七次移动梭位。虽然七次移动,也织不成纹章。”毛苌说:“河汉”就是天河。织女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札札地拨弄织机和梭子。“纤纤”已经见于上文。一整天也织不成纹章,眼泪不断落下如同下雨。“不成章”已经见于上句注释。《毛诗》说:“远远望着却看不见,眼泪落下如同下雨。” 银河清澈而又浅,两者相隔又有多远呢?中间只隔着一条清澈的河水,彼此含情相望,却不能互相诉说。《尔雅》说:“脉”是相互注视。郭璞说:“脉脉”是相互注视的样子。回转车子,驾车前行。回转车子驾车前行,悠悠然走过漫长的道路。《毛诗》说:“驾车出游。”又说:“悠悠向南行,沿着那漫长的道路。” 四面环顾,只见一片多么苍茫的景象;东风吹来,摇动着各种草木。《庄子》说:“正要向四面环顾。”王逸《楚辞注》说:“茫茫”形容草木绵延遥远、景象盛大。所遇见的都已不是旧日的事物,怎么能不很快衰老呢?盛衰各有自己的时节,立身处世却苦于不能及早努力。人的生命并非金石,哪里能够长久地享有高寿呢?《韩子》说:即使和金石同样坚固,即使兼并天下,也没有长久存在的一天。转眼间便随着万物一起变化消亡,只把荣誉名声当作珍宝。“化”是说变化而死。不忍心直说死亡,所以说随着万物变化。《庄子》说:“圣人的生,是顺应天道运行;他的死,是随万物变化。” 东城又高又长。东城又高又长,曲折绵延,自然彼此相连。城墙又高又长,所以登上它来远望。王逸《楚辞注》说:“逶迤”是绵长的样子。回旋的风从地面吹起,秋草已经茂盛地变绿。四时不断更替变化,一年将尽是多么迅速啊!《周易》说:“四时变化而能长久完成。”《毛诗》说:“一年很快就要结束。”《尸子》说:“人生本来就很短少,而年岁流逝得也很快。” 晨风鸟怀着苦闷的心情,蟋蟀的鸣叫使人感伤生命的局促。《毛诗》说:“晨风鸟停留在茂密的北林,未见君子,忧心忡忡。”《苍颉篇》说:“怀”是抱持。毛诗序说:《蟋蟀》是讥刺晋僖公节俭而不合礼制的诗。《汉书》中景帝说:“局促得像车辕下的小马。” 不如荡涤胸怀,放纵自己的情志,为什么还要自我束缚呢?燕、赵两地有许多美人,美丽的人容貌如同白玉。燕、赵是两个国家的名称。《楚辞》说:“听说美人召唤我。”《神女赋》说:“容纳着温润如玉的面容。” 她身穿罗制的裙衣,面对门户整理清雅的曲子。如淳《汉书注》说:如今乐工每五天练习一次音乐,叫作整理乐曲。乐声和音响是多么悲凉,琴弦绷得急,便知道琴柱调得太紧。急切地动情,整理中衣的衣带,低声沉吟,姑且来回徘徊。“中带”是中衣的衣带;整理衣带,是将要跟随对方而去。毛苌《诗传》说:“丹朱”是中衣。《说文》说:“踯躅”是停住脚步;“踯躅”与“蹢躅”相同。真想变成一对双飞的燕子,衔着泥在你的屋檐下筑巢。驱车登上东门。驱车登上东门,远远望见外城北面的墓地。“上东门”已经见于阮籍《咏怀诗》。应劭《风俗通》说:葬在外城北面,是因为头朝北,表示寻求通往幽冥的道路。白杨树多么萧瑟,松树和柏树夹在宽广的道路两旁。《白虎通》说:平民没有坟墓,便种杨树和柳树。《楚辞》说:“风声飒飒,树木萧萧。”仲长子《昌言》说:古代下葬时种松树、柏树、梧桐,是为了标识坟墓。地下躺着陈旧的死人,幽暗深远地进入漫长的黑夜。《庄子》说:做人却没有人的道义,这就叫作陈人。郭象说:“陈”是久远。《楚辞》说:“离开白日的明亮,进入漫长黑夜的幽深。” 在黄泉之下沉睡,千年万载永远不能醒来。服虔《左氏传注》说:天色玄黑,土地黄色,泉水在地下,所以称为黄泉。

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秋冬为阴。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如寄,已见上文。万岁更相送,圣贤莫能度。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范子曰:白纨素出齐。去者日以疏去者日以疏,生者日以亲。吕氏春秋曰:死者弥久,生者弥疏。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白虎通曰:葬于城郭外何,死生异别,终始异居。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楚辞曰:哀江介之悲风。又曰:秋风兮萧萧。思还故里闾,欲归道无因。生年不满百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孙卿子曰:人生无百岁之寿,而有千岁之信士,何也?曰:以夫千岁之法自持者,是乃千岁之信士矣。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吕氏春秋曰:今兹美禾,来兹美麦。高诱曰:兹,年。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嗤。说文曰:嗤,笑也。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列仙传曰:王子乔者,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凛凛岁云暮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说文曰:凛,寒也。岁暮,已见上注。方言曰:南楚或谓蝼蛄为蝼。广雅曰:蝼,蝼蛄也。蝼,力侯切。蛄,鼓胡切。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礼记曰:孟秋之月凉风至。杜预左氏传注曰:厉,猛也。毛诗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毛诗曰:角枕粲兮,锦衾烂兮。又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良人惟古欢,枉驾惠前绥。良人念昔之欢爱,故枉驾而迎己。惠以前绥,欲令升车也。故下云携手同车。孟子曰:齐人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厌酒肉。刘熙曰:妇人称夫曰良人。礼记曰:婿出,御妇车,而婿授绥,御轮三周。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毛诗曰:巧笑倩兮,携手同归,见上注。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闱。楚辞曰:何须臾而忘反。亮无晨风翼,焉能凌风飞?尔雅曰:晨风,鹯也。庄子曰:鹊凌风而起。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睎。徙倚怀感伤,垂涕沾双扉。孟冬寒气至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毛诗曰:二之日栗冽。毛苌曰:栗冽,寒气也。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三五明月满,四五詹兔缺。礼记曰:地秉阴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春秋元命苞曰:月之为言阙也。两说以詹诸与兔。然詹与占同,古字通。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说文曰:札,牒也。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韩诗外传曰:赵简子少子名无恤,简子自为书牍使诵之。居三年,简子坐青台之上,问书所在,无恤出其书于左袂,令诵习焉。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李陵与苏武书曰:区区之心,窃慕此尔。广雅曰:区区,爱也。客从远方来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绮,已见上文。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郑玄毛诗笺曰:尚,犹也。字书曰:尔,词之终耳。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郑玄仪礼注曰:着,谓充之以絮也。着,张虑切。郑玄礼记注曰:缘,饰边也。缘,以绢反。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韩诗外传,子夏曰:实之与实,如胶与漆,君子不可不留意也。明月何皎皎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毛诗曰:月出皎兮。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毛诗曰:耿耿不寐。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毛诗曰:言旋言归。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毛诗序曰:彷徨不忍去。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引领,已见上文。文选考异注「驱马上东门」:案:「马」当作「车」。各本皆误。各在天一涯: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一天涯」。案:此所见不同。李陵诗云「各在天一隅」,苏武诗云「各在天一方」,句例相似。恐「一天」误倒,或尤校改正之也。注「飘飖谓之猋」:案「飘」当作「(夫风)」。各本皆伪。「(夫风)飖」即「扶摇」字,释文可证。注「然埳轲不遇也」:案:「轲」下当有「而留滞王逸曰埳轲」八字,此所引七谏文。又案上句「年既已过太半兮」,「已」字亦当有。各本皆误脱,不可读,今订正之。注「宋玉长笛赋曰」:案:「长」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脉相视也」:案:「视」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此释诂文,「脉」即「覛」,释文可证。鲁灵光殿赋注引「脉,相视也」,亦衍。「脉」、「覛」同字也。注「顺彼长道」:案:「顺」上当有「又曰」二字。各本皆脱。注「汉书景帝曰」:陈云「景」,「武」误,是也。各本皆误。注「白纨素出齐」:案:「白」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前怨歌行注引无。

译浩浩荡荡的阴阳不断运行变换,人的年寿和生命就像早晨的露水。《神农本草》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庄子》说:阴阳和四时运行不息。《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 人生忽然间就像寄居一样短暂,寿命没有金石那样坚固长久。“如寄”已经见于上文。即使活到万岁,岁月也会彼此送走,圣贤也不能超越这种规律。服食药物以求成仙,往往反而被药物误害。不如饮用美酒,穿着纨绔和素绢制成的衣服。《范子》说:白色纨绢和素绢产自齐地。离去的人一天比一天疏远。死去的人一天比一天远去,活着的人一天比一天亲近。《吕氏春秋》说:死去的人越久远,活着的人就越疏远。走出外城城门直眼望去,只看见土丘和坟墓。《白虎通》说:为什么葬在城郭之外?因为死与生各有区别,开始与结束各有居处。古代的坟墓被犁成了田地,坟旁的松柏也被砍来当作柴薪。白杨树间吹着许多悲凉的风,萧萧的风声使人愁苦不堪。《楚辞》说:“哀叹江边那悲凉的风。”又说:“秋风萧萧。” 想回到故乡的乡里,却想归去而在道路上没有机会。人的一生不能活满一百年。人的一生不能活满一百年,却常常怀有忧虑千年的心。《荀子》说:人的寿命没有百年,却有能守持千年之道的人,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把千年长存的法则作为自己的操守,这就是所谓千年不变的信士。白天短而夜晚漫长,为什么不手持蜡烛出游呢?寻欢作乐应当及时,怎么能够等待来年呢?《吕氏春秋》说:“今年有美禾,来年有美麦。”高诱说:“兹”是年的意思。愚蠢的人爱惜钱财,只会被后世的人嘲笑。《说文》说:“嗤”是笑。仙人王子乔,是难以和他相约同等长久的。《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太子晋,道士浮丘公把他接到嵩高山上。寒气凛冽,一年将要结束。寒气凛冽,一年将近尽头,蝼蛄在傍晚悲鸣。《说文》说:“凛”是寒冷。《方言》说:南楚有的地方把蝼蛄叫作“蝼”。《广雅》说:“蝼”就是蝼蛄。“蝼”音力侯切,“蛄”音鼓胡切。凉风已经变得猛烈,远游的人却寒冷而没有衣服穿。《礼记》说:孟秋之月凉风到来。杜预《左氏传注》说:“厉”是猛烈。《毛诗》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年终呢?把锦被留在洛水之滨,同穿一件衣服的人却与我分离。《毛诗》说:“角枕光彩鲜明,锦被灿烂华美。”又说:“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和你同穿一件袍子。” 独自住宿,熬过漫长的夜晚,只能在梦中见到你的容颜光彩。丈夫还念着从前的欢爱,特意屈驾前来,以车前的挽带迎接我。丈夫因为思念往日的欢爱,所以屈驾来迎接自己;把车前的挽带递给我,是想让我登车。因此下文说携手同车。《孟子》说:齐国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小妾共同居住,那丈夫出门时一定吃饱喝足。《刘熙》说:妇人称丈夫为良人。《礼记》说:女婿出门迎接妇人的车,女婿递给她挽带,驾车绕车轮三周。但愿能一直保持美好的笑容,与你携手同车回去。《毛诗》说:“美好的笑容真俏丽,携手一同归去。”详见上文注释。既然来了却停留不了片刻,又不能住在重重内室中。《楚辞》说:“为什么顷刻之间就忘记返回呢?” 我实在没有像晨风鸟那样的翅膀,哪里能够凌风飞翔呢?《尔雅》说:“晨风”就是鹯。《庄子》说:喜鹊乘着风飞起。含情顾盼以排遣心意,伸长脖颈远远地相互眺望。来回徘徊,心中充满感伤,眼泪垂落沾湿了两扇门。孟冬时节寒气到来。孟冬时节寒气到来,北风是多么凄惨严寒啊!《毛诗》说:“二之日,寒气凛冽。”毛苌说:“栗冽”就是寒气。忧愁太多便知道夜晚漫长,抬头仰望群星排列。三五之日月亮圆满,四五之日月亮就亏缺。《礼记》说:大地承受阴气,在山川中开通孔窍,把五行播布于四时,阴阳调和后月亮才生成,所以三五日月亮盈满,三五日月亮亏缺。《春秋元命苞》说:“月”这个名称含有亏缺之意。以上两种说法是把“詹诸”和“兔”联系起来。不过“詹”与“占”相同,古字可以通用。有客人从远方来,赠给我一封书信。《说文》说:“札”就是书牍。信的上面说长久思念,下面说长久离别。把书信放在衣襟中,过了三年字迹仍没有消失。《韩诗外传》说:赵简子的幼子名叫无恤,赵简子亲自写了一封书信,让他诵读。过了三年,赵简子坐在青台上,问书信在哪里,无恤便从左边衣袖中取出书信,命人诵读学习。一心一意地怀抱着这份深情,只怕你不能理解察知。《李陵与苏武书》说:“我这微薄的心意,私下里只是仰慕这些罢了。”《广雅》说:“区区”是爱惜、深情。有客人从远方来。有客人从远方来,赠给我一匹绮。关于“绮”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彼此相隔万余里,故人的心意却仍然如此。《郑玄毛诗笺》说:“尚”犹如“还”。《字书》说:“尔”是语气词,常用于句末。织物上绣着成对的鸳鸯,把它裁制成合欢被。里面填充着“长相思”的绵絮,边缘饰以“结不解”的纹样。郑玄《仪礼注》说:“着”是填充絮棉;“着”音张虑切。郑玄《礼记注》说:“缘”是装饰边缘;“缘”音以绢反。把它投入胶和漆之中,谁还能把这份情感分离开呢?《韩诗外传》中子夏说:实在的情谊与实在的情谊,就像胶和漆一样,君子不可不对此留意。明亮的月光多么皎洁。明月多么皎洁,照耀着我用罗织成的床帐。《毛诗》说:“月亮出来多么皎洁。” 忧愁使人不能入睡,披上衣服起身来回徘徊。《毛诗》说:“忧心明明,不能入睡。” 客居远行虽然说也有快乐,却不如早点返回故乡。《毛诗》说:“返回,归去。” 走出门户独自彷徨,满腹愁思应当向谁诉说呢?《毛诗序》说:“彷徨而不忍离去。” 伸长脖颈回到房中,眼泪流下来沾湿了衣裳。“引领”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文选》校勘异文。注中“驱马上东门”:考察可知,“马”应作“车”。各版本都错了。“各在天一涯”: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作“各在一天涯”。考察这里是所见版本不同。李陵诗说“各在天一隅”,苏武诗说“各在天一方”,句式相近。恐怕“一天”是颠倒了,或者是尤校改正的。注中“飘飖谓之猋”:考察可知,“飘”应作“[夫风]”。各版本都把它讹写了。“[夫风]飖”就是“扶摇”二字,《释文》可以证明。注中“然埳轲不遇也”:考察“轲”字下面应有“而留滞王逸曰埳轲”八字,这是所引《七谏》的文字。又考察上一句“年既已过太半兮”,“已”字也应有。各版本都误删了,因而无法读通,现予订正。注中“宋玉长笛赋曰”:考察“长”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中“脉相视也”:考察“视”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这是《释诂》的文字,“脉”就是“覛”,《释文》可以证明。《鲁灵光殿赋》注引作“脉,相视也”,也多了“视”字。“脉”和“覛”是同一个字。注中“顺彼长道”:考察“顺”字上面应有“又曰”二字,各版本都误脱了。注中“汉书景帝曰”:陈云“景”是“武”字之误,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注中“白纨素出齐”:考察“白”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前面的《怨歌行》注引文中没有“白”字。

仙人王子乔: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仙」,善作「小」。案:此所见不同,「小」字当传写误,「仙」字为是,或尤校改正之。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睎:袁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茶陵本有而无校语。案:此尤与茶陵合,与袁不合,亦即所见不同也。但依文义恐不当有。四五詹兔缺:案:「詹」当作「占」。注云「然詹与占同,古字通」。善意谓元命苞之「詹」与此诗之「占」同,而古字通也。其作「占」明甚。后七命注所引,正是「占」字。各本所见善作「詹」,皆误用元命苞「詹」改正文「占」,而注语不可通。重刻茶陵又并改注「占」为「蟾」,而善之「占」字几亡矣。幸袁、尤二本注不误,得以考正。又「詹诸」字说文及淮南子说林训皆如此,与元命苞正同。五臣乃必改为「蟾」字,甚矣其不通乎古也。注「尔词之终耳」:袁本、茶陵本「耳」作「也」。案:各本衍「之终」二字。后和王主簿怨情诗「故人心尚尔」句注引作「尔词也」可证。与苏武三首五言李少卿汉书曰:李陵,字少卿,少时为侍中建章监。善射,爱人。降匈奴,为右校王,病死。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论语摘辅像谶曰:时不再及。宋均曰:及,亦至也。须臾,已见上文。屏营衢路侧,执手野踟蹰。国语,申胥曰:昔楚灵王独行屏营。毛诗曰:执子之手。又曰:搔首踟蹰。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风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言浮云之驰,奄忽相踰,飘飖不定。逮乎因风波荡,各在天之一隅。以喻人之客游,飞薄亦尔。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礼记,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郑玄曰:斯须,犹须臾也。欲因晨风发,送子以贱躯。晨风,早风。言欲因风发而己乘之以送子也。楚辞曰:乘回风兮远游。

嘉会难再遇,三载为千秋。琴操曰:邹虞者,邵国之女所作也。古者役不踰时,不失嘉会。

临河濯长缨,念子怅悠悠。夫冠缨,仕子之所服,濯之以远游。今因远游而感逝川,故增别念也。

远望悲风至,对酒不能酬。

行人怀往路,何以慰我愁?毛苌诗传曰:怀,思也。

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缠绵之貌也。

携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楚辞曰:浮云兮容与,导予兮何之也。

徘徊蹊路侧,悢悢不得辞。广雅曰:悢悢,恨也。

行人难久留,各言长相思。

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时。刘熙释名曰:弦,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张弓弛弦也。望,月满之名也。月大十六日,月小十五日。日在东,月在西,遥相望也。

努力崇明德,皓首以为期。周易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毛苌诗传曰:崇,终也。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声类曰:颢,白首貌也。皓与颢古字通。

文选考异

悢悢不得辞:袁本、茶陵本「得」作「能」。案:此盖所见不同,或善与五臣之异,今无以考之。

注「若张弓弛弦也」:案:「弛」当作「施」。各本皆误。

诗四首

五言

苏子卿汉书曰:苏武,字子卿,为栘中监。使匈奴十九年,归拜为典属国,病卒。

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骨肉,谓兄弟也。汉书,帝谓燕王旦曰:今王骨肉至亲。古诗曰:结交莫羞贫。

四海皆兄弟,谁为行路人?论语,子夏谓司马牛曰:四海之内,皆为兄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家语曰:子游见行路之人,云鲁司铎火也。

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

昔为鸳与鸯,今为参与辰。毛诗曰:鸳鸯于飞,毕之罗之。郑玄曰:言其止则相偶,飞则为双。尚书大传曰:书之论事,离离若参辰之错行。法言曰:吾不睹参辰之相比也。宋衷曰:辰,龙星也。参,虎星也。我不见龙虎俱见。

昔者常相近,邈若胡与秦。淮南子曰:肝胆胡、越。许慎曰:胡在北方,越居南方。然胡、秦之义,犹胡、越也。

惟念当离别,恩情日以新。

鹿鸣思野草,可以喻嘉宾。毛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我有一憷酒,欲以赠远人。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

黄鹄一远别,千里顾徘徊。韩诗外传曰:田饶谓鲁哀公曰:夫黄鹄一举千里。

胡马失其群,思心常依依。胡马,已见上文。依依,思恋之貌也。

何况双飞龙,羽翼临当乖。双龙,喻己及朋友也。

幸有弦歌曲,可以喻中怀。

请为游子吟,泠泠一何悲!琴操曰:楚引者,楚游子龙丘高出游三年,思归故乡,望楚而长叹,故曰楚引。苍颉篇曰:吟,叹也。

丝竹厉清声,慷慨有余哀。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王逸楚辞注曰:厉,烈也。谓清烈也。古诗曰:慷慨有余哀。

长歌正激烈,中心怆以摧。

欲展清商曲,念子不能归。清商,已见上文。

俛仰内伤心,泪下不可挥。尔雅曰:挥,竭也。郭璞曰:挥,振,去水亦为竭。庄子曰:俛仰之间。家语曰:公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子无挥涕也。

愿为双黄鹄,送子俱远飞。

译“仙人王子乔”: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仙”字善本作“小”。考察这是所见版本不同。“小”字应是传抄错误,“仙”字才对;或者是尤校改正的。“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睎”:袁本有校语说,善本没有这两句。茶陵本有这两句但没有校语。考察尤本与茶陵本相合,而与袁本不合,也是版本所见不同。不过依照文义,恐怕不应有这两句。“四五詹兔缺”:考察“詹”应作“占”。注中说“但‘詹’与‘占’相同,古字可以通用”。善注的意思是,《元命苞》的“詹”字与本诗的“占”字相同,古字可以通用。诗文作“占”是非常明确的。后来《七命》注所引,正作“占”字。各版本所见善本作“詹”,都是误把《元命苞》的“詹”字改入正文的“占”字,而注语也因此讲不通。重刻茶陵本又把注中的“占”改成“蟾”,以至善本的“占”字几乎失传。幸而袁本、尤本的注没有改错,才能考订清楚。又“詹诸”二字,《说文》和《淮南子·说林训》都这样写,正与《元命苞》相同。五臣却一定改成“蟾”字,真是太不通晓古字了。注中“尔词之终耳”:袁本、茶陵本的“耳”作“也”。考察各版本多出了“之终”二字。后面《和王主簿怨情诗》中“故人心尚尔”一句的注引作“尔词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与苏武三首》。五言诗。李少卿:《汉书》说:李陵,字少卿,年轻时任侍中、建章监。他善于射箭,爱护士卒。投降匈奴后,任右校王,病死。美好的时光不会再次到来,离别只在转瞬之间。《论语摘辅像谶》说:“时机不会再次赶上。”宋均说:“及”,也是到来的意思。“须臾”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我们在道路旁惶恐徘徊,握着手在荒野中迟疑不行。《国语》中申胥说:“从前楚灵王独自行走,惶恐徘徊。”《毛诗》说:“握住你的手。”又说:“挠头徘徊。” 抬头看浮云飞驰,转眼之间彼此就越过了。风波一旦使它们失去原来的位置,便各自在天空的一角。意思是说,浮云飞驰,转眼间彼此越过,飘荡不定;等到因风波激荡而离散,就各在天空的一角。用来比喻人的客居漂泊,也是这样。从今以后我们就要长久分别,姑且再站立片刻。《礼记》中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可离开自身。”郑玄说:“斯须”,犹如须臾。想借着早晨的风出发,乘风送你远行。“晨风”就是早风。意思是想借风出发,自己乘着风送你。《楚辞》说:“乘着旋风远游。” 美好的聚会难以再次遇到,三年之久就像一千个秋天。《琴操》说:“邹虞”,是邵国女子所作的乐歌。古时候服役不超过一年,不会错过美好的聚会。面对河水洗濯长缨,想到你便惆怅不已。帽带是出仕之人所佩戴的,远游时洗濯它。如今因远游而感叹流水东逝,所以更加增添了离别的思念。远望着悲凉的风吹来,面对美酒却无法举杯相酬。远行的人思念着来时的道路,我用什么来安慰自己的忧愁呢?毛苌《诗传》说:“怀”,是思念的意思。只有满杯的酒,可以和你结下深厚绵长的情谊。《毛诗》说:“把柴薪捆扎得紧紧的。”毛苌说:“绸缪”,是缠绵的样子。牵着手登上河桥,远游的人傍晚要到哪里去呢?《楚辞》说:“浮云啊舒缓飘荡,引导我将往哪里去呢?” 在小路旁徘徊,悲恨不已,无法开口告别。《广雅》说:“悢悢”,是遗憾、怨恨的意思。远行的人难以长久停留,我们各自诉说长久的思念。怎么知道日月不是如此呢?月亮的弦月和望月,自然各有自己的时日。刘熙《释名》说:“弦”是月半的名称。月形一边弯曲、一边平直,像张开的弓和松弛的弓弦。满月称为“望”。大月在十六日满,小月在十五日满。太阳在东,月亮在西,遥遥相望。努力崇尚光明的德行,直到白头,把这作为约定。《周易》说:“有利于安定自身,以崇尚德行。”毛苌《诗传》说:“崇”,是终了的意思。《尚书》说:“先王已经勤勉地施行光明的德行。”《声类》说:“颢”,是白头的样子。“皓”和“颢”古字相通。《文选》校勘异文。“悢悢不得辞”:袁本、茶陵本的“得”作“能”。考察这大概是所见版本不同,或者是善本与五臣本的差异,如今无法考定。注中“若张弓弛弦也”:考察“弛”应作“施”,各版本都错了。四首诗。五言诗。苏子卿:《汉书》说:苏武,字子卿,任栘中监。他出使匈奴十九年,回来后被授予典属国,最终病死。骨肉亲情就像连缀的枝叶,结交朋友也应当彼此相因。所谓骨肉,指兄弟。《汉书》中皇帝对燕王旦说:“如今大王是我的骨肉至亲。”古诗说:“结交朋友不要以贫穷为羞。” 天下四海之内都可以是兄弟,谁会成为陌生的路人呢?《论语》中子夏对司马牛说:“四海之内,都是兄弟。君子何必忧虑没有兄弟?”《孔子家语》说:子游见到一个过路人,那人说鲁国司铎家失火了。何况我们如同连在一起的树枝,与你本来就是同一株。从前像鸳鸯一样相亲相近,如今却像参星和辰星一样彼此分离。《毛诗》说:“鸳鸯双双飞翔,有人把它们用罗网捕捉。”郑玄说:它们停下时成双成对,飞行时也是一双。《尚书大传》说:书中论述事情,离离分散,就像参星和辰星交错运行。《法言》说:“我没有看见参星和辰星彼此靠近。”宋衷说:辰是龙星,参是虎星;我从未见过龙虎二星同时出现。从前常常彼此亲近,如今相隔遥远,就像胡地和秦地一样。《淮南子》说:“肝胆相隔,如胡、越一样。”许慎说:胡在北方,越在南方。不过这里胡、秦的意义,也和胡、越相同。只想到将要离别,彼此的恩情反而一天比一天深。鹿鸣之声使人想到野草,也可以用来比喻尊贵的宾客。《毛诗》说:“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苹草;我有尊贵的宾客,便奏瑟吹笙。” 我有一杯[憷]酒,想把它赠给远行的人。愿你留下来斟饮,叙说我们平生的亲厚情谊。黄鹄一旦远别,飞过千里还回头徘徊。《韩诗外传》说:田饶对鲁哀公说:“黄鹄一飞就能飞行千里。” 胡地的马失去了自己的马群,思念之心总是缠绵不舍。“胡马”已经见于上文。“依依”是思恋不舍的样子。何况像双龙一样的我们,羽翼即将分离。双龙,比喻自己和朋友。幸好还有弦歌,可以用来寄托内心的情怀。请为远游的人吟唱,声音清冷悠扬,是多么悲伤啊!《琴操》说:“楚引”,是楚国游子龙丘高出游三年、思念故乡,望着楚国长叹,因此称为“楚引”。《苍颉篇》说:“吟”,是叹息的意思。弦乐器和管乐器奏出激越清亮的声音,慷慨之中还带有无尽的哀伤。《礼记》说:“丝竹”是乐器。王逸《楚辞注》说:“厉”,是猛烈的意思,这里指清越激烈。《古诗》说:“慷慨之中还带有无尽的哀伤。” 放声长歌,正是激越悲壮,内心悲痛而摧折。想要演奏清商曲,却想到你而不能归来。“清商”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俯仰之间内心悲伤,眼泪流下,无法拭去。《尔雅》说:“挥”,是竭尽的意思。郭璞说:“挥”是振动、拭去水,也有使之竭尽的意思。《庄子》说:“俯仰之间。”《孔子家语》说:公文伯去世,敬姜说:“你们几位不要尽情流泪。” 愿化作一双黄鹄,陪你一起飞向远方。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结发,始成人也。谓男年二十,女年十五时取笄冠为义也。汉书,李广曰:结发而与匈奴战也。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孟子曰:霸者之人,欢娱如也。毛诗曰:今夕何夕。又曰:嬿婉之求。

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毛诗曰:駪駪征夫。又曰:夜如何其,夜未央。毛苌曰:其,辞也。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参辰已没,言将晓也。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毛诗曰:嗟余子行役。战国策曰:缀甲励兵,效胜于战场。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史记,缪贤曰:燕王私握臣手。生别,已见上文。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春华,喻少时也。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烛烛晨明月,馥馥我兰芳。苍颉篇曰:烛,照也。韩诗曰:馥芬孝祀。薛君曰:馥,香貌也。

芬馨良夜发,随风闻我堂。秋月既明,秋兰又馥,游子感时,弥增恋本也。

征夫怀远路,游子恋故乡。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

寒冬十二月,晨起践严霜。汉书,武帝太初元年,改从夏正,此或改正之后也。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

俯观江汉流,仰视浮云翔。

良友远离别,各在天一方。江、汉流不息,浮云去靡依。以喻良友各在一方,播迁而无所托。楚辞曰:仰浮云而永叹。

山海隔中州,相去悠且长。楚辞曰:蹇谁留兮中州。

嘉会难两遇,欢乐殊未央。嘉会,已见上文。

愿君崇令德,随时爱景光。令德,已见上文。景光,即光景也。楚辞曰:借光景以往来。

文选考异

注「公文伯卒」:茶陵本「公」下有「父」字,是也。袁本亦脱。

四愁诗四首

并序

张平子

张衡不乐久处机密,阳嘉中,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遵法度,范晔后汉书顺帝纪曰:改元嘉七年为阳嘉元年,改阳嘉五年为永和元年。又曰:顺帝初,衡复为太史令。阳嘉元年,造候风地动仪。永和初,出为河间相。而此云阳嘉中,误也。范晔后汉书曰:和帝申贵人生河间孝王开,立四十二年,顺帝永建六年薨。子惠王政嗣,傲很不奉法宪。然考其年月,此是惠王也。又多豪右并兼之家。汉书曰:魏郡豪右李竟。文类曰:有权势豪右大家也。汉书曰:禁兼并之涂。李奇曰:谓大家役小民,富者兼役贫民也。衡下车,治威严,能内察属县,汉书曰:班伯为定襄太守,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奸滑行巧劫,皆密知名,下吏收捕,尽服摛。诸豪侠游客,悉惶惧逃出境。郡中大治,争讼息,狱无系囚。时天下渐獘,郁郁不得志,楚辞曰:心郁郁之忧思,独永叹而增伤。郑玄考工记注曰:郁,不舒散也。为四愁诗。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以珍宝为仁义,以水深雪雰为小人。思以道术相报,贻于时君,而惧谗邪不得以通。其辞曰:

四愁诗

一思曰: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言王者有德,功成则东封泰山,故思之。太山以喻时君,梁父以喻小人也。汉书曰:有太山郡。又武帝登封太山之梁父。音义曰:梁父,太山下小山也。

侧身东望涕沾翰。楚辞曰:愿侧身而无所。韦昭汉书注曰:翰,笔也。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汉书曰:王莽铸大钱,又造错刀,以金错其文。续汉书曰:佩刀,诸侯王黄金错镮。谢承后汉书曰:诏赐应奉金错把刀。毛诗曰: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又曰:尚之以琼英乎而。

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古诗曰:路远莫致之。

二思曰:

我所思兮在桂林,欲往从之湘水深。汉书曰:郁林郡,故秦桂林郡。海南经曰:桂林八树在番禺东。又曰:湘水出零陵。舜死苍梧,葬九疑,故思明君。

侧身南望涕沾襟。楚辞曰:泣歔欷而沾襟。

美人赠我金琅玕,何以报之双玉盘?尚书禹贡曰:厥贡惟球琳琅玕。古诗曰:委身玉盘中,历年冀见食。应劭汉官仪曰:封禅坛有白玉盘。

路远莫致倚惆怅,何为怀忧心烦伤?楚辞曰:惆怅兮而私自怜。

三思曰:

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阪长。汉书曰:天水郡,明帝改曰汉阳。应劭曰:天水有大阪,名曰陇阪。秦州记曰:陇阪九曲,不知高几里。

侧身西望涕沾裳。古长歌行曰:泣涕忽沾裳。

美人赠我貂襜褕,何以报之明月珠?蔡雍独断曰:侍中中常侍加貂蝉。说文曰:直裾谓之襜褕。淮南子曰:随侯之珠。高诱曰:明月珠也。

路远莫致倚踟蹰,何为怀忧心烦纡?楚辞曰:志纡郁其难释。王逸曰:纡,屈也。

译结发成为夫妻,恩爱深厚,彼此毫不猜疑。“结发”指刚刚成年。男子二十岁、女子十五岁时举行冠笄礼,所以这样说。《汉书》中李广说:“我成年以来就和匈奴作战。” 欢乐就在今夜,美好的情爱正逢良辰。《孟子》说:“称霸者的人民,欢乐融洽。”《毛诗》说:“今夕是什么样的夜晚?”又说:“求得美好和顺的婚姻。” 远征的人思念来时的道路,起身查看夜色已经到了什么时辰?《毛诗》说:“勤劳奔波的远征之人。”又说:“夜晚怎么样了?夜还没有到中央。”毛苌说:“其”是语气助词。参星和辰星都已经沉没,走吧,走吧,从此告别。参辰已经沉没,意思是天将要亮了。远行服役的人身在战场,相见还没有日期。《毛诗》说:“唉,我的孩子正在服役远行。”《战国策》说:“整治铠甲,磨利兵器,在战场上取得胜利。” 握手作一次长叹,因活着分别而泪流更多。《史记》中缪贤说:“燕王私下握着我的手。”“生别”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努力珍惜青春年华,不要忘记欢乐的时光。“春华”比喻少年时期。活着一定回来与你团聚,死后也一定长久思念你。清晨的明月光辉照耀,我的兰花散发浓郁香气。《苍颉篇》说:“烛”,是照耀的意思。《韩诗》说:“馥芬孝祀。”薛君说:“馥”,是芳香的样子。芬芳的香气在美好的夜晚散发,随风飘到我的厅堂。秋月已经明亮,秋兰又散发芳香,远游的人感受到时节,更加增添了对故乡根本的眷恋。远征的人思念遥远的道路,远游的人眷恋故乡。《汉书》中高祖说:“远游的人悲伤自己的故乡。” 寒冬十二月,清晨起来踏着严霜。《汉书》记载,武帝太初元年改用夏历,这里或许是改历以后之事。《楚辞》说:“冬天又接着降下严霜。” 俯视江水和汉水流淌,抬头看浮云飞翔。好友远远地分别,各自在天空的一方。江水、汉水不断流动,浮云飘去而无所依归,用来比喻好友各在一方,漂泊迁徙而无所依托。《楚辞》说:“仰望浮云而长久叹息。” 山海隔着中原,彼此相距遥远而漫长。《楚辞》说:“究竟谁将我留在中原呢?” 美好的聚会难以有两次,欢乐却还没有结束。“嘉会”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愿您崇尚美好的德行,随时珍惜美好的时光。“令德”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景光”就是光景。《楚辞》说:“借着光景往来。” 《文选》校勘异文。注中“公文伯卒”:茶陵本“公”字下面有“父”字,这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四愁诗》四首。并序。张平子。张衡不愿长久处在机要职位,阳嘉年间出任河间相。当时河间王骄横奢侈,不遵守法度。范晔《后汉书·顺帝纪》说:把元嘉七年改为阳嘉元年,把阳嘉五年改为永和元年。又说:顺帝初年,张衡再次担任太史令;阳嘉元年,制造候风地动仪;永和初年,出任河间相。这里说“阳嘉中”,是错误的。范晔《后汉书》说:和帝的申贵人生下河间孝王刘开,刘开在位四十二年,于顺帝永建六年去世。他的儿子惠王刘政继位,傲慢凶狠,不遵奉法令。不过考察年代,这里说的应是惠王。当地又有许多豪强兼并土地的人家。《汉书》说:“魏郡豪右李竟。”《文类》说:“有权势的豪右大族。”《汉书》说:“禁止兼并的途径。”李奇说:这是指大户役使小民,富人兼并役使穷人。张衡到任后,施行政令威严,能够暗中察访所属县邑。《汉书》说:班伯任定襄太守时,一上任便树立威严,官吏百姓都惊惧屏息。那些奸猾之徒施展诡计劫掠,张衡都暗中掌握姓名,交给属吏收捕,使他们全都服罪。各个豪侠和游荡之徒,也都惶恐逃出境外。郡中大治,争讼平息,监狱中没有羁押的囚犯。当时天下逐渐疲敝,他心中忧闷,不能实现志向。《楚辞》说:“内心忧闷而充满愁思,独自长叹,更加悲伤。” 郑玄《考工记注》说:“郁”,是不舒展、不能疏散的意思。于是作《四愁诗》。屈原把美人比作君子,把珍宝比作仁义,把深水和密雪比作小人;想用道术来报答、赠予当时的君主,却担心谗邪之人使自己的心意无法传达。诗辞如下:《四愁诗》。第一首诗说:我思念的人啊在太山,想前去追随他,却被梁父山的险阻阻隔。意思是说,有德的君王功成之后便在东方封禅泰山,所以思念这样的君王。太山用来比喻当时的君主,梁父用来比喻小人。《汉书》说有太山郡;又说武帝登临泰山,在梁父举行封禅。音义说:梁父是太山下面的小山。侧身向东遥望,眼泪沾湿了笔端。《楚辞》说:“愿侧身而无所往。”韦昭《汉书注》说:“翰”是笔。美人赠给我金错刀,我拿什么报答他呢?用精美的琼瑶美玉吗?《汉书》说:王莽铸造大钱,又制造错刀,在钱文上镶嵌黄金。《续汉书》说:佩刀,诸侯王的佩刀用黄金错饰刀环。《谢承后汉书》说:诏令赐给应奉金错把刀。《毛诗》说:“他赠给我木桃,我报答他以琼瑶。”又说:“还要用琼英来装饰它吗?” 道路遥远,无法把礼物送到,只能倚立徘徊;为什么怀着忧愁,心中烦劳呢?古诗说:“道路遥远,无法送到他那里。” 第二首诗说:我思念的人啊在桂林,想前去追随他,却被深深的湘水阻隔。《汉书》说:郁林郡,原来是秦代的桂林郡。《海南经》说:桂林八树在番禺以东。又说:湘水发源于零陵。舜死在苍梧,葬于九疑,所以诗中思念贤明的君主。侧身向南遥望,眼泪沾湿了衣襟。《楚辞》说:“哭泣抽噎,泪水沾湿衣襟。” 美人赠给我金琅玕,我拿什么报答他呢?用一对玉盘吗?《尚书·禹贡》说:“贡品只有球、琳、琅玕。”古诗说:“把自己放在玉盘中,历年盼望被人食用。”应劭《汉官仪》说:封禅坛上有白玉盘。道路遥远,无法把礼物送到,只能倚立惆怅;为什么怀着忧愁,心中烦闷悲伤?《楚辞》说:“惆怅啊,只能暗自怜惜自己。” 第三首诗说:我思念的人啊在汉阳,想前去追随他,却被漫长的陇阪阻隔。《汉书》说:天水郡,明帝改名为汉阳。应劭说:天水有一座大山坡,名叫陇阪。《秦州记》说:陇阪有九曲,不知有多高。侧身向西遥望,眼泪沾湿了衣裳。古《长歌行》说:“哭泣的眼泪忽然沾湿了衣裳。” 美人赠给我貂襜褕,我拿什么报答他呢?用明月珠吗?蔡邕《独断》说:侍中、中常侍加戴貂蝉冠。《说文》说:直襟的衣服称为襜褕。《淮南子》说:随侯的珠子。高诱说:就是明月珠。道路遥远,无法把礼物送到,只能倚立徘徊;为什么怀着忧愁,心中烦闷郁结?《楚辞》说:“心志郁结,难以排遣。”王逸说:“纡”,是弯曲、郁结的意思。

四思曰:

我所思兮在鴈门,欲往从之雪纷纷。汉书有鴈门郡,楚辞曰:雪纷纷而薄木。

侧身北望涕沾巾。说文曰:佩巾也。

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锦绣,有五采成文章。玉案,君所凭倚。喻大臣亦为天子所恃。礼记曰:春服青玉。楚汉春秋,淮阴侯曰:臣去项归汉,汉王赐臣玉案之食。

路远莫致倚增叹,何为怀忧心烦惋?楚辞曰:咤增叹兮如雷。

文选考异

注「改元嘉七年」:茶陵本「元嘉」作「永建」,是也。袁本亦误「元嘉」。

注「魏郡豪右李竟」:案:「右」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此所引宣帝纪文,又见于霍光传,俱无「右」字。善意取文颖之注以解「豪右」自在下,不知者误并添此。

注「文类曰」:袁本「类」作「颖」,是也。茶陵本亦误「类」。

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何校「屈」上添「依」字。茶陵本云五臣有「依」字。袁本云善无「依」字。案:各本所见,盖传写脱耳。何云五臣有「依」字,就校语而云然。

注「汉书曰有太山郡」:案:「曰」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汉书曰天水郡」:何校「汉」上添「续」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说文曰佩巾也」:陈云「曰」下脱「巾」字,是也。各本皆脱。

杂诗

五言杂者,不拘流例,遇物即言,故云杂也。

王仲宣

日暮游西园,冀写忧思情。

曲池扬素波,列树敷丹荣。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列女传,津吏女歌曰:水扬波兮杳冥冥。

上有特栖鸟,怀春向我鸣。毛诗曰:有女怀春。

褰衽欲从之,路崄不得征。说文曰:衽,衣衿也。衿音今。

徘徊不能去,伫立望尔形。毛诗曰: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风飙扬尘起,白日忽已冥。郑玄毛诗笺曰:冥,夜也。

回身入空房,托梦通精诚。幽通赋曰:精诚发于宵寐。

人欲天不违,何惧不合并?尚书,王曰:人之所欲,天必从之。

杂诗

五言

刘公干

职事相填委,文墨纷消散。汉书,功臣皆曰:萧何徒恃文墨,顾居臣上。

驰翰未暇食,日昃不知晏。翰墨,已见上。尚书曰:自朝至于日昃,不遑暇食。

沈迷簿领书,回回自昏乱。簿领,谓文簿而记录之。史记曰:问上林尉诸禽兽簿。司马彪庄子注曰:领,录也。楚辞曰:肠回回兮盘纡。

释此出西城,登高且游观。

方塘含白水,中有凫与鴈。楚辞曰:乘白水而高鹜。毛诗曰:弋凫与鴈。

安得肃肃羽?从尔浮波澜。毛诗曰:鸿鴈于飞,肃肃其羽。

杂诗二首

五言集云:枹中作。下篇云:于黎阳作。

魏文帝

漫漫秋夜长,烈烈北风凉。楚辞曰:终长夜之曼曼。毛诗曰:冬日烈烈。又曰:北风其凉。

展转不能寐,披衣起彷徨。毛诗曰,展转不寐。彷徨,已见上文。

彷徨忽已久,白露沾我裳。白露,已见上文。说苑曰:孺子不觉露之沾裳。

俯视清水波,仰看明月光。

天汉回西流,三五正从横。河图括地象曰:河精上为天汉。毛诗曰:嘒彼小星,三五在东。毛苌曰:三心五噣,四时更见也。

草虫鸣何悲,孤鴈独南翔。毛诗曰: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毛苌曰:草虫,常羊也。楚辞曰:鴈雍雍而南游。

郁郁多悲思,绵绵思故乡。古诗曰:绵绵思远道。

愿飞安得翼,欲济河无梁。葛龚与梁相张府君笺曰:悠悠梦想,愿飞无翼。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

向风长叹息,断绝我中肠。楚辞曰:向长风而舒情。

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盖。亭亭,迥远无依之貌也。易通卦验曰:太阳云出,张如车盖。

惜哉时不遇,适与飘风会。何休公羊传注曰:适,遇也。

吹我东南行,南行至吴会。当时实至广陵,未至吴会。今言至者,据已入其地也。

吴会非我乡,安能久留滞?楚辞曰:然埳轲而留滞。

弃置勿复陈,客子常畏人。

文选考异

南行至吴会:袁本、茶陵本「南」作「行」,云善作「南」。案:上句言东南行,则下不得单言南行,甚明。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也。非善如此。

译第四首诗说:我思念的人啊在雁门,想前去追随他,却遇到纷纷飘落的大雪。《汉书》中有雁门郡。《楚辞》说:“大雪纷纷,压向树木。” 侧身向北遥望,眼泪沾湿了佩巾。《说文》说:“佩巾”,就是佩戴的巾。美人赠给我锦绣织成的绸缎,我拿什么报答他呢?用青玉案吗?锦绣,是用五种色彩织成的华美纹饰。玉案,是君主凭靠的几案,比喻大臣也是天子所倚仗的人。《礼记》说:“春日服用青玉。”《楚汉春秋》记载,淮阴侯说:我离开项羽归附汉王,汉王赐给我玉案上的食物。道路遥远,无法把礼物送到,只能倚立而更加叹息;为什么怀着忧愁,心中烦闷惋惜?《楚辞》说:“惊叹而更加长叹,声音如雷。” 《文选》校勘异文。注中“改元嘉七年”:茶陵本“元嘉”作“永建”,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元嘉”。注中“魏郡豪右李竟”:考察“右”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这里所引的是《宣帝纪》的文字,在《霍光传》中也见到,均没有“右”字。善注本来取文颖的注来解释“豪右”,因为不明白,误把这个字一并增入了。注中“文类曰”:袁本“类”作“颖”,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类”。“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何校在“屈”字上增“依”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依”字,袁本说善本没有“依”字。考察各版本所见,大概只是传抄时脱落了。何校所说五臣本有“依”字,是根据校语推断的。注中“汉书曰有太山郡”:考察“曰”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注中“汉书曰天水郡”:何校在“汉”字上增“续”字,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中“说文曰佩巾也”:陈云“曰”字下面脱了“巾”字,是正确的;各版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杂诗》。五言诗中所谓“杂”,是说不拘泥于通常的体例,遇到什么事物就吟咏什么,所以称为“杂”。王仲宣。日暮时在西园游玩,希望借此抒写忧愁思绪。曲折的池水扬起白色的波纹,排列的树木铺展着红色的花朵。《楚辞》说:“坐在堂上,俯伏在栏槛边,面对曲池。”《列女传》中渡口官吏的女儿唱道:“水面扬起波涛,幽深而昏暗。” 树上有一只独自栖息的鸟,怀着春情,朝着我鸣叫。《毛诗》说:“有女子怀春。” 提起衣襟想要追随它,却因道路险峻而无法前行。《说文》说:“衽”是衣襟;“衿”读作“今”。徘徊着不忍离去,久久站立,遥望着你的身影。《毛诗》说:“远望也看不见,久久站立而哭泣。” 狂风卷起尘土,白昼忽然变得昏暗。郑玄《毛诗笺》说:“冥”就是夜晚。转身走进空荡的房间,寄托于梦中来沟通精诚之意。《幽通赋》说:“精诚之心在夜梦中显现。” 人的愿望若合乎天意,天就不会违背它,又何必担心不能实现呢?《尚书》说:王说:“人的愿望,天一定顺从它。” 《杂诗》五言诗 刘公干 公务和事务相互堆积,文书纷纷使人心神消散。《汉书》说,功臣们都说:“萧何只不过倚仗文书才学,却反而居于我们之上。” 奔驰挥笔,来不及吃饭;太阳偏西了,也不知道已经到了傍晚。“翰墨”的解释见上文。《尚书》说:“从早朝一直到太阳偏西,顾不上空闲吃饭。” 沉溺在簿册文书之中,来来回回,自己弄得昏乱不清。“簿领”,指文书簿册和记录。《史记》说:“向上林尉询问各种禽兽的簿册。”司马彪《庄子注》说:“领,就是记录。”《楚辞》说:“愁肠回旋曲折。” 放下这些事务,走出西城,登高并且游览观赏。方形池塘中含着清白的水,里面有野鸭和大雁。《楚辞》说:“驾着白水向高处飞驰。”《毛诗》说:“射取野鸭和大雁。” 哪里才能得到那羽翼整齐的大雁,跟随你在波澜上浮游呢?《毛诗》说:“大雁高飞,羽翼整齐。” 《杂诗二首》五言诗。集本题作《枹中作》。下篇题作《于黎阳作》。魏文帝 漫长的秋夜多么长,凛冽的北风多么凉。《楚辞》说:“终尽这漫长的夜晚。”《毛诗》说:“冬日凛冽。”又说:“北风多么寒凉。” 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披上衣服起来彷徨。《毛诗》说:“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彷徨的解释见上文。彷徨不知不觉已经很久,白露沾湿了我的衣裳。白露的解释见上文。《说苑》说:“孩子没有察觉露水已经沾湿衣裳。” 低头俯视清澈的水波,抬头仰望明亮的月光。银河回旋着向西流去,三星和五星正横斜交错。《河图括地象》说:“河水的精气上升成为银河。”《毛诗》说:“那微小的星星,在东方有三星五星。”毛苌说:“三星指心宿,五星指噣宿,它们随着四时交替出现。” 草虫鸣叫得多么悲切,孤独的大雁独自向南飞翔。《毛诗》说:“草虫声声鸣叫,蚱蜢跳跃。”毛苌说:“草虫,就是常羊。”《楚辞》说:“大雁雍雍鸣叫,向南游去。” 心中郁结,充满悲伤思绪;绵绵不断地思念故乡。古诗说:“绵绵不绝地思念远方的道路。” 愿意飞去,却哪里能得到翅膀;想要渡过黄河,却没有桥梁。葛龚《与梁相张府君笺》说:“悠悠地做着飞行的梦,却愿飞而没有翅膀。”《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 迎着风长长叹息,忧伤断绝了我的心肠。《楚辞》说:“面对长风舒展情怀。” 西北方有浮云,高高地悬在那里,像车盖一样。“亭亭”,是高远而无所依凭的样子。《易通卦验》说:“太阳出来时,云气张展开来,像车盖一样。” 可惜时运不济,恰好又遇上了飘风。何休《公羊传注》说:“适,就是遇到。” 飘风吹着我向东南方行进,向南行进直到吴会。当时实际上只到达广陵,还没有到吴会。这里说“到达”,是根据已经进入吴会地区而言的。吴会不是我的故乡,怎么能够长久滞留在那里呢?《楚辞》说:“然而困顿而滞留。” 算了,不要再说这些了;客居他乡的人常常畏惧他人。《文选考异》“南行至吴会”:袁本、茶陵本把“南”作“行”,并说善本作“南”。考察可知,上句说“向东南行”,那么下句不应只说“向南行”,这是很清楚的。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并不是善本原来如此。

朔风诗

四言

曹子建

朔风诗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

愿骋代马,倏忽北徂。代马,已见上文。

凯风永至,思彼蛮方。毛苌诗传曰:南风谓之凯风。礼记曰:南方曰蛮。毛诗曰:用纯蛮方。

愿随越鸟,侴飞南翔。古诗曰:越鸟巢南枝。

四气代谢,悬景运周。尔雅曰:四气和谓之玉烛。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舛驰。周易曰:悬象着明。

别如俯仰,脱若三秋。毛诗曰: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昔我初迁,朱华未希。

今我旋止,素雪云飞。毛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希与稀同,古字通也。

俯降千仞,仰登天阻。庄子曰: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天阻,山也。范晔后汉书,郭林宗论苏不韦曰:城阙天阻,宫府幽绝。

风飘蓬飞,载离寒暑。商君书曰: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也。毛诗曰:载离寒暑。

千仞易陟,天阻可越。

昔我同袍,今永乖别。同袍,已见上文。

子好芳草,岂忘尔贻?古诗曰:兰泽多芳草。

繁华将茂,秋霜悴之。方言曰:悴,伤也。

君不垂眷,岂云其诚?言君虽不垂眷,己则岂得不言其诚。苍颉篇曰:岂,冀也。

秋兰可喻,桂树冬荣。兰以秋馥,可以喻言。桂以冬荣,可以喻性。楚辞曰:秋兰兮青青。又曰:丽桂树之冬荣。

弦歌荡思,谁与消忧?言弦歌可以荡涤悲思,谁与共奏以消忧也。

临川暮思,何为泛舟?言临川日暮,而又相思,何为泛舟而不济以相从乎?国语曰:秦泛舟乎河。

岂无和乐,游非我邻。言岂无和乐以荡思乎?为游非我邻,故不奏也。

谁忘泛舟?愧无榜人。言岂忘泛舟以相从乎?愧无榜人,所以不济也。榜人,喻良朋也。张揖汉书注云:榜人,船长也。

文选考异

素雪云飞:袁本、茶陵本「云」作「云」,云善作「云」。案:各本所见皆传写误。「素雪」与「朱华」偶句,「云飞」与「未希」偶句。假令作「云」,殊乖文义,非善如此也。

注「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无者是也。善有其例,说已见前。

注「毛诗曰载离寒暑」:案:当作「寒暑已见鹦鹉赋」。袁本正如此,但误在上节注末,而此仍复出,则非。茶陵本误与此同。

杂诗六首

五言此六篇并托喻伤政急,朋友道绝,贤人为人窃势。别京已后,在郢城思乡而作。

曹子建

高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新语曰:高台,喻京师。悲风,言教令。朝日,喻君之明。照北林,言狭,比喻小人。新序曰:高堂百仞。

之子在万里,江湖迥且深。江湖,喻小人隔蔽。毛诗曰:之子于征。尔雅曰:迥,远也。

方舟安可极?离思故难任。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并两船也。毛苌诗传曰:极,至也。

孤鴈飞南游,过庭长哀吟。鴈南游,已见上文。

翘思慕远人,愿欲托遗音。翘,犹悬也。

形影忽不见,翩翩伤我心。

转蓬离本根,飘飖随长风。说苑曰:鲁哀公曰:秋蓬恶其本根,美其枝叶,秋风一起,根本拔矣。

何意回飙举,吹我入云中。尔雅曰:扶摇谓之猋。飙与猋同。

高高上无极,天路安可穷。吕氏春秋曰:风乎其高无极也。仲长子昌言曰: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其所登,子若升天路也。

类此游客子,捐躯远从戎。

毛褐不掩形,薇藿常不充。淮南子曰:布衣掩形,鹿裘御寒。言贫人冬则羊裘短褐,不掩形也。列女传,曾子谓黔娄妻曰:先生在时,食不充虚,衣不盖形。文子曰:圣人食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御寒。

去去莫复道,沈忧令人老。宋玉笛赋曰:武毅发沈忧。古诗曰:思君令人老。

西北有织妇,绮缟何缤纷。小雅曰:缯之精者曰缟,古老切。

明晨秉机杼,日昃不成文。言忧甚而志乱。

太息终长夜,悲啸入青云。

妾身守空闺,良人行从军。良人,谓夫也。

自期三年归,今已历九春。一岁三春,故以三年为九春,言已过期也。纂要曰:九十日故九春。

飞鸟绕树翔,噭噭鸣索群。楚辞曰:声噭噭以寂寥。

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楚辞曰:受命不迁生南国。谓江南也。佳人,已见上文。毛诗曰:何彼襛矣,华如桃李。

朝游江北岸,日夕宿湘沚。毛苌诗传曰:沚,渚也。

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楚辞曰:容则秀雅稚朱颜。又曰:美人皓齿嫮以姱。

俛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岁暮,已见上文。边让章华台赋曰:体迅轻鸿,荣耀春华。

译《朔风诗》四言诗 曹子建 《朔风诗》抬头仰望那北风,由此思念魏都。愿意骑上代地的骏马,转眼之间向北奔驰。代马的解释见上文。温和的南风长久吹来,使我思念那遥远的南方。《毛苌诗传》说:“南风称为凯风。”《礼记》说:“南方称为蛮。”《毛诗》说:“用以覆盖蛮方。” 愿意跟随越地的鸟儿,〔原文“侴”字疑误〕向南飞翔。古诗说:“越地的鸟巢在向南的树枝上。” 四时之气交替变换,悬挂的日影运行周转。《尔雅》说:“四时之气调和,称为玉烛。”《淮南子》说:“两者交替更迭,彼此奔驰。”《周易》说:“悬挂的天象显著明亮。” 分别仿佛只是俯仰之间,离开却像过了三年。《毛诗》说:“一天见不到你,就好像过了三个秋天。” 从前我刚刚迁徙时,红花还没有凋零。如今我回来停留时,白雪仿佛云朵般飞舞。《毛诗》说:“从前我离开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回来,雨雪纷纷。”希与稀相同,古字可以通用。俯身下临千仞深谷,抬头登上通向天空的险阻。庄子说:“千仞高处,也不足以穷尽它的深度。”天阻,就是山。范晔《后汉书》中,郭林宗评论苏不韦说:“城阙被高山阻隔,宫府幽深隔绝。” 风吹着蓬草飞去,任凭它经历寒暑变换。《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便能行进千里,是借助风势。”《毛诗》说:“经历寒暑。” 千仞高山容易攀登,通天的险阻也可以越过。从前我们同穿一件衣裳,如今却永远乖离分别。“同袍”的解释见上文。您喜爱芬芳的香草,难道会忘记把它赠给我吗?古诗说:“兰泽中有许多芳草。” 繁盛的花朵将要茂盛,却被秋霜摧残。“悴”,就是伤害。您不肯垂顾眷念,难道还能说这是真诚的吗?意思是说,即使您不垂顾眷念,我又哪里能不表明自己的真诚呢?《苍颉篇》说:“岂,就是希望。” 秋兰可以用来作比,桂树在冬天仍然茂盛。兰花在秋天散发芳香,可以用来比喻所说的话;桂树在冬天仍然荣盛,可以用来比喻品性。《楚辞》说:“秋兰青青。”又说:“美丽的桂树在冬天荣盛。” 弹琴歌唱可以荡涤忧思,又有谁能和我一起消除忧愁呢?意思是说,琴歌可以荡涤悲愁思绪,谁能和我共同演奏来消除忧愁呢?面对河流直到日暮,又思念不已,为什么还要泛舟而不渡河呢?意思是说,临近河流而天色已晚,又彼此相思,为什么还要泛舟却不渡河来相互追随呢?《国语》说:“秦国在黄河上泛舟。” 难道没有和谐的音乐可以荡涤忧思吗?只是因为同游的人不是我的知己,所以不演奏。难道是忘了泛舟来相互追随吗?只是惭愧没有船夫,所以不能渡河。“榜人”比喻知心朋友。张揖《汉书注》说:“榜人,就是船长。” 《文选考异》“素雪云飞”:袁本、茶陵本把“云”作“云”,并说善本作“云”。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素雪”与“朱华”构成对句,“云飞”与“未希”构成对句。假如写作“云”,就很不合文义,并不是善本原来如此。注文“范晔后汉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五个字才是正确的。善注有这样的例子,已经在前文说过。注文“毛诗曰载离寒暑”:考察可知,应当作“寒暑已见《鹦鹉赋》”。袁本正是这样,但误排在上一节注文末尾;这里又重复出现,便不对了。茶陵本误同于此本。《杂诗六首》五言诗。这六篇都是借事物寄托比喻,感伤政事急迫、朋友之道断绝以及贤能之人被他人窃取权势。离开京城以后,在郢城思念故乡时所作。曹子建 高台上多是悲凉的风,早晨的太阳照耀着北面的树林。《新语》说:“高台,比喻京师;悲风,指教令;朝日,比喻君主的圣明;照耀北林,是说范围狭小,比喻小人。”《新序》说:“高堂高达百仞。” 您在万里之外,江湖遥远而且深广。江湖,比喻小人的隔绝蒙蔽。《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尔雅》说:“迥,就是遥远。” 两船并行,又怎么能够到达呢?离别的思念本来就难以承受。《尔雅》说:“大夫可以并船而行。”郭璞说:“就是并排两条船。”毛苌《诗传》说:“极,就是到达。” 孤雁向南飞去,经过庭院时长久地悲哀鸣叫。大雁向南飞的解释见上文。高高悬念着,思慕远方的人;多么希望把遗留下来的音信托付给他。“翘”,就是悬挂、悬念。身影忽然看不见了,翩翩远去,令我的心悲伤。转蓬离开了本来的根,飘摇着随着长风而去。《说苑》说:鲁哀公说:“秋蓬厌恶自己的根本,却喜爱枝叶;秋风一起来,根本就被拔掉了。” 哪里想到回旋的暴风竟然吹起,把我吹入云中。《尔雅》说:“扶摇风称为猋。”飙与猋相同。高高升上去没有尽头,通往天空的道路哪里能够走到尽头呢?《吕氏春秋》说:“风在高处,广大得没有尽头。”仲长子《昌言》说:“浩荡无边,仿佛登上天路,却不知道要登向哪里;你若登上天路也是如此。” 大概就像这样的远游客子,舍弃生命,远行从军。粗毛短褐遮不住身体,野菜豆叶常常不能填饱肚子。《淮南子》说:“布衣可以遮住身体,鹿皮衣可以御寒。”这里说贫苦人冬天穿羊皮衣和短褐,不能遮住身体。《列女传》中,曾子对黔娄的妻子说:“先生在世时,吃饭不能填饱肚子,衣服不能遮盖身体。”《文子》说:“圣人所吃的食物足以充实空虚、接续气息,所穿的衣服足以遮盖身体、抵御寒冷。” 走吧,走吧,不要再说了;深沉的忧愁使人衰老。《宋玉笛赋》说:“笛声激发深沉的忧愁。”古诗说:“思念您使人衰老。” 西北方有织妇,绮罗和缟绢多么纷繁华美。《小雅》说:“缯帛中精细的叫作缟。”缟,音古老切。明天早晨拿起织机和梭子,太阳偏西了还织不成花纹。意思是忧愁太深,以至于心志纷乱。长叹息直到漫漫长夜结束,悲声长啸直冲青云。我的身体独守空闺,丈夫出门随军。“良人”,指丈夫。原本约定三年回来,如今已经过了九个春天。一年有三春,所以用三年说成九春,表示已经超过约定期限。《纂要》说:“九十天,所以称为九春。” 飞鸟绕着树飞翔,声声悲鸣,呼唤着寻找同伴。《楚辞》说:“声音悲切而寂寥。” 愿化作向南流转的日光,飞驰的光芒能够照见我的君主。南方有一位美人,容貌光彩如桃花李花。《楚辞》说:“受命而不迁,生长在南国。”指的是江南。佳人的解释见上文。《毛诗》说:“她为什么如此艳丽,花容如桃李。” 早晨游走在长江北岸,早晚住宿在湘水中的小洲。《毛苌诗传》说:“沚,就是水中小洲。” 当时的风俗轻视美丽的容貌,又有谁替我显露洁白的牙齿呢?《楚辞》说:“容貌秀美雅正,面色红润。”又说:“美人的皓齿,美丽而姣好。” 俯仰之间一年将尽,美好的容光难以长久依恃。岁暮的解释见上文。边让《章华台赋》说:“身姿迅疾如轻鸿,光彩如春天的花朵。”

仆夫早严驾,吾将远行游。楚辞曰:仆夫怀兮心悲。又曰:严车驾兮出戏游。又曰:愿轻举兮远游。

远游欲何之,吴国为我仇。说苑,楚王谓淳于髡曰:吾有仇在吴国,子能为吾报之乎?

将骋万里涂,东路安足由?广雅曰:由,行也。

江介多悲风,淮泗驰急流。楚辞曰:哀江介之悲风。泗,水名也。孟子曰:禹排淮、泗而注之江也。

愿欲一轻济,惜哉无方舟。

闲居非吾志,甘心赴国忧。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范晔后汉书,梁竦叹曰:闲居可以养志。毛诗曰:甘心首疾。

飞观百余尺,临牖御棂轩。古诗曰:双阙百尺。尔雅曰:观谓之阙。御,犹凭也。说文曰:棂,楯栏也。韦昭汉书注曰:轩,槛上板也。

远望周千里,朝夕见平原。

烈士多悲心,小人偷自闲。风俗通曰:烈士者,有不易之分。

国雠亮不塞,甘心思丧元。塞,谓杜绝也。孟子曰:勇士不忘丧其元。

拊剑西南望,思欲赴太山。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太山,东岳,接吴之境。西,喻蜀。责躬诗曰:愿蒙矢石,建旗东岳,意与此同也。

弦急悲声发,聆我慷慨言。古诗曰:音响何太悲,弦急知柱促。

文选考异

注「此六篇」下至「在郢城思乡而作」:案:此三十字于善注例不类,必亦并善于五臣而如此,其中兼多伪错,各本尽同,无可校正。何校「郢」改「鄄」,陈同。

天路安可穷: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可」,善作「何」。案:二本所见非也。「何」但传写误。

注「武毅发沈忧」:案:「忧」下当有「结」字。各本皆脱。此以三句为一句。

注「生南国」:何校下添「兮南国」三字。案:依善例当添「王逸曰南国」五字,各本皆脱。

注「音响何太悲」:案:「何太」当作「一何」。各本皆误。

情诗

五言

曹子建

微阴翳阳景,清风飘我衣。春秋说题辞曰:阳精为日。楚辞曰:阳杲杲兮朱光。

游鱼潜渌水,翔鸟薄天飞。言得所也。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

眇眇客行士,遥役不得归。言不如鱼鸟也。楚辞曰:安眇眇兮,无所归薄。

始出严霜结,今来白露晞。严霜,已见上文。毛诗曰: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游子叹黍离,处者歌式微。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又曰:式微式微,胡不归?

慷慨对嘉宾,凄怆内伤悲。毛诗曰:我有嘉宾。又曰:我心伤悲。

杂诗

四言

嵇叔夜

微风清扇,云气四除。汉书,张竦为陈崇作奏曰:日不移晷,霍然四除。

皎皎亮月,丽于高隅。古诗曰:明月何皎皎。亮,明也。周礼曰:城隅之制九雉。

兴命公子,携手同车。携手同车,已见上文。

龙骥翼翼,扬镳踟蹰。毛诗曰:四牡翼翼。舞赋曰:扬镳飞沫。

肃肃宵征,造我友庐。毛诗曰:肃肃宵征。

光灯吐辉,华幔长舒。

鸾觞酌醴,神鼎烹鱼。毛诗曰:且以酌醴。又曰:谁能烹鱼。

弦超子野,叹过绵驹。杜预左氏传注曰:子野,师旷字也。孟子,淳于髡曰:昔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

流咏太素,俯赞玄虚。列子曰:太初,形之始。太素,质之始。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管子曰:虚无形,谓之道。史记,太史公曰:老子所贵道,虚无应用,变化无方。

孰克英贤,与尔剖符。言咏赞妙道,游心恬漠,谁能以英贤之德,与尔分符而仕乎?班固汉书述曰:汉兴柔远,与尔剖符。然文虽出彼,而意微殊。东观汉记,韦彪上议曰:二千石皆以选出京师,剖符典千里。

文选考异

注「虚无形」:案:「虚」下当有「而」字。各本皆脱。游天台山赋注引有。

杂诗

五言

傅休奕臧荣绪晋书曰:傅玄,字休奕,北地人,勤学善属文,州举秀才,稍迁至司隶校尉,卒。

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长。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古诗曰: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

摄衣步前庭,仰观南鴈翔。汉书,沛公摄衣迎郦食其。

玄景随形运,流响归空房。

清风何飘飖,微月出西方。礼记曰:月生于西。

繁星依青天,列宿自成行。

蝉鸣高树间,野鸟号东箱。古诗曰:秋蝉鸣树间。王逸楚辞注曰:墙序之东为东箱也。

纤云时髣佛,渥露沾我裳。曹植魏德论曰:纤云不形,阳光赫戏。刘桢诗曰:皦月垂素光,玄云为髣佛。露沾裳,已见上文。

良时无停景,北斗忽低昂。

常恐寒节至,凝气结为霜。曾子曰:阴气胜则凝为霜。

落叶随风摧,一绝如流光。

译车夫早早地整治车驾,我将远行游历。《楚辞》说:“车夫心怀悲伤。”又说:“整治车辆,驾车出去游玩。”又说:“愿意轻快地升举,远行游历。” 远行游历想要到哪里去呢?吴国是我的仇敌。《说苑》中,楚王对淳于髡说:“我在吴国有仇敌,您能替我报仇吗?” 将要奔驰在万里道路上,向东的道路哪里值得走呢?《广雅》说:“由,就是行走。” 长江一带多是悲凉的风,淮水、泗水奔涌着急流。《楚辞》说:“悲叹长江一带的悲风。”泗,是水名。《孟子》说:“禹疏导淮水、泗水,使它们流入长江。” 愿意轻舟一渡,可惜没有并行的船。闲居在家不是我的志向,我甘愿为国家的忧患而奔赴。《汉书》说:“司马相如称病闲居。”范晔《后汉书》中,梁竦叹息说:“闲居可以修养志向。”《毛诗》说:“甘心使头部生病。” 高耸的楼阁有一百多尺高,我临窗凭栏远望。古诗说:“两座宫阙高达百尺。”《尔雅》说:“观就是阙。”御,就是凭靠。《说文》说:“棂,是栏杆。”韦昭《汉书注》说:“轩,是栏杆上面的木板。” 向远处望去,视野环绕千里;早晚都能看见平原。有志之士大多心怀悲愤,小人却苟且偷安。《风俗通》说:“烈士,就是有坚定不移的操守。” 国家的仇恨确实还没有消除,我甘心为此不惜丧失首级。“塞”,指杜绝、消除。《孟子》说:“勇士不会忘记丧失自己的首级。” 抚摩着宝剑向西南眺望,想着要奔赴太山。《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太山是东岳,与吴国接境。向西,是借指蜀地。《责躬诗》说:“愿意蒙受箭矢和石块,树旗于东岳。”意思与这里相同。琴弦急促,悲哀的声音发出;请听我慷慨激昂的话。古诗说:“声音为什么如此悲哀?琴弦急促,便知弦柱逼近。” 《文选考异》注文从“此六篇”到“在郢城思乡而作”:考察可知,这三十字不合善注的体例,一定也是把五臣注并入善注后形成的,其中还多有伪误和错乱。各本全都相同,无法校正。何焯将“郢”改为“鄄”,陈同此说。“天路安可穷”: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可”字善本作“何”。考察可知,二本所见不对,“何”只是传抄错误。注文“武毅发沈忧”:考察可知,“忧”字下应当有“结”字。各本都脱漏了。这是把三句连作一句。注文“生南国”:何焯在下方补入“兮南国”三字。考察可知,依照善注的体例,应当补入“王逸曰南国”五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音响何太悲”:考察可知,“何太”应当作“一何”,各本都错了。《情诗》五言诗 曹子建 淡淡的阴云遮蔽了阳光,清风吹拂着我的衣裳。《春秋说题辞》说:“太阳的精气就是日。”《楚辞》说:“阳光明亮,发出红色的光芒。” 游鱼潜藏在清绿的水中,飞鸟贴近天空飞翔。意思是说它们各得其所。《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 孤苦渺小的远行之人,长久服役而不能归来。意思是说人还不如鱼鸟。《楚辞》说:“如此渺小孤苦啊,没有可以归依的地方。” 刚出行时结着严霜,如今回来时白露已经干了。严霜的解释见上文。《毛诗》说:“芦苇苍苍,白露还没有干。” 远行的游子哀叹国家衰亡,留在家中的人吟唱“式微”。《毛诗》说:“那黍子一片茂盛,那稷子的幼苗;行走缓慢,心中摇荡。”又说:“衰微了,衰微了,为什么还不归来?” 面对嘉宾慷慨陈词,内心却凄凉而悲伤。《毛诗》说:“我有嘉宾。”又说:“我的心悲伤。” 《杂诗》四言诗 嵇叔夜 微风清凉地吹拂,云气向四面消散。《汉书》中,张竦替陈崇写奏章说:“太阳运行的影子还没有移动,便霍然向四方消散。” 明亮皎洁的月光,照耀在高高的城角。《古诗》说:“明月多么皎洁。”亮,就是明。《周礼》说:“城角的制度高九雉。” 兴起时召唤公子,手拉着手一同乘车。携手同车的解释见上文。龙马骏健整齐,扬起马嚼子却徘徊不前。《毛诗》说:“四匹公马步伐整齐。”《舞赋》说:“扬起马嚼子,飞溅起唾沫。” 恭敬地连夜赶路,来到我的朋友居所。《毛诗》说:“恭敬地连夜赶路。” 明灯吐出光辉,华美的帷幔长长舒展。斟满鸾觞中的甜酒,神鼎里烹煮着鱼。《毛诗》说:“姑且用来斟饮甜酒。”又说:“谁能烹煮鱼。” 师旷字子野,绵驹之事令人叹惋。杜预《左氏传注》说:子野,是师旷的字。《孟子》记淳于髡说:从前绵驹居住在高唐,齐国西部的人都善于歌唱。吟咏太素之理,俯身赞叹玄妙虚无之道。《列子》说:太初,是形体的开始;太素,是质地的开始。《老子》说:玄妙而又玄妙,是一切奥妙的门径。《管子》说:虚无而无形,称为“道”。《史记·太史公自序》说:老子所看重的“道”,以虚无为本而施用于事物,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式。谁能凭借英贤的德行,与你分符出仕?这是说,吟咏赞叹玄妙之道,心游于恬静淡泊之境,谁能以英贤的德德,与你分符而出仕呢?班固《汉书·叙传》说:汉朝兴起,安抚远方,与人分符。这里文字虽出于此处,意义却略有不同。《东观汉记》载韦彪上疏说:二千石官员都由京师选拔出来,分符掌管千里之地。《文选》考异 注文“虚无形”:考察:“虚”字下面应当有“而”字,各本都脱漏了。《游天台山赋》注文引用时有“而”字。杂诗 五言 傅休奕。《臧荣绪晋书》说:傅玄,字休奕,是北地人,勤奋好学,擅长写文章;州里举荐为秀才,逐渐升任司隶校尉,后来去世。有志之士惋惜白日短暂,忧愁之人知道夜晚漫长。《论语》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求生而损害仁德。古诗说:忧愁多了便知道夜长,仰头观看群星罗列。提起衣襟走到前庭,仰头观看南飞的雁群。《汉书》记载,沛公提起衣襟迎接郦食其。幽玄的月影随着形势和运转而移动,流荡的声响归入空寂的房间。清风多么飘荡,微弱的月亮从西方升起。《礼记》说:月亮从西方生起。繁密的星辰依傍着青天,排列的星宿自然组成行列。蝉在高树之间鸣叫,野鸟在东厢发出鸣叫。古诗说:秋蝉在树间鸣叫。王逸《楚辞注》说:围墙堂屋的东面叫东厢。纤细的云彩不时若有若无,浓厚的露水沾湿了我的衣裳。曹植《魏德论》说:纤细的云彩没有固定形状,阳光明亮而闪耀。刘桢诗说:明亮的月亮垂下洁白的光辉,黑云显得若有若无。“露沾裳”的意思,已见上文。美好的时光没有停留,北斗星忽然已经升降转移。常常担心寒冷的时节到来,凝聚的水气结成霜。曾子说:阴气胜过阳气,就凝结成霜。落叶随着风摧折,一下子就像流逝的光阴。

杂诗

五言

张茂先

晷度随天运,四时互相承。说文曰:晷,景也。孙卿子曰:四时代御。

东壁正昏中,固阴寒节升。礼记,仲冬之月,日昏东壁中。左氏传,申丰曰:深山穷谷,固阴冱寒。

繁霜降当夕,悲风中夜兴。毛诗曰:正月繁霜。

朱火青无光,兰膏坐自凝。古诗曰:朱火然其中,青烟扬其间。楚辞曰:兰膏明烛华容备。王逸注曰:以兰香炼膏也。无故自凝曰坐。

重衾无暖气,挟纩如怀冰。左氏传曰:楚子围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孔安国尚书传曰:纩,细绵也。

伏枕终遥昔,寤言莫予应。韩诗曰:寤寐无为,展转伏枕。广雅曰:昔,夜也。毛诗曰:独寐寤言。

永思虑崇替,慨然独抚膺。楚辞曰:永思兮内伤。国语,蓝尹亹曰:君子独居,思前世之崇替。列子曰:抚膺而恨。

文选考异

注「日昏东壁中」:袁本无「日」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情诗二首

五言

张茂先

清风动帷帘,晨月照幽房。

佳人处遐远,兰室无容光。古诗曰:卢家兰室桂为梁。曹植离别诗曰:人远精魂近,寤寐梦容光。

襟怀拥灵景,轻衾覆空床。拥,犹抱也。

居欢愒夜促,在戚怨宵长。一云居欢惜夜促。尔雅曰:愒,贪也,苦盖切。

拊枕独啸叹,感慨心内伤。

游目四野外,逍遥独延伫。楚辞曰:忽反顾以游目。又曰:结幽兰而延伫。

兰蕙缘清渠,繁华荫绿渚。

佳人不在兹,取此欲谁与?

巢居知风寒,穴处识阴雨。春秋汉含孳曰:穴藏先知雨,阴曀未集,鱼已噞喁。巢居之鸟先知风,树木摇,鸟已翔。韩诗曰:鹳鸣于垤,妇叹于室。薛君曰:鹳,水鸟。巢处知风,穴处知雨。天将雨而蚁出壅土,鹳鸟见之,长鸣而喜。

不曾远别离,安知慕俦侣?

园葵诗

五言

陆士衡晋书,赵王伦篡位,迁帝于金墉城。后诸王共诛伦,复帝位。齐王冏谮机为伦作禅文,赖成都王颖救之免,故作此诗,以葵为喻谢颖。

种葵北园中,葵生郁萋萋。

朝荣东北倾,夕颖西南晞。淮南子曰:圣人之于道,犹葵之与日,虽不与终始哉,其乡之诚也。高诱曰:乡,仰也。诚,实也。

零露垂鲜泽,朗月耀其辉。毛诗曰:零露瀼瀼。

时逝柔风戢,岁暮商猋飞。管子曰:东方曰春,柔风甘雨乃至。楚辞曰:商风肃而害之。

曾云无温液,严霜有凝威。郑玄毛诗笺曰:曾,重也。汉书曰:孙宝曰:当从天气以成严霜之威。

幸蒙高墉德,玄景荫素蕤。尔雅曰:墙谓之墉。说文曰:蕤,草木华盛貌也。

丰条并春盛,落叶后秋衰。

庆彼晚雕福,忘此孤生悲。

文选考异

注「救之免」:袁本、茶陵本「免」下有「死」字,是也。

思友人诗

五言

曹颜远臧荣绪晋书曰:曹摅,字颜远,谯国人。笃志好学,参南国中郎将,迁高密王左司马。流人王逌等寇掠城邑,摅与战,军败而死。

思友人诗

密云翳阳景,霖潦淹庭除。周易曰:密云不雨。左氏传曰: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说文曰:潦,雨水也。又曰:除,殿阶也。

严霜雕翠草,寒风振纤枯。郑玄礼记注曰:振,动也。

凛凛天气清,落落卉木疏。古诗曰:凛凛岁云暮。杜笃首阳山赋曰:长松落落。毛苌诗传曰:卉,草也。

感时歌蟋蟀,思贤咏白驹。毛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又曰: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毛苌曰:贤者有乘白驹而去。郑玄曰:绊之系之,欲留也。

情随玄阴滞,心与回飙俱。

思心何所怀,怀我欧阳子。颜远赠欧阳坚石诗曰:嗟我良友,惟彦之选。然此欧阳,即坚石也。

精义测神奥,清机发妙理。周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广雅曰:奥,藏也。机,枢机也。

自我别旬朔,微言绝于耳。论语崇爵纤曰:子夏共撰仲尼微言,以当素王。刘子骏书曰:夫子没而微言绝。礼记曰:声不绝于耳。

褰裳不足难,清阳未可俟。毛诗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又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毛苌曰:清阳,眉目之间也。

延首出阶檐,伫立增想似。阮瑀止欲赋曰:伫延首以极视兮,意谓是而复非。庄子,徐无鬼曰:夫越之流人,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而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兹久者,思人兹深乎?

文选考异

心与回飙俱:茶陵本「飙」作「飘」,云五臣作「飙」。袁本云善作「飘」。案:「飘」字于义未当,恐二本所见传写误,或尤校改正之也。

译杂诗 五言 张茂先 日影的长短随着天体运行,四时相互承接。《说文解字》说:晷,就是日影。《荀子》说:四时轮流运行。东壁星正好运行到黄昏的中天,深重的阴气使寒冷的时节升起。《礼记》说,仲冬之月,黄昏时东壁星运行到中天。《左氏传》记申丰说:深山穷谷之中,阴气深重而寒冷凝结。繁密的霜降落在当晚,悲凉的风半夜里兴起。《毛诗》说:正月里霜降繁多。红色的火焰青暗而没有光,兰香炼成的油膏无故自行凝结。古诗说:红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烧,青烟在其间升腾。《楚辞》说:兰香膏油制成明烛,华美的容饰也齐备。王逸注说:用兰草的香气炼制油膏。“无故自凝”就是“自然而然地凝结”。盖了重重被子也没有暖气,夹着细绵仍像怀抱冰块。《左氏传》说:楚子围攻萧国时,申公巫臣说:军队中的人多半寒冷。楚王巡视三军,拍抚士卒来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像夹着细绵一样。《孔安国尚书传》说:纩,是细绵。伏在枕上直到漫长的夜晚,醒来想说话却没有人回应我。《韩诗》说: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辗转伏在枕上。《广雅》说:昔,就是夜。《毛诗》说:独自睡醒后自言自语。长久思考兴盛和衰败,不禁慨然独自抚摸胸口。《楚辞》说:长久思念啊,内心受到创伤。《国语》记蓝尹亹说:君子独处时,会思考前代的兴盛和衰败。《列子》说:抚摸胸口而悔恨。《文选》考异 注文“日昏东壁中”:袁本没有“日”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多出了“日”字。情诗二首 五言 张茂先 清风吹动帷帐和帘子,清晨的月亮照进幽静的房间。美人居住在遥远的地方,兰香满室却没有她的光彩。古诗说:卢家的兰室,以桂木做栋梁。曹植《离别诗》说:人与我相隔遥远,精神魂魄却很亲近,醒着睡着都梦见她的容貌。胸怀拥抱着灵秀的月光,轻薄的被子覆盖着空床。“拥”就是“抱”。欢聚时嫌夜晚短促,忧戚时又怨夜晚漫长。一本作“居欢惜夜促”。《尔雅》说:“愒”是贪恋,音苦盖切。拍着枕头独自长啸叹息,感慨之情使内心受到创伤。放眼观看四野之外,独自逍遥地久久站立。《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又说:系结幽兰而久久站立。兰草蕙草沿着清澈的水渠生长,繁盛的花朵遮蔽着绿色的水洲。美人不在这里,取来这些景物又想和谁共同欣赏呢?住在巢中的鸟知道风寒,居于洞穴的动物知道阴雨。《春秋汉含孳》说:动物藏在洞穴中,预先知道将要下雨;阴暗的云气还没有聚集,鱼已经张口呼吸。住在巢中的鸟预先知道将起风,树木一摇动,鸟已经飞翔。《韩诗》说:鹳鸟在土堆上鸣叫,妇人在室内叹息。薛君说:鹳是水鸟。住巢的鸟知道风,居穴的动物知道雨。天将下雨而蚂蚁出来堆土,鹳鸟看见后,便长声鸣叫而欢喜。没有经历过远方的离别,哪里知道思慕同伴呢?园葵诗 五言 陆士衡。《晋书》说,赵王伦篡夺帝位,把皇帝迁到金墉城。后来诸王共同诛杀赵王伦,恢复皇帝的帝位。齐王冏诬陷陆机替赵王伦撰写禅让文,幸赖成都王颖相救,才免于死,因此作此诗,以葵作比喻来感谢成都王颖。把葵种在北园之中,葵长得茂盛而繁密。早晨花朵向东北倾斜,傍晚花梗又向西南而受日光照耀。《淮南子》说:圣人对于道,就像葵花对于太阳;虽然不能和太阳共同经历始终,却始终诚心朝向它。高诱说:“乡”是仰望,“诚”是真实、诚心。零落的露水垂挂着鲜明的光泽,明亮的月亮照耀出它的光辉。《毛诗》说:零落的露水浓重晶莹。时光流逝,和煦的风停止了;年末时,西风飞起。《管子》说:东方叫作春,和风甘雨便随之而来。《楚辞》说:西风肃杀而伤害万物。重重云层没有温暖的水气,严霜具有凝结万物的威势。郑玄《毛诗笺》说:“曾”是重叠。《汉书》说,孙宝说:应当顺从天气,使严霜形成其威势。幸而蒙受高墙庇护的恩德,幽暗的月影遮蔽着洁白繁盛的花朵。《尔雅》说:墙叫作墉。《说文解字》说:蕤,是草木花朵繁盛的样子。茂盛的枝条一同在春天繁盛,落叶却在秋后衰败。庆幸那晚年凋零者尚有福分,却忘不了我孤独生长的悲哀。《文选》考异 注文“救之免”:袁本、茶陵本在“免”字下面有“死”字,这是正确的。思友人诗 五言 曹颜远。《臧荣绪晋书》说:曹摅,字颜远,是谯国人。他专心立志,喜爱学习,任南国中郎将参军,升任高密王左司马。流民王逌等人劫掠城邑,曹摅与他们交战,军队失败而死。思友人诗 浓云遮蔽了阳光,久雨积水淹到了庭院台阶。《周易》说:浓云却不下雨。《左氏传》说:凡是连续下三天以上的雨叫作霖。《说文解字》说:潦是雨水;又说:除是殿前的台阶。严霜使翠绿的草木凋零,寒风摇动纤细的枯枝。郑玄《礼记注》说:振,就是摇动。天气凛冽而清冷,花草树木稀疏零落。古诗说:岁暮时节寒气凛冽。杜笃《首阳山赋》说:长松疏朗挺立。《毛诗传》说:卉就是草。感慨时令而歌咏蟋蟀,思念贤者而吟咏白驹。《毛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将要结束;又说:洁白的马驹,吃着我田场上的禾苗。把它绊住,把它系住,好让它长久留在今天。毛苌说:贤者乘着白驹离去。郑玄说:绊住它、系住它,是想挽留它。感情随着幽暗的阴气而滞塞,心绪同回旋的狂风一起飘荡。我的思念之心在怀念什么?怀念我的友人欧阳子。颜远《赠欧阳坚石诗》说:可叹我的良友,只有才德出众的人才配得上他。不过这里的欧阳,就是欧阳坚石。精深的义理可以探测神妙深奥之处,清明的才思能够阐发玄妙的道理。《周易》说:穷究精微的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以达到实际应用。《广雅》说:奥,是隐藏、深藏。机,是关键、枢机。自从我与你分别,已经过了十天一月,精微的言论再也听不到了。《论语崇爵纤》说:子夏共同编定孔子的精微言论,以此作为素王之书。《刘子骏书》说: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便断绝了。《礼记》说:声音不能在耳边断绝。即使提起衣裳涉水而来,也没有什么困难;只是那位清眉秀目的美人还不能等待到。《毛诗》说:如果你爱我、思念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来;又说: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温婉,偶然相逢,正合我的心愿。毛苌说:清阳,是眉目之间。伸长脖子探出阶前屋檐,久久站立,更加生出似曾相见的想象。阮瑀《止欲赋》说:久久伸长脖子极目远望,心里以为是他,却又不是。庄子记徐无鬼说:越国的流亡者离开祖国几天,见到自己认识的人便高兴;离开祖国十天一月,见到曾在国内见过的东西也高兴;等到离开一年,见到相貌相似的人也高兴。这不是离开亲人越久,思念亲人越深吗?《文选》考异 “心与回飙俱”:茶陵本“飙”作“飘”,并说五臣本作“飙”;袁本说善本作“飘”。考察:“飘”字在意义上不恰当,恐怕两本所见是传抄错误,或许尤延之校改为“飙”才是正确的。

感旧诗

五言此篇感故旧相轻,人情逐势。

曹颜远

感旧诗

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鹖冠子曰:家富疏族聚,居贫兄弟离。

廉蔺门易轨,田窦相夺移。史记曰:蔺相如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今君与廉君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之匿,恐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汉书曰:窦太后怒,免丞相窦婴、太尉田蚡,婴、蚡以侯居家。蚡虽不任职,以太后故亲幸,数言事,多效。士趋势利者,皆去婴而归蚡也。

晨风集茂林,栖鸟去枯枝。毛诗曰:锦彼晨风,郁彼北林。国语,优施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鸟乌。鸟皆集于苑,己独集于枯。黄石公兵书曰:树杌者,鸟不栖也。

今我唯困蒙,郡士所背驰。周易曰:困蒙,吝。

乡人敦懿义,济济荫光仪。春秋说题辞曰:秉懿诚之义,思至忠之功。鹦鹉赋曰:侍君子之光仪。

对宾颂有客,举觞咏露斯。毛诗曰: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又曰: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今乡人情重,皆颂咏此诗。

临乐何所叹,素丝与路歧。礼记曰:执绋不笑,临乐不叹。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

文选考异

注「此篇感故旧相轻人情逐势」:案:此十一字不当有,乃五臣注也。袁本、茶陵本所载此上之「善曰」,「善」字误耳。尤延之取以添入,非。

注「鸟皆集于苑」:案:「鸟」当作「人」。各本皆误。

郡士所背驰:案:「郡」当作「群」。茶陵本云五臣作「群」。袁本云善作「郡」。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何云当从五臣作「群」,陈同。皆就校语而云然,其实善亦作「群」。

杂诗

五言

何敬祖赠答,何在陆前,而此居后,误也。

秋风乘夕起,明月照高树。贾逵国语注曰:乘,陵也。陵,亦侵也。

闲房来清气,广庭发晖素。晖素,月光也。古长歌行曰:昭昭素明月,晖光烛我床。

静寂怆然叹,惆怅出游顾。惆怅,已见上文。

仰视垣上草,俯察阶下露。垣草易雕,阶露易陨。言可伤也。

心虚体自轻,飘飖若仙步。言既悟二物,故当全角养生。列子曰:南郭子貌充心虚。张湛曰:心虚则形全。刘梁七举曰:霍尔体轻。

瞻彼陵上柏,想与神人遇。古诗曰:青青陵上柏。文子曰:天地之间,有神人真人。

道深难可期,精微非所慕。魏武帝秋胡行曰:道深未可得,名山历观行。礼记曰:德产之致也精微。郑玄曰:致,密也。

勤思终遥夕,永言写情虑。尚书曰:歌永言。

文选考异

注「古长歌行曰」:案:「长」当作「伤」,见第二十七卷。各本皆误。

杂诗

五言

王正长臧荣绪晋书曰:王赞,字正长,义阳人也。博学有俊才,辟司空掾,历散骑侍郎,卒。

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蔡琰诗曰:北风厉兮肃泠泠,胡笳动兮边马鸣。

胡宁久分析,靡靡忽至今。毛诗曰:胡宁忍予。又曰:行迈靡靡。

王事离我志,殊隔过商参。毛诗曰:王事靡盬。左氏传,子产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不相能。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参为晋星。参辰更见,已见上文。

昔往鸧鹒鸣,今来蟀蟋吟。毛诗曰:春日迟迟,仓庚喈喈。圣主得贤臣颂曰:蟋蟀俟秋吟。

人情怀旧乡,客鸟思故林。文子曰:鸟飞反乡,依其所生。

师涓久不奏,谁能宣我心?韩子曰:卫灵公将之晋,至濮水之上而宿,夜分而闻有鼓新声者,而说之,召师涓而告之曰:有鼓新声者,其状似鬼神,子为我听而写之。师涓曰:诺。因端坐抚琴而写之。师涓明日报曰:臣得之矣。

译感旧诗 五言。这篇诗感慨旧日朋友相互轻视,也感慨人情随势而变。曹颜远 感旧诗 富贵时别人都来亲近,贫贱时亲戚也会离散。《鹖冠子》说:家中富裕,疏远的族人也聚集;居处贫困,兄弟也会离散。廉颇和蔺相如的门客改变了趋向,田蚡和窦婴的门客彼此争相转移。《史记》说:蔺相如出门,望见廉颇,便引车躲避。于是门客们一同劝他说:我们离开亲戚来侍奉您,只是仰慕您的高尚义气。如今您和廉将军同列,廉将军公开说您的坏话,您却害怕他而躲避,恐惧得太过分了;即使普通人也会以此为羞,何况将相呢?我们没有才能,请求辞去。 《汉书》说:窦太后发怒,免去丞相窦婴和太尉田蚡的职务;窦婴、田蚡以列侯身份居家。田蚡虽不任职,却因为窦太后的缘故受到亲近宠幸,多次议论政事,往往奏效。士人中趋附权势利益的,都离开窦婴而归附田蚡。晨风聚集在茂密的树林,栖息的鸟儿离开了枯枝。《毛诗》说:晨风鸟聚集在茂密的北林。《国语》记优施歌唱说:闲暇安乐地自得其乐,不如鸟儿。人都聚集在苑中,只有我独自栖息在枯枝上。《黄石公兵书》说:树木砍断了,鸟便不栖息。如今我只是困顿蒙昧之人,被群士背弃而远离。《周易》说:困于蒙昧,必有悔吝。乡里人敦厚而有美德,众多贤士共同承受光明的仪容。《春秋说题辞》说:秉持美善真诚的道义,思念极其忠诚的功业。《鹦鹉赋》说:侍奉君子的光明仪容。面对宾客便歌颂《有客》,举起酒杯便吟咏《湛露》。《毛诗》说:有客人住一宿,有客人住两宿;于是把马缰绳交给他,拴住他的马。又说:浓重的露水啊,若没有阳光就不会干;和乐地饮夜酒,不醉便不回去。如今乡里人的情意深厚,都歌颂吟咏这两篇诗。面对音乐还有什么可叹息的呢?不过是想到洁白的丝和分岔的道路。《礼记》说:手执牵引灵柩的绳索时不可笑,面对音乐时不可叹息。《淮南子》说:杨子看见四通的道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墨子看见洁白的丝便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怜惜事物的分离和变化。《文选》考异 注文“此篇感故旧相轻人情逐势”:考察:这十一字不应有,是五臣注文。“袁本、茶陵本所载此上之‘善曰’”中的“善”字是错误的。尤延之把它添入正文,并不正确。注文“鸟皆集于苑”:考察:“鸟”应当作“人”,各本都错了。“郡士所背驰”:考察:“郡”应当作“群”。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群”,袁本说善本作“郡”。各本所见都是传抄错误。何焯说应当依五臣本作“群”,陈同此说。这些说法都是依据校语而来,实际上善本也作“群”。杂诗 五言 何敬祖的赠答诗,何敬祖之诗应在陆机诗之前,而此处列在后面,是编排错误。秋风乘着夜晚兴起,明月照耀着高树。贾逵《国语注》说:“乘”是凌驾;凌驾也就是侵袭。清凉的气息进入闲静的房间,广阔的庭院中发出月亮洁白的光辉。“晖素”就是月光。古《长歌行》说:明亮洁白的月亮,光辉照耀着我的床。寂静之中悲怆地叹息,惆怅地出门游走,回头顾盼。惆怅的意思,已见上文。仰头看那墙上的野草,低头察看台阶下的露水。墙上的草容易凋零,台阶下的露水容易消散,这是说景物令人感伤。心境虚静,身体自然轻盈,飘飘摇摇如同仙人行走。这是说既然已经领悟了草木和露水的道理,就应当保全形体、修养生命。《列子》说:南郭子外貌充实而内心虚静。张湛说:心境虚静,形体就能保全。《刘梁七举》说:突然之间身体轻盈。看那山陵上的柏树,想象着能够遇见神人。古诗说:青青的柏树生长在山陵上。《文子》说:天地之间有神人和真人。大道深奥,难以期待达到;精微的道理也不是我所企慕的。魏武帝《秋胡行》说:大道深远,尚未能够得到,便遍游名山观览。《礼记》说:德行产生的道理极其精微。郑玄说:“致”是细密。勤奋思索直到漫长的夜晚,用长声吟咏抒写内心的情思。《尚书》说:歌唱要使言语悠长。《文选》考异 注文“古长歌行曰”:考察:“长”应当作“伤”,见《文选》第二十七卷;各本都错了。杂诗 五言 王正长。《臧荣绪晋书》说:王赞,字正长,是义阳人。博学而有卓越才能,被征召为司空掾,历任散骑侍郎,后来去世。北风吹动秋草,边地的马也有归去的心情。蔡琰诗说:北风猛烈而寒冷,胡笳声响起,边地的马也跟着鸣叫。为什么要长久地分离,转眼之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今天。《毛诗》说:为什么竟忍心这样对待我?又说:行走在路上疲惫迟缓。王室的事务使我的志向与之分离,距离特殊遥远,超过了商星和参星。《毛诗》说:王室的事务没有止息。《左氏传》记子产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二人互不相容。后来帝王不喜欢阏伯,把他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商人因此把辰星称为商星。又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人因此把参星称为晋星。参星和辰星轮流出现,相关内容已见上文。从前归来的黄鹂在鸣叫,如今蟋蟀已经吟唱。《毛诗》说:春日渐长,仓庚鸟声声鸣叫。《圣主得贤臣颂》说:蟋蟀等到秋天便鸣唱。人有感情,总会怀念故乡;客居的鸟也思念原来的树林。《文子》说:鸟飞翔后返回故乡,依恋它出生的地方。师涓久久没有演奏,谁能替我表达内心呢?《韩非子》说:卫灵公将要前往晋国,到了濮水边住宿。半夜听见有人击鼓演奏新曲,便喜欢上它,召来师涓告诉他说:有人在演奏新曲,声势像鬼神,你替我听取并把它记录下来。师涓说:是。于是端正坐好,抚琴把曲调记录下来。第二天,师涓报告说:臣已经得到这支曲子了。

杂诗

五言

枣道彦今书七志曰:枣据,字道彦,颍川人。弱冠,辟大将军府,迁尚书郎。太尉贾充为伐吴都督,请为从事中郎,迁中庶子,卒。

吴寇未殄灭,乱象侵边疆。左氏传,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对曰:国乱无象,不可知也。

天子命上宰,作蕃于汉阳。上宰,贾充也。毛诗曰:价人为藩。毛苌曰:价,善也。藩,屏也。左氏传,晋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谷梁传曰:水北曰阳。汉阳,汉水之阳也。

开国建元士,玉帛聘贤良。周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礼记曰:天子八十一元士。王逸楚辞注曰:天下贤人,将持玉帛聘而遗之。吕氏春秋曰:聘名士。高诱曰:聘,问之也。将与兴化致治也。

予非荆山璞,谬登和氏场。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

羊质复虎文,燕翼假凤翔。杨子法言曰:敢问质。曰:羊质而虎皮,见草而悦,见豺而战也。

既惧非所任,怨彼南路长。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怨彼东路长。

千里既悠邈,路次限关梁。楚辞曰:关梁闭而不通。

仆夫罢远涉,车马困山冈。仆夫,已见上文。

深谷下无底,高岩暨穹苍。列子,夏革曰: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杜预左氏传注曰:暨,至也。尔雅曰:穹苍,天也。

丰草停滋润,雾露沾衣裳。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露沾衣裳,已见上文。

玄林结阴气,不风自寒凉。高唐赋曰:玄木冬荣。

顾瞻情感切,恻怆心哀伤。广雅曰:感,伤也。

士生则悬弧,有事在四方。礼记曰:国君太子,生三日,卜士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又,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悬弧之义也。韩诗内传曰:男子生,桑弓蓬矢六,射上下四方,明当有事天地四方也。

安得恒逍遥,端坐守闺房。

引义割外情,内感实难忘。非有先生论曰:引义以正身。

文选考异

注「于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陈云当重「天道」二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价人为藩」:袁本「为」作「维」。茶陵本作「惟」。案:「维」字是也。

羊质复虎文:袁本、茶陵本「复」作「服」,是也。

杂诗

五言

左太冲冲于时贾充征为记室,不就,因感人年老,故作此诗。

秋风何洌洌,白露为朝霜。毛诗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柔条旦夕劲,绿叶日夜黄。

明月出云崖,皦皦流素光。刘桢诗曰:皦月垂素光。

披轩临前庭,嗷嗷晨鴈翔。轩,长廊之涜也。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嗷嗷。

高志局四海,块然守空堂。尸子曰:八极为局。淮南子曰:块然独处。

壮齿不恒居,岁暮常慨慷。广雅曰:岁,年也。

文选考异

注「冲于时」下至「故作此诗」:案:此二十字于例不类,非善之旧,必亦并五臣也,今无以考之。

杂诗

五言

张季鹰今书七志曰:张翰,字季鹰,吴郡人也。文藻新丽,齐王冏辟为东曹掾,睹天下乱,东归,卒于家。

暮春和气应,白日照园林。

青条若摠翠,黄华如散金。

嘉卉亮有观,顾此难久书。西京赋曰:嘉卉灌丛。尔雅曰:书,乐也。毛苌诗传曰:书,乐之久者也。

延颈无良涂,顿足托幽深。吕氏春秋曰:天下莫不延颈举踵。顿,犹止也。吴季重与曹丕书曰:虽云幽深,视险若夷。

荣与壮俱去,贱与老相寻。

欢乐不照颜,惨怆发讴吟。

讴吟何嗟及,古人可慰心。毛诗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又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又曰: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杂诗十首

五言

张景阳

秋夜凉风起,清气荡暄浊。

蜻蛚吟阶下,飞蛾拂明烛。易通卦验曰:立秋,蜻蛚鸣。崔豹古今注曰:飞蛾,善拂灯火也。

君子从远役,佳人守茕独。君子,谓夫也。毛诗曰:未见君子。佳人,已见上文。

离居几何时,钻燧忽改木。离居,已见上文。论语曰:钻燧改火。礼含文嘉曰:燧人始钻木取火,炮生为熟。邹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

房栊无行迹,庭草萋以绿。说文曰:栊,房室之疏也。古诗曰:秋草萋以绿。

青苔依空墙,蜘蛛网四屋。淮南子曰:穷谷之洿,生以苍苔。说文曰:(上知下黾)练,练蝥也。魏文帝诗曰:蜘蛛绕户牖,野草当阶生。论衡曰:蜘蛛结丝以网飞虫,人之用计,安能过之。

感物多所怀,沈忧结心曲。古诗曰:感物怀所思。沈忧,已见上文。毛诗曰:乱我心曲。

译杂诗 五言 枣道彦。《今书七志》说:枣据,字道彦,是颍川人。二十岁时,被征召到大将军府,升任尚书郎。太尉贾充担任伐吴都督时,请他任从事中郎,后升任中庶子,去世。吴国的寇乱还没有消灭,混乱的征象已经侵扰边疆。《左氏传》记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灾害,难道由此就可以知道天道是一定的吗?士弱回答说:国家混乱时没有固定的征象,无法知道。天子命令上宰,在汉水之阳建立藩屏。上宰,就是贾充。《毛诗》说:善人作为藩屏。毛苌说:“价”是善,“藩”是屏障。《左氏传》记晋国栾贞子说:汉水之阳的各姬姓诸侯国,实际上都被楚国灭尽了。《谷梁传》说:水的北面叫作阳。汉阳,就是汉水的北面。开创国家、建立年号,任用士人;带着玉帛聘请贤良。《周易》说:大君有命令,开国封侯、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礼记》说:天子有八十一名元士。王逸《楚辞注》说:天下的贤人,将带着玉帛聘请并馈赠给他们。《吕氏春秋》说:聘请有名望的士人。高诱说:聘,就是询问他们,要和他们一起兴教化、致太平。我不是荆山中的璞玉,却错误地登上了和氏发现璞玉的地方。《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之中得到一块璞玉。本质像羊,却披着虎皮;燕雀的翅膀却假装有凤凰的飞翔。扬雄《法言》说:请问什么叫本质?回答说:本质像羊而外披虎皮,见到草就高兴,见到豺狼却战栗。既然害怕自己不能胜任,又怨恨那南行的道路太长。曹子建《赠白马王诗》说:怨恨那东行的道路太长。千里路程已经遥远漫长,道路中间又被关隘桥梁阻隔。《楚辞》说:关隘桥梁关闭,道路不能通行。仆夫疲惫于远途跋涉,车马也困顿在山冈上。“仆夫”的意思,已见上文。深谷向下探去没有尽头,高耸的岩石直达苍穹。《列子》记载,夏革说:“渤海的东面有一个大壑,确实是没有底的深谷。”杜预《左氏传注》说:“暨,就是到达。”《尔雅》说:“穹苍,就是天。” 茂盛的青草停留着滋润,雾气露水沾湿了衣裳。《毛诗》说:“浓浓的露水,降在那茂盛的青草上。”露水沾湿衣裳的意思,已见上文。幽黑的树林凝聚着阴寒之气,即使没有风也自然寒凉。《高唐赋》说:“玄木在冬天仍然开花。” 回头看去,感情格外深切,内心悲痛而哀伤。《广雅》说:“感,就是悲伤。” 男子出生时就悬挂弧弓,表明将来要在四方有所作为。《礼记》说:“国君和太子出生三天,选择士人背负他;射人用桑弧和蓬矢六支,向天地四方射去。”又,孔子说:“士人让他射箭,不能射就以有病辞谢”,这就是悬弧的意义。《韩诗内传》说:“男子出生时,备有桑弓、蓬矢六支,向上、下、四方射去,表明将来应当在天地四方有所作为。” 哪里能够长久逍遥自在,端正地坐着守在闺房之中呢?援引义理来割断外在的情感,内心的感受实在难以忘怀。《非有先生论》说:“援引义理来端正自身。” 《文选》考异 注文“于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陈说应当重出“天道”二字,是正确的。各本都脱漏了。注文“价人为藩”:袁本“为”作“维”,茶陵本作“惟”。考察来看,“维”字是正确的。“羊质复虎文”:袁本、茶陵本“复”作“服”,是正确的。杂诗 五言 左太冲当时被贾充征召为记室,但没有赴任;因感慨人年老,于是写了这首诗。秋风多么凛冽,白露凝结成清晨的寒霜。《毛诗》说:“蒹葭一片苍苍,白露凝结成霜。” 柔弱的枝条早晚逐渐坚硬,绿色的叶子日夜渐渐变黄。明月从云边山崖升起,明亮地流泻着洁白的光。《刘桢诗》说:“明亮的月亮垂下洁白的光。” 打开长廊的窗,面对前庭,只见清晨的大雁嗷嗷飞翔。轩,是长廊的通道。《毛诗》说:“鸿雁飞翔,哀鸣嗷嗷。” 高远的志向包容四海,却孤独地守着空堂。《尸子》说:“八极就是棋局的边界。”《淮南子》说:“孤零零地独处。” 壮年不能长久停留,年岁将尽时常常慨叹激昂。《广雅》说:“岁,就是年。” 《文选》考异 注文从“冲于时”到“故作此诗”:考察来看,这二十字按体例不相类似,不是善本旧注,必定也是和五臣注合并而来;如今已无法考证。杂诗 五言 张季鹰:《今书七志》说:“张翰,字季鹰,是吴郡人。文辞藻采新颖华丽,齐王冏征召他为东曹掾;他看见天下动乱,向东归去,死在家中。” 暮春时节和暖之气应时而来,明亮的阳光照耀着园林。青翠的枝条仿佛总是聚集着翠色,黄色的花朵好像散落的黄金。美好的花草确实值得观赏,只是顾念眼前的景物,难以长久快乐。《西京赋》说:“美好的花草灌木丛生。”《尔雅》说:“书,就是快乐。”毛苌《诗传》说:“书,是长久的快乐。” 伸长脖子也看不到好的道路,只能跺脚寄身于幽深之处。《吕氏春秋》说:“天下人没有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的。”顿,就是停止。吴季重《与曹丕书》说:“虽说幽深险峻,看待险地却如同平地。” 荣华和壮年一同离去,卑贱和衰老接连而来。欢乐不再显现在脸上,悲惨哀痛只化作歌唱吟咏。再怎样歌唱吟咏又有什么用呢?古人能够安慰我的心。《毛诗》说:“饮泣吞声,又能叹息到什么时候呢?”又说:“我思念古人,确实合乎我的心意。”又说:“仲山甫长久地怀念,用来安慰他的心。” 杂诗十首 五言 张景阳 秋夜里凉风吹起,清爽之气荡涤了暑热污浊。蟋蟀在台阶下吟叫,飞蛾拂动着明亮的烛火。《易通卦验》说:“立秋时,蟋蟀鸣叫。”崔豹《古今注》说:“飞蛾善于扑拂灯火。” 丈夫远行服役,美人独自守在空房中。君子,指丈夫。《毛诗》说:“没有见到君子。”佳人,见上文。离别居住已经多久了,钻木取火忽然又换了季节。《论语》说:“钻燧改火。”《礼含文嘉》说:“燧人氏开始钻木取火,把生食烧成熟食。”邹子说:“春天取榆柳之火,夏天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天取柞楢之火,冬天取槐檀之火。” 房屋的窗棂没有人的行迹,庭院里的草茂盛而碧绿。《说文》说:“栊,是房室稀疏的窗格。”古诗说:“秋草茂盛而碧绿。” 青苔依附着空墙,蜘蛛在四面的屋宇间结网。《淮南子》说:“深谷低洼之处,生长着青苔。”《说文》说:“(字形不明)是练蝥。”魏文帝诗说:“蜘蛛绕着门窗,野草长在台阶前。”《论衡》说:“蜘蛛吐丝结网捕捉飞虫,人使用计谋,怎么能超过它呢?” 触景感物,心中生出许多感怀;深沉的忧愁郁结在心底。《古诗》说:“感触外物而怀念所思之人。”深忧,见上文。《毛诗》说:“扰乱了我的心思。”

大火流坤维,白日驰西陆。毛诗曰:七月流火。毛苌曰:火,大火也。淮南子曰:坤维在西南。又曰:斗指西南维为立秋。续汉书曰:日行西陆谓之秋。杜预左传注曰:陆,道也。

浮阳映翠林,回飙扇绿竹。阳,日也。

飞雨洒朝兰,轻露栖丛菊。

龙蛰暄气凝,天高万物肃。周易曰:龙蛇之蛰,以求伸也。礼记曰:仲秋之月,蛰虫坏户。广雅曰:凝,止也。楚辞曰:悲哉秋之为气,天高而气清。毛诗曰:九月肃霜。毛苌曰:肃,缩也。霜降而收缩万物也。尸子曰:西方为秋。秋,肃也。万物草木肃,敬礼之至也。

弱条不重结,芳蕤岂再馥。文子曰:冬冰可折,夏条可结,时难得而易失。

人生瀛海内,忽如鸟过目。史记,邹衍曰:中国名赤县中州也。中国外如赤县州者九,乃所谓九州岛也。于是有瀛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之。其外天地之外也。

川上之叹逝,前修以自勖。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楚辞曰: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蔡琰诗曰:竭心自勖厉。

金风扇素节,丹霞启阴期。西方为秋而主金。故秋风曰金风也。河图曰: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之气,上蒸为霞,阴而赫然。魏文帝芙蓉池诗曰:丹霞夹明月。

腾云似涌烟,密雨如散丝。

寒花发黄采,秋草含绿滋。

闲居玩万物,离群恋所思。闲居,已见上文。礼记,子夏曰:吾离群索居,亦已久矣。

案无萧氏牍,庭无贡公綦。汉书曰:萧育与朱博为友,着闻当世,时人为之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往者有王阳、贡公。说文曰:牍,书版也。班婕妤赋曰:俯视兮丹墀,思君兮履綦。晋灼曰:綦,履迹也。

高尚遗王侯,道积自成基。周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文子曰:积道德者,天与之,地助之。庄子曰:无为无治,谓之道基。

至人不婴物,余风足染时。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南伯子綦曰:吾与之乘天地之诚,而不以物与之相婴。

朝霞迎白日,丹气临汤谷。丹气,谓赤水之气也。淮南子曰:日出汤谷。

翳翳结繁云,森森散雨足。毛诗曰:曀曀其阴。毛苌曰:如常阴曀然。翳与曀古字通。论衡曰:初出为云,繁云为翳。蔡雍霖赋曰:瞻玄云之晻晻,悬长雨之森森。

轻风摧劲草,凝霜竦高木。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

密叶日夜疏,丛林森如束。

畴昔叹时迟,晚节悲年促。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邹阳上书曰:至其晚节末路。

岁暮怀百忧,将从季主卜。史记曰:司马季主者,楚人也,卜于长安东市,宋忠与贾谊游于市中,谒司马季主,请卜。

昔我资章甫,聊以适诸越。章甫,以喻明德。诸越,以喻流俗也。庄子曰: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敦发文身,无所用之。司马彪曰:敦,断也。资,取也。章甫,冠名也。诸,于也。尔雅曰:适,往也。

行行入幽荒,欧骆从祝发。史记曰:东海王摇者,其先越王勾践之后也,姓驺氏。摇率越人佐汉,汉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世俗号为东瓯王。徐广曰:驺一作骆。谷梁传曰:吴,夷狄之国,祝发文身。范宁曰:祝,断也。郑玄毛诗曰:从,随也。

穷年非所用,此货将安设?冠无所设,以喻德无所效也。西京赋曰:穷年忘归。

瓴甋夸玙璠,鱼目笑明月。言流俗之失也。尔雅曰:瓴甋谓之甓。左氏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玙璠敛。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明月珠,已见上文。

不见郢中歌,能否居然别?

阳春无和者,巴人皆下节。宋玉对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是其曲弥高者,其和弥寡。尹文子曰:形之与名,居然别矣。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

流俗多昏迷,此理谁能察!礼记曰:不从流俗。郑玄曰:流俗,失俗也。

译大火星流向西南方,白日奔驰在西方的道路上。《毛诗》说:“七月大火星西流。”毛苌说:“火,就是大火星。”《淮南子》说:“坤维在西南方。”又说:“斗柄指向西南方,就是立秋。”《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在西方,称为秋。”杜预《左传注》说:“陆,就是道路。” 浮动的阳光映照着翠绿的树林,回旋的疾风吹拂着绿竹。阳,就是太阳。飞雨洒落在早开的兰花上,轻轻的露水停留在丛菊之间。龙蛇蛰伏,暑气凝止;天空高远,万物肃杀。《周易》说:“龙蛇蛰伏,是为了求得伸展。”《礼记》说:“仲秋之月,蛰虫闭塞洞穴。”《广雅》说:“凝,就是停止。”《楚辞》说:“可悲啊,秋天的气象,天空高远而气息清爽。”《毛诗》说:“九月降下肃杀的霜。”毛苌说:“肃,就是收缩;霜降以后万物收缩。”《尸子》说:“西方属于秋季。秋,就是肃;万物草木收缩,是恭敬礼仪达到极致的表现。” 柔弱的枝条不能再次结实,芬芳的花朵哪里还能再次散发香气呢?《文子》说:“冬天的冰可以折断,夏天的枝条可以编结,时机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 人生存在瀛海之内,忽然就像飞鸟掠过眼前一样。《史记》记载,邹衍说:中国名为赤县神州。中国以外像赤县神州这样的地方有九个,这才是所谓九州。九州之外有瀛海环绕,人民和禽兽不能彼此相通;像这样的一方区域,才算一个州。这样的州有九个,外面又有大瀛海环绕;再往外就是天地之外了。感叹江水之上逝去的时光,以前贤者自我勉励。《论语》中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事物就像这样。”《楚辞》说:“我恭敬地效法前代贤人,并不遵从世俗所崇尚的东西。”蔡琰诗说:“竭尽心力来自我勉励。” 金色的秋风吹拂着素净的时节,红色的云霞开启了阴气渐盛的季节。西方属于秋季而主管金,所以秋风叫作金风。《河图》说:“昆仑山有五色的水,赤水之气向上蒸腾成为云霞,阴暗中又显得鲜明。”魏文帝《芙蓉池诗》说:“红霞夹映着明月。” 升腾的云气像涌起的烟,密集的雨丝像散开的丝线。寒冷时节的花朵绽放出黄色的光彩,秋草仍含有绿色的生机。闲居时观赏万物,离开群体而思念心中所想的人。闲居,见上文。《礼记》中子夏说:“我离开群体独自居住,也已经很久了。” 案头没有萧氏的文书,庭院里没有贡公的脚印。《汉书》说:萧育与朱博是朋友,名声闻于当世,当时人因此说:“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过去有王阳、贡公。《说文》说:“牍,是书写用的木板。”班婕妤《赋》说:“俯视红色的台阶,思念君王的鞋履痕迹。”晋灼说:“綦,就是鞋的痕迹。” 崇尚高尚之道而遗弃王侯,积累的道德自然成为根基。《周易》说:“不侍奉王侯,崇尚自己的事业。”《文子》说:“积累道德的人,上天会给予他,土地会帮助他。”《庄子》说:“无为而不治理,叫作道的根基。” 至人不被外物牵累,遗留下来的风尚足以感染当时的人。《庄子》说:“不离开真性,叫作至人。”又,南伯子綦说:“我与他乘顺天地的真实,而不让外物同我相互牵累。” 朝霞迎接着白日,红色的云气降临汤谷。丹气,指赤水之气。《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 昏暗的天空凝结着浓密的云,阴森森的雨水纷纷降下。《毛诗》说:“阴云昏暗。”毛苌说:“像平常阴暗的样子。”翳与曀是古今通用字。《论衡》说:“云刚出现时叫云,云层浓密就叫翳。”蔡邕《霖赋》说:“仰望黑云昏暗,悬挂着绵延阴森的长雨。” 轻风摧折强劲的草,凝结的寒霜使高树震颤。《楚辞》说:“含漱着纷纷的凝霜。” 茂密的叶子日夜稀疏,丛林仍森然耸立,仿佛捆束在一起。从前叹息时光来得迟缓,到了晚年又悲伤年岁催促。《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的羊,您执掌政事。”邹阳《上书》说:“到了晚年和人生末路。” 年岁将尽时忧愁百端,将要去请季主为自己占卜。《史记》说:“司马季主是楚人,在长安东市占卜;宋忠和贾谊在市中游玩,拜见司马季主,请他占卜。” 过去我带着章甫冠,姑且到诸越去。《章甫》借以比喻高明的德行,诸越借以比喻流俗。《庄子》说:“宋国人带着章甫冠到诸越去,越人剪短头发、刺绘纹身,章甫冠在那里没有用处。”司马彪说:“敦,就是剪断。”资,就是取。章甫,是冠的名称。诸,就是于。 《尔雅》说:“适,就是前往。” 一路走进幽远荒僻之地,欧、骆之人都随着习俗剪发。《史记》说:东海王摇的祖先是越王勾践的后代,姓驺。摇率领越人辅佐汉朝,汉朝封摇为东海王,建都东瓯,世俗称为东瓯王。徐广说:“驺一作骆。”《谷梁传》说:“吴是夷狄之国,剪发并刺绘身体。”范宁说:“祝,就是剪断。”郑玄《毛诗》说:“从,就是跟随。” 终年使用不上它,这件货物将要放在哪里呢?冠无处施用,用来比喻德行没有施展的地方。《西京赋》说:“穷尽年岁而忘记归去。” 瓦砖竟夸耀胜过美玉,鱼目反而嘲笑明月珠。这是说流俗之人的错误。《尔雅》说:“瓴甋叫作甓。”《左氏传》说:“季平子死,阳虎将用玙璠玉陪葬。”《雒书》说:“秦国失去金镜,鱼目混入珍珠。”明月珠,见上文。没有听见郢都的歌声,难道竟然能够安然自得地与它分别吗?《阳春》曲没有应和的人,巴人都只唱低俗的曲调。宋玉《对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起初唱《下里》《巴人》,城中跟着唱的有几千人;唱《阳春》《白雪》,城中跟着唱的不过几十人。曲调越高雅,应和的人就越少。”《尹文子》说:“形体和名称,显然是不同的。”《楚辞》说:“收拢马缰而降低节奏。” 流俗之人多半昏昧迷惑,这个道理有谁能够明察呢?《礼记》说:“不跟从流俗。”郑玄说:“流俗,就是失误的风俗。”

朝登鲁阳关,狭路峭且深。庾仲雍荆州记曰:其北有四关,鲁阳、伊关之属也。

流涧万余丈,围木数千寻。郦元水经注曰:鲁阳关水出鲁阳关分头山。说苑曰:齐王曰:大国之树必巨围。应劭汉书注曰:八尺曰寻。

咆虎响穷山,鸣鹤聒空林。说文曰:咆,嗥也。杜预左传注曰:聒,讙也。

凄风为我啸,百籁坐自吟。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秋风为我吟。庄子,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无故自吟曰坐也。

感物多思情,在险易常心。

朅来戒不虞,挺辔越飞岑。刘向七言曰:朅来归耕永自疏。周易曰:君子以治戎器戒不虞。

王阳驱九折,周文走岑崟。汉书曰: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僰九折阪,叹曰:奉先人遗体,柰何数乘此险?以病去。及王遵为刺史,至其阪,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耶?吏对曰:是。遵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遵为忠臣,然此言王阳驱九折,盖驱马而去之也。公羊传曰:百里奚与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尔即死,必殽之廞岩,是文王之所避风雨者也。何休曰:其处阻险,故文王过之,驱驰常若避风雨也。

经阻贵勿迟,此理着来今。汉书,杜业上书曰:深思往事,以戒来今。

此乡非吾地,此郭非吾城。

羁旅无定心,翩翩如悬旌。左氏传,陈敬仲曰:羁旅之臣。战国策,楚王曰:寡人心摇摇然如悬旌,终无所泊。

出睹军马阵,入闻鞞鼓声。礼记曰:君子听鼓鞞之声,则思将帅之臣。阵或为尘。周礼注曰:鞞,小鼓也。

常惧羽檄飞,神武一朝征。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班固汉书高纪述曰:实天生德,聪明神武。

长铗鸣鞘中,烽火列边亭。楚辞曰:带长铗之陆离。王逸曰:长铗,剑名也。曹植结客篇曰:利剑鸣手中,一击两尸僵。说文曰:烽燧候表,边有警则举也。

舍我衡门依,更被缦胡缨。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庄子,赵太子悝曰:吾王所好剑士,皆蓬头突鬓,垂缦胡之缨。

畴昔怀微志,帷幕窃所经。帷,谓谋于帷帐也。兵书曰:将军于营张幕也。

何必操干戈,堂上有奇兵。吕氏春秋曰:士尹鲶为荆使于宋。司城子罕觞之。南面之墙犨于其前而不直,西家潦注于庭下而不止。问其故,子罕曰:南家,鞔工也,吾徙之。其父曰:吾恃鞔而食三叶矣,今徙,求鞔者不知吾处,吾将不食,故不徙也。西家高,吾宫卑,潦注吾宫也今,故不禁也。荆适兴兵攻宋,尹鲶归谏而止。孔子闻之曰:夫修之庙堂之上,折冲千里之外,其司城子罕之谓乎?高诱曰:犨,出也。鞔,履也。孙武兵法曰:奇正还相生,若环之无端也。

折冲樽俎间,制胜在两楹。晏子春秋曰:晋平公使范昭观齐国政,景公觞之。范昭起曰:愿得君之樽为寿。公令左右酌樽以献,晏子命彻去之。范昭不悦而起觯,顾太师曰:为我奏成周之乐。太师曰:盲臣不习也。范昭归,谓平公曰:齐未可并,吾欲试其君,晏子知之;吾欲犯其乐,太师知之。于是辍伐齐谋。孔子闻之曰:善哉,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高诱吕氏春秋注曰:折冲者,冲车所以冲突也,敌之军能陷破也;欲攻己者,折还其冲车于千里之外,不敢来也。孙子兵法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李奇汉书注曰:制,折也。汉书,杜邺说王音曰:所接虽在楹阶俎豆之间,其于为国折冲厌难,岂不远哉!两楹,宾主之位也。

巧迟不足称,拙速乃垂名。孙子兵法曰:兵闻拙速,不睹工久。陆贾新语曰:建大功于天下者,必垂名于万世也。

述职投边城,羁束戎旅间。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五年一朝,见其身,述其职。述其职者,述其所职也。长杨赋曰:永无边城之患。

下车如昨日,望舒四五圆。下车,已见上文。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

借问此何时?胡蝶飞南园。庄子曰: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司马彪曰:蝶,蛱蝶也。

流波恋旧浦,行云思故山。

闽越衣文蛇,胡马愿度燕。汉书曰:汉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苏武书曰:越人衣文蛇,代马依北风。君子于其国也,凄怆伤于心。度燕,即依北风也。

土风安所习?由来有固然。左氏传,晋侯曰:锺仪乐操土风。东京赋曰: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鲁连子,谭子曰:物之必至,理固然也。

译早晨登上鲁阳关,道路狭窄、陡峭而且幽深。庾仲雍《荆州记》说:鲁阳关北面有四座关隘,鲁阳、伊关就是其中一类。溪涧飞流而下有万余丈,环绕的树木粗达数千寻。郦道元《水经注》说:“鲁阳关水出自鲁阳关分头山。”《说苑》说:“齐王说:大国的树木一定粗大到需要多人合抱。”应劭《汉书注》说:“八尺为一寻。” 咆哮的老虎在穷尽的山谷中回响,鸣叫的仙鹤使空林喧扰。《说文》说:“咆,就是吼叫。”杜预《左传注》说:“聒,就是喧闹。” 凄冷的风替我长啸,百般自然声响无故自行吟鸣。《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秋风替我吟唱。”《庄子》中子游说:“地籁就是各种孔窍发出的声音。”没有缘故而自行吟鸣,所以说“坐”。感触外物而生出许多思绪,在险阻之中也始终保持平常的心境。来到这里,便警戒意外之事,挺起马缰越过飞耸的山岭。刘向《七言》说:“来到这里归去耕作,永远自我疏远。”《周易》说:“君子因此整治兵器,以防备意外。” 王阳驱马通过九折阪,周文奔驰在高峻险峭的山岭。《汉书》说:琅邪人王阳任益州刺史,巡视郡国到邛僰九折阪,叹息说:“奉承先人遗留的身体,怎么能多次乘车通过这样的险路?”后来因病离任。等到王遵任刺史,到了这座山阪,问属吏:“这不是王阳害怕经过的道路吗?”属吏回答:“是。”王遵呵斥车夫说:“赶车通过去。”王阳是孝子,王遵是忠臣;这里说“王阳驱九折”,大概是说驱马通过九折阪。 《公羊传》说:百里奚和蹇叔的儿子送别他们的儿子并告诫说:“你如果死了,一定葬在殽山的险岩之中,那是周文王曾经躲避风雨的地方。”何休说:“那里地势险阻,所以周文王经过时,奔驰驱车总像在躲避风雨。” 经历险阻,贵在不要迟疑;这个道理清楚地昭示于过去和今天。《汉书》杜业《上书》说:“深思过去的事情,以此警戒后世和今日。” 这里不是我的乡土,这座城也不是我的城池。羁旅在外,没有安定的心,飘摇不定,像悬挂着的旌旗。《左氏传》中陈敬仲说:“羁旅在外的臣子。”《战国策》中楚王说:“我的心摇荡不定,像悬挂的旌旗,始终没有停泊之处。” 出门看见军队和战马列阵,进屋听见鞞鼓的声音。《礼记》说:“君子听到鼓鞞的声音,就会想到将帅之臣。”“阵”字有的本子作“尘”。《周礼注》说:“鞞,是小鼓。” 常常害怕羽檄飞驰而来,神武的军队一旦征发。《汉书》载汉高祖说:“我用羽檄征召天下的兵马。”班固《汉书·高纪述》说:“实在是上天生就的德性,聪明而神武。” 长剑在剑鞘中鸣响,烽火排列在边塞亭障。《楚辞》说:“佩带着光彩耀目的长剑。”王逸说:“长铗,是剑名。”曹植《结客篇》说:“利剑在手中鸣响,一击便使两具尸体倒下。”《说文》说:“烽燧是候望的标志,边境有警报就举火。” 离开我的横木门而依附他处,又被迫戴上缦胡缨。《毛诗》说:“横木门之下,可以停留休息。”《庄子》中赵太子悝说:“我王所喜爱的剑士,都蓬着头、突着鬓,垂着缦胡缨。” 从前怀有微小的志向,曾私下经历过军营帷幕中的谋议。帷,指在帷帐中谋划。兵书说:“将军在营中张设帷幕。” 何必动用刀兵呢?朝堂之上本来就有奇兵。《吕氏春秋》说:士尹鲶出使楚国到宋国,司城子罕设宴招待他。子罕面南的墙突出在他面前而不修直,西邻的积水流入庭院而不加制止。别人问原因,子罕说:“南邻是制鞋的工匠,我要把墙移走;他的父亲说,我依靠制鞋已经养活三代了,如今若移走墙,来求鞋的人就不知道我的住处,我将没有饭吃,所以不移墙。西邻地势高,我的宫室地势低,积水流入我的宫室;如今如此,所以不加禁止。”楚国恰好起兵攻打宋国,尹鲶回国进谏而使楚王停止出兵。孔子听说后说:“在朝堂上修治政事,却能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说的不就是司城子罕吗?”高诱说:“犨,就是突出。”鞔,就是鞋。孙武《兵法》说:“奇兵与正兵循环相生,就像圆环没有起点。” 在酒樽和俎豆之间就能击退敌人的进攻,在宾主两楹之间就能制胜。《晏子春秋》说:晋平公派范昭观察齐国政事,齐景公设宴款待他。范昭起身说:“希望得到君王的酒樽来敬酒。”齐景公命左右斟酒献上,晏子却命人撤去。范昭不高兴,举起酒杯,回头对太师说:“替我演奏成周之乐。”太师说:“盲臣没有学习过。”范昭回去对晋平公说:“齐国还不能兼并。我想试探齐君,晏子知道;我想冒犯他们的乐礼,太师知道。”于是停止了攻打齐国的谋划。孔子听说后说:“好啊,不走出酒樽俎豆之间,却能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说的就是晏子。”高诱《吕氏春秋注》说:“折冲,冲车是用来冲撞的,能够攻陷敌军;想要攻打自己的敌人,使他的冲车在千里之外折返,不敢前来。”《孙子兵法》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行,军队因敌情而决定胜负。”李奇《汉书注》说:“制,就是折。”《汉书》杜邺劝说王音:“所交接的虽然在楹柱、台阶、俎豆之间,但对于治理国家、折冲御难,难道影响不深远吗?”两楹,就是宾主所处的位置。巧于谋划却迟缓行动,不值得称道;虽然笨拙但行动迅速,反而能够流传声名。《孙子兵法》说:“用兵只听说笨拙而求速胜,没有见过工巧而求长久。”《陆贾新语》说:“在天下建立大功的人,必定能使声名流传万世。” 述行职守而被派往边城,束缚在戎旅军务之间。《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于天子,五年朝见一次,亲自来朝,陈述自己的职守。”所谓述职,就是陈述自己所任的职务。《长杨赋》说:“永远没有边城的忧患。” 离开任所仿佛就在昨天,望舒驾驭的月亮已经圆了四五次。“下车”,见上文。《楚辞》说:“让望舒在前面为我开路。”王逸说:“望舒,是驾驭月亮的神。” 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蝴蝶已经在南园飞舞。《庄子》说:“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轻快自在的样子。”司马彪说:“蝶,就是蛱蝶。” 流动的水波眷恋旧日的水湾,飘行的云朵思念故乡的山。闽越人穿着有蛇纹的衣服,胡地的马也希望越过燕地。《汉书》说:“越人穿着有纹饰如蛇的衣服。”《苏武书》说:“代地的马依恋北风。”君子对于自己的国家,也会因此在心中凄怆悲伤。“度燕”,就是依恋北风的意思。当地的风俗我哪里能够习惯?事情自来就有其必然的道理。《左氏传》中晋侯说:“锺仪乐于演奏本国的乡土音乐。”《东京赋》说:“凡人的心,只在于所学习的事物,身体也安于所习惯的东西。”《鲁连子》中谭子说:“事物必然到来,其中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

结宇穷冈曲,耦耕幽薮阴。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郑玄周礼注曰:薮,大泽也。

荒庭寂以闲,幽岫峭且深。

凄风起东谷,有渰兴南岑。毛诗曰:有渰萋萋,兴雨祁祁。毛苌曰:渰,云兴貌。渰与弇同,音奄。说文曰:山有穴曰岫。

虽无箕毕期,肤寸自成霖。尚书曰:月之从星,则以风雨。孔安国曰:月□经于箕则多风,离于毕则多雨。公羊传曰: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天下者,唯太山云也。何休曰:肤寸,四指为肤。

泽雉登垄雊,寒猿拥条吟。庄子曰: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

溪壑无人迹,荒楚郁萧森。长笛赋曰:人迹罕到。说文曰:森林,丛木也。

投耒循岸垂,时闻樵采音。左氏传曰:楚公子弃疾过郑,楚刍牧樵采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蓺。杜预曰:蓺,种也。

重基可拟志,回渊可比心。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顾子曰:登高使人意遐,临深使人志清。

养真尚无为,道胜贵陆沈。曹植辨问曰:君子隐居以养真也。王逸楚辞注曰:守真,玄默也。庄子曰: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人孰得无为哉。韩子解老子曰:所以贵无为无思为虚者,谓其意无所制也。慎子曰:夫道,所以使贤无柰不肖何也,所以使智无柰愚何也,若此则谓之道胜矣。又曰:道胜则名不彰。庄子曰:孔子之楚,舍于蚁丘之浆,其邻有夫妻臣妾登极者,仲尼曰:是陆沈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郭象曰:人中隐者,譬如无水而沈也。

游思竹素园,寄辞翰墨林。风俗通曰:刘向为孝成皇帝典校书籍,皆先书竹为易刊定,可缮写者以上素也。今东观书,竹素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长杨赋曰:籍翰林以为主人。

译在偏僻山冈的曲折处建造屋舍,在幽深的沼泽下与人结伴耕作。《论语》说:“长沮、桀溺结伴耕作。”郑玄《周礼注》说:“薮,是大泽。” 荒芜的庭院寂静而空闲,幽深的山穴陡峭而深远。凄冷的风从东谷吹起,南边山岭上云气聚集。《毛诗》说:“云气浓密,兴起的雨水纷纷。”毛苌说:“渰,是云气兴起的样子。渰与弇相同,音为‘奄’。”《说文》说:“山中有洞穴叫岫。” 即使没有箕星、毕星带来风雨的征兆,细小的云气也自然能够形成连绵的雨。《尚书》说:“月亮运行跟随星宿,就会有风雨。”孔安国说:“月亮经过箕宿就多风,靠近毕宿就多雨。”《公羊传》说:“云气触碰山石而出,聚集不过四指厚,却能不到一个早晨便遍布天下的,只有泰山的云。”何休说:“肤寸,四指为一肤。” 泽中的野鸡登上田埂鸣叫,寒冷的猿猴抱着枝条吟啸。《庄子》说:“泽雉每走十步啄食一次,每走百步饮水一次。” 溪流山谷没有人的足迹,荒草茂密,幽暗而萧瑟。《长笛赋》说:“人的足迹很少到达。”《说文》说:“森林,就是丛生的树木。” 放下农具,沿着岸边低垂的草木走去,时时听见樵夫采伐的声音。《左氏传》说:楚国公子弃疾经过郑国时,楚国的刍牧樵采之人不进入田地,不砍伐树木,不采摘庄稼。杜预说:“蓺,就是种植。” 重叠的山基可以比拟志向,回旋的深渊可以比拟内心。《春秋运斗枢》说:“山,就是大地的根基。”顾子说:“登高使人的意趣高远,临近深处使人的志向清明。” 修养真性,崇尚无为;道胜过一切,贵在隐没于世。《曹植辨问》说:“君子隐居来修养真性。”王逸《楚辞注》说:“守真,就是幽静沉默。”《庄子》说:“天无为而因此清明,地无为而因此安宁;所以天地两者无为相合,万物都得到化育,人怎么能不无为呢?”《韩非子解老子》说:“之所以以无为无思为虚,是说它的意念没有受到限制。”《慎子》说:“道之所以能使贤者对不肖者无可奈何、使智者对愚者无可奈何,这样就叫道胜。”又说:“道胜,声名就不会显著。”《庄子》说:孔子到楚国,住在蚁丘的浆家;邻居有一对夫妻和奴婢登上高台,孔子说:“这就是陆沉的人,难道是城南的宜僚吗?”郭象说:“隐居在人群中的人,就像没有水却沉入水中一样。” 在竹简和白绢编成的书籍园地中畅游思想,把文辞寄托在翰墨的林苑里。《风俗通》说:刘向为孝成皇帝主持校订书籍,都是先写在竹简上,以便删定;可以缮写的,再抄到白绢上。如今东观的书籍,就是竹素书。《归田赋》说:“挥动笔墨来奋发文采。”《长杨赋》说:“借翰林之士作为主人。”

黑蜧跃重渊,商羊舞野庭。淮南子曰:牺牛骍毛,宜于庙牲。其于致雨,不若黑蜧。高诱曰:黑蜧,黑蛇也,潜于神泉,能致云雨。家语曰:齐有一足之鸟,飞集公朝,下止于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大怪之,使使聘鲁,访诸孔子。孔子曰:此名曰商羊,水祥也。昔童儿有屈其一脚,振讯两臂而跳,且谣曰:天将大雨,商羊鼓觯。今齐有之,其应至矣。告趣治沟渠,修堤防,将有大水为灾。须臾大霖,水溢泛诸国,伤害民人,唯齐备不败也。飞廉应南箕,丰隆迎号屏。楚辞曰:后飞廉兮使奔属。飞廉,风伯也。楚辞曰:吾令丰隆乘云兮。王逸曰:丰隆,云师也。楚辞曰:屏号起雨,何以兴之?王逸曰:屏,屏翳,雨师名也。号,呼也。兴,起也。言雨师呼则云起而雨下也。云根临八极,雨足洒四溟。淮南子曰:八纮之外有八极,八极之云,是雨天下。高诱曰:八极,八方之极也。四溟,四海也。霖沥过二旬,散漫亚九龄。言今赋雨霖沥,已过二旬,水流散漫,亚乎九龄也。郑玄诗谱曰:尧之末,洪水九年,万国不粒。阶下伏泉涌,堂上水衣生。高诱淮南子注曰:苍苔,水衣也。洪潦浩方割,人怀昏垫情。尚书曰:汤汤洪水方割。孔安国曰:割,害也。水方为害也。尚书,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孔安国曰:昏,瞀;垫,溺。皆病水灾。沈液漱陈根,绿叶腐秋茎。漱,荡也。郑玄毛诗笺曰:陈根可拔。里无曲突烟,路无行轮声。汉书,徐福上书曰:曲突徙薪无恩泽。环堵自颓毁,垣闾不隐形。礼记曰:儒有环堵之室。广雅曰:墉,垣墙也。释名曰:墉,容也。所以蔽隐形容也。尺烬重寻桂,红粒贵瑶琼。说文曰:烬,薪也。战国策曰:苏秦之楚,三月乃得见王,谈卒辞行,楚王曰:先生不远千里而临寡人,曾弗肯留,愿闻其说。对曰:楚国食贵于玉,薪贵于桂,谒者难见于鬼,王难见于帝。今令臣食玉炊桂,因鬼见帝,其可得乎?汉书曰:太仓之粟,红腐而不可食也。君子守固穷,在约不爽贞。论语曰: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左氏传,晋成(鱼尃)曰:居利思义,在约思纯。尔雅曰:爽,差也。周易曰:贞,正也。虽荣田方赠,惭为沟壑名。说苑曰:子思居卫,缊袍无里,二旬九食。田子方使人遗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如弃之。子思辞曰:伋闻忘与不如遗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不忍身为沟壑,故不敢当。卒不肯受。取志于陵子,比足黔娄生。孟子章句曰: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井上有李实,螬食者过半矣,匐匍往,将而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也。仲子织屦,妻辟纑以易之。刘熙曰:陈仲子,齐一介士也。螬,虫也。李实有虫食之过半,言仲子目无见也。仲子自织屦,妻纺纑,以易食也。缉续其麻曰辟,练丝曰纑也。列女传曰:黔娄先生死,曾子吊之曰:先生何以为谥?妻曰:以康为谥。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虚,衣不盖形,何乐于此,而谥为康乎?妻曰:先生,君尝欲授之政,以为国相,而辞不为,是其有余贵也;君尝赐之粟三十锺,先生不受,是其有余富也;其谥为康不宜何也?皇甫谥高士传曰:黔娄先生者,齐人也,修清节,不求进。文选考异回飙扇绿竹:案:「飙」当作「猋」。茶陵本云五臣作「飙」。袁本云善作「猋」。尤误以五臣乱善也。「猋」、「飙」同字,鲍明远放歌行注云「尔雅,或为此猋。飙与猋同,古字通也」。古诗十九首注云「尔雅,或为此飙」。园葵诗「岁暮商猋飞」与此,善皆不更注,因前已详也。五臣一概尽改「猋」为「飙」,非。余仿此求之。注「名赤县中州也」:陈云「中」,「神」误,是也。各本皆误。注「无为无治」:袁本下「无」字作「而」,是也。茶陵本亦误「无」。注「如常阴曀然」:案:「曀」字当重。各本皆脱。欧骆从祝发:案:「欧」当作「瓯」。茶陵本云五臣作「瓯」。袁本云善作「欧」。详二本注中皆为「瓯」字,是。善亦作「瓯」。各本所见正文「欧」乃传写误。考史记东越列传作「瓯」,汉书同,不得作「欧」也。注「郑玄毛诗曰」:茶陵本「诗」下有「笺」字,是也。何校添,陈同。袁本亦脱。注「及王遵为刺史」:陈云注中「遵」并当作「尊」。案:此依汉书校,各本皆作「遵」。汉高祖功臣颂注引王遵赞,似善不与颜同也。入闻鞞鼓声: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闻」,善作「闲」。案:「闲」字为传写伪,自不待言,此必尤校改正之。

译黑色的蜥蜴跃出重重深渊,商羊在野外庭院中起舞。《淮南子》说:“纯赤色毛的牺牛适合做宗庙祭牲;至于招致雨水,却不如黑蜥蜴。”高诱说:“黑蜥蜴,是黑蛇,潜伏在神泉中,能够招致云雨。”《孔子家语》说:齐国有一只一条腿的鸟,飞来停在齐侯朝廷,落在殿前,展开翅膀跳跃。齐侯十分惊怪,派使者聘问鲁国,向孔子询问。孔子说:“这种鸟名叫商羊,是水灾的祥兆。从前儿童有时弯曲一只脚,振动两臂跳跃,还唱道:‘天将下大雨,商羊鼓动翅膀。’如今齐国出现这种现象,灾应就要到了。赶快治理沟渠、修筑堤防,将有大水成为灾害。”不久大雨连绵,洪水泛滥各国,伤害百姓;只有齐国预先准备,所以没有败坏。飞廉响应南箕星,丰隆迎接呼号的屏翳。《楚辞》说:“让飞廉在后面,使风奔涌相随。”飞廉,是风神。《楚辞》说:“我命令丰隆驾着云。”王逸说:“丰隆,是云神。”《楚辞》说:“屏翳呼号而兴起雨水,凭什么使它兴起?”王逸说:“屏,就是屏翳,雨神的名字;号,就是呼喊;兴,就是兴起。意思是雨神一呼喊,云就升起而降雨。” 云气的根源临近八方极远之地,充足的雨水洒遍四海。《淮南子》说:“八纮之外有八极,八极的云气用来降雨天下。”高诱说:“八极,就是八方的尽头。”四溟,就是四海。连绵的雨水已经滴落超过二十天,水势漫延,几乎赶上尧时九年的洪水。意思是如今所写的雨水连绵,已经超过二十天,水流漫延,接近九年的水灾。《郑玄诗谱》说:“尧的末年,洪水持续九年,天下万国没有粮食。” 台阶下潜伏的泉水涌出,堂上长出了水苔。高诱《淮南子注》说:“苍苔,就是水衣。” 洪水泛滥,浩浩荡荡正在造成灾害,百姓怀着昏乱沉溺的痛苦。《尚书》说:“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在造成灾害。”孔安国说:“割,就是伤害,水正在造成灾害。”《尚书》中禹说:“洪水滔天,浩浩荡荡包围山陵,百姓昏乱沉溺。”孔安国说:“昏,就是昏乱;垫,就是沉溺,都是遭受水灾的意思。” 深沉的水冲荡着旧根,绿叶和秋日的茎都腐烂了。漱,就是冲荡。郑玄《毛诗笺》说:“旧根可以拔除。” 乡里没有弯曲烟囱冒出的炊烟,道路上也没有车轮行驶的声响。《汉书》徐福《上书》说:“弯曲烟囱、移开柴薪的人没有得到恩泽。” 四周的土墙自行坍塌毁坏,里巷的围墙也不再遮蔽形体。《礼记》说:“儒者有四面土墙的小屋。”《广雅》说:“墉,就是垣墙。”《释名》说:“墉,就是容纳、遮蔽;用来遮挡人的形体。” 一尺燃尽的薪柴又要花重金购买桂枝,红色的粮粒也贵重得如同美玉。《说文》说:“烬,就是薪柴。”《战国策》说:苏秦到楚国,三个月才得以见楚王。谈完辞行,楚王说:“先生不远千里来见寡人,却竟不肯留下,愿听听您的理由。”苏秦回答:“楚国的粮食贵过玉,柴薪贵过桂枝,求见谒者难如见鬼,见大王难如见天帝。如今让我吃玉、烧桂,还要借鬼才能见天帝,怎么可能办到呢?”《汉书》说:“太仓的粮食红腐了,却不能食用。” 君子固守穷困,在困约之中也不失其正。《论语》说:子路生气地来见孔子说:“君子也有穷困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固守穷困。”《左氏传》中晋成(鱼尃)说:“处于利益面前要想到义,身在困约之中要思守纯正。”《尔雅》说:“爽,就是差错。”《周易》说:“贞,就是正。” 即使有田方赠送的荣贵衣物,也惭愧自己成为只能弃置沟壑之人的名声。《说苑》说:子思住在卫国,穿着没有衬里的旧袍,二十天只能吃九顿饭。田子方派人送给他狐白裘,又怕他不接受,便说:“我借给别人东西,随即就忘了;我送给别人东西,也就像丢弃它一样。”子思辞谢说:“我听说忘记给予不如把东西丢弃在沟壑里。我虽然贫穷,却不忍心使自己成为沟壑中的弃物,所以不敢接受。”最终也不肯收下。我从陈仲子居于陵的事迹中取法志节,把双脚比作黔娄先生的操守。《孟子章句》说:“陈仲子难道不确实是廉洁之士吗?他住在于陵,三天没有进食,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井上有李子,已经被虫蛀食了一半,他爬过去拿来吃,咽下三口后,耳朵才听得见,眼睛才看得见。仲子织鞋,妻子纺丝来换取食物。”刘熙说:“陈仲子,是齐国的一个士人。螬,是虫。李子有虫蛀食了一半,说的是仲子当时眼睛看不见。仲子亲自织鞋,妻子纺丝,用来换食物。接续麻线叫辟,练丝叫纑。”《列女传》说:黔娄先生死后,曾子前去吊唁,说:“先生应当用什么作谥号?”他的妻子说:“用康作谥号。”曾子说:“先生在世时,食物不能填饱肚子,衣服不能遮盖身体,有什么值得安乐的,竟用康作谥号吗?”妻子说:“先生在世时,国君曾想授予他政事,让他做国相,他辞谢不做,这是他在尊贵方面有余;国君曾赏赐他粟三十锺,他不接受,这是他在财富方面有余。给他谥为康,有什么不合适呢?”皇甫谧《高士传》说:“黔娄先生,是齐国人,修养清高节操,不求仕进。” 《文选》考异 “回飙扇绿竹”:考察来看,“飙”应作“猋”。茶陵本说五臣注作“飙”,袁本说善注作“猋”。尤刻本误以五臣注混乱善注。“猋”“飙”是同字;鲍明远《放歌行》注说:“《尔雅》有的本子作这个‘猋’。飙与猋相同,古字通用。”《古诗十九首》注说:“《尔雅》有的本子作这个‘飙’。”《园葵诗》“岁暮商猋飞”与此相同,善注都不再注释,因为前面已经详述。五臣一概把“猋”改为“飙”,是不对的。其余地方可以依此考察。注文“名赤县中州也”:陈说“中”字是“神”字的误写,正确。各本都误作“中”。注文“无为无治”:袁本下一个“无”字作“而”,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无”。注“如常阴曀然”:考察,“曀”字应当重出。各版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欧骆从祝发”:考察,“欧”应作“瓯”。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瓯”,袁本说善本作“欧”。详察两本注文中都作“瓯”,是正确的;善本也作“瓯”。各本所见正文中的“欧”,是传抄错误。考察《史记·东越列传》作“瓯”,《汉书》也相同,不应作“欧”。注“郑玄毛诗曰”:茶陵本“诗”字下有“笺”字,是正确的。何焯校补了这个字,陈本也相同。袁本也脱漏了。注“及王遵为刺史”:陈说,注文中的“遵”都应作“尊”。考察:这是依据《汉书》校改的,各本都作“遵”。《汉高祖功臣颂》注文引王遵赞,看来善本和颜师古本并不相同。“入闻鞞鼓声”:袁本、茶陵本有校语说“闻”字善本作“闲”。考察:“闲”字是传抄造成的讹误,这是不言自明的;这里一定是尤袤校本改正了它。

舍我衡门依:袁本、茶陵本「依」作「衣」,云善作「依」。何校云当从五臣作「衣」。案:五臣之作「衣」,其所注有明文,而此字善不注,仍无以考之。但「依」字于义未当,恐各本所见亦传写伪耳。注「潦注吾宫也今」:案:「今」当作「利」。各本皆伪。此所引在吕氏春秋召类篇。有渰兴南岑:陈云据注「渰」与「弇」同,则诗中「渰」字当作「弇」,兼有三十一卷江文通拟张黄门诗并注参证。案:所校是也。「弇」字见释文。又韩诗作「弇」,见外传,王伯厚诗考中采之。杂体诗,袁、茶陵二本校语云五臣作「渰」,彼良注及此向注皆是「渰」字。必五臣因「渰与弇同」之语,改此为「渰」。后来以之乱善,遂失着校语也。注「月□经于箕」:袁本、茶陵本无空格,此初有衍字而去之。注「楚刍牧」:茶陵本「楚」作「禁」,是也。袁本亦误「楚」。注「练丝曰纑也」:袁本、茶陵本「丝」作「麻」,是也。

杂诗下 杂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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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己

1.1 杂诗下

1.1.1 时兴

1.1.2 杂诗二首

1.1.3 咏贫士诗

1.1.4 读山海经诗

1.1.5 七月七日夜咏牛女

1.1.6 捣衣

1.1.7 南楼中望所迟客

1.1.8 田南树园激流植援

1.1.9 斋中读书

1.1.10 石门新营所住四面高山回溪石濑修竹茂林诗

1.1.11 杂诗

1.1.12 数诗

1.1.13 翫月城西门解中

1.1.14 始出尚书省

1.1.15 直中书省

1.1.16 观朝雨

1.1.17 郡内登望

1.1.18 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

1.1.19 和王著作八公山

1.1.20 和徐都曹

1.1.21 和王主簿怨情

1.1.22 和谢宣城

1.1.23 应王中丞思远咏月

1.1.24 冬节后至丞相第诣世子车中

1.1.25 学省愁卧

1.1.26 咏湖中鴈

1.1.27 三月三日率尔成篇

2 诗庚

2.1 杂拟上

2.1.1 拟古诗十二首

2.1.1.1 拟行行重行行

2.1.1.2 拟今日良宴会

2.1.1.3 拟迢迢牵牛星

2.1.1.4 拟涉江采芙蓉

2.1.1.5 拟青青河畔草

2.1.1.6 拟明月何皎皎

2.1.1.7 拟兰若生朝阳

2.1.1.8 拟青青陵上柏

2.1.1.9 拟东城一何高

2.1.1.10 拟西北有高楼

2.1.1.11 拟庭中有奇树

2.1.1.12 拟明月皎夜光

2.1.2 拟四愁诗

2.1.3 拟古诗

2.1.4 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八首

2.1.4.1 魏太子

2.1.4.2 王粲

2.1.4.3 陈琳

2.1.4.4 徐干

2.1.4.5 刘桢

2.1.4.6 应玚

2.1.4.7 阮瑀

2.1.4.8 平原侯植

诗己

杂诗下

译“舍我衡门依”:袁本、茶陵本“依”作“衣”,并说善本作“依”。何焯校说应当依据五臣本作“衣”。考察:五臣本作“衣”,其注文中有明确说明,而善本对这个字不作注,仍然无法考定。但“依”字在意义上不合适,恐怕各本所见的“依”也是传抄造成的讹字。注“潦注吾宫也今”:考察,“今”应作“利”。各本都讹误了。这段引文见于《吕氏春秋·召类篇》。“有渰兴南岑”:陈说,根据注文“渰”与“弇”相同,那么诗中的“渰”字应作“弇”;并且可以参照第三十一卷江文通拟张黄门诗及其注文来证明。考察:这样校改是正确的。“弇”字见于《释文》。韩诗也作“弇”,见《韩诗外传》,王伯厚《诗考》中采录了这一说法。《杂体诗》中,袁本、茶陵本的校语说五臣本作“渰”;其中良本注文和这里向本注文都作“渰”字。一定是五臣本根据“渰与弇相同”这句话,把这里改成了“渰”。后来有人用它来混乱善本,于是连校语也失去了。注“月□经于箕”:袁本、茶陵本没有空格;这里原先有一个衍字,后来删去了。注“楚刍牧”:茶陵本“楚”作“禁”,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楚”。注释说:“把加工过的丝称为‘纑’。”袁本、茶陵本将“丝”写作“麻”,这种写法是正确的。《杂诗》下、《杂拟》上 目录[隐藏] 1 诗己 1.1《杂诗》下 1.1.1《时兴》1.1.2《杂诗二首》1.1.3《咏贫士诗》1.1.4《读山海经诗》1.1.5《七月七日夜咏牛女》1.1.6《捣衣》1.1.7《南楼中望所迟客》1.1.8《田南树园激流植援》1.1.9《斋中读书》1.1.10《石门新营所住四面高山回溪石濑修竹茂林诗》1.1.11《杂诗》1.1.12《数诗》1.1.13《翫月城西门解中》1.1.14《始出尚书省》1.1.15《直中书省》1.1.16《观朝雨》1.1.17《郡内登望》1.1.18《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1.1.19《和王著作八公山》1.1.20《和徐都曹》1.1.21《和王主簿怨情》1.1.22《和谢宣城》1.1.23《应王中丞思远咏月》1.1.24《冬节后至丞相第诣世子车中》1.1.25《学省愁卧》1.1.26《咏湖中鴈》1.1.27《三月三日率尔成篇》2 诗庚 2.1《杂拟》上 2.1.1《拟古诗十二首》2.1.1.1《拟行行重行行》2.1.1.2《拟今日良宴会》2.1.1.3《拟迢迢牵牛星》2.1.1.4《拟涉江采芙蓉》2.1.1.5《拟青青河畔草》2.1.1.6《拟明月何皎皎》2.1.1.7《拟兰若生朝阳》2.1.1.8《拟青青陵上柏》2.1.1.9《拟东城一何高》2.1.1.10《拟西北有高楼》2.1.1.11《拟庭中有奇树》2.1.1.12《拟明月皎夜光》2.1.2《拟四愁诗》2.1.3《拟古诗》2.1.4《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八首》2.1.4.1《魏太子》2.1.4.2《王粲》2.1.4.3《陈琳》2.1.4.4《徐干》2.1.4.5《刘桢》2.1.4.6《应玚》2.1.4.7《阮瑀》2.1.4.8《平原侯植》《诗》己 《杂诗》下

时兴

五言

卢子谅谌

亹亹圆象运,悠悠方仪廓。楚辞曰:岁亹亹而过中。曾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在天成象,故曰圆象。天地曰两仪,故曰方仪也。贾逵国语注曰:悠悠,长也。尔雅曰:廓,大也。忽忽岁云暮,游原采萧藿。楚辞曰:岁忽忽而遒尽。毛诗曰:岁聿云暮,采萧获菽。毛苌曰:云,言也。又曰:萧,蒿也。菽,藿也。北踰芒与河,南临伊与洛。芒,山名也。河及伊、洛皆水名。凝霜沾蔓草,悲风振林薄。楚辞曰:激凝霜之纷纷。又曰:哀江介之悲风。摵摵芳叶零,橤橤芬华落。摵,已见射雉赋。字书曰:橤,垂也,如捶切。下泉激冽清,旷野增辽索。毛诗曰:冽彼下泉。毛苌曰:冽,寒也。司马彪庄子注曰:流急曰激。毛诗曰:率彼旷野。毛苌曰:旷,空也。登高眺遐荒,极望无崖崿。文字集略曰:崿,崖也。形变随时化,神感因物作。庄子曰:形变而有生。又曰:一龙一蛇,与时俱化。尔雅曰:感,动也。庄子曰: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王弼曰:作,生长也。子曰:以虚静观其反复者也。澹乎至人心,恬然存玄漠。言己澹乎同彼至人,意存玄漠而已。庄子曰:澹而静乎,莫而清乎。王逸楚辞注曰:憺,安也。憺与澹同。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曰:至人之用心若镜。淮南子曰:恬然则纵之。广雅曰:恬,静也。张华励志诗曰:大猷玄漠。广雅曰:玄,道也。又曰:漠,泊也。说文曰:泊,无也。

文选考异

注「庄子曰万物并作」:袁本、茶陵本「庄」作「老」,是也。

注「子曰以虚静」:案:「子」当作「又」。各本皆误。

注「莫而清乎」:茶陵本「莫」作「漠」,是也。袁本亦误「莫」。此引知北游文。

注「泊无也」:案:「无」下当有「为」字。各本皆脱。子虚赋注引「怕无为也」,可证。又案:「怕」,说文在心部,或此及上引广雅皆本是「怕」字。

杂诗二首

陶渊明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结,犹构也。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郑玄礼记注曰:尔,助语也。琴赋曰:体清心远邈难极。采菊东篱下,悠然望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管子曰:夫鸟之飞,必还山集谷也。此还有真意,欲辩已忘言。楚辞曰:狐死必首丘,夫人孰能反其真情。王逸注曰:真,本心也。庄子曰: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

译《时兴》五言诗 卢子谅(卢谌) 天地运行不息,四方大地广阔无边。《楚辞》说:“岁亹亹而过中。”曾子说:“天的法则是圆,地的法则是方。”天上形成各种形象,所以说“圆象”;天地称为“两仪”,所以说“方仪”。贾逵《国语注》说:“悠悠”是长久的意思。《尔雅》说:“廓”是大的意思。

岁月匆匆,转眼到了年末,我到郊野采摘蒿草和豆叶。《楚辞》说:“岁忽忽而遒尽。”《毛诗》说:“岁聿云暮,采萧获菽。”毛苌说:“云”是语助词;又说:“萧”是蒿,“菽”是豆叶。

向北越过芒山和黄河,向南面对伊水和洛水。芒是山名,河、伊、洛都是水名。

浓霜沾湿了蔓草,悲凉的风摇动着林木和草木。《楚辞》说:“激凝霜之纷纷。”又说:“哀江介之悲风。”

芳香的叶子纷纷飘落,芬芳的花朵垂坠凋零。“摵”字的解释已见《射雉赋》;《字书》说:“橤”是下垂的样子,读如“捶”字的切音。

低洼处的泉水激荡而寒冷清冽,空旷的原野更加辽阔萧索。《毛诗》说:“冽彼下泉。”毛苌说:“冽”是寒冷的意思。司马彪《庄子注》说:水流湍急叫“激”。《毛诗》说:“率彼旷野。”毛苌说:“旷”是空旷的意思。

登上高处远望荒远之地,极目所至没有山崖的尽头。《文字集略》说:“崿”就是山崖。

形体随着时令而变化,精神也因外物触动而发生感应。《庄子》说:“形体变化,于是有了生命。”又说:“时而如龙,时而如蛇,随着时势一同变化。”《尔雅》说:“感”就是触动。《庄子》说:“万物一同生长,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循环复归。”王弼说:“作”就是生长。孔子说:“以虚静的心观察万物的反复变化。”

我的心淡泊宁静,如同至人的心境;意念安然,只存于幽深寂静之中。《庄子》说:“淡泊而宁静,寂然而清明。”王逸《楚辞注》说:“憺”是安然的意思,“憺”与“澹”相同。《庄子》说:“不离开本真,叫作至人。”又说:“至人运用心智,就像镜子一样。”《淮南子》说:“安然自得,就任其自然。”《广雅》说:“恬”是安静的意思。张华《励志诗》说:“大猷玄漠。”《广雅》说:“玄”是道;又说:“漠”是淡泊。《说文》说:“泊”是空无的意思。《文选》考异 注“庄子曰万物并作”:袁本、茶陵本的“庄”作“老”,是正确的。注“子曰以虚静”:考察,“子”应作“又”。各本都误作“子”。注“莫而清乎”:茶陵本“莫”作“漠”,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莫”。这里引自《知北游》。注“泊无也”:考察,“无”字下应有“为”字,各本都脱漏了。 《子虚赋》注文引作“怕无为也”,可以证明。又考察:“怕”字在《说文》心部中;这里以及上面所引《广雅》,或许原本都应是“怕”字。《杂诗二首》陶渊明 我把屋子建在人世间,却没有车马喧闹的烦扰。你问我为什么能这样?只因心志远离尘俗,住处自然就显得偏僻。郑玄《礼记注》说:“尔”是语助词。《琴赋》说:“体态清逸,心境高远,深邃得难以穷尽。”

在东篱下采摘菊花,悠然自得地望着南山。傍晚时山间云气最为美好,飞鸟结伴归来。《管子》说:鸟飞翔之后,一定会返回山中、聚集在谷地。

这里面还有真正的意味,想要分辨说明时,却已经忘记了言语。《楚辞》说:“狐狸死去,一定头朝着出生的山丘;人谁能不返回自己的真情本性?”王逸注说:“真”就是本心。《庄子》说:“言语是用来表达思想的,领会了思想便可以忘掉言语。”

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文字集略曰:裛,坌衣香也。然露坌花亦谓之裛也。毛苌诗传曰:掇,拾也。泛此忘忧物,远我达世情。毛诗曰:微我无酒,以遨以游。毛苌曰:非我无酒,可以忘忧也。潘岳秋菊赋曰:泛流英于清醴,似浮萍之随波。缠子,董无心曰:无心,鄙人也,不识世情。一觞虽独进,杯尽壶自倾。日入群动息,归鸟趋林鸣。庄子,善卷曰: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尸子曰:昼动而夜息,天之道也。杜育诗曰:临下览群动。曹子建赠白马王彪诗曰:归鸟赴乔林。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郭璞游仙诗曰:啸傲遗俗,罗得此生。刘瓛易注曰:自无出有曰生。生,得性之始也。咏贫士诗五言陶渊明万族各有托,孤云独无依。孤云,喻贫士也。陆机鳖赋曰:摠美恶而兼融,播万族乎一区。楚辞曰:怜浮云之相佯。王逸注曰:相佯,无依据之貌也。暧暧虚中灭,何时见余辉。王逸楚辞注曰:暧暧,昏昧貌。陆机拟古诗曰:照之有余辉。朝霞开宿雾,众鸟相与飞。喻众人也。迟迟出林翮,未夕复来归。亦喻贫士。量力守故辙,岂不寒与饥。左氏传,晋荀吴曰:量力而行。又向戌曰: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也。知音苟不存,已矣何所悲!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楚辞曰:已矣,国无人兮莫我知。读山海经诗五言陶渊明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上林赋曰:垂条扶疏。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既耕亦已种,且还读我书。穷巷隔深辙,颇回故人车。汉书曰:张负随陈平至其家,乃负郭穷巷,以席为门,门外多长者车辙。韩诗外传,楚狂接舆妻曰:门外车辙何其深。欢言酌春酒,擿我园中蔬。张协归旧赋曰:苦辞既接,欢言乃周。毛诗曰:为此春酒。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闲居赋曰:微雨新晴。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周王传,穆天子传也。山海图,山海经也。俛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庄子,老聃曰:其疾也,俛仰之间,再抚四海之外。又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毛诗曰:既见君子,云何不乐。七月七日夜咏牛女五言齐谐记曰:桂杨城武丁,有仙道,常在人间,忽谓其弟曰:七月七日织女渡河,诸仙悉还宫,吾向以被召不得停,与尔别矣。弟问织女何事渡河?兄何当还?答曰:织女暂诣牵牛,吾去后三千年当还耳。明旦,失武丁所在。世人至今犹云七月七日,织女嫁牵牛。谢惠连落日隐櫩楹,升月照帘栊。毛诗曰:如月之升。说文曰:栊,房室之疏也。团团满叶露,析析振条风。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楚辞曰:秋风兮萧萧,舒芳兮振条。蹀足循广除,瞬目矖曾穹。吕氏春秋曰:惠盎见宋康王,康王蹀足謦欬。声类曰:蹀,蹑也,徒颊切。登楼赋曰:循阶除而下降。说文曰:除,殿阶也。又曰:瞬,开阖目也。苍颉篇曰:矖,索视之貌也。穹,天也。云汉有灵匹,弥年阙相从。毛诗曰:倬彼云汉。曹植九咏注曰:牛、女为夫妇,七月七日得一会同也。毛苌诗传曰:弥,终也。遐川阻昵爱,修渚旷清容。曹植九咏注曰: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河之旁。尔雅曰:昵,近也。孙炎曰:亲之近也。苍颉篇曰:旷,疏旷也。弄杼不成藻,耸辔骛前踪。古诗曰: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王逸楚辞注曰:踪,轨也。昔离秋已两,今聚夕无双。昔离迄今会而秋已两。今聚便别,故夕无双也。倾河易回斡,款颜难久悰。倾河,天汉也。陆机拟古诗曰:天汉东南倾。边让章华台赋曰:天河既回,欢乐未终。如淳汉书注曰:斡,转也。字林曰:款,诚也,意有所欲。广雅曰:悰,乐也。沃若灵驾旋,寂寥云幄空。毛诗曰:我马维骆,六辔沃若。陆机云赋曰:藻帟高舒,长帷虹绕。留情顾华寝,遥心逐奔龙。龙,仙者所驾,故遥心以逐之。庄子曰:神人,承云气,御飞龙也。沈吟为尔感,情深意弥重。古诗曰:驰情整中带,沈吟聊踯躅。郑玄毛诗笺曰:尔,汝也。广雅曰:感,伤也。郑玄仪礼注曰:弥,尽也。文选考异注「徒颊切」: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二本非也。此亦善音删削仅存者。凡尤有,二本无,皆傲此。注「牛女为夫妇」:袁本作「牵牛为妇」。案:当是「为」下脱「夫织女为」四字。洛神赋、燕歌行注引可证,此所改非。茶陵本误与尤同。注「弥尽也」:案:「尽」当作「益」,此所引「士冠」注也。各本皆伪。捣衣五言谢惠连

译秋菊有着美好的色泽,我沾着露水摘取它的花朵。《文字集略》说:“裛”是使衣服沾染香气;不过露水沾染花朵,也可以叫作“裛”。毛苌《诗传》说:“掇”是拾取。

斟饮这种能忘忧的菊花酒,使我远离通达世故的人情。《毛诗》说:“并不是我没有酒,可以用来遨游。”毛苌说:不是我没有酒,而是可以借酒忘忧。潘岳《秋菊赋》说:“把流动的花朵漂浮在清醇的酒中,就像浮萍随着水波漂荡。”《缠子》中董无心说:“无心,是鄙陋之人,不懂世间人情。”

虽然只有我一人饮下一杯,杯子空了,酒壶也自行倾尽。太阳落山,群体活动都停止了,归鸟飞向树林鸣叫。《庄子》中善卷说:“太阳出来我就劳作,太阳落山我就休息。”《尸子》说:“白天活动,夜晚休息,这是天地的规律。”杜育诗说:“面对下方观看各种活动。”曹子建《赠白马王彪诗》说:“归鸟飞向高大的树林。”

在东轩下长啸自得,姑且又获得了这一生。《郭璞游仙诗》说:“长啸自得,遗弃世俗,求得这一生。”刘瓛《易注》说:“从无中产生有叫作生;生,是获得本性的开始。” 《咏贫士诗》五言诗 陶渊明 万物各自都有寄托之处,唯有孤云独自飘荡、没有依凭。孤云,比喻贫士。陆机《鳖赋》说:“总括美与丑而兼容并蓄,把万类播布在同一范围之中。”《楚辞》说:“怜惜浮云无所凭依地飘荡。”王逸注说:“相佯”是没有依凭的样子。

昏暗的天色中,空旷之处的光辉渐渐消失,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残余的光辉呢?王逸《楚辞注》说:“暧暧”是昏暗的样子。陆机《拟古诗》说:“照耀它还有余辉。”

早晨霞光驱散夜雾,众鸟结伴飞翔。这是比喻众人。它们迟迟地从树林中飞出,天还没有黑就又飞回来。这也是比喻贫士。

量力而行,守着旧日的道路,难道不会遭受寒冷和饥饿吗?《左氏传》中晋国荀吴说:“量力而行。”又记载向戌说:“对饥寒都不加体恤,谁还能体恤楚国呢?”

如果知音确实不存在,那就算了,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呢!古诗说:“不惜歌唱的人辛苦,只是伤感知音稀少。”《楚辞》说:“算了吧,国中没有人了解我。” 《读山海经诗》五言诗 陶渊明 初夏时节草木茂盛,环绕屋子的树木枝叶疏朗。《上林赋》说:“枝条下垂而疏朗。”众鸟欣喜有可以栖息的地方,我也喜爱自己的屋舍。

既然已经耕地,也已经播种,暂且回来读我的书。偏僻的巷子隔着深深的车辙,很少有故人的车子来到这里。《汉书》说:张负跟随陈平到他家,那里背靠城郭、处在偏僻的巷子里,以席子作门,门外有许多长者车辙。《韩诗外传》中楚国狂人接舆的妻子说:“门外的车辙为什么这样深?”

欢快地说着话,斟饮春酒,采摘我园中的蔬菜。《张协归旧赋》说:“苦苦推辞的话说完之后,欢快的言谈才周全。”《毛诗》说:“酿造这春酒。”

细雨从东方飘来,和煦的风也随它一同吹来。《闲居赋》说:“细雨之后天色新晴。”

广泛阅览《周王传》,随意观看《山海图》。《周王传》就是《穆天子传》,《山海图》就是《山海经》。俯仰之间便可纵观整个宇宙,如此不能快乐,又还有什么可做的呢?《庄子》中老聃说:“疾病发作,只在一俯一仰之间;再次抚视,已经超出四海之外。”又记载善卷说:“我站立在宇宙之中。”《毛诗》说:“既已见到君子,还有什么不快乐的呢?” 《七月七日夜咏牛女》《齐谐记》说:桂杨城的武丁得了仙道,常常住在人间。一天,他忽然对弟弟说:“七月七日织女要渡过天河,众仙都要返回天宫。我刚才因为被召见,不能停留,现要同你告别了。”弟弟问:“织女为什么要渡河?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武丁回答:“织女只是暂时去拜访牵牛星;我离开后三千年才会回来。”第二天早晨,武丁便不知到哪里去了。世人直到今天还说,七月七日是织女嫁给牵牛的日子。谢惠连 落日隐没在屋檐和楹柱之后,升起的月亮照亮帘幕和窗棂。《毛诗》说:“像月亮升起一样。”《说文》说:“栊”是房屋中稀疏的窗格。

圆圆的露珠布满叶面,瑟瑟的风摇动枝条。《毛诗》说:“田野有蔓草,零落的露珠圆润。”《楚辞》说:“秋风萧萧,舒展芳香,摇动枝条。”

在宽阔的台阶上来回踱足,转动眼睛搜寻高远的天空。《吕氏春秋》说,惠盎拜见宋康王时,康王跺脚咳嗽。《声类》说:“蹀”是踏,读作“徒颊切”。《登楼赋》说:“沿着台阶下行。”《说文》说:“除”是宫殿的台阶;又说:“瞬”是眼睛开合。《苍颉篇》说:“矖”是搜寻观看的样子。“穹”就是天空。

银河中有一对神灵般的配偶,却终年不能相互陪伴。《毛诗》说:“那高远的银河。”曹植《九咏注》说:牛郎、织女是夫妻,每年七月七日才能相会一次。毛苌《诗传》说:“弥”是终尽。

遥远的河流阻隔了亲密的爱情,漫长的水洲使清丽的容貌相隔空旷。曹植《九咏注》说:织女星和牵牛星分别在天河两岸。《尔雅》说:“昵”是亲近;孙炎说,是亲近的意思。《苍颉篇》说:“旷”是疏远空旷。

织女拨弄织机却织不成纹彩,扬起鞭子奔驰,追逐前面的踪迹。古诗说:“纤纤地伸出洁白的手,札札地拨弄织机。”整日也织不成布匹,眼泪零落如同下雨。《王逸楚辞注》说:“踪”是轨迹。过去分别,到如今秋天已经过了两个;如今相聚,今夜之后便再没有同样的相会。银河倾斜,容易转回;温柔的容颜和欢乐,却难以长久。《倾河》指天汉。陆机《拟古诗》说:“天汉向东南倾斜。”边让《章华台赋》说:“天河已经回转,欢乐还没有结束。”如淳《汉书注》说:“斡”是转动。《字林》说:“款”是真诚,也指心中有所欲求。《广雅》说:“悰”是快乐。

神灵乘坐的车驾润泽光亮地返回,寂静空旷,只剩下云帐空空荡荡。《毛诗》说:“我的马是骆马,六条缰绳柔润光泽。”陆机《云赋》说:“彩色的帐幕高高舒展,长长的帷幕如彩虹环绕。”

留恋之情回望华美的寝宫,遥远的心意追随着奔腾的龙。龙是仙人所驾驭的,所以说遥远的心意追逐它。《庄子》说:“神人乘着云气,驾驭飞龙。”

我为你低声沉吟而感伤,情意深厚,思念更加沉重。古诗说:“奔驰的情思使我整理衣带,低声沉吟,姑且徘徊。”郑玄《毛诗笺》说:“尔”就是你。《广雅》说:“感”是悲伤。《郑玄仪礼注》说:“弥”是更加的意思。《文选》考异 注“徒颊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两本都不对。这也是善本音切经过删削后仅存的文字。凡是尤袤本有而两本没有的文字,都应依据这一情况判断。注“牛女为夫妇”:袁本作“牵牛为妇”。考察:应当是“为”字下面脱漏了“夫织女为”四字。《洛神赋》《燕歌行》的注文可以证明;这里的改动是不正确的。茶陵本误作与尤袤本相同。注“弥尽也”:考察,“尽”应作“益”。这里引的是《士冠礼》的注文,各本都讹误了。《捣衣》五言诗 谢惠连

衡纪无淹度,晷运倏如催。汉书曰:用昏建者杓,夜半建者衡。晋灼曰:衡,斗之中央也。尔雅曰:星纪斗,牵牛也。汉书音义曰:二十八舍,列在四方,日月行焉,起于星纪也。说文曰:晷,日景也。周易曰:日月运行。白露滋园菊,秋风落庭槐。肃肃莎鸡羽,烈烈寒螀啼。毛诗曰:六月莎鸡振羽。一名促织,一名络纬,一名蟋蟀。论衡曰:夏末寒,蜻蛚鸣,将感阴气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寒螀,蝉属也,子羊切。夕阴结空幙,霄月皓中闺。美人戒裳服,端饰相招携。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左氏传曰:招携以礼。何休公羊传注曰:携,提将也。簪玉出北房,鸣金步南阶。魏台访议曰:以玉为笄也。古曰笄,今曰簪。繁钦定情诗曰: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櫩高砧响发,楹长杵声哀。郭璞曰:砧,木质也,然此砧为捣帛之质也。文字集略曰:砧,杵之质也,猪金切。尔雅曰:砧谓之虔。微芳起两袖,轻汗染双题。说文曰:题,额也。纨素既已成,君子行未归。君子,谓夫也。毛诗曰:未见君子。裁用笥中刀,缝为万里衣。古诗曰:相去万余里。盈箧自余手,幽缄候君开。说文曰:箧,笥也。又曰:缄,束箧也,古咸切。腰带准畴昔,不知今是非。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南楼中望所迟客五言谢灵运游名山志曰:始宁又北转一汀七里,直指舍下园南门楼,自南楼百许步,对横山。谢灵运杳杳日西颓,漫漫长路迫。楚辞云:日杳杳以西颓,路长远而窘迫。王逸注曰:言道路长远,不得复还,忧心迫窘,无所舒志也。登楼为谁思?临江迟来客。楚辞曰:吹参差兮谁思?迟,犹思也。与我别所期,期在三五夕。陆机赠冯文罴诗曰:问子别所期,耀灵缘扶木。三五,谓十五日也。礼记曰:月者,三五而盈也。圆景早已满,佳人犹未适。曹子建赠徐干诗曰:圆景光未满,众星粲已繁。魏文帝秋胡行曰: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杜预左氏传注曰:适,归也。即事怨睽携,感物方凄戚。即事,即此离别之意也。列子,周之尹氏有老役夫,昼则呻呼即事,夜则昏惫而熟寐。周易曰:睽,乖也。贾逵国语注曰:携,离也。古诗曰:感物怀所思。郑玄论语注曰:方,常也。孟夏非长夜,晦明如岁隔。楚辞曰:望孟夏之短夜,何晦明兮若岁。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摘。楚辞曰: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乎离居。又曰: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楚辞曰:媒绝路阻。言不可结而赠也。毛苌诗传曰:问,遗也。又曰:慰,安也。杜育金谷诗曰:既而慨尔,感此离析。搔首访行人,引领冀良觌。毛诗曰: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尔雅曰:觌,见也。良觌,谓见良人也。文选考异佳人犹未适:茶陵本「犹」作「殊」,有校语云五臣作「犹」。袁本作「犹」。案:袁用五臣也。尤以乱善,非。田南树园激流植援五言谢灵运樵隐俱在山,由来事不同。臧荣绪晋书曰:何琦曰:胡孔明有言,隐者在山,樵者亦在山,在山则同,所以在山则异,岂不信乎?不同非一事,养痾亦园中。高彪与马融书曰:公今养痾傲士。说文曰:痾,病也。中园屏氛杂,清旷招远风。范晔后汉书,仲长统曰: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广雅曰:旷,远也。卜室倚北阜,启扉面南江。西都赋曰:临峻路而启扉。激涧代汲井,插槿当列墉。群木既罗户,众山亦对牕。靡迤趋下田,迢递瞰高峰。西京赋曰:澶漫靡迤。寡欲不期劳,即事罕人功。老子曰:少私寡欲。即事,即此营室之事也,已见上文。唯开蒋生径,永怀求羊踪。三辅决录曰:蒋诩,字符卿,隐于杜陵。舍中三径,惟羊仲、求仲从之游。二仲皆挫廉逃名。毛苌诗传曰:怀,思也。赏心不可忘,妙善冀能同。庄子曰:颜成子游谓东郭子綦曰:自吾闻子之言也,八年而不知死生,九年大妙。郭象曰:妙善同,故无往而不冥也。

译星纪运行不曾停滞,日影的运转忽然催促着岁月。《汉书》说:黄昏时斗柄指向建方,半夜时斗柄指向衡方。晋灼说:“衡”是北斗中央的星。 《尔雅》说:星纪是斗宿、牵牛宿。《汉书音义》说:二十八宿分列在四方,日月在其中运行,起点就在星纪。

《说文》说:“晷”是太阳的影子。《周易》说:“日月运行。”白露滋润着园中的菊花,秋风吹落庭院里的槐叶。

莎鸡的翅膀发出肃肃声,寒蝉发出猛烈的鸣叫。《毛诗》说:“六月莎鸡振动翅膀。”莎鸡又名促织、络纬、蟋蟀。《论衡》说:夏末天气转寒,蜻蛚鸣叫,是将要感受阴气的缘故。许慎《淮南子注》说:“寒螀”属于蝉类,读作“子羊切”。

傍晚的阴云凝结在空中的帷幕上,夜空的月亮明亮地照进闺房。美人整理衣裳,端正装饰,彼此招呼携手。《楚辞》说:“美人牙齿洁白,美丽而姣好。”《左氏传》说:“按照礼节招呼并携带。”何休《公羊传注》说:“携”是提携、带领。

她头插玉簪,从北房走出;脚步踏过南阶,金饰发出声响。《魏台访议》说:用玉制成簪。古代称作“笄”,现在称作“簪”。繁钦《定情诗》说:“用什么表达深切的情意?在手臂上系一对金环。”

高高的屋檐下,捣衣石发出声响;长长的楹柱旁,木杵发出悲哀的声音。郭璞说:“砧”是木制的底座,但这里的砧是捣丝帛用的底座。《文字集略》说:“砧”是木杵捣击的底座,读作“猪金切”。《尔雅》说:砧叫作虔。

淡淡的芳香从两只衣袖间散出,轻微的汗水沾湿了双额。《说文》说:“题”是额头。

白色的细绢已经制成,但丈夫还没有归来。“君子”指丈夫。《毛诗》说:“没有见到君子。”

只用箱中的裁衣刀裁剪,再缝成寄往万里之外的衣服。古诗说:“相隔一万多里。”

满满一箱衣物都是我亲手做的,幽深的封缄等待着你打开。《说文》说:“箧”是箱子;又说:“缄”是捆束箱子的绳子,读作“古咸切”。

腰带仍按照从前的尺寸,不知道如今是否还合适。《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的羊,是你执政时的羊。” 《南楼中望所迟客》五言诗。《谢灵运游名山志》说:从始宁再向北转行,经过一处水洲七里,直达舍下园的南门楼;从南楼走一百多步,正对着横山。谢灵运 太阳昏暗地向西坠落,漫长的道路令人迫促。《楚辞》说:“太阳昏昏地向西坠落,道路长远而困迫。”王逸注说:这是说道路遥远,不能再返回;忧心迫切困窘,没有地方舒展志意。

登楼是为了思念谁?面对江水等待迟迟未到的客人。《楚辞》说:“吹奏参差的乐器,思念谁呢?”“迟”与思念相同。

你同我分别时约定了相会日期,约定在十五日夜晚。陆机《赠冯文罴诗》说:“问你分别时约定的日期,太阳从扶桑升起。”三五,指十五日。《礼记》说:“月亮到三五便圆满。”

圆月早已满盈,美人却仍然没有归来。曹子建《赠徐干诗》说:“圆月的光还没有满,众星已经灿烂繁多。”魏文帝《秋胡行》说:“早晨同美人约期,到了日暮却终究没有来。”杜预《左氏传注》说:“适”是归来。

眼前的离别之事使人怨恨分离,感触外物更增凄凉忧戚。“即事”就是指眼前离别之意。《列子》说,周国尹氏家有一名老仆役,白天就因眼前的事情呻吟呼喊,夜里疲惫昏沉而熟睡。《周易》说:“睽”是乖离。贾逵《国语注》说:“携”是离开。古诗说:“感触外物,怀念所思之人。”郑玄《论语注》说:“方”是常常。

初夏本来不是漫长的夜晚,但从黄昏到天明却仿佛隔了整整一年。《楚辞》说:“遥望初夏短暂的夜晚,为什么明暗变化竟像隔了一年?” 美玉般的花朵还来不及折取,兰草的嫩芽已经多次被摘采。《楚辞》说:“折取疏麻的美玉般花朵,准备把它赠给离居之人。”又说:“身披石兰,腰佩杜衡,折下芳香的花朵,赠给所思念的人。”

道路阻隔,无法赠送礼物问候,怎么来安慰这离散之苦呢?《楚辞》说:“媒人断绝,道路阻隔。”意思是无法结交,也无法赠送。《毛苌诗传》说:“问”是赠送;又说:“慰”是安抚。杜育《金谷诗》说:“既而感慨叹息,为这离散而伤感。”

抓挠着头询问过路的人,伸长脖子盼望能与贤良之人相见。《毛诗》说:“爱慕却见不到,抓挠着头来回徘徊。”《尔雅》说:“觌”是见面。“良觌”指与贤良之人相见。《文选》考异 “佳人犹未适”:茶陵本“犹”作“殊”,并有校语说五臣本作“犹”。袁本作“犹”。考察:袁本采用的是五臣本。尤袤本以五臣本混乱了善本,错误。《田南树园激流植援》五言诗 谢灵运 樵夫和隐士都住在山中,但他们自古以来所从事的事情不同。臧荣绪《晋书》说:何琦说:“胡孔明曾说,隐士在山中,樵夫也在山中;同样在山中,所以说相同;但各自所处的事情不同,所以说不同,这难道不可信么?”不同之处不止一件;我养病,也在园中。高彪《与马融书》说:“您如今养病而傲视士人。”《说文》说:“痾”是病。

园中隔绝了混杂的尘氛,清幽空旷之处招来远方的风。范晔《后汉书》记载仲长统说:“想要选择清幽空旷的地方居住,以此使自己的志趣快乐。”《广雅》说:“旷”是远。

选择屋舍建在北面的山丘旁,打开门扉面向南江。《西都赋》说:“面对险峻的道路而打开门扉。”

引山涧水代替汲井水,插种木槿作为排列的墙垣。群树已经环列在门窗旁,众山也正对着窗户。

曲折地走向下面的田地,遥远地俯瞰高峰。《西京赋》说:“广阔而曲折。”

欲望少了,便不期待劳苦;处理营建屋舍的事情,也很少借助他人的功劳。《老子》说:“减少私心,节制欲望。”这里的“即事”指眼前营建屋舍的事情,前文已经出现过。

只开辟蒋诩那样的隐逸小径,永远怀念前来寻访的羊仲、求仲。《三辅决录》说:蒋诩,字元卿,隐居在杜陵。他舍中有三条小径,只有羊仲、求仲二人同他交游。这两人都挫抑锋芒、逃避声名。毛苌《诗传》说:“怀”是思念。

令人欣赏的心情不可忘怀,希望美妙善好的境界能够与人同享。《庄子》说:颜成子游对东郭子綦说:“自从我听到您的话,八年之间竟不知道什么是死、什么是生;九年之后,达到了极其美妙的境界。” 郭象说:美妙善好的境界能够与人相同,所以无论到哪里都能与道相合。

斋中读书五言永嘉郡斋也。谢灵运昔余游京华,未尝废丘壑。郭璞游仙诗曰:京华游侠窟。汉书,班嗣书曰:夫严子者,渔钓于一壑,万物不干其志,栖迟于一丘,天下不易其乐也。矧乃归山川,心迹双寂漠。尔雅曰:矧,况也。楚辞曰:野寂漠兮无人。虚馆绝诤讼,空庭来鸟雀。张衡四愁诗序曰:诤讼息。鬻子曰:禹治天下,朝廷之间,可以罗雀也。卧疾丰暇豫,翰墨时间作。国语,优施曰:我教暇豫之事君幸之。韦昭曰:暇,闲也。豫,乐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两都赋序曰:时时间作。怀抱观古今,寝食展戏谑。文赋曰:观古今于须臾。毛诗曰:善戏谑兮,不为虐兮。既笑沮溺苦,又哂子云阁。执戟亦以疲,耕稼岂云乐。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汉书曰:王莽既以符命自立,即位之后,欲绝其源,以神前事。而甄丰子寻、刘歆子棻复献之。莽诛丰父子,投棻四裔。辞所连及,便收不请。时杨雄校书天禄阁上,理狱使者来,欲收雄,雄恐不能自免,乃从阁上自投,几死。京师为之语曰:惟寂惟漠,自投于阁。潘安仁夏侯湛诔曰:执戟疲杨。万事难并欢,达生幸可托。庄子曰:达生之情者傀。司马彪曰:傀,大也。情在无,故曰大。傀音瑰。文选考异注「我教暇豫之事君幸之」:茶陵本「教」下有「兹」字,无「幸之」二字,是也。袁本亦误脱衍。石门新营所住四面高山回溪石濑修竹茂林诗五言谢灵运跻险筑幽居,披云卧石门。方言曰:跻,登也。论衡曰:幽居静处,恬澹自守。庄子曰:云者风起北方,一西一东,孰居无事,而披拂是。苔滑谁能步,葛弱岂可扪?游天台山赋曰:践莓苔之滑石。又曰:援葛藟之飞茎。毛苌诗传曰:扪,持也。袅袅秋风过,萋萋春草繁。楚辞曰:袅袅兮秋风。王逸注曰:袅袅,风摇木貌也。楚辞曰:春草生兮萋萋。美人游不还,佳期何由敦?楚辞曰:望美人兮未来。又曰:与佳期兮夕张。方言曰:敦,信也。芳尘凝瑶席,清醑满金樽。庾阐杨都赋曰:结芳尘于绮疏。楚辞曰:瑶席兮玉瑱。毛诗曰:饮此醑矣。埤苍曰:滑,美貌也。曹子建乐府诗曰:金樽玉杯,不能使薄酒更厚。洞庭空波澜,桂枝徒攀翻。楚辞曰:洞庭波兮木叶下。又曰:攀桂枝兮聊淹留。结念属霄汉,孤景莫与谖。言所思念,邈若霄汉,孤影独处,莫与忘忧。蔡琰诗曰:茕茕对孤影,怛咤糜肝肺。毛苌诗传曰:谖,忘也。张翰诗曰:单形依孤影。俯濯石下潭,仰看条上猿。早闻夕飙急,晚见朝日暾。楚辞曰:暾将出兮东方。王逸注曰:始出,其形暾暾而盛大也。崖倾光难留,林深响易奔。感往虑有复,理来情无存。言悲感已往,而夭寿纷错,故虑有回复;妙理若来,而物我俱丧,故情无所存。往,谓适彼可悲之境也。庶持乘日车,得以慰营魂。庄子,牧马童子谓黄帝曰: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游,日入而息也。车或为居。楚辞曰:载营魂而升霞。锺会老子注曰:经护为营也。匪为众人说,冀与智者论。司马迁书曰:可为智者说,难为俗人言。文选考异注「滑美貌也」:何校「滑」改「醑」,陈同。各本皆伪。案:此疑作「湑」,善仍有「湑」「醑」异同之注而未全也。「湑」,「胥」之别体字。庶持乘日车:茶陵本「持」作「特」,云五臣作「持」。袁本云善作「特」。又袁本、茶陵本「车」作「用」。案:此句当云「庶持乘日用」。袁、茶陵二本所见「持」传写误「特」。尤校改是矣。其「用」字不误,尤改为「车」,则非也。「乘日」二字连文,乘日用者,乘日之用。灵运所作拟王粲诗云「岂顾乘日养」,句例正同,亦言乘日之养也。善注云「乘日已见上」。又此注云「车或为居」者,乃说所引之庄子,非谢诗有「车」字。庄子释文云「元嘉本作居」,最为明证。尤延之失考,遽改正文,大失谢及善意。又案:五臣向注,读「日用」连文,其义虽谬,而文非伪。二本皆不云与善有异,可知所见未改,亦可借证矣。杂诗五言王景玄沈约宋书曰:王微,字景玄,少好学,无不通览。年十六,举秀才,除南平王铄右军咨议。微素无宦情,并陈疾不就。江湛举为吏部郎中。

译《斋中读书》五言诗。这是永嘉郡的官署斋舍中的诗。谢灵运 从前我游历京城,从未舍弃山丘沟壑。郭璞《游仙诗》说:“京城是游侠聚集的地方。”《汉书·班嗣书》说:“像严子这样的人,在一个山谷中垂钓,万物都不能干扰他的志向;栖息在一座山丘上,天下也不能改变他的快乐。”何况如今归隐山川,心境和行迹都归于寂寞。此处引用《尔雅》说:“矧,就是何况。”《楚辞》说:“野外寂寞无人。”空馆中断绝了争讼,空庭里只有鸟雀飞来。《张衡四愁诗序》说:“争讼平息。”《鬻子》说:“禹治理天下,朝廷之间甚至可以张网捕雀。”卧病之时多有闲暇,间或写作诗文。《国语》中优施说:“我教给他这些闲暇娱乐之事,君王很喜欢。”韦昭说:“暇,是闲暇;豫,是快乐。”《归田赋》说:“挥动笔墨,奋发文采。”《两都赋序》说:“时时间或写作。”胸中观览古今,寝食之间尽情戏谑。《文赋》说:“片刻之间观览古今。”《毛诗》说:“善于戏谑,却不至于伤人。”既嘲笑长沮、桀溺的苦行,又讥笑扬雄登阁之事。手执戟也已经疲惫,耕种田地难道就值得说快乐吗?《论语》说:“长沮、桀溺并肩耕作。”《汉书》说:王莽已经凭符命自立为帝,即位以后想断绝符命的源头,神化从前的事情;可是甄丰的儿子甄寻、刘歆的儿子刘棻又献上符命。王莽杀了甄丰父子,把刘棻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凡是因供词牵连到的人,立即逮捕,不必请示。当时杨雄正在天禄阁上校书,治狱使者来要逮捕杨雄;杨雄恐怕不能自我解脱,便从阁上跳下,几乎摔死。京城因此流传说:“既寂寞又空漠,竟从阁上投下。”潘安仁《夏侯湛诔》说:“手执戟而疲惫的杨雄。”万事难以同时令人欢喜,只要通达生命之理,便可托身自处。《庄子》说:“通达生命实情的人是大。”司马彪说:“傀,是大的意思;内心处于无,因而说大。傀音同‘瑰’。” 《文选考异》注中“我教暇豫之事君幸之”:“教”字下,茶陵本有“兹”字,没有“幸之”二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错误地脱落并衍出了文字。《石门新营所住四面高山回溪石濑修竹茂林诗》五言诗 谢灵运 登上险峻之处,营建幽静居所;拨开云雾,卧在石门。扬雄《方言》说:“跻,就是登。”《论衡》说:“幽居在僻静之处,恬淡自守。”《庄子》说:“云,是风从北方吹起,忽而向西、忽而向东,谁能安闲无事,让它这样吹拂呢?”苔藓湿滑,谁能行走?葛藤柔弱,哪里可以攀援?《游天台山赋》说:“踏着长满莓苔的滑石。”又说:“攀援葛藤飞垂的茎。”毛苌《诗传》说:“扪,是握持。”秋风轻轻吹过,春草茂盛繁密。《楚辞》说:“秋风袅袅。”王逸注说:“袅袅,是风吹动树木的样子。”《楚辞》说:“春草生长得茂盛。”美人出游却没有回来,美好的约会凭什么才能确定?《楚辞》说:“盼望美人却没有到来。”又说:“同美人约定日期,傍晚张设帷帐。”《方言》说:“敦,是诚信、确定。”芳香的尘雾凝聚在美玉般的席子上,清醇的酒斟满金樽。庾阐《杨都赋》说:“在华美的窗格间结聚芳尘。”《楚辞》说:“美玉般的席子,玉制的佩饰。”《毛诗》说:“饮下这醑酒。”《埤苍》说:“滑,是美好的样子。”曹子建《乐府诗》说:“金樽玉杯,也不能使薄酒变得醇厚。”洞庭湖只剩空阔的波澜,攀折桂枝也只是徒劳。《楚辞》说:“洞庭湖起波澜,树叶纷纷落下。”又说:“攀折桂枝,姑且在这里停留。”心中思念连接着高远的霄汉,孤独的身影无人相伴来排遣忧愁。说的是所思念的人远隔霄汉,孤单的身影独自相对,没有人相伴忘却忧愁。蔡琰诗说:“孤苦伶仃地面对孤单的身影,悲痛得肝肺都要碎裂。”毛苌《诗传》说:“谖,是忘记。”张翰诗说:“单独的身形依着孤独的身影。”俯身在石下潭水中洗濯,抬头观看树枝上的猿猴。早晨听到傍晚的风声急促,晚上看见早晨的太阳升起。《楚辞》说:“太阳将要从东方升起。”王逸注说:“初升时,光形盛大。”山崖倾斜,阳光难以停留;树林幽深,声响容易传远。感叹过去,忧虑或许还会再来;如果妙理到来,情感便无所存留。意思是悲伤感慨已经过去,但寿夭祸福纷乱交错,所以忧虑还会反复;若妙理到来,物我都会消失,所以情感无所存留。“往”,是说进入那个可悲的境地。希望能够乘坐太阳的车,借此安慰经营魂魄。《庄子》中牧马童子对黄帝说:“有位长者教导我说:你若乘着太阳的车,游行在襄城郊野。”郭象说:“太阳出来便出游,太阳落下便休息。”车字有的本子作“居”。《楚辞》说:“承载着经营不安的魂魄升入云霞。”锺会《老子注》说:“经护就是营。”不是对众人说的,只希望能与有智慧的人谈论。司马迁书信说:“可以对有智慧的人说,却难以向世俗之人说明。” 《文选考异》注中“滑美貌也”:何焯校改“滑”为“醑”,陈景云也这样认为,各本都是讹误。按:这里疑心本应作“湑”,善本仍有“湑”“醑”字异同的注释,只是没有完整保存。“湑”是“胥”的异体字。“庶持乘日车”:茶陵本“持”作“特”,并说五臣本作“持”;袁本说善本作“特”。又袁本、茶陵本“车”作“用”。按:此句应当是“庶持乘日用”。袁本、茶陵本所见“持”是传写时误作“特”。尤延之校改“持”为“持”是对的;其中“用”字没有错误,尤延之改成“车”却不对。“乘日”二字相连,“乘日用”就是乘日之用。谢灵运所作《拟王粲诗》说“岂顾乘日养”,句法正相同,也是说乘日之养。善注说“乘日已见上”。又本注说“车或作居”,是在解释所引《庄子》,并不是说谢诗有“车”字。《庄子释文》说“元嘉本作居”,就是最清楚的证据。尤延之没有考察,仓促改动正文,完全失去了谢灵运和善注的原意。又按:五臣向秀注把“日用”连读,意义虽错误,但文字并非讹误。两本都没有说与善本不同,可知所见文字尚未改动,也可以作为旁证。《杂诗》五言诗 王景玄。《沈约宋书》说:王微,字景玄,年少时喜欢学习,没有什么不通读的。十六岁时被举为秀才,授任南平王铄右军咨议。王微一向没有做官的心思,便以疾病为由推辞不就。江湛举荐他担任吏部郎中。

思妇临高台,长想凭华轩。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东南有思妇。舞赋曰:远思长想。登楼赋曰:凭轩槛以遥望。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曰:珥笔华轩。韦昭汉书注曰:轩,槛上板也。弄弦不成曲,哀歌送苦言。左太冲咏史诗曰:哀歌和渐离。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也。箕帚留江介,良人处鴈门。箕帚,妇人所执也。国语曰:吴王夫差伐越,越王勾践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曰:勾践请盟,一介适女执箕帚,以备姓于王宫。说文曰:箕,簸也。帚,粪也。楚辞曰:哀江介之悲风。孟子曰:齐人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厌酒肉。刘渠曰:妇人称夫曰良人。汉书有鴈门郡。讵忆无衣苦,但知狐白温。曹植赠丁仪诗曰:狐白足御冬,焉念无衣客?日闇牛羊下,野雀满空园。毛诗曰: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古猛虎行曰:日暮不从野雀栖。孟冬寒风起,东壁正中昏。礼记曰:仲冬之月,昏东壁中。朱火独照人,抱景自愁怨。古诗曰:朱火然其中。楚辞曰:廓抱景而独倚。谁知心曲乱,所思不可论。毛诗曰:乱我心曲。古诗曰:所思在远道。文选考异注「刘渠曰」:何校「渠」改「熙」,陈同,是也。各本皆伪。案:余屡引,可证。注「日暮不从野雀栖」:案:「日」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数诗五言鲍明远一身仕关西,家族满山东。家语,孔子曰:恭敬忠信,四者可以正国,岂特一身?汉书,王卫尉曰:萧何守关中,摇足则关西非陛下所有。又曰:高帝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也。二年从车驾,斋祭甘泉宫。汉书曰:元延二年,行幸甘泉。赋曰:正月,从上甘泉。蔡邕独断曰:不敢指斥天子,故但言车驾。汉书曰:武帝作甘泉宫,中为台,置祭具以致天神也。三朝国庆毕,休沐还旧邦。汉书,谷永上书曰:食于三朝之会。周礼曰:国有福事,即庆贺之。汉书曰:张安世休沐未尝出。王粲赠蔡子笃诗曰:戾旧邦也。四牡曜长路,轻盖若飞鸿。毛诗曰:驾彼四牡。石崇还京诗曰:迅风翼华盖,飘飖若鸿飞。五侯相饯送,高会集新丰。汉书曰:成帝悉封舅王谭、王立、王根、王逢、王商时为列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又曰:汉王置酒高会。三辅旧事曰:太上皇思慕乡里,高祖徙丰、沛商人,立为新丰也。六乐陈广坐,组帐扬春风。周礼曰: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郑玄曰:此固所以存六代之乐。史记,侯嬴曰:公子自迎嬴群众广坐之中。嵇康赠秀才诗曰:组帐高褰。七盘起长袖,庭下列歌锺。张衡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七盘,已见陆机罗敷歌。韩子曰:长袖善舞。国语曰:郑伯纳女乐二八。歌锺,已见魏都赋。八珍盈雕俎,绮肴纷错重。周礼,食医掌和王八珍之齐。庄子曰:祝宗人说彘曰:汝奚恶死?吾将加汝肩尻乎雕俎之上。应璩与公琰书曰:繁俎绮错,羽爵飞腾。九族共瞻迟,寡友仰徽容。尚书曰:敦叙九族。孔安国曰:九族,高祖玄孙之亲也。张载送锺参军诗曰:善见理不拔,阐道播徽容。十载学无就,善宦一朝通。汉书曰:张释之事文帝,十年不得调。又曰:司马安巧善宦,四至九卿。文选考异注「行幸甘泉赋曰」:案:「甘泉」当重。各本皆脱。注「戾旧邦也」:陈云「戾」上当有「言」字。各本皆脱。注「张衡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案:此十一字误衍。下云「七盘已见陆机罗敷歌」,茶陵本复出之如此。尤、袁两有者非。注「国语曰郑伯纳女乐二八」:案:此十字误衍。下云「歌锺已见魏都赋」,茶陵本复出之如此。尤、袁两有者非。注「善见理不拔」:袁本、茶陵本「见」作「建」,是也。翫月城西门解中五言鲍明远始见西南楼,纤纤如玉钩。西京杂记,公孙乘月赋曰:值圆岩而似钩,蔽修堞如分镜。王逸楚辞注曰:曲琼,玉钩也。末映东北墀,娟娟似蛾眉。说文曰:墀,涂地也。礼,天子赤墀。上林赋曰:长眉连娟。毛诗曰:螓首蛾眉。蛾眉蔽珠栊,玉钩隔琐窗。珠栊,以珠饰疏也。琐窗,窗为琐文也。范晔后汉书曰:梁冀第舍,窗牖皆有绮疏青琐也。三五二八时,千里与君同。二八,十六日也。释名曰:望,满之名。月大十六日,月小十五日。淮南子曰:道德之论,譬如日月,驰骛千里,不能改其处。夜移衡汉落,徘徊帷户中。衡,斗中央也。汉,天汉也。已见上文。曹植七哀诗曰: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归华先委露,别叶早辞风。言归华先委,为露所堕,别叶早辞,为风所陨。华落向本,故曰归本;叶下离枝,故云别叶。

译思妇登临高台,久久思念,倚凭着华美的轩窗。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说:“东南有思妇。”《舞赋》说:“远远地思念,长久地想望。”《登楼赋》说:“倚着轩槛远望。”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说:“在华轩中执笔。”韦昭《汉书注》说:“轩,是栏杆上的木板。”拨弄琴弦却弹不成曲,悲哀地歌唱,寄托苦涩的话语。左太冲《咏史诗》说:“悲歌应和渐离。”张平子书信说:“内心酸楚的人,说话不能不苦涩。”簸箕和扫帚留在江边,丈夫居住在雁门。箕帚,是妇人所执掌的东西。《国语》说:吴王夫差攻打越国,越王勾践便命诸稽郢向吴国求和,说:“勾践请求结盟,愿派一名女子手持箕帚,进入王宫供事。”《说文》说:“箕,是簸扬;帚,是扫除粪秽。”《楚辞》说:“哀叹江边的悲风。”《孟子》说:“齐国有一个男子,家中有一妻一妾,丈夫出门必定吃饱酒肉。”刘熙说:“妇人称丈夫为良人。”《汉书》中有雁门郡。哪里还记得没有冬衣的苦楚,只知道狐白裘的温暖。曹植《赠丁仪诗》说:“狐白裘足以御寒过冬,哪里还想到没有衣服的客人?”天色昏暗,牛羊下山;野雀飞满空园。《毛诗》说:“太阳已经西斜,羊和牛下来了。”古《猛虎行》说:“日暮不从野雀栖。” 初冬寒风吹起,东方墙壁正好隐没在昏暗中。按《礼记》说,仲冬月份,黄昏时东壁星宿位于正中。朱红的灯火独自照着人,怀抱着自己的身影独自忧愁怨恨。古诗说:“朱红的火焰在其中燃烧。”《楚辞》说:“空旷地抱着身影独自倚立。”谁知道内心纷乱,所思念的人却无法诉说。《毛诗》说:“扰乱我的心曲。”古诗说:“所思念的人在遥远的道路上。” 《文选考异》注中“刘渠曰”:何焯校改“渠”为“熙”,陈景云也认为如此,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按:书中屡次引用此说,可以作证。注中“日暮不从野雀栖”:按:“日”字不应有,各本都衍出此字。《数诗》五言诗 鲍明远 一身在函谷关以西做官,家族遍布崤山以东。《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恭敬、忠诚、诚信四者可以匡正国家,难道只关系一个人吗?”《汉书》中王卫尉说:“萧何守卫关中,脚稍一动,关西便不再属于陛下。”又说:“高帝问群臣,群臣都是崤山以东人。”第二年随从皇帝车驾,在甘泉宫斋戒祭祀。《汉书》说:“元延二年,皇帝巡幸甘泉。”《赋》说:“正月,随从皇帝到甘泉。”蔡邕《独断》说:“不敢直接指斥天子,所以只说车驾。”《汉书》说:“武帝修建甘泉宫,宫中建台,设置祭祀器具以招致天神。”三朝朝会的国庆礼仪结束,休沐后返回旧日故乡。《汉书·谷永上书》说:“在三朝会见中进食。”《周礼》说:“国家有福庆之事,就要庆贺。”《汉书》说:“张安世休沐时从未出门。”王粲《赠蔡子笃诗》说:“返回旧邦。”四匹牡马照耀长路,轻车的车盖像飞鸿一样。毛诗说:“驾着那四匹牡马。”石崇《还京诗》说:“疾风像翅膀一样托着华盖,飘摇如鸿雁飞翔。”五位侯爵相互设宴饯行,在新丰举行盛大宴会。《汉书》说:成帝把舅父王谭、王立、王根、王逢、王商都封为列侯,五人同一天受封,所以世人称为“五侯”。又说:“汉王置酒举行盛大宴会。”《三辅旧事》说:太上皇思念故乡,高祖迁徙丰、沛两地的商人,建立新丰。六代乐舞陈列在宽大的座席前,彩绸帷帐扬起春风。《周礼》说:“凡是六乐,都用五声来修饰。”郑玄说:“这是用来保存六代乐舞的。”《史记》中侯嬴说:“公子亲自到宽大的座席中迎接我。”嵇康《赠秀才诗》说:“高高卷起彩绸帷帐。”七盘舞旋起长袖,庭院下陈列着歌钟。张衡《舞赋》说:“踏着七盘舞步。”七盘,见陆机《罗敷歌》。韩非子说:“长袖善舞。”《国语》说:“郑伯接纳十六名女乐。”歌钟,见《魏都赋》。八珍美食盛满雕饰的俎器,华美的菜肴纷纷交错,层层相叠。《周礼·食医》说:食医掌管调和天子八珍的滋味。《庄子》说:祝宗人对猪说:“你为什么厌恶死亡?我将把你的肩和臀放在雕饰的俎器上吗?”应璩《与公琰书》说:“繁多的俎器交错华美,羽觞飞腾。”九族亲属共同来瞻仰等待,少数朋友仰望您的美好容貌。《尚书》说:“敦睦叙理九族。”孔安国说:“九族,是从高祖到玄孙的亲属。”张载《送锺参军诗》说:“善于洞察事理而不动摇,阐明道理,传播美好声容。”十年学习却没有成就,善于做官的人一朝之间便能通达显贵。《汉书》说:“张释之侍奉文帝,十年都没有得到调任。” 又说:“司马安善于钻营做官,四次升到九卿。” 《文选考异》注中“行幸甘泉赋曰”:按:“甘泉”应当重复,各本都脱去一个。注中“戾旧邦也”:陈景云说,“戾”字上面应当有“言”字,各本都脱落了。注中“张衡《舞赋》说历七盘而屣蹑”:按:这十一字是误衍。下文说“七盘,见陆机《罗敷歌》”,茶陵本又这样重复出现。尤本、袁本都有这十一字,是错误的。注中“《国语》说郑伯纳女乐二八”:按:这十字是误衍。下文说“歌钟,见《魏都赋》”,茶陵本又这样重复出现。尤本、袁本都有这十字,是错误的。注中“善见理不拔”:袁本、茶陵本“见”作“建”,是正确的。《玩月城西门解中》五言诗 鲍明远 刚刚看见西南楼上的月亮,纤细弯曲,像玉制的钩子。《西京杂记》中公孙乘《月赋》说:“遇到圆形的山岩,月亮像钩子;遮蔽高长的城墙,仿佛分开的镜子。”王逸《楚辞注》说:“曲琼,就是玉钩。”月亮的末光映照东北台阶,娟娟如女子弯弯的蛾眉。《说文》说:“墀,是涂饰的地面。”《礼记》说:“天子宫殿有红色台阶。”《上林赋》说:“长眉连绵弯曲。”《毛诗》说:“额头像螓虫,眉毛像蛾眉。”蛾眉遮住了饰珠的窗格,玉钩般的月光隔着雕饰连锁纹的窗户。珠栊,是用珠子装饰的疏窗;琐窗,是窗上有连锁纹。范晔《后汉书》说:“梁冀的宅第,窗户都有绮丽的疏格和青色琐纹。”三五、二八的月夜,千里之外也与你共同赏月。二八,是十六日。《释名》说:“望,是圆满的名称。”大月十六日月圆,小月十五日月圆。《淮南子》说:“道德的学说,好比日月,奔驰千里,却不能改变所在的位置。”夜色推移,北斗中央的衡星和银河逐渐西落,在帷帐和门户之间徘徊。衡,是北斗中央的星;汉,是天河,前文已经说过。曹植《七哀诗》说:“明月照着高楼,流动的光辉正徘徊。”归来的花朵先被露水打落,离枝的叶子早早被风吹落。意思是花朵归根,先被露水抛落;叶子离开枝头,早早被风吹坠。花落归向根本,所以说“归华”;叶落离开树枝,所以说“别叶”。

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翼氏风角曰:木落归本,水流归末。客游厌苦辛,仕子倦飘尘。陆机答张士然诗曰:飘飖冒风尘。休澣自公日,宴慰及私辰。礼记曰:晏子澣衣以朝。字林曰:醧,私宴饮也。方言曰:慰,居也。蜀琴抽白雪,郢曲发阳春。相如工琴而处蜀,故曰蜀琴;客歌郢中,故称郢曲也。宋玉笛赋曰:师旷将为白雪之曲也。又对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肴干酒未缺,金壶启夕沦。肴虽干而酒未止,金壶之漏,已启夕波。杜预左氏传注曰:肴干而不食。尔雅曰:小波为沦。陆机漏赋曰:伏阴虫以承波,吞恒流其如揖。回轩驻轻盖,留酌待情人。文选考异注「故曰归本」:案:「本」当为「华」,各本皆误。金壶启夕沦:袁本云善作「台」。茶陵本作「台」,云五臣作「壶」。案:二本所见非也。尤依注校改正之矣。始出尚书省五言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眺兼尚书殿中郎。高宗辅政,以眺为咨议,领记室。高宗,明帝也。惟昔逢休明,十载朝云陛。休明,谓齐武皇帝也。左氏传曰: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萧子显齐书曰:眺解褐豫章王行参军。然王故朝也。左思七牧曰:开甲第之广袤,建云陛之嵯峨。既通金闺籍,复酌琼筵醴。金闺,即金门也。解嘲曰:历金门,上玉堂。应劭汉书注曰:籍者,为二尺竹牒,记其年纪、名字、物色,悬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袁宏夜酣赋曰:开金扉,坐琼筵。汉书,楚元王敬礼穆生等,穆生不嗜酒,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也。宸景厌照临,昏风沦继体。宸,北辰,以喻帝位也。厌照临,谓武帝崩也。继体,谓郁林王昭业也。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文惠太子长子武帝崩,王即位。毛诗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尚书曰: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广雅曰:昏,乱也。又曰:沦,没也。公羊传曰: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纷虹乱朝日,浊河秽清济。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虹霓耀兮日微。张晏曰:虹蜺,邪阴之气也,而有照耀以蔽日月,方谗言流行,忠良浸微也。战国策,张仪说秦王曰:清济浊河,足以为阻。孔安国尚书注曰:济水入河,并流十数里,清浊异色,混为一流。亦喻谗邪之秽忠正也。防口犹宽政,餐荼更如荠。言防众口,实由宽政,虽遇餐荼之苦,更同如荠之甘。时明帝辅政,故曰宽也。国语,召公谏厉王曰: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左氏传,陈公子完谓齐侯曰:臣幸若获宥,及于宽政,君之惠也。仲长子昌言曰:有军兴之大役焉,有凶荒之杀用焉,如此则清修絜皎之士,固当食荼盬胆,枕籍菁棘。毛诗曰:谁为荼苦?其甘如荠。英衮畅人谋,文明固天启。英衮,谓明帝也。初为尚书令,故曰英衮。萧子显齐书曰:明帝以太后令,废郁林王及海陵王而即帝位。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周易曰: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又曰: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左氏传曰:晋侯赐毕万魏,卜偃曰:以是始赏,天启之矣。青精翼紫轪,黄旗映朱邸。春秋元命苞曰:殷纣之时,五星聚房。房者,苍神之精,周据而兴。然青即苍也。齐,木德,故苍精翼之。孔安国尚书传曰:翼,辅也。方言曰:韩、楚之间,轮谓之轪,徒计切。天子之车,以紫为盖,故曰紫轪。司马德操与刘恭嗣书曰:黄旗紫盖,恒见东南,终成天下者,扬州之君子。史记曰:诸侯朝天子,于天子之所立宅舍曰邸。汉书曰:代王入代邸。诸王朱户,故曰朱邸。还睹司隶章,复见东都礼。东观汉记曰:更始欲北之雒阳,以上为司隶校尉。三辅官府吏东迎雒阳,见更始诸将过者数十辈,皆冠帻而衣妇人之衣,大为长安所笑;见司隶官属,皆相指视之,极望,老吏或垂涕,粲然复见官府仪体,贤者蚁附也。中区咸已泰,轻生谅昭洒。文赋曰:伫中区以玄览。说文曰:洒,涤也,桑礼切。趋事辞宫阙,载笔陪旌棨。谓出殿中而为记室也。汉书曰:朱博夜寝早起,妻希见面,趋事如是。慎子曰:趋事之有司,贱也。礼记曰:史载笔,士载言。司马彪续汉书曰,公以下至二千石,骑吏四人,皆带剑棨戟为前行。韦昭汉书注曰:棨,戟也,音启。邑里向疏芜,寒流自清泚。鹖冠子曰:士之居邑里。贾逵国语注曰:芜,薉也。说文曰:泚,清也,且礼切。衰柳尚沉沉,凝露方泥泥。沉沉,茂盛之貌也。毛诗曰:蓼彼萧斯,零露泥泥。广雅曰:方,正也。毛苌曰:泥泥,沾濡也。零落悲友朋,欢虞燕兄弟。孔融与曹操书曰:海内知识,零落殆尽。虞与娱通。

译王逸《楚辞注》说:“委,是抛弃。”《翼氏风角》说:“树木凋落归于根本,水流归向末端。”客居游历厌倦了艰苦辛劳,做官的人疲倦于风尘飘泊。陆机《答张士然诗》说:“飘摇着冒着风尘。”休沐之日暂且离开公事,在私人时日设宴安慰自己。《礼记》说:“晏子洗衣后上朝。”《字林》说:“醧,是私下宴饮。”《方言》说:“慰,是安居。”蜀地的琴弹奏《白雪》,郢地的曲子唱起《阳春》。司马相如善琴而居蜀地,所以说“蜀琴”;客人在郢地歌唱,所以称“郢曲”。宋玉《笛赋》说:“师旷将要演奏《白雪》曲。”《对问》又说:“有客人在郢地唱歌,所唱的是《阳春》《白雪》,国内应和的不过几个人。”菜肴虽已干了,酒还没有喝完;金壶中的漏水已经开启,夜色的水波正流逝。菜肴虽干而还没有吃,酒也还未停止;金壶的漏刻已经开始计量夜晚。杜预《左氏传注》说:“菜肴干了却不吃。”《尔雅》说:“小水波叫沦。”陆机《漏赋》说:“伏藏的阴虫承接水波,吞吐恒常流动的水流,仿佛在作揖。”回转车轩,停下轻车车盖,留下来饮酒,等待有情之人。《文选考异》注中“故曰归本”:按:“本”应当是“华”,各本都错了。“金壶启夕沦”:袁本说善本作“台”,茶陵本也作“台”,并说五臣本作“壶”。按:两本所见都不对。尤延之依注校改为正确的文字。《始出尚书省》五言诗 谢玄晖。《萧子显齐书》说:谢眺兼任尚书殿中郎。高宗辅政时,让谢眺担任咨议,兼领记室。高宗就是明帝。追想往昔逢遇太平圣明的时代,十年来在朝廷云阶之下任职。“休明”指齐武皇帝。《左氏传》说:王孙满说:“德行美盛而光明。”《萧子显齐书》说:谢眺起初脱去布衣,任豫章王行参军;然而那位王仍然在朝。左思《七牧》说:“开设广大深远的甲第,建造高峻的云阶。”既通晓金门的名籍,又在美玉般的筵席上饮用甜酒。金闺就是金门。《解嘲》说:“经过金门,登上玉堂。”应劭《汉书注》说:“籍,是制作二尺长的竹牒,记载年龄、姓名和形貌特征,悬挂在宫门上,经过查验与省核相符,才可以进入。”袁宏《夜酣赋》说:“打开金门,坐在玉筵上。”《汉书》说:楚元王敬重礼遇穆生等人;穆生不喜欢饮酒,楚元王每次置酒,都常常为穆生另设甜酒。帝王的光辉已经厌倦照临,昏乱之风沉沦了继承帝位的人。“宸”是北辰,用来比喻帝位;“厌照临”说的是武帝去世;“继体”指郁林王萧昭业。《萧子显齐书》说:郁林王是文惠太子的长子,武帝去世后,他即位。《毛诗》说:“光明的上天,照临下土。”《尚书》说:“远离年高有德的人,亲近顽童,当时被称为乱风。”《广雅》说:“昏,是乱。”又说:“沦,是沉没。”《公羊传》说:“继承文王的身位,遵守文王的法度。” 纷乱的虹霓遮蔽朝日,污浊的黄河玷污清澈的济水。《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虹霓闪耀,太阳的光辉微弱。”张晏说:虹霓是邪恶阴气,却有光耀来遮蔽日月;这比喻谗言流行,忠良逐渐衰微。《战国策》中张仪游说秦王说:“清澈的济水和浑浊的黄河,足以成为阻隔。”孔安国《尚书注》说:济水流入黄河,两水并流十多里,清浊颜色不同,最后混成一股水流。这里也比喻谗邪污秽忠正。防止众人议论,仍是因为施行宽厚的政令;即使遭受食荼饮苦的艰难,也还要把苦味看作荠菜般的甘美。意思是,防止众口非议,实际是由于政令宽厚;即使遇到苦难,也能把苦涩当作荠菜一样甘甜。当时明帝辅政,所以说“宽”。《国语》中召公劝谏厉王说:“防止百姓的口,比防止河水更难。”《左氏传》中陈公子完对齐侯说:“臣下幸而获得宽宥,能够遇到宽厚的政令,是君王的恩惠。”仲长子《昌言》说:“如果有兴兵的大徭役,又有灾荒时的滥杀和耗费,那么清正洁白的人,本来就应当食荼、咬胆,枕着荆棘而卧。”《毛诗》说:“谁说荼苦?它的甘美像荠菜。”英明的宰辅畅通了人的谋略,文明之治确实是上天启示。“英衮”指明帝;他起初任尚书令,所以称为英衮。《萧子显齐书》说:明帝奉太后的诏令,废黜郁林王和海陵王,自己登上帝位。《周礼》说:三公以下服衮冕。汉书音义说:“畅,是通达。”《周易》说:“人谋、鬼谋,都使百姓参与而成。”又说:“飞龙出现在田野,天下出现文明。”《左氏传》说:晋侯把魏地赐给毕万,卜偃说:“以此开始赏赐,上天启发他了。”青色的精气辅佐紫色的车盖,黄色的旗帜映照朱红色的王侯府第。《春秋元命苞》说:殷纣王时,五星聚集在房宿。房宿是苍神的精气,周朝据有此祥瑞而兴起。这里的青就是苍。齐国属木德,所以有苍色精气辅佐它。孔安国《尚书传》说:“翼,是辅佐。”《方言》说:韩、楚之间把车轮叫作轪,音徒计切。天子的车以紫色为车盖,所以说紫轪。司马德操《与刘恭嗣书》说:“黄旗紫盖,常常出现在东南,最终成就天下的,是扬州的君子。”《史记》说:诸侯朝见天子时,天子所居的宅舍叫邸。《汉书》说:代王进入代邸。诸王府第使用朱红色门,所以说朱邸。回头又看见司隶的仪章,再次看到了东都的礼制。《东观汉记》说:更始帝想向北进军洛阳,便任命刘秀为司隶校尉。三辅的官府属吏到东边迎接洛阳方面,看到更始帝的将领经过的有几十批,全都戴着冠巾,却穿着妇人的衣服,长安人对此大为讥笑。看见司隶的官属,都相互指点注视,极目远望;有的老吏甚至流下眼泪,因为又清楚地看见了官府的仪制体统,贤能之士像蚂蚁归附一样前来。天下中央地区都已经安定,轻视生命的人也确实显得洒脱。《文赋》说:“在天下中央伫立,以深远的目光观察。”《说文》说:“洒,是洗涤。”辞去宫阙中的职事,携带笔墨随从旌旗和棨戟。说的是离开殿中,担任记室。《汉书》说:朱博夜里睡得晚,早晨起得早,他的妻子很少见到他的面,因为他办理公务就是这样。《慎子》说:“奔走办理有司的事务,是卑贱的。”《礼记》说:“史官携笔,士人带着言辞。”司马彪《续汉书》说:公卿以下直到二千石,骑吏四人,都佩剑持棨戟在前面行进。韦昭《汉书注》说:“棨,是戟,音启。”乡里渐渐变得稀疏荒芜,寒冷的水流自然清澈。《鹖冠子》说:“士人居住在乡里。”贾逵《国语注》说:“芜,是荒废。”《说文》说:“泚,是清澈。”衰败的柳树仍然茂盛深密,凝结的露水正在沾润。《毛诗》说:“那蓼草和蒿草,零落的露水沾湿。”《广雅》说:“方,是正当、正在。”毛苌说:“泥泥,是沾湿的样子。”朋友零落,令人悲伤;兄弟欢聚,使人喜悦。“虞”与“娱”相通。

毛诗序曰:常棣,燕兄弟也。既秉丹石心,宁流素丝涕。丹石,言不移也。吕氏春秋曰:石可破而不可夺其坚,丹可磨而不可夺其赤。韩子曰:上下相德,守道者皆怀金石之心。素丝随染涕,墨子所悲也。淮南子曰: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化也。曹颜远感时诗曰:素丝与路歧。乘此终萧散,垂竿深涧底。孙惠龟赋曰:泛舟于清泠之渊,垂竿于岩涧之下。如淳汉书注曰:乘,因也。文选考异注「继文王之体」:袁本、茶陵本「继」上有「是子也」三字,无「王」字。案:当补「王」字耳。「是子也」,尤误删。注「谁为荼苦」:案:「为」当作「谓」。各本皆误。注「曹颜远感时诗曰」:陈云「时」当作「旧」。各本皆误。直中书省五言萧子显齐书曰:眺转中书郎。谢玄晖紫殿肃阴阴,彤庭赫弘敞。紫殿,紫宫也。汉书成纪曰:神光降集紫殿。庄子曰: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西都宾曰:玉阶彤庭。西京赋曰:赫昈昈以弘敞。风动万年枝,日华承露掌。晋宫阙名曰:华林园有万年树十四株。汉书曰:日华曜宣明。又曰:武帝作柏梁铜柱、承露盘、僊人掌也。玲珑结绮钱,深沈映朱网。晋灼甘泉赋注曰:玲珑,明见貌也。东宫旧事曰:窗有四面,绫绮连钱。楚辞曰:网户朱缀刻方连。王逸注曰:网,绮文缕也。缀,缘也。网与罔同而义异也。红药当阶飜,苍苔依砌上。淮南子曰:穷谷之污,生以苍苔。兹言翔凤池,鸣佩多清响。晋中兴书曰:荀勖徙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凰池,卿诸人何贺我邪?礼记曰:君子行则鸣佩玉。信美非吾室,中园思偃仰。登楼赋曰: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毛诗曰:或栖迟偃仰。朋情以郁陶,春物方骀荡。尚书曰: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庄子曰:惠施之材,骀荡而不得,逐物不反。司马彪曰:骀荡,犹施散也。安得凌风翰,聊恣山泉赏。庄子曰:鹊巢于高榆之颠,巢折,凌风而起。毛诗曰:如飞如翰。郑玄曰:如鸟之飞翰也。观朝雨五言谢玄晖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既洒百常观,复集九成台。张景阳七命曰:表以百常之阙。西京赋曰:通天眇以竦峙,劲百常而茎擢。薛综曰:台名也。尔雅曰:观谓之阙。吕氏春秋曰:有蛾氏有二佚女,为九成台,饮食必以鼓。空蒙如薄雾,散漫似轻埃。平明振衣坐,重门犹未开。楚辞曰:平明发兮苍梧。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周易曰:重门击柝。耳目暂无扰,怀古信悠哉。东京赋曰:慨长思而怀古。毛诗曰:悠哉悠哉。毛苌曰:悠,思也。戢翼希骧首,乘流畏曝鳃。成公绥慰情赋曰:惟潜龙之勿用,戢鳞翼以匿影。邹阳上书曰:鲛龙骧首奋翼,则浮云出流。鵩鸟赋曰:乘流则逝。三秦记曰:河津,一名龙门,两傍有山,水陆不通,龟鱼莫能上。江海大鱼,薄集龙门下,上则为龙,不得上,曝鳃水次也。动息无兼遂,歧路多徘徊。动息,犹出处,言出处之情有疑,譬临歧路而多惑也。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谓其可以南可以北。方同战胜者,去翦北山莱。言隐胜仕也。方,犹将也。韩子,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又荣之,二者战于胸臆,故臞也。今见先王之义战胜,故肥也。毛诗曰:南山有台,北山有莱。毛苌曰:莱,草也。文选考异注「有蛾氏」:何校「蛾」改「娀」,是也。各本皆伪。郡内登望五言萧子显齐书曰:眺出为宣城太守。谢玄晖借问下车日,匪直望舒圆。张景阳诗曰:下车如昨日,望舒四五圆。寒城一以眺,平楚正苍然。毛诗曰:翘翘错薪,言刈其楚。说文曰:楚,丛木也。郑玄毛诗笺曰: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也。山积陵阳阻,溪流春谷泉。江赋曰:幽涧积阻。沈约宋书曰:宣城郡,太康中分丹阳立。陵阳子明得仙于广阳县山。战国策曰:饮茹溪之流。汉书曰:丹阳郡有春谷县。水经注曰:江连春谷县北,又合春谷水。威纡距遥甸,巉岩带远天。威纡,威夷纡余,流长之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广雅曰:巉岩,高也。切切阴风暮,桑柘起寒烟。怅望心已极,惝怳魂屡迁。怅望,已见上文。楚辞曰:招惝怳而永怀。招,敕骄切。惝,况壤切。怳,况往切。结发倦为旅,平生早事边。汉书,霍光结发内侍。论语,子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谁规鼎食盛,宁要狐白鲜。家语曰:子路南游于楚,列鼎而食。晏子春秋曰:景公被狐白之裘,坐于堂侧。方弃汝南诺,言税辽东田。续汉书曰:汝南太守南阳宗资任用范滂,时人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魏志曰:管宁闻公孙度令行海外,遂至于辽东。皇甫谧高士传曰:人或牛暴宁田者,宁为牵牛着凉处,自饮食也。文选考异注「自饮食也」:案:「饮」当作「 」。各本皆伪。

译《毛诗序》说:“《常棣》,是宴饮兄弟的诗。”既然秉持丹砂和磐石般坚定的心志,哪里会流下白丝般的眼泪?丹石,是说意志不可改变。《吕氏春秋》说:“石头可以打破,却不能夺去它的坚硬;丹砂可以磨损,却不能夺去它的赤色。”《韩非子》说:“上下彼此以德相待,守道的人都怀有金石般的心。”白丝随着染色而改变,墨子为此悲泣。《淮南子》说:墨子看见白色的丝练便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怜悯它受到改变。曹颜远《感时诗》说:“白丝和歧路。”趁此机会终于归于萧散,在深涧底垂竿钓鱼。《孙惠龟赋》说:“在清冷的深渊泛舟,在岩涧下面垂竿。”如淳《汉书注》说:“乘,是趁着、凭借。” 《文选考异》注中“继文王之体”:袁本、茶陵本在“继”字上有“是子也”三字,却没有“王”字。按:只应补出“王”字。“是子也”三字是尤本错误删去的。注中“谁为荼苦”:按:“为”应当作“谓”,各本都错了。注中“曹颜远感时诗曰”:陈景云说“时”应当作“旧”,各本都错了。《直中书省》五言诗。《萧子显齐书》说:谢眺转任中书郎。谢玄晖 紫色宫殿肃穆幽深,红色庭院高大宽敞。紫殿就是紫宫。《汉书·成纪》说:“神光降临聚集在紫殿。”《庄子》说:“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西都宾》说:“玉阶红庭。”《西京赋》说:“光明盛大而高敞。”风吹动万年树的枝条,阳光照耀着承露盘的铜掌。《晋宫阙名》说:华林园中有十四株万年树。《汉书》说:“太阳的光辉照耀宣明。”又说:武帝建造柏梁铜柱、承露盘和仙人掌。玲珑的窗格结成绮丽的连钱纹,深沉的光影映照着朱红色的网格。晋灼《甘泉赋注》说:“玲珑,是明亮可见的样子。”《东宫旧事》说:窗户四面都有绫绮连钱纹。《楚辞》说:“网户上用朱色缀饰,刻成方形连纹。”王逸注说:“网,是绮的纹理;缀,是镶饰。”这里的“网”与“罔”相通,但意义不同。红色芍药在台阶前翻动,青苔依着台阶向上生长。淮南子说:“深谷中的污水,生长出青苔。”这里说的是翱翔于凤凰池,佩玉鸣响,大多清脆悦耳。《晋中兴书》说:荀勖从中书监调任尚书令,有人向他道贺,他发怒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还来向我道贺?”《礼记》说:“君子行走时佩玉发出声音。”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家室;在宫苑中反而思念自己的安居之所。《登楼赋》说:“虽然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土。” 《毛诗》说:“有时栖息,有时仰卧。”朋友的情谊使人忧郁,春天的万物正舒展摇荡。《尚书》说:“我的内心忧郁,脸上厚重而显得忸怩。”《庄子》说:“惠施的才智,纵横舒展而不能有所成就,追逐外物而不能返回。”司马彪说:“骀荡,就是舒展散开。”怎样才能乘风展翅,姑且尽情欣赏山泉景色?《庄子》说:喜鹊在高高的榆树顶上筑巢,巢被折毁,便乘风飞起。《毛诗》说:“像鸟飞翔,像鸟张开翅膀。”郑玄说:“像鸟飞翔时的翅膀。” 《观朝雨》五言诗 谢玄晖 北风吹来飞雨,萧瑟冷落地从江上而来。既洒落在百常观上,又聚集到九成台。《张景阳七命》说:“以百常阙作为表识。”《西京赋》说:“通天观高耸挺立,百常之高而树干拔地。”薛综说:“这是台的名称。”《尔雅》说:“观叫作阙。”《吕氏春秋》说:有娀氏有两个美丽女子,建造九成台,饮食时一定配以鼓乐。空蒙的雨雾像薄雾,散漫开来像轻尘。天刚亮便抖衣而坐,重重门户仍然没有打开。《楚辞》说:“天刚亮便从苍梧出发。”《新序》说:老古抖动衣服站起。《周易》说:“重重门户,敲击木梆。”耳目暂时没有扰动,怀想古人确实悠然自得。《东京赋》说:“慨然长久思念,怀想古代。”《毛诗》说:“悠长啊,悠长啊。”毛苌说:“悠,是思念。”收拢翅膀,希望抬头飞翔;想乘水流而行,又害怕鱼儿在岸边曝鳃。成公绥《慰情赋》说:“想到潜龙尚未得用,便收敛鳞翅隐藏形迹。”邹阳《上书》说:“蛟龙抬头振翼,浮云便从水面涌出。”《鵩鸟赋》说:“顺着水流便远去。”《三秦记》说:河津一名龙门,两岸有山,水陆都不能通行,龟鱼没有能够上去的。江海中的大鱼聚集在龙门下,跃上去就化为龙;跃不上去的,只能在水边曝晒鱼鳃。行动和止息不能同时如意,面对歧路常常徘徊。“动息”就像出仕和退处,意思是对于出仕还是退隐心中疑惑,好比来到岔路口而多有迷惘。《淮南子》说:杨子看见四通的道路便哭泣,因为它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正要同战胜的一方一样,离开仕途,去北山割取莱草。意思是隐居胜过做官。“方”就是将要。《韩非子》中子夏说:“我入朝看见先王的道义,就为它感到荣耀;出朝看见富贵,又为富贵感到荣耀。这两件事在胸中交战,所以身体消瘦。如今先王的道义在交战中取胜,所以身体肥胖。”《毛诗》说:“南山有台,北山有莱。”毛苌说:“莱,是一种草。” 《文选考异》注中“有蛾氏”:何焯校改“蛾”为“娀”,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郡内登望》五言诗。《萧子显齐书》说:谢眺出任宣城太守。谢玄晖 请问我到任的那一天,难道只是望舒的圆月吗?张景阳诗说:“下车任职还像昨天,望舒已经圆了四五次。”登上寒冷的城楼远眺,平坦的楚地正一片苍茫。《毛诗》说:“高高交错的柴薪,说的是砍取楚木。”《说文》说:“楚,是丛生的树木。”郑玄《毛诗笺》说:蒹葭生长在众草之中,呈现苍苍的样子。群山堆积,陵阳山阻隔;溪流经过春谷,形成泉水。《江赋》说:“幽深的山涧,层层阻隔。”沈约《宋书》说:宣城郡在太康年间从丹阳郡分出设置。陵阳子明在广阳县山中得道成仙。《战国策》说:“饮用茹溪的流水。”《汉书》说:丹阳郡有春谷县。《水经注》说:江水连到春谷县北面,又汇入春谷水。曲折遥远的水流抵达远方郊野,高峻的山岩连接着遥远的天空。“威纡”就是威夷纡余,形容水流绵长。孔安国《尚书传》说:“距,是到达。”《广雅》说:“巉岩,是高。”暮色中阴冷的风急切吹来,桑树柘树升起寒烟。惆怅远望,内心的悲情已经达到极点;恍惚之间,魂魄屡屡迁移。惆怅远望,前文已经说过。《楚辞》说:“招来恍惚的魂魄,长久地思念。”这些字的读音分别是:招,敕骄切;惝,况壤切;怳,况往切。从年轻时起便厌倦做远行之客,一生很早就从事边地事务。《汉书》说:“霍光年轻时入宫侍奉。”《论语》中孔子说:“长久的约定不能忘记一生的誓言。” 谁还会羡慕钟鸣鼎食的富贵,哪里需要鲜美的狐白裘?《孔子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到楚国,享用列鼎陈列的食物。《晏子春秋》说:景公穿着狐白裘,坐在堂屋一侧。正要抛弃汝南太守那种轻易作出的诺言,去辽东田间收税。《续汉书》说:汝南太守南阳人宗资任用范滂,当时人们歌谣说:“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持画诺。”《魏志》说:管宁听说公孙度的命令已经施行到海外,便前往辽东。《皇甫谧高士传》说:有人让牛践踏管宁的田地,管宁替那人把牛牵到凉快处,自己饮食。《文选考异》注中“自饮食也”:按:“饮”字应当作缺字,各本都是讹误。

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五言徐勉伏曼容墓志序曰:曼容为大司马咨议参军,出为武昌太守。谢玄晖炎灵遗剑玺,当涂骇龙战。炎灵,谓汉也。典引曰:蓄炎上之烈精。汉仪礼志曰:皇太子即位,中黄门以斩蛇宝剑授。异苑曰:晋惠帝元康三年,武库火,烧汉高斩白蛇剑。吴书曰:初,黄门张让等作乱,劫天子出奔,尚玺投井中。春秋保干图曰:汉以魏征当涂在世,名行四方。献帝纪,太史丞许芝奏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也,当代汉。周易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圣期缺中壤,霸功兴?县。论衡曰:孟子云:五百年有王者兴。五百年者,以为天出圣期也。桓谭陈便宜曰:所谓霸功者,法度明正,百官修治,威令流行者也。苍颉篇曰:宇,边也。说文曰:?,籀文「宇」字也。鹊起登吴山,凤翔陵楚甸。庄子曰:鹊上城之垝,巢于高榆之颠,城坏巢折,陵风而起。故君子之居时也,得时则义行,失时则鹊起。司马彪曰:垝,最高危限之处也。起,飞也。东都赋曰:龙飞白水,凤翔参墟。孙氏初基武昌,后都建邺,故云吴山楚甸也。垝,居毁切。衿带穷岩险,帷帟尽谋选。西京赋曰:岩险周固,衿带易守。汉书高祖曰:运筹策于帷帐之中。左氏传,蒍启疆曰:赵成、中行吴,皆诸侯之选也。郑玄毛诗笺曰:选者,谓于伦等之中最上也。北拒溺骖镳,西龛收组练。北拒,谓御曹操;西龛,谓败刘备也。春秋感精符曰:强杰并侵,战兵雷合,龙门溺骖。宋均曰:龙门,鲁地名也。时齐与宋郑战败相杀,血溺骖马。尚书序曰:西伯戡黎。孔安国曰:戡,胜也。龛与戡音义同。左氏传曰:组甲三百,被练三千。马融曰:组甲,以组为甲,被练为甲里也。江海既无波,俯仰流英盼。礼斗威仪曰:其君乘木而王,其政象平,则江海不扬波。好色赋曰:窃视盼。裘冕类禋郊,卜揆崇离殿。周礼曰: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曰:兆五帝于四郊,四类亦如之。孔安国尚书传曰:类,事类也。又曰:精意以享曰禋。毛诗曰:卜云其吉,终然允臧。毛苌曰:凡建国必卜之。毛诗曰:揆之以日,作为楚室。毛苌曰:揆,度也。度日出日入以知西东,视定北准极以正南北。毛苌诗传曰:崇,立也。西都赋曰:外则离殿别寝。钓台临讲阅,樊山开广燕。吴志曰:孙权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大欢。国语,虢文公曰:一时讲武。公羊传曰:大阅者何?简车马也。水经曰:武昌郡治城南有袁山,即樊山也,北背大江,江上有钓台。颜延年释奠诗曰:即宫广燕。文物共葳蕤,声明且葱蒨。左氏传,臧哀伯曰:夫德俭而有度,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三光厌分景,书轨欲同荐。三国名臣颂曰:三光参分,宇宙暂隔。礼记,子曰: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杜预左氏传注曰:荐,献也。参差世祀忽,寂漠市朝变。魏都赋曰:非有期乎世祀。忽,谓忽忽然而去也。古出夏北门行曰:市朝易人,千载墓平。舞馆识余基,歌梁想遗转。芜城赋曰:歌堂舞阁之基。西征赋曰:觅陛殿之余基。歌有绕梁,故曰歌梁。淮南子曰:秦、楚、燕、赵之歌也,异转而皆乐。高诱曰:转,音声也。故林衰木平,荒池秋草遍。雄图怅若兹,茂宰深遐睠。茂宰,谓伏武昌也。言孙氏雄图,怅然如此,伏氏感之而深远睠。幽客滞江皋,从赏乖缨弁。幽客,眺自谓也。言从赏而乖缨弁游也。楚辞曰:朝驰骋兮江皋。王逸注曰:泽曲曰皋。清卮阻献酬,良书限闻见。良书,谓伏诗也。郑玄礼记注曰:卮,酒器也。毛诗曰:献酬交错。墨子曰:墨子献书惠王,王受而读之,曰:良书也。幸籍芳音多,承风采余绚。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愿承风之遗则。马融论语注曰:绚,文貌也。于役傥有期,鄂渚同游衍。毛诗曰: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楚辞曰:乘鄂渚而反顾兮。王逸注曰:鄂渚,地名也。毛诗曰: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毛苌曰:游,行也。衍,溢也。郑玄曰:常与汝入往游溢相从也。文选考异注「汉仪礼志曰」:案:「仪礼」当作「礼仪」。各本皆倒。此所引司马彪志文。「汉」上疑尚脱「续」字。注「战败相杀」:何校「败」改「攻」,是也,各本皆伪。俯仰流英盼:案:「盼」当作「眄」。袁本作「眄」,云善作「盼」。茶陵本云五臣作「眄」。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好色赋注「流眄」,其本不作「盼」,明甚。传写正文及注皆误,校语遂谓善、五臣之异,而读者莫察矣。「眄」字多伪为「盼」。注「窃视盼」:案:「视」下脱「流」字,「盼」当作「眄」,见上。各本皆误。赋在第十九卷也。注「视定北准极」:陈云「视」上脱「南」字,是也。各本皆脱。

译《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五言诗。徐勉《伏曼容墓志序》说:伏曼容任大司马咨议参军,出任武昌太守。谢玄晖 炎汉遗留下宝剑和玉玺,当涂之谶令人惊惧,龙争虎斗由此发生。“炎灵”指汉朝。《典引》说:“蓄积炎上之气的猛烈精华。”《汉礼仪志》说:皇太子即位时,中黄门把斩蛇宝剑授给他。《异苑》说:晋惠帝元康三年,武库起火,烧毁了汉高祖斩白蛇的宝剑。《吴书》说:起初,黄门张让等人作乱,劫持天子出逃,掌管玉玺的人把玉玺投入井中。《春秋保干图》说:汉朝应当被魏所取代,当涂之谶出现在世间,名声传遍四方。《献帝纪》中,太史丞许芝奏报故白马令李云的事情说:许昌出现了当涂高的气象,是魏的征兆。“象魏”就是两座观阙;挡在道路上而高大,叫作魏,意味着魏将取代汉。《周易》说:“龙在野外交战,流出的血黑黄相杂。”圣人的时运在中原缺失,霸业在某县兴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年〕 《论衡》说:孟子说五百年会有王者兴起。所谓五百年,是认为上天会降下圣人的时运。桓谭《陈便宜》说:所谓霸业,就是法度明正,百官整治,威令通行。苍颉篇说:“宇,是边界。”《说文》说:“‘?’是籀文的‘宇’字。”喜鹊飞起登上吴山,凤凰飞翔越过楚地。孙氏最初在武昌建立基业,后来迁都建邺,所以说吴山、楚甸。‘垝’音居毁切。衿带环绕着极尽险峻的山岩,帷帐之中聚集着精选的谋略。《西京赋》说:“山岩险要,周密坚固,像衣襟和腰带一样容易防守。”《汉书》中汉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策划。”《左氏传》中蒍启疆说:“赵成、中行吴,都是诸侯中杰出的人选。”郑玄《毛诗笺》说:“选,是同类之中最优秀的。”北面抵御曹操,使其战马陷溺;西面制服刘备,收取其组甲练兵。“北拒”说的是抵御曹操;“西龛”说的是击败刘备。《春秋感精符》说:“强大的豪杰一同侵扰,战兵如雷相合,龙门之地淹没了马匹。”宋均说:龙门是鲁地的名称。当时齐国与宋国、郑国交战,攻伐厮杀,血水淹没了马匹。《尚书序》说:“西伯战胜黎国。”孔安国说:“戡,是战胜。”龛与戡音义相同。《左氏传》说:“组甲三百,披练三千。”马融说:组甲,是用丝带编成的铠甲;被练,是铠甲的内层。江海既然已经没有波涛,俯仰之间便流露出英俊的顾盼神采。《礼斗威仪》说:君主以木德而称王,政事象征和平,江海便不起波浪。《好色赋》说:“暗中窥视,流转顾盼。”穿着皮衣和冠冕,像举行禋祀郊祭;占卜选择日期,崇建离殿。《周礼》说:天子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是这样。又说:在四郊占卜祭祀五帝,四类之祭也是如此。孔安国《尚书传》说:“类,是相同类别的祭祀。”又说:“精诚地献享叫作禋。”《毛诗》说:“占卜说吉利,最终确实美善。”毛苌说:凡是建立国家都必须占卜。《毛诗》说:“用日影测量它,建造楚室。”毛苌说:揆,是测度;测量日出日落来确定东西,观察南方并以北极为准来确定南北。毛苌《诗传》说:“崇,是建立。”《西都赋》说:“外面有离殿和别寝。”钓台临近讲武阅兵之处,樊山开设盛大宴会。《吴志》说:孙权在武昌登临钓台饮酒,非常欢乐。《国语》中虢文公说:“适时讲习武事。”《公羊传》说:“大阅是什么?就是检阅车马。”《水经》说:武昌郡治城南有袁山,就是樊山;北面背靠长江,江上有钓台。颜延年《释奠诗》说:“就在宫中举行盛大宴会。”文物制度共同繁盛,声教名望也葱郁鲜明。《左氏传》中臧哀伯说:“德行节俭而有法度,用文物来记载它,用声名教化来彰显它。”日月星辰三光的光影分隔,天下的文字车轨将要重新趋于统一。《三国名臣颂》说:“三光参差分隔,宇宙暂时阻隔。”《礼记》中孔子说:“如今天下车轮同轨,文字同文。”杜预《左氏传注》说:“荐,是进献。”世代祭祀参差不齐,转眼之间忽然过去;寂寞的市朝也发生了变化。《魏都赋》说:“并不是要在世代祭祀中长存。”忽,是忽然离去的样子。古《出夏北门行》说:“市朝更换了人,千年之后坟墓也被夷平。”舞馆还辨认得出残余的基址,歌楼梁栋令人想起遗留下来的歌声回转。《芜城赋》说:“歌堂舞阁的基址。”《西征赋》说:“寻找殿阶宫阙的残余基址。”歌声有绕梁之说,所以说“歌梁”。《淮南子》说:秦、楚、燕、赵的歌声各不相同,声调旋转不同却都令人快乐。高诱说:“转,是声音的调转。”所以旧日树林衰败,树木被削平;荒废的池塘里秋草遍地。雄伟的谋略竟惆怅至此,贤能的地方长官深深地感到遥远的眷恋。“茂宰”指伏曼容。意思是孙氏的雄图竟然衰败到如此地步,伏曼容为此感慨而深深远望。幽居的客子滞留在江边,想随同游赏,却与戴冠束带的官员相违。“幽客”是谢眺自称。意思是想参与游赏,却不能同官员们一起游玩。《楚辞》说:“清晨驰骋在江边。”王逸注说:“水泽的曲岸叫皋。”清酒酒器阻隔,不能相互献酬;友人美好的书信又限制了耳闻目见。“良书”指伏曼容的诗。郑玄《礼记注》说:“卮,是酒器。”《毛诗》说:“献酒和酬酒交错。” 墨子说:墨子把书献给惠王,惠王接受后读它,说:“这是好书。”幸而借助您芳美的声名很多,得以承受遗风,采撷余下的绚丽光彩。《楚辞》说:“听闻赤松子的清美遗风,愿意承受他的遗风法则。”马融《论语注》说:“绚,是文采鲜明的样子。”如果出行任职偶然有期限,希望能在鄂渚与你一同游乐。《毛诗》说:“君子出行任职,不知道归期。”《楚辞》说:“乘着鄂渚回头眺望。”王逸注说:“鄂渚,是地名。”《毛诗》说:“苍天说天亮了,和你一同游乐。”毛苌说:“游,是行走;衍,是放纵漫游。”郑玄说:“经常和你一同出入往来、游乐漫行。” 《文选考异》注中“汉仪礼志曰”:按:“仪礼”应当作“礼仪”,各本次序都倒置了。这是所引司马彪《志》的文字。“汉”字上面疑似还脱去“续”字。注中“战败相杀”:何焯校改“败”为“攻”,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俯仰流英盼”:按:“盼”应当作“眄”。袁本作“眄”,并说善本作“盼”;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眄”。按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注引用《好色赋》注中的“流眄”,其本子不作“盼”,显然可见。正文和注文传写时都误作“盼”,校语于是说成善本、五臣本的异文,读者却没有察觉。“眄”字常常被讹写成“盼”。注中“窃视盼”:按:“视”字下面脱了“流”字,“盼”应当作“眄”,见上文。各本都错了。《好色赋》在第十九卷。注中“视定北准极”:陈景云说:“视”字上面脱了“南”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脱落了。

幸籍芳音多:袁本「籍」作「藉」,是也。茶陵本亦误「籍」。注「常与汝入往」:陈云「女」下脱「出」字,「往」下脱「来」字,是也。各本皆误。和王著作八公山五言淮南子曰:淮南王赡养士数千人,中有高才八人:苏非、李上、左吴、陈由、伍被、雷被、毛被、晋昌,为八公。神仙传曰:雷被诬告安谋反,人告公曰:安可以去矣。乃与登山,即日升天。八公与安所践石上之马迹存焉。谢玄晖二别阻汉坻,双崤望河澳。左氏传曰:吴子伐楚,子常乃济汉而阵,自小别至于大别。殽有二陵,已见西征赋。尔雅曰:小沚曰泜。又曰:澳,隈也。兹岭复巑岏,分区奠淮服。字林曰:巑岏,锐山也。潘岳赠陆机诗曰:区域以分。孔安国尚书传曰:奠,定也。东限琅邪台,西距孟诸陆。山海经曰:琅邪台在渤海间,琅邪之东。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周礼曰:正东曰青州,其薮曰孟诸。尔雅曰:宋有孟诸。郭璞曰:今在梁国濉阳县东北。然孟诸泽在八公山东,而云西距者,谓泽西距山,以避上文耳。谓山在泽东是也。仟眠起杂树,檀栾荫修竹。楚辞曰:远望兮仟眠。枚乘兔园赋曰:修竹檀栾夹池水。日隐涧凝空,云聚岫如复。出没眺楼雉,远近送春目。王肃家语注曰:高丈长曰堵,三堵曰雉。吕氏春秋曰:客出,田骈送之以目。戎州昔乱华,素景沦伊谷。乱华,谓苻坚也。左氏传曰:卫侯登城以望见戎州,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又,孔子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素景,谓晋也。干宝搜神记曰:金者,晋之行也。汉书曰:谷水出谷阳谷,东北入洛也。伊水已见上文。阽危赖宗衮,微管寄明牧。宗衮,谢安也。明牧,谢玄也。晋中兴书曰:时盗贼强盛,浸寇无已。朝议求文武良将可以镇北方者,卫将军谢安曰:唯兄子玄可堪此任。于是拜建武将军,兖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汉书,贾谊上书曰:安有天下阽危者若是。臣瓒曰:临危曰阽。或曰:阽,屋檐也。论语,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长蛇固能翦,奔鲸自此曝。八公山,谢玄败苻坚之处也。长蛇,喻融;奔鲸,喻坚也。群谢录曰:玄领徐州,苻坚倾国大出,玄为前锋,射伤苻坚,阵杀苻融。左氏传,申苞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又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以为大戮。杜预曰:鲸鲵,大鱼名,以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也。道峻芳尘流,业遥年运儵。陆机大暮赋曰:播芳尘之馥馥。庄子,老聃曰:予年运而往矣,将何以戒我乎?平生仰令图,吁嗟命不淑。平生,眺自谓也。左氏传,汝叔齐曰: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赞也。薛君韩诗章句曰:吁嗟,叹辞也。毛诗曰:子之不淑。杨泉五湖赋曰:底功定绩,盖?令图。不淑,已见嵇康幽愤诗。浩荡别亲知,连翩戒征轴。楚辞曰:志浩荡而伤怀。思玄赋曰:缤连翩兮纷暗暧。再远馆娃宫,两去河阳谷。方言曰:吴有馆娃之宫。石崇思归引序曰:肥遯于河阳别业。风烟四时犯,霜雨朝夜沐。曹植亟出行曰:蒙雾犯风尘。淮南子曰:禹沐淫雨,栉疾风。高诱曰:以雨为沐浴也,以疾风为梳篦也。魏书,公令曰:沐浴霜露,二十余年。春秀良已凋,秋场庶能筑。孙子曰:秋霜被,不凋其秀。毛诗曰:九月筑场圃。文选考异注「谓山在泽东是也」:案:此七字不可通,盖后来驳善注之语而误错入耳。各本皆衍。否则当作「非谓山在泽东也」而误。日隐涧凝空:案:「凝」当作「疑」。宋本谢集正作「疑」,此「疑空」与「如复」偶句。各本作「凝」,但传写误耳。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云「涧暗如空也」,详其意,亦不作「凝」。凡诸家集中异同,非可画一,故每不称说。此条不同其例,所谓言各有当者矣。注「高丈长曰堵」:茶陵本「长」下有「丈」字,是也。袁本亦脱。注「时盗贼强盛」:陈云「盗」,「氐」误。案:所校最是。氐,苻秦也。不知者改之。各本皆作「盗」,其误久矣。注「群谢录」:何校「群」改「陈郡」二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误。述祖德诗注引可证。和徐都曹五言集云:和徐都曹勉昧旦出新渚。谢玄晖

译“幸籍芳音多”:袁本“籍”作“藉”,是正确的。茶陵本也错误地作“籍”。注中“常与汝入往”:陈景云说:“女”字下面脱了“出”字,“往”字下面脱了“来”字,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和王著作八公山》五言诗。《淮南子》说:淮南王供养宾客数千人,其中有八位才华很高的人:苏非、李上、左吴、陈由、伍被、雷被、毛被、晋昌,号称八公。《神仙传》说:雷被被诬告说刘安谋反,有人告诉八公说:“刘安可以离去了。”于是八公和刘安一起登山,当天升天。八公与刘安踩踏过的石头上,还留有马蹄形的痕迹。谢玄晖 第二处是小别山阻隔着汉水的水边,双崤山遥望着黄河的水湾。《左氏传》说:吴国进攻楚国,子常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直到大别山。崤山有两座山陵,见《西征赋》。据《尔雅》说:小水洲叫作“泜”;又说:“澳”是水湾。这里的山岭再次高峻突兀,分开疆域,镇定淮地。《字林》说:“巑岏”是尖锐的山。潘岳《赠陆机诗》说:“区域以分。”孔安国《尚书传》说:“奠”是安定。东面以琅邪台为界,西面抵达孟诸泽。《山海经》说:琅邪台在渤海之中、琅邪山的东面。孔安国《尚书传》说:“距”是到达。《周礼》说:正东叫青州,它的大泽叫孟诸。《尔雅》说:宋国有孟诸泽。郭璞说:现在在梁国睢阳县东北。但孟诸泽在八公山以东,这里说“西距”,是说泽地的西面抵着山,为了避开上文而这样说;意思是山在泽的东面。杂树交错而起,檀树修竹形成浓荫。《楚辞》说:“远望兮仟眠。”枚乘《兔园赋》说:“修竹檀栾夹池水。”太阳隐没,山涧仿佛凝成空寂;云气聚集,山峰像又重叠起来。时隐时现地眺望城楼和雉堞,远近景物都送入春日的眼中。王肃《家语注》说:高一丈、长一丈叫一堵,三堵叫一雉。《吕氏春秋》说:客人出门,田骈用目光送他。戎州从前扰乱中原,晋国的清明景象沉沦于伊水、谷水之间。“乱华”说的是苻坚。《左氏传》说:卫侯登城远望,看见戎州,卫公说:“我是姬姓之后,哪里会有戎人呢?”又,孔子说:“边裔之人不能谋划夏政,夷狄不能扰乱中华。”“素景”说的是晋国。《干宝搜神记》说:金是晋所对应的五行。《汉书》说:谷水出自谷阳谷,向东北流入洛水;伊水见上文。国家临危,幸亏有谢安这样的宗臣;国运微弱,寄托于谢玄这样的贤明牧守。《晋中兴书》说:当时盗贼(陈按:当作“氐”,指苻秦)势力强盛,不断侵扰。朝廷商议寻找能够镇守北方的文武良将,卫将军谢安说:“只有我的侄子谢玄可以担任此职。”于是任命谢玄为建武将军、兖州刺史,兼任广陵相,监督江北诸军事。《汉书》中贾谊上书说:“天下临危,竟到了这样的地步。”臣瓒说:“面临危险叫作‘阽’。”也有人说:“阽”是屋檐。《论语》中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长蛇终于能够剪除,奔腾的巨鲸从此暴尸于地。八公山是谢玄击败苻坚的地方。“长蛇”比喻苻融,“奔鲸”比喻苻坚。《群谢录》说:谢玄统领徐州时,苻坚倾全国兵力大举出兵。谢玄任前锋,射伤苻坚,并在阵中杀死苻融。《左氏传》中,申包胥到秦国请求援兵,说:“吴国像大猪长蛇一样,逐渐吞食中原诸国。”又,楚王说:“古代贤明的君王讨伐不敬者,捕取其中的巨鲸和大鲵,封存起来,作为最大的耻辱。”杜预说:“鲸鲵”是大鱼的名称,用来比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道路险峻,芳香的声名流传;功业遥远,岁月运转迅疾。陆机《大暮赋》说:“播散芳尘的浓郁香气。”《庄子》中老聃说:“我的年岁随着时光流逝了,将用什么来告诫我呢?”我一生仰慕美好的谋略,叹息命运却不善。这里“平生”是眺自指。《左氏传》中汝叔齐说:“君子能够知道自己的过错,一定会有美好的谋略。”“令图”就是上天的赞助。薛君《韩诗章句》说:“吁嗟”是叹息之辞。《毛诗》说:“你的命运不善。”杨泉《五湖赋》说:“建立功业,成就绩效,大概是美好的谋略。” “不淑”见《嵇康幽愤诗》。浩浩荡荡地告别亲友,接连不断地为远行的车轴作准备。《楚辞》说:“心志浩荡而忧伤。”《思玄赋》说:“纷纷连续,幽暗迷蒙。”再次远离馆娃宫,两次经过河阳的山谷。《方言》说:吴地有馆娃宫。石崇《思归引序》说:在河阳的别墅隐退。风烟侵袭四时,霜雨从早到晚沐浴其身。曹植《亟出行》说:蒙受雾气,冒犯风尘。《淮南子》说:大禹遭受淫雨,以猛烈的风梳头。高诱说:把雨当作沐浴,把猛烈的风当作梳篦。《魏书·公令》说:沐浴霜露,二十多年。春天的花木已经完全凋谢,到了秋天或许还能筑起场圃。《孙子》说:秋霜覆盖时,也不会使它的花穗凋零。《毛诗》说:九月筑场圃。《文选考异》。注文“谓山在泽东是也”:考察可知,这七个字文意不通,大概是后来驳斥善注的话误行混入正文。各版本都有衍文。否则应当作“非谓山在泽东也”,只是发生了讹误。“日隐涧凝空”:考察“凝”应当作“疑”。宋本《谢集》正作“疑”,这里“疑空”与“如复”构成对偶句。各本作“凝”,只是传抄错误。袁本、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说“涧暗如空也”,详细考察其意思,也不是“凝”字。各家文集的异文不能强求一致,所以通常不特别说明;这一条却不同于常例,正所谓各有适当之处。注文“高丈长曰堵”:茶陵本在“长”字下有“丈”字,是对的;袁本也脱漏了这个字。注文“时盗贼强盛”:陈说“盗”是“氐”的误字。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最为正确。“氐”指苻秦。不明白的人把它改成了“盗”。各本都作“盗”,这种错误由来已久。注文“群谢录”:何校改“群”为“陈郡”二字,陈本相同,是对的;各本都错了。《述祖德诗》的注文可以证明。和徐都曹 《五言集》说:题为《和徐都曹勉昧旦出新渚》。谢玄晖

宛洛佳遨游,春色满皇州。古诗曰: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鲍昭结客少年场曰:表里望皇州。结轸青郊路,迥瞰苍江流。楚辞曰:结余轸于西山。周礼曰:东方谓之青。蜀都赋曰:列绮疏以瞰江。日华川上动,风光草际浮。日华,已见上文。楚辞曰:光风转蕙泛崇兰。王逸注曰:光风,谓日出而风,草木有光色也。桃李成蹊径,桑榆阴道周。班固汉书赞曰: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楚辞曰:鸣鸠栖于桑榆。毛诗曰:有杕之杜,生于道周。毛苌曰:周,曲也。东都已俶载,言归望绿畴。毛诗曰: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毛苌曰:覃,利也。王肃曰:俶,始也。载,事也。言用我之利,始事于南亩也。毛诗曰:言旋言归。贾逵国语注曰:一井为畴。文选考异注「昧旦出新渚」:案:「新」下当有「亭」字。各本皆脱。谢集有。注「言用我之利」:陈云「利」下脱「耜」字,是也。各本皆脱。和王主簿怨情五言集云:王主簿,名季哲。谢玄晖掖庭聘绝国,长门失欢宴。汉书.元纪曰:赐单于待诏掖庭王廧为阏氏。应劭曰:名廧,小字昭君。娶女曰聘,据单于而言也。琴道,雍门周曰:一赴绝国。掖庭,王昭君所居也。长门,陈皇后所居也。南都赋曰:接欢宴于日夜。相逢咏麋芜,辞宠悲班扇。古乐府诗曰:上山采蘪芜,下山逢故夫。班婕妤怨诗曰:新制齐纨素,鲜絜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花丛随机数蝶,风帘入双燕。徒使春带赊,坐惜红妆变。赊,缓也。生平一顾重,宿昔千金贱。郑玄毛诗笺曰:顾,回首也。列女传曰:楚成郑子瞀者,楚成王之夫人也。初,成王登台,子瞀不顾,王曰:顾,吾与女千金。子瞀遂行不顾。曹植诗曰:一顾千金重,何必珠玉钱?阮籍咏怀诗曰:宿昔同衾裳。故人心尚尔,故人心不见。古乐府曰: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郑玄毛诗笺曰:尚,犹也。字书曰:尔,词也。文选考异注「上山采蘪芜」:案:「蘪」当作「麋」,正文「麋」。袁、茶陵二本校语皆云善作「麋」,可见注中自是「麋」字也。尤、袁注作「蘪」,乃涉五臣而误。茶陵注并入五臣,更不可别。「蘪」、「麋」同字耳。凡善、五臣有异,虽同字亦必较,然不可混,其例有如此。故人心不见:案:「人心」当作「心人」。袁本、茶陵本作「心人」,云善作「人心」。各本所见皆非也。上句「故人心尚尔」,承「生平一顾重」言之,谓辞宠之未尝易操也。此句「故心人不见」,承「宿昔千金贱」言之,谓相逢之遽已贬价也,此情之所为怨也。传写下句涉上倒两字,绝不可通,非善如此。五臣之注,其义甚谬,而文未误,可借为证。谢集「故心人不见」注云「一作故人心不见」,取六臣合并本文选而云然耳。和谢宣城五言集云:谢宣城眺卧疾。沈休文王乔飞凫舄,东方金马门。从宦非宦侣,避世不避喧。范晔后汉书曰:王乔者,河东人也,显宗时为叶令。乔有神术,每月朔望自县诣台朝。帝怪其来数而不见车骑,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临至,辄有双凫东南飞来。于是伺凫至,举罗张之,但得一双舄焉。乃诏尚方诊视,则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史记曰:武帝时,齐人有东方生,名朔,时坐席中,酒酣,据地歌曰:陆沈于俗,避世金马门。揆余发皇鉴,短翮屡飞飜。楚辞曰:皇鉴揆予于初度。丁仪周成王论曰:振短翮与鸾凤并翔。晨趋朝建礼,晚沐卧郊园。汉书典职曰:尚书郎昼夜更直于建礼门内。沐,休沐也。宾至下尘榻,忧来命绿樽。谢承后汉书曰:徐稚,字孺子,豫章人,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唯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应休琏与曹长思书曰:红尘蔽于机榻。傅玄杂诗曰:机榻委尘埃。汉书,东方朔曰:臣闻销忧者莫若酒也。昔贤侔时雨,今守馥兰荪。字林曰:侔,齐等也。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今守,即眺也。潘正叔赠河阳诗曰:流声馥秋兰。王逸楚辞注曰:荪,香草名也。神交疲梦寐,路远隔思存。列子曰:梦有六候,此六者皆魂神所交也。庄子曰:子綦曰: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说文曰:交,会也。毛诗曰: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牵拙谬东汜,浮惰及西昆。梁书曰:隆昌中,约出为东阳太守。明帝即位,征为五兵尚书。以日之早晏,喻年之少老也。牵拙,牵率庸拙也。东汜,谓汤谷,日之所出也。浮惰,浮名惰懈也。西昆,谓崦嵫,日之所入也。顾循良菲薄,何以俪玙璠。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

译宛、洛一带适宜游赏,春色充满京城。古诗说:“赶着驽马驾车,游玩宛地和洛地。”鲍照《结客少年场》说:“表里都望见皇州。”在青郊道路上结车而行,远远俯瞰苍青色的江流。《楚辞》说:“把我的车轴系在西山。”《周礼》说:东方叫青。左思《蜀都赋》说:排列华美的窗棂来俯瞰江水。阳光照耀,江面上光彩闪动;春风流转,草际之间光影浮动。“日华”见上文。《楚辞》说:“明丽的风吹转蕙草,飘拂高洁的兰花。”王逸注说:“光风”是太阳出来时的风,使草木呈现光泽色彩。桃树李树长成了道路,桑树榆树的荫影环绕道路。班固《汉书赞》说:“谚语说: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楚辞》说:斑鸠栖息在桑榆上。《毛诗》说:孤生的杜树,长在道路弯曲之处。毛苌说:“周”是弯曲。东都已经开始从事农作,准备回去眺望绿色的田野。《毛诗》说:“拿着我的长柄耒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毛苌说:“覃”是锋利;王肃说:“俶”是开始,“载”是从事。意思是用我锋利的耒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毛诗》说:“说要回转,说要回去。”贾逵《国语注》说:一井田叫一畴。《文选考异》。注文“昧旦出新渚”:考察“新”字下应当有“亭”字,各本都脱漏了;《谢集》中有。注文“言用我之利”:陈说“利”字下脱漏了“耜”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和王主簿怨情 《五言集》说:王主簿,名季哲。谢玄晖 掖庭中,被选入的绝代佳人;长门宫里,失去了欢乐的宴饮。汉书《元纪》说:赐给单于在掖庭服侍皇帝的王廧为阏氏。应劭说:她名廧,小字昭君。娶女子叫“聘”,这是站在单于的角度说的。琴道中雍门周说:“一旦远赴绝国。”掖庭是王昭君居住的地方,长门是陈皇后居住的地方。《南都赋》说:日夜接连欢宴。相逢时吟咏麋芜草,辞去宠爱,悲叹班婕妤的团扇。古乐府诗说:“上山采麋芜,下山遇到故夫。”班婕妤《怨诗》说:“新制的齐地纨素,洁白鲜明如霜雪;裁成合欢扇,团团圆圆像明月。”花丛中随意飞来几只蝴蝶,风帘里飞入一双燕子。徒然使春日渐渐迟缓,只能坐看红妆改变。“赊”是迟缓。从前一次回顾便十分珍重,往昔却被视同千金而轻贱。郑玄《毛诗笺》说:“顾”是回头看。《列女传》说:楚成王的夫人郑子瞀,起初楚成王登台,子瞀没有回头看他。楚王说:“回头看我,我给你千金。”子瞀于是走去,始终没有回头。曹植诗说:“回顾一次便价值千金,何必用珠玉钱财?”阮籍《咏怀诗》说:“从前曾经同盖一床被子。”故人的心意还像从前那样,故人的心意却已经无法相见。古乐府说:“彼此相隔一万多里,故人的心意还像从前一样。” 郑玄《毛诗笺》说:“尚”是仍然的意思。《字书》说:“尔”是语助词。《文选考异》。注文“上山采蘪芜”:考察“蘪”应当作“麋”,正文就是“麋”。袁本、茶陵二本的校语都说善本作“麋”,可见注文中本来就是“麋”字。尤本、袁本注文作“蘪”,是因牵涉五臣本而误;茶陵本把注文并入五臣,更无法区别。“蘪”“麋”是同一个字。凡善本、五臣本有异文,即使只是同字,也一定要加以辨析,不能混同,这一例就是如此。“故人心不见”:考察“人心”应当作“心人”。袁本、茶陵本作“心人”,并说善本作“人心”,各本所见都不正确。上句“故人心尚尔”承接“生平一顾重”来说,意思是她辞去宠爱却从未改变操守;这一句“故心人不见”承接“宿昔千金贱”来说,意思是相逢之时她很快已经被贬低了身价,这正是诗中怨情所在。传抄时下句受到上句影响,倒置了两个字,完全不通,并不是善本原来如此。五臣注文的解释很荒谬,但正文没有错,可以作为旁证。《谢集》作“故心人不见”,注文说“另有一本作故人心不见”,只是取六臣合并本《文选》而这样说。和谢宣城 《五言集》说:谢宣城眺卧病。沈休文 王乔飞来时只穿着一双凫头鞋,东方朔曾在金马门。做官却不是官场同道,避开尘世却不能避开喧闹。《范晔后汉书》说:王乔是河东人,显宗时任叶县县令。王乔有神奇法术,每月初一、十五从县里到朝廷应朝。皇帝奇怪他多次到来却不见车马,暗中命太史窥伺。说他将到时,总有两只野鸭从东南飞来。于是等野鸭飞到,张网捕捉,只得到一双鞋。下诏让尚方诊视,原来是四年前赐给尚书官属的鞋。《史记》说:汉武帝时,齐地有一个人,姓东方名朔,当时坐在席间,酒喝到兴浓处,伏地唱道:“沉沦于世俗之中,在金马门避世。”揣度我从最初便受到皇帝的明察,短小的羽翼却屡屡翻飞。《楚辞》说:“皇帝从最初就鉴察我。”丁仪《周成王论》说:“振动短小的羽翼,和鸾凤一起飞翔。”早晨赶赴朝廷,进入建礼门;晚上休沐,卧在郊外园林。《汉书典职》说:尚书郎日夜轮流在建礼门内值班。“沐”是休沐。宾客到来,就放下尘封的坐榻;忧愁来时,就命人斟满绿色的酒樽。《谢承后汉书》说:徐稚字孺子,是豫章人,多次被公府征召却不肯出仕。当时陈蕃任太守,以礼请他署理功曹,徐稚不得已前往拜见后便退去。陈蕃在郡中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稚来时特意为他设置一张坐榻,徐稚离开后便把它悬挂起来。应休琏《与曹长思书》说:“红尘遮蔽了几案和坐榻。”傅玄《杂诗》说:“几案坐榻任由尘埃堆积。”《汉书》中东方朔说:“我听说消解忧愁没有比酒更好的。”古代贤者与时雨一样应时而来,如今的守臣却像馥郁的兰荪。字林说:“侔”是相等。孟子说:君子教育人的方法有五种,其中有像及时雨滋润化育那样的。“今守”就是眺。潘正叔《赠河阳诗》说:“流传的声名如秋兰般芳香。”王逸《楚辞注》说:“荪”是香草名。精神上的交往只能在梦中疲惫地进行,道路遥远,隔绝了彼此的思念。《列子》说:梦有六种征候,这六种都是魂神交会。《庄子》中子綦说:“睡着时魂魄交会,醒来时形体舒展。”《说文》说:“交”是会合。《毛诗》说:“虽然多如云,却不是我所思念的。”我被庸拙牵累在东汜,浮名和懒散又到了西昆。《梁书》说:隆昌年间,约出任东阳太守;明帝即位,征召为五兵尚书。这是以太阳出得早晚比喻年岁的少壮与衰老。“牵拙”是被庸拙所牵累;“东汜”指汤谷,即太阳升起的地方;“浮惰”是浮名与懒惰松懈;“西昆”指崦嵫,即太阳落下的地方。回想自己实在浅薄,凭什么能够和美玉玙璠相匹配?郑玄《毛诗笺》说:“顾”是思念。

楚辞曰:质菲薄而无由。马融论语注曰:菲,薄也。广雅曰:俪,偶也。左氏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玙璠敛。杜预曰:玙璠,美玉也。将随渤澥去,刷羽泛清源。解嘲曰:若江湖之雀,渤澥之鸟。吴都赋曰:刷荡漪澜。说文曰:刷,刮也。刘公干诗曰:方塘含清源。文选考异揆余发皇鉴:何校「鉴」改「览」,注同。案:所校是也。离骚,善作「览」,五臣作「鉴」。袁、茶陵二本有明文,此善引彼为注,作「览」甚明。盖亦五臣作「鉴」,自与其离骚同,各本以乱善又并改注,非也。西征赋「皇鉴」及注同此。注「汉书典职曰」:何校「书」改「官」,陈同,是也。各本皆伪。注「香草名也」:袁本、茶陵本无「名」字,是也。注「皆魂神所交也」:袁本无「皆魂」二字。案:无者是也。所引周穆王文。五臣向注乃有此二字,尤延之误取耳。茶陵本注并入五臣,更不可别。应王中丞思远咏月五言萧子显齐书曰:王思远为御史中丞。沈休文月华临静夜,夜静灭氛埃。魏明帝诗曰:静夜不能寐。楚辞曰:辟氛埃而清凉。方晖竟户入,圆影隙中来。淮南子曰:受光于隙,照一隅;受光于户,照室中无遗物;况受光于宇宙乎?说文曰:隙,壁际也。高楼切思妇,西园游上才。曹子建七哀诗曰: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魏文帝芙蓉池诗曰:乘辇夜行游,逍遥步西园,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网轩映珠缀,应门照绿苔。楚辞曰:网户朱缀刻方连。下云绿苔,此当为朱缀,今并为珠,疑传写之误。汉书曰:班婕妤自伤赋曰:潜玄宫兮幽以清,应门闭兮楚闼扃,华殿尘兮玉陛苔,中庭萋兮绿草生。洞房殊未晓,清光信悠哉。楚辞曰:姱容修态亘洞房。毛苌诗传曰:悠,远貌也。文选考异网轩映珠缀: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朱」。袁本无校语。案:二本非也。善作「珠」,故云「此当为朱缀」,今并为「珠」,五臣因此改为「朱」,故云「以网及朱缀而饰之」。茶陵本大例当作「珠」,而云五臣作「朱」。袁本大例当作「朱」,而云善作「珠」。今皆错误,唯尤本为是。又案:五臣注中字袁本作「朱」,不误。重刻茶陵者并改成「珠」,几莫可辨矣,此更误中之误也。注「楚闼扃」:案:「楚」当作「禁」。各本皆伪。所引外戚传文。注「玉陛苔」:案:「陛」当作「阶」。各本皆伪。所引外戚传文。冬节后至丞相第诣世子车中五言萧子显齐书曰:豫章王嶷,太祖第三子也。薨赠丞相、扬州牧。长子廉,字景蔼,为世子。蔡邕独断曰:诸侯适子称世子。沈休文廉公失权势,门馆有虚盈。史记曰:廉颇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为将,又复至。王符潜夫论曰:昔魏其之客,流于武安;长平之利,移于冠军。廉颇翟公,再盈再虚。贵贱犹如此,况乃曲池平。汉书曰:下邽翟公为廷尉,宾客亦填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后为廷尉,客欲往,翟公大署其门曰: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桓子新论,雍门周说孟尝君曰:千秋万岁后,高台既已倾,曲池又以平。高车尘未灭,珠履故余声。汉书曰:于定国父于公,闾门坏,父老方共治之,于公谓之曰:少高大闾门,令容驷马高盖。说文曰:高车,其盖高,立载之车也。史记曰:春申君上客,皆蹑珠履。宾阶绿钱满,客位紫苔生。家语曰:公自阼阶,孔子由宾阶升堂立侍。又曰:醮于客位,加其有成也。崔豹古今注曰:空室无人行,则生苔藓,或青或紫,一名绿钱。礼记曰: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又曰:殡于客位,祖于庭。谁当九原上,郁郁望佳城。礼记,赵文子曰:以从先大夫于九原。郑玄曰: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西京杂记曰:滕公驾至东都门,马鸣,局不肯前,皆以前脚局地,久之,滕公惧,使卒掘马所局地,入三尺所,得石椁,有铭焉。铭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滕公曰:嗟乎,天也!吾其即安此乎!遂葬焉。汉书曰:夏侯婴,号滕公也。文选考异注「说文曰高车」:案:「说文」当作「释名」。各本皆误。所引在其释车篇中也。学省愁卧五言学省,国学也。梁书曰:齐明帝即位,约迁国子祭酒。沈休文

译《楚辞》说:“资质浅薄而没有出路。”马融《论语注》说:“菲”是薄。《广雅》说:“俪”是匹配。《左氏传》说:季平子死后,阳虎将用玙璠随葬。杜预说:“玙璠”是美玉。将要随渤海远去,振刷羽毛飞渡清澈的水源。《解嘲》说:如江湖中的雀鸟、渤澥中的鸟。《吴都赋》说:刷荡水波。《说文》说:“刷”是刮。《刘公干诗》说:方塘含有清澈的水源。《文选考异》。“揆余发皇鉴”:何校改“鉴”为“览”,注文也同样改。考察可知,这一校改是对的。《离骚》中善本作“览”,五臣本作“鉴”。袁本、茶陵二本有明文可证;这里的注文引用它作解释,作“览”十分清楚。大概五臣本作“鉴”,正与五臣本《离骚》相同;各本因此扰乱善本,又把注文一并改掉,是错误的。《西征赋》中的“皇鉴”及其注文也与此相同。注文“汉书典职曰”:何校把“书”改为“官”,陈校相同,是对的;各本都是伪误。注文“香草名也”:袁本、茶陵本没有“名”字,是正确的。注文“皆魂神所交也”:袁本没有“皆魂”二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两个字的版本是对的。所引用的是《周穆王文》。五臣向注才有这两个字,尤延之误取过来。茶陵本把注文并入五臣本,更无法辨别。应王中丞思远咏月 《五言》《萧子显齐书》说:王思远任御史中丞。沈休文 月光照临寂静的夜晚,夜色寂静,尘雾消散。魏明帝诗说:“寂静的夜晚不能入睡。”《楚辞》说:“驱除尘雾而使之清凉。”方形的月光终于照进门内,圆圆的月影从缝隙中来到屋里。《淮南子》说:从缝隙中承受光,只能照亮一角;从门户中承受光,可以照亮室内而没有遗漏,更何况承受宇宙的光呢?《说文》说:“隙”是墙壁交界处。高楼之上牵动思妇的愁思,西园里游览着上等才士。曹子建《七哀诗》说:“明月照着高楼,流光正在徘徊;楼上有忧愁的思妇,悲叹中充满哀伤。”魏文帝《芙蓉池诗》说:“乘车在夜里出游,逍遥地漫步西园;红霞夹着明月,灿烂的星星从云间出现。”网状的窗牖映照着珠饰,宫门照着绿色的苔藓。《楚辞》说:“网户上有朱红的垂饰,刻成方形相连。”下文说“绿苔”,这里本应是“朱缀”,现在都作“珠”,疑为传抄错误。《汉书》说:班婕妤《自伤赋》:“幽居玄宫,深远而清静;应门关闭,禁门紧锁;华殿蒙尘,玉阶生苔;中庭草木茂盛,绿色野草生长。”幽深的内室还没有天亮,清明的月光实在悠远。《楚辞》说:“美好的容貌、修长的姿态贯通洞房。”毛苌《诗传》说:“悠”是遥远的样子。《文选考异》。“网轩映珠缀”:茶陵本有校语说善本作“朱”,袁本没有校语。考察可知,二本都不对。善本作“珠”,所以注文说“这里应当是朱缀”;现在正文、注文都作“珠”。五臣因此把正文改为“朱”,并说“用网和朱缀加以装饰”。茶陵本按通常体例正文应作“珠”,却说五臣作“朱”;袁本按通常体例正文应作“朱”,却说善本作“珠”,现在都错了,只有尤本正确。又考察五臣注文中的字,袁本作“朱”,没有错误。重刻茶陵本把它一并改成“珠”,几乎无法辨认,这是错误中的错误。注文“楚闼扃”:考察“楚”应当作“禁”,各本都是讹误;所引用的是《外戚传》的文字。注文“玉陛苔”:考察“陛”应当作“阶”,各本都是讹误;所引用的是《外戚传》的文字。冬节后至丞相第诣世子车中 《五言》《萧子显齐书》说:豫章王萧嶷是太祖的第三个儿子,去世后追赠丞相、扬州牧。他的长子萧廉,字景蔼,任世子。《蔡邕独断》说:诸侯的嫡长子称为世子。沈休文 廉公失去了权势,门庭和宾馆便有时空有、时而拥挤。《史记》说:廉颇失势时,原来的门客全都离去;等他重新做将军,门客又都回来。《王符潜夫论》说:从前魏其侯的门客流向武安侯,长平侯的利益转移给冠军侯。廉颇和翟公的门庭,都是再度充盈、再度空虚。人的贵贱尚且如此,何况曲池已经夷平。汉书说:下邽人翟公任廷尉时,宾客挤满门庭;等到被罢免,门外甚至可以张设捕雀的罗网。后来他又任廷尉,宾客想来拜访,翟公在门上大书:“一贵一贱,交情才会显现。”桓子《新论》中,雍门周劝说孟尝君:“千秋万岁以后,高台已经倾倒,曲池也已经夷平。”高车扬起的尘土尚未消散,珠履宾客的声名还留有余响。《汉书》说:于定国的父亲于公,闾门坏了,父老们正共同修理,于公对他们说:“把闾门修得稍微高大些,让四匹马拉的高盖车能够通过。”《释名》说:“高车”是车盖很高、站立乘坐的车。《史记》说:春申君的上等门客都穿着珠履。宾客登临的台阶长满青苔,宾客的座位也生出紫苔。《家语》说:主人从东阶上堂,客人从西阶上堂。《礼记》又说:把灵柩停在客位,在庭中举行祖祭。崔豹《古今注》说:空室没有人行走,就会生出苔藓,有青色或紫色,名叫“绿钱”。《礼记》说:主人走东阶,客人走西阶;又说:灵柩停在客位,祖祭在庭院举行。谁将来到九原之上,郁郁然眺望那美好的墓城?《礼记》中赵文子说:“将随从先代大夫到九原去。”郑玄说: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在九原。《西京杂记》说:滕公驾车到了东都门,马嘶鸣着,蜷曲双腿不肯前进,反复用前脚刨地。过了很久,滕公害怕了,让士卒挖掘马刨地的地方,挖入地下三尺左右,得到一具石椁,上面有铭文:“佳城郁郁,三千年后重见白日,唉,滕公将在这里居住。”滕公说:“唉,这是天意啊!我难道要在这里安居吗?”于是便葬在那里。《汉书》说:夏侯婴,号滕公。《文选考异》。注文“说文曰高车”:考察“说文”应当作“释名”,各本都错了;所引用的内容在《释名》的《释车》篇中。学省愁卧 《五言》:“学省”就是国学。《梁书》说:齐明帝即位后,沈约升任国子祭酒。沈休文

秋风吹广陌,萧瑟入南闱。广雅曰:陌,道也。愁人掩轩卧,高牕时动扉。楚辞曰:愁人兮奈何!掩,犹闭也。轩,长廊也。虚馆清阴满,神宇暧微微。谢灵运斋中诗曰:虚馆绝诤讼。曹植九咏曰:蔓葛滋兮冒神宇。王逸楚辞注曰:暧暧,暗昧貌。南都赋曰:清庙肃以微微。网虫垂户织,夕鸟傍櫩飞。张景阳杂诗曰:蜘蛛网户屋。魏文帝诗曰:蜘蛛绕户牖。缨佩空为忝,江海事多违。尔雅曰:忝,辱也。庄子曰:就薮泽,处闲旷,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也。广雅曰:违,异也,谓乖异也。山中有桂树,岁暮可言归。山中有桂树,即攀桂枝而聊淹留也。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莫。薛君曰:莫,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咏湖中鴈五言沈休文白水满春塘,旅鴈每回翔。刘公干杂咏诗曰:方塘含白水,中有凫与鴈。谢灵运戏马台集诗曰:旅鴈违霜雪。楚辞曰:孔雀兮回翔。谷梁传曰:掩禽旅。范宁曰:众禽也。唼流牵弱藻,敛翮带余霜。楚辞曰:凫鴈皆唼夫梁藻。应玚建章台集诗曰:远行蒙霜雪。群浮动轻浪,单泛逐孤光。上林赋曰:鸿鹔鹄鸨,浮乎其上。悬飞竟不下,乱起未成行。吕氏春秋曰:群鸟翔而不下。白虎通曰:鴈飞则乃成行。刷羽同摇漾,一举还故乡。摇漾,飞貌也。韩诗外传,田饶曰,黄鹄一举千里。乌孙公主歌曰:愿为黄鹄兮归故乡。文选考异注「鴈飞则乃成行」:袁本、茶陵本无「乃」字,是也。三月三日率尔成篇五言沈休文丽日属元巳,年芳具在斯。南都赋曰:暮春之禊,元巳之辰。开花已匝树,流嘤复满枝。洛阳繁华子,长安轻薄儿。阮籍咏怀诗曰: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范晔后汉书曰:李宝劝刘嘉且观成败,光武闻,告于邓禹曰:孝孙素谨,当是长安轻薄儿误之耳。嘉字孝孙。嘤,于耕切。东出千金堰,西临鴈鹜陂。杨佺期洛阳记曰:千金堰在洛阳城西,去城三十五里,堰上有谷水坞。朱超石与兄书曰:千金堤旧堰谷水,魏时更修,谓之千金坞。广雅曰:堰,潜堰也,谓潜筑土以壅水也,一作堨,音竭。坞,乌古切。堰,一建切。然三字义同而音则异也。汉宫殿疏曰:长安有鴈鹜陂,承昆明下流也。游丝映空转,高杨拂地垂。绿帻文照耀,紫燕光陆离。汉书曰:董偃与母以卖珠为事,随母入馆陶公主家,因留第中。偃谒上,绿帻傅鞴。毛苌诗传曰:日出照耀。紫燕,已见赭白马赋。楚辞曰:玉佩兮陆离。清晨戏伊水,薄暮宿兰池。曹子建名都篇曰:清晨复来还。楚辞曰:薄暮雷电归何忧。广雅曰:薄,至也。汉书曰:渭城有兰池宫。象筵鸣宝瑟,金瓶泛羽卮。吴都赋曰:桃笙象簟,韬于筒中。汉书曰:莽何罗行触宝瑟。瓶,酒器也。古乐府词曰:金瓶素绠汲寒浆。羽卮,即羽觞也。楚辞曰:瑶浆密勺实羽觞。宁忆春蚕起,日暮桑欲萎。枚乘兔园赋曰:桑萎蚕饥中人望奈何!长袂屡以拂,雕胡方自炊。楚辞曰:长袂拂面善留客。宋玉讽赋曰:主人之女,为臣炊雕胡之饭,露葵之羹,来劝臣食。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爱而不可见,宿昔减容仪。毛诗曰:爱而不见。且当忘情去,叹息独何为?公孙尼子曰:众人役物而忘情。郭象论曰:忘情于无有之域。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太息将何为?诗庚

杂拟上

译秋风吹过宽阔的道路,萧瑟之声传入南闱。《广雅》说:“陌”是道路。愁苦的人掩闭窗轩躺卧,高窗的门扉不时被风吹动。《楚辞》说:“愁苦的人啊,怎么办呢?”“掩”就是关闭;“轩”是长廊。空旷的馆舍充满清幽的阴影,神圣的殿宇昏暗而若隐若现。谢灵运《斋中诗》说:“空馆隔绝了争讼。”曹植《九咏》说:“蔓生的葛藤滋长,覆盖神圣的殿宇。”王逸《楚辞注》说:“暧暧”是昏暗不明的样子。《南都赋》说:清静的宗庙肃穆而幽微。蜘蛛在门上垂丝结网,傍晚的鸟儿贴着屋檐飞翔。张景阳《杂诗》说:蜘蛛在门屋上结网。魏文帝诗说:蜘蛛绕着门窗。冠缨佩玉白白成为辱累,江海隐居的事情多有违背。《尔雅》说:“忝”是辱。《庄子》说:到薮泽去,居住在闲旷之地,这就是江海之士、避世之人。《广雅》说:“违”是不同,即乖离。山中有桂树,到了岁末便可以说回去了。山中有桂树,是说攀援桂枝而姑且停留。韩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很快到了末尾。薛君说:“莫”是晚,意思是说你的年岁已经晚了。咏湖中鴈 五言 沈休文 白水充满春日池塘,远行的雁每每回旋飞翔。刘公干《杂咏诗》说:方塘含着白水,其中有野鸭和雁。谢灵运《戏马台集诗》说:远行的雁避开霜雪。《楚辞》说:孔雀回旋飞翔。《谷梁传》说:遮捕群鸟。范宁说:“旅”是众多禽鸟。雁俯身啄食流水,牵动柔弱的水藻;收拢羽翼,带着残余的霜气。《楚辞》说:野鸭和雁都啄食那桥下的水藻。应玚《建章台集诗》说:远行时蒙受霜雪。群雁一起漂浮,激起轻浪;孤雁独自飞行,追逐孤独的月光。司马相如《上林赋》说:鸿、鹔鹄、鸨浮游在水面。它们悬空飞翔,始终不肯落下;忽然纷乱飞起,还没有排成行列。《吕氏春秋》说:群鸟飞翔却不降落。《白虎通》说:雁飞翔时就会排成行列。它们一同振刷羽毛,在水波上摇荡;一旦起飞,便回到故乡。 “摇漾”是飞翔的样子。《韩诗外传》中田饶说:黄鹄一飞就是千里。《乌孙公主歌》说:愿成为黄鹄,飞回故乡。《文选考异》。注文“鴈飞则乃成行”:袁本、茶陵本没有“乃”字,是正确的。三月三日率尔成篇 五言 沈休文 明丽的太阳照临上巳节,年华的芳美都在此时。《南都赋》说:暮春举行修禊,在上巳这一天。花朵已经开满树木,流动的鸟鸣又充满枝头。洛阳的繁华子弟,长安的轻薄少年。阮籍《咏怀诗》说:从前的繁华子弟,有安陵君和龙阳君。范晔《后汉书》说:李宝劝刘嘉暂且观察成败,光武帝听后告诉邓禹:“孝孙一向谨慎,应当是长安轻薄少年误导了他。”刘嘉字孝孙。“嘤”读如“于耕”切。向东走出千金堰,向西临近鴈鹜陂。杨佺期《洛阳记》说:千金堰在洛阳城西,距城三十五里,堰上有谷水坞。朱超石《与兄书》说:千金堤是过去堵塞谷水的堰,魏代重新修筑,称为千金坞。《广雅》说:“堰”是潜堰,指潜埋土石筑堰来堵水,也写作“堨”,音竭;“坞”读乌古切;“堰”读一建切。不过这三个字意义相同,读音却不同。《汉宫殿疏》说:长安有鴈鹜陂,承接昆明池的下游。游丝映着天空转动,高大的杨树拂地垂下。绿色头巾上的花纹闪耀,紫燕的光彩斑斓。《汉书》说:董偃和母亲以卖珠为业,随母亲进入馆陶公主家,后来留在公主府中。董偃拜见皇帝时,头戴绿帻,身佩鞴。毛苌《诗传》说:太阳出来,光芒照耀。紫燕见《赭白马赋》。《楚辞》说:玉佩光彩斑斓。清晨在伊水边游玩,傍晚住在兰池。曹子建《名都篇》说:清晨又来返回。《楚辞》说:傍晚雷电归来,有什么可忧愁的?《广雅》说:“薄”是到达。《汉书》说:渭城有兰池宫。象牙席上奏响宝瑟,金瓶中漂浮着羽觞。《吴都赋》说:桃竹制的笙、象牙制的席,收藏在筒中。《汉书》说:莽何罗行动时碰到了宝瑟。瓶是酒器。古乐府词说:金瓶用素色绳索汲取寒浆。羽卮就是羽觞。《楚辞》说:用玉浆斟满羽觞。难道还记得春蚕起身时,日暮之下桑叶将要枯萎。枚乘《兔园赋》说:桑叶枯萎、蚕儿饥饿,众人对此无可奈何!长袖屡屡拂动,雕胡米饭正在自己炊煮。《楚辞》说:长袖拂面,善于挽留客人。宋玉《讽赋》说:主人的女儿为我炊煮雕胡饭和露葵羹,来劝我进食。郑玄《毛诗笺》说:“方”是将要。爱着她却不能见到她,从前的容貌仪态已经减损。《毛诗》说:爱着他却见不到他。姑且应当忘掉情感离去,叹息一声又有什么用?公孙尼子说:众人受外物驱使而忘却感情。郭象《论》说:在虚无之境忘却感情。曹子建《赠白马王诗》说:长叹又有什么用呢?诗庚 杂拟上

拟古诗十二首陆士衡拟行行重行行悠悠行迈远,戚戚忧思深。此思亦何思,思君徽与音。音徽日夜离,缅邈若飞沈。王鲔怀河岫,晨风思北林。王鲔,已见东京赋。晨风,已见上文。游子眇天末,还期不可寻。惊飙褰反信,归云难寄音。楚辞曰:愿寄言于浮云兮,遇丰隆而不将。伫立想万里,沈忧萃我心。揽衣有余带,循形不盈衿。去去遗情累,安处抚清琴。拟今日良宴会闲夜命欢友,置酒迎风馆。迎风,已见西京赋。齐僮梁甫吟,秦娥张女弹。南都赋曰:齐僮唱兮列赵女。蔡邕琴颂曰:梁甫悲吟,周公越裳。琴操曰:曾子耕泰山之下,天雨雪冻,旬月不得归,思其父母,作梁山歌。应玚神女赋曰:夏姬曾不足以供妾御,况秦娥与吴娃。方言曰:秦俗,美貌谓之娥。张女弹,已见笙赋。哀音绕栋宇,遗响入云汉。列子,秦青曰:昔韩娥东之齐,鬻歌假食。既去,而余响绕梁,三日不绝。又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张湛曰:三人,薛、秦、韩之善歌者也。四坐咸同志,羽觞不可筭。高谈一何绮?蔚若朝霞烂。霞或为华。人生无几何,为乐常苦晏。秦嘉答妇诗曰:忧艰常早至,为乐常苦晚。譬彼伺晨鸟,扬声当及旦。尸子曰:使鸡伺晨。春秋考异邮曰:鹤知夜半,鸡应旦明。明与鸣同,古字通。曷为恒忧苦,守此贫与贱。列子曰:卑辱则忧苦。拟迢迢牵牛星昭昭清汉晖,粲粲光天步。晏子春秋曰:星之昭昭,不如月之暧暧。毛苌诗传曰:粲粲,鲜盛也。步,行也。言行止之盛,微步而光耀于天。牵牛西北回,织女东南顾。大戴礼夏小正曰:七月初昏,织女正东而向。华容一何冶,挥手如振素。冶或为绮,非也。怨彼河无梁,悲此年岁暮。跂彼无良缘,睆焉不得度。跂彼,已见上。毛诗曰:睆彼牵牛。引领望大川,双涕如沾露。拟涉江采芙蓉上山采琼橤,穹谷饶芳兰。采采不盈掬,悠悠怀所欢。毛诗曰:终朝采绿,不盈一掬。故乡一何旷?山川阻且难。沈思锺万里,踯躅独吟叹。拟青青河畔草靡靡江离草,熠耀生河侧。江离,已见子虚赋。皎皎彼姝女,阿那当轩织。粲粲妖容姿,灼灼美颜色。良人游不归,偏栖独只翼。空房来悲风,中夜起叹息。拟明月何皎皎安寝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照之有余晖,揽之不盈手。淮南子曰:天地之间,巧历不能举其数,手微惚恍,不能揽其光也。高诱曰:天道广大,手虽能微,其惚恍无形者,不能揽得日月之光也。凉风绕曲房,寒蝉鸣高柳。踟蹰感节物,我行永已久。游宦会无成,离思难常守。拟兰若生朝阳嘉树生朝阳,凝霜封其条。执心守时信,岁寒终不雕。美人何其旷?灼灼在云霄。枚乘乐府诗曰: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隆想弥年月,长啸入飞飙。引领望天末,譬彼向阳翘。拟青青陵上柏冉冉高陵苹,习习随风翰。山海经曰:昆仑之丘有草,名曰(上艹下宾),如葵。字书曰:(上艹下宾),亦苹字也。人生当几何?譬彼浊水澜。言浊水之波易竭也。戚戚多滞念,置酒宴所欢。方驾振飞辔,远游入长安。名都一何绮?城阙郁盘桓。史记曰:公仲谓韩王曰:不如和秦,赂以一名都。飞阁缨虹带,曾台冒云冠。虹带,已见吴都赋。虹或为垂,非也。高门罗北阙,甲第椒与兰。西京赋曰:北阙甲第,当道直启。椒兰,盖取其嘉名,且芬香也。侠客控绝景,都人骖玉轩。列子曰:晋范氏有子曰子华,善养私名,使其侠客以鄙相攻。魏书曰:张绣降而复反,上所乘马名绝景,为流矢所中。都人,已见上。国语,叔向曰:绛之富商,而能金玉其车。遨游放情愿,慷慨为谁叹?拟东城一何高西山何其峻?曾曲郁崔嵬。零露弥天坠,蕙叶凭林衰。尚书五行传曰:云起于山,弥于天。寒暑相因袭,时逝忽如颓。三闾结飞辔,大耋嗟落晖。离骚引曰:屈原者,为三闾大夫。离骚曰:饮余马乎咸池,摠余辔于扶桑。周易曰: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曷为牵世务,中心若有违?毛诗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京洛多妖丽,玉颜侔琼蕤。古诗曰: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闲夜抚鸣琴,惠音清且悲。长歌赴促节,哀响逐高徽。一唱万夫叹,再唱梁尘飞。七略曰:汉兴,鲁人虞公善雅歌,发声尽动梁上尘。思为河曲鸟,双游丰水湄。拟西北有高楼高楼一何峻?苕苕峻而安。绮窗出尘冥,飞陛蹑云端。绮窗飞陛,已见上文。佳人抚琴瑟,纤手清且闲。芳气随风结,哀响馥若兰。玉容谁得顾?倾城在一弹。玉容、倾城,并已见上。伫立望日昃,踯躅再三叹;不怨伫立久,但愿歌者欢。思驾归鸿羽,比翼双飞翰。拟庭中有奇树

译拟古诗十二首 陆士衡 拟《行行重行行》悠悠远行,路途遥远;忧戚深重,思念深切。这份思念究竟思念什么?思念你的美名与声音。你的声音和美名日夜与我相离,遥远得仿佛飞翔与下沉。王鲔怀念黄河山冈,晨风思念北方的树林。“王鲔”见《东京赋》,“晨风”见上文。远游的人遥在天边,归来的日期无法寻得。惊疾的风掀起书信,归来的云也难以寄托音讯。《楚辞》说:愿把话语寄给浮云,却遇到丰隆而没有传送。久久站立,遥想万里之外,深重的忧愁聚集在我心中。提起衣服,余下的衣带仍然宽松;沿着身体量,衣襟已经显得不满。去吧,去吧,丢下牵累感情的忧思,安然处置心情,抚弄清雅的琴。拟《今日良宴会》清闲的夜晚召来欢友,置办酒席迎着风的馆舍。“迎风”见《西京赋》。齐地的童子吟唱《梁甫吟》,秦地的女子和张女弹琴。《南都赋》说:齐地童子歌唱,赵地女子列坐。蔡邕《琴颂》说:《梁甫吟》悲切吟唱,周公越过裳地。《琴操》说:曾子在泰山下耕作,天下雨下雪,冻得十多天不能回家,思念父母,作《梁山歌》。应玚《神女赋》说:夏姬尚且不足以供我使唤,何况秦娥和吴娃。《方言》说:秦地把美貌称作“娥”。“张女弹”见《笙赋》。哀伤的乐音绕着屋梁殿宇,余响传入云汉。《列子》中秦青说:从前韩娥向东到齐国,靠卖唱求食。她离开后,余音绕着屋梁,三天都没有断绝。又说:薛谈向秦青学习歌唱,告辞回去,秦青在郊外大路上为他饯行,击节悲歌,声音震动树林,回声止住了浮云。张湛说:三个人是薛谈、秦青、韩娥,都是善于歌唱的人。在座四人全都志趣相同,羽觞接连传递,无法计算。高谈阔论多么华美,灿烂得像朝霞。 “霞”有的版本作“华”。人生能有多少时日?寻欢作乐却常常苦于太晚。秦嘉《答妇诗》说:忧患艰难总是早早到来,寻欢作乐却常常来得太晚。譬如那报晓的鸟,扬声鸣叫应当赶在天亮之前。《尸子》说:让鸡报晓。《春秋考异邮》说:鹤知道半夜,鸡应和天明。“明”和“鸣”相通,是古字通用。为什么总是忧愁苦闷,守着这样的贫穷与卑贱?《列子》说:卑微受辱就会忧愁苦闷。拟《迢迢牵牛星》明亮的银河闪耀清辉,灿烂的星光照耀天宇。《晏子春秋》说:星光虽明亮,却比不上月光的朦胧。《毛苌诗传》说:“粲粲”是鲜明茂盛;“步”是行走。意思是星辰运行盛大,稍微移动便在天空发光。牵牛星向西北回转,织女星向东南回望。《大戴礼·夏小正》说:七月初昏时,织女正位于东方并向着这里。她的花容多么妖冶,挥动手臂如同展开白绢。“冶”有的版本作“绮”,不对。怨恨那银河没有桥梁,悲伤这一年又将结束。踮起脚来盼望那没有美好姻缘的人,眼睁睁地不能渡过银河。“跂彼”见上文。《毛诗》说:“看那明亮的牵牛星。”伸长脖子眺望大河,两行眼泪如沾湿的露水。拟《涉江采芙蓉》上山采摘美玉般的花蕊,深远的山谷中芳兰繁多。不断采摘却还装不满一捧,悠悠然思念所爱的人。《毛诗》说:从早到晚采摘绿草,却装不满一捧。故乡是多么空旷遥远?山川阻隔而且艰险。深沉的思念聚集了万里之遥,我独自徘徊,吟咏叹息。拟《青青河畔草》江离草绵延不绝,在河边闪耀生长。江离见《子虚赋》。那位女子洁白明丽,婀娜地在窗前织布。她的妖艳容姿明丽灿烂,美好的颜色光彩照人。丈夫远游不归,她偏偏独守空房,像只剩一只翅膀的孤鸟。空屋里吹来悲凉的风,半夜醒来发出叹息。拟《明月何皎皎》安睡在北堂之上,明月照进我的窗户。伸手去接月光,只能看见余辉,却握不满一手。《淮南子》说:天地之间,即使巧于计算的人也不能数尽其数量;手即便微妙灵巧,也不能握住那恍惚无形的光。高诱说:天道广大,手虽能做到微小精细,对于那恍惚无形之物,也不能把日月的光握在手中。凉风环绕曲折的内室,寒蝉在高柳上鸣叫。徘徊不定,感叹时节和景物;我远行游宦,已经很久了。出游做官终究可能一事无成,离别的思念难以长久压抑。拟《兰若生朝阳》美好的树木生长在朝阳之中,凝结的霜冻封住它的枝条。坚守内心,守住时节的信用,即使岁寒也始终不凋零。美人为什么如此遥远?她灿烂地处在云霄之上。枚乘《乐府诗》说:美人在云端,通天的道路隔绝,约定遥遥无期。深切的思念延续了许多年,长啸声冲入飞驰的风中。伸长脖子望向天边,譬如那向着太阳高高翘起的草木。拟《青青陵上柏》高陵上的苹草缓缓摇曳,轻风吹来,随风舒展。《山海经》说:昆仑山丘有一种草,叫“(上艹下宾)”,形状像葵。《字书》说:“(上艹下宾)”也是“苹”字。人生能有多少时光?譬如浑浊的水波,很快就会耗尽。忧戚不断,滞留的思绪很多;摆酒设宴,招待所欢爱的人。驾着并行的车,振动飞驰的缰绳;远游进入长安。名都多么华丽,城阙高耸,曲折盘桓。《史记》说:公仲对韩王说:“不如与秦国和好,用一个名都来贿赂它。”飞阁上的缨饰像彩虹带子,层层高台仿佛戴着云冠。“虹带”见《吴都赋》;“虹”有的版本作“垂”,不对。高大的门第排列在北阙,显贵住宅中遍植椒树和兰草。《西京赋》说:北阙、甲第正对道路,直接开启。椒兰大概是取其美好的名称,也取其芬芳。侠客控制着名马绝景,城中人驾着玉饰车。列子说:晋国范氏有个儿子叫子华,善于豢养私人声名,使他的侠客以鄙陋的身份互相攻击。《魏书》说:张绣投降后又反叛,皇帝所乘的马名叫绝景,被流箭射中。“都人”见上文。《国语》中叔向说:绛地的富商能够用金玉装饰车子。放情遨游,实现自己的愿望;满怀慷慨,又是为谁叹息?拟《东城一何高》西山多么险峻?层层曲折,郁郁然高大巍峨。零落的露水满天降下,蕙草的叶子依凭树林而凋衰。《尚书五行传》说:云气从山中升起,弥漫到天空。寒暑相互因袭,时光忽然流逝,像山势崩颓。三闾大夫驾驭飞马,年老的人叹息夕阳西落。《离骚引》说:屈原任三闾大夫。《离骚》说:让我的马在咸池饮水,把我的缰绳系在扶桑树上。《周易》说:太阳偏西时的离卦,若不击缶而歌,就会有老人的叹息,这是凶兆。为什么被世俗事务牵累,内心仿佛总有违逆?《毛诗》说:行走在道路上迟缓不前,心中有所违拗。京城洛阳有许多妖艳美女,玉一般的容颜可与美玉花蕊相比。古诗说:燕、赵有许多佳人,美貌的人容颜如玉。闲静的夜晚抚弹鸣琴,美好的乐声清越而又悲凉。放声长歌配合急促的节拍,哀伤的声响随着高音琴徽传出。一声歌唱使万人叹息,两声歌唱使梁上尘土飞起。《七略》说:汉朝兴起时,鲁人虞公善于雅歌,发声时连梁上的尘土都被震动。愿成为河曲的鸟儿,两只一起在丰水岸边游翔。拟《西北有高楼》高楼多么险峻?高高耸立,既险峻又安稳。华美的窗户伸出尘世之外,飞檐台阶踏入云端。绮窗、飞陛见上文。美人抚弄琴瑟,纤细的手指清秀而从容。芳香随着风凝聚,哀伤的乐声芬芳如兰。谁能顾盼她的玉容?倾城的美貌全在一曲琴声之中。玉容、倾城见上文。久久站立,望着太阳西斜,徘徊不止,三番五次叹息;并不怨恨站立已久,只愿歌者欢快。想驾着归鸿的羽翼,和她比翼双飞。拟《庭中有奇树》

欢友兰时往,苕苕匿音徽。虞渊引绝景,四节逝若飞。虞渊,已见上文。芳草久已茂,佳人竟不归。踯躅遵林渚,惠风入我怀。感物恋所欢,采此欲贻谁?拟明月皎夜光岁暮凉风发,昊天肃明明。招摇西北指,天汉东南倾。吕氏春秋曰:季秋之月,招摇指戌。大戴礼夏小正曰:七月汉案户。汉,天汉也。汉案户者,直户也。李陵诗曰:招摇西北驰,天汉东南流。朗月照闲房,蟋蟀吟户庭。飜归鴈集,嘒嘒寒蝉鸣。归鴈,已见鹪鹩赋。嘒嘒,已见秋兴赋。寒蝉,已见上文。畴昔同宴友,翰飞戾高冥。毛诗曰:匪鹑匪鸢,翰飞戾天。高冥,已见齐讴行。服美改声听,居愉遗旧情。织女无机杼,大梁不架楹。言有名无实也。织女,已见上。尔雅曰:大梁,昴也。文选考异靡靡江离草:茶陵本校语云五臣作「离」。袁本校语云善作「离」。案尤所见与袁同。考史记、汉书、子虚赋「离」字皆不从「 」,楚辞章句及补注亦然。必善「离」、五臣「蓠」也。前第七卷及后卅二卷诸「蓠」字,疑各本以五臣乱善矣。拟四愁诗七言张孟阳我所思兮在营州,欲往从之路阻修。登崖远望涕泗流,我之怀矣心伤忧。佳人遗我绿绮琴,何以赠之双南金。傅玄琴赋序曰:齐桓公有鸣琴曰号锺,楚庄有鸣琴曰绕梁,中世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燋尾,皆名琴也。愿因流波超重深,终然莫致增永吟。文选考异注「皆名琴也」:袁本、茶陵本「琴」作「器」,是也。拟古诗五言陶渊明日暮天无云,春风扇微和。佳人美清夜,达曙酣且歌。尚书曰:酣歌于室。歌竟长叹息,持此感人多。明明云间月,灼灼叶中花。岂无一时好,不久当如何?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八首

译欢爱的朋友如兰花般的时光渐渐远去,遥远地隐藏了他的声息。太阳在虞渊牵引着名马绝景,四季像飞一样逝去。“虞渊”见上文。芳草早已茂盛,美人终究没有回来。我徘徊着沿林边水洲而行,和煦的风吹入我的胸怀。因感动于景物而眷恋所爱的人,采下这些芳草又想赠给谁呢?拟《明月皎夜光》岁末凉风吹起,苍天肃穆而明亮。北斗七星的招摇星指向西北,天河向东南倾斜。《吕氏春秋》说:季秋之月,招摇指向戌位。《大戴礼·夏小正》说:七月天汉靠近门户。“汉”是天汉;“汉案户”是说它正对着门户。李陵诗说:招摇星向西北奔驰,天河向东南流动。明亮的月光照着闲静的房间,蟋蟀在门庭中吟叫。归来的雁翻飞聚集,寒蝉发出嘒嘒的鸣声。“归雁”见《鹪鹩赋》,“嘒嘒”见《秋兴赋》,“寒蝉”见上文。从前同席宴饮的朋友,如今振翅飞到高远的天空。《毛诗》说:不是鹑,不是鸢,羽翼飞翔直到天空。高远的天空见《齐讴行》。穿上华美衣服便改变了声调听闻,居处欢乐便抛弃了旧日情感。织女没有织机和梭子,大梁星也没有架起屋柱。意思是只有名称而没有实际。织女见上文。《尔雅》说:大梁就是昴星。《文选考异》。“靡靡江离草”:茶陵本校语说五臣本作“离”,袁本校语说善本作“离”。考察尤本所见与袁本相同。考察《史记》《汉书》《子虚赋》,“离”字都不从“艹”旁, 《楚辞章句》和补注也是如此。必定是善本作“离”、五臣本作“蓠”。前面第七卷以及后面第三十二卷的各个“蓠”字,疑心各本都是用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拟《四愁诗》七言 张孟阳 我思念的人啊,在营州;想要前往追随她,道路阻隔而且遥远。登上山崖远远眺望,眼泪鼻涕不断流下;我心中的思念啊,内心悲伤忧愁。佳人赠给我绿绮琴,我拿什么回赠她呢?只有两块南方的黄金。傅玄《琴赋序》说:齐桓公有一张能发声的琴叫号锺,楚庄王有一张能发声的琴叫绕梁,中世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燋尾,都是名琴。希望借着流水越过重重深水,最终却无法送达,只能增加长久的吟叹。《文选考异》。注文“皆名琴也”:袁本、茶陵本“琴”作“器”,是正确的。拟古诗 五言 陶渊明 傍晚时天空没有云,春风吹来,带着微微的暖意。美人享受这美好的清夜,一直畅饮高歌到天亮。《尚书》说:“在室内尽情饮酒高歌。”歌唱完了,长声叹息,拿这些事情来感慨世人大多如此。明亮的月亮挂在云间,鲜明的花朵开在叶中。难道没有一时的美好时光吗?只是好景不长,往后又当如何呢?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八首

五言并序谢灵运建安末,余时在邺宫,朝游夕燕,究欢愉之极。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今昆弟友朋,二三诸彦,共尽之矣。古来此娱,书籍未见,何者?楚襄王时有宋玉、唐景,梁孝王时有邹、枚、严、马,游者美矣,而其主不文;汉书曰: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齐人邹阳,淮阴枚乘,吴庄忌夫子之徒。司马相如见而悦之,客游梁。汉武帝徐乐诸才,徐乐,已见别赋。备应对之能,而雄猜多忌,岂获晤言之适?晤言,已见上文。不诬方将,庶必贤于今日尔。岁月如流,零落将尽,撰文怀人,感往增怆。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撰其遗文,却为一集。其辞曰:魏太子百川赴巨海,众星环北辰。百川、北辰,已见上文。照灼烂霄汉,遥裔起长津。天地中横溃,家王拯生民。横溃,以水喻乱也。家王,谓魏太祖也。陈思行女哀辞曰:家王征蜀汉。司马相如难蜀文曰:拯生民于沈溺。说文曰:出溺为拯。区?既涤荡,群英必来臻。东京赋曰:区?乂宁。谢承后汉书曰:黄向对策为群英之表。忝此钦贤性,由来常怀仁。况值众君子,倾心隆日新。论物靡浮说,析理实敷陈。庄子曰: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罗缕岂阙辞?窈窕究天人。王延寿王孙赋曰:羌难得而罗缕。罗或为覼。天人,已见应吉甫华林园诗。澄觞满金罍,连榻设华茵。急弦动飞听,清歌拂梁尘。侯瑾筝赋曰:急弦促柱,变词改曲。抱朴子曰:瓠巴操琴,翔禽为之下听。梁尘,已见陆机拟东城一何高诗。何言相遇易,此欢信可珍。王粲家本秦川,贵公子孙,遭乱流寓,自伤情多。幽厉昔崩乱,桓灵今板荡。幽、厉,周二王也。桓、灵,后汉二帝也,已见上。毛诗曰:上帝版版。郑玄曰:版,反也,反先王之道也。毛诗曰:荡荡上帝。郑玄曰:荡荡,法度废坏之貌。伊洛既燎烟,函崤没无像。曹子建送应氏诗曰: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王粲七哀诗曰:西京乱无像。整装辞秦川,秣马赴楚壤。王粲七哀诗曰:复弃中国去,远身适荆蛮。魏明帝自惜薄祜行曰:出身秦川,爰居伊、洛。沮漳自可美,客心非外奖。沮、漳,已见登楼赋。小雅曰:奖,劝也。常叹诗人言,式微何由往。式微,已见曹子建情诗。上宰奉皇灵,侯伯咸宗长。上宰,魏太祖也。枣道彦杂诗曰:天子命上宰。云骑乱汉南,纪郢皆扫荡。王肃格虎赋曰:羽骑云布,兰车星陈。汉书曰:郢,楚别邑。纪,见下文。排雾属盛明,披云对清朗。盛明清朗,喻太祖也。王隐晋书曰:乐广为尚书令,卫瓘见而奇之,命诸子造焉,曰:每见此人,莹然若开云雾之睹青天。阮瑀谢太祖笺曰:一得披玄云,望白日,唯力是视,敢有二心。庆泰欲重迭,公子特先赏。公子,谓曹植也。不谓息肩愿,一旦值明两。息肩,已见东京赋。明两,谓文帝也。明两,已见谢宣远张子房诗。并载游邺京,方舟泛河广。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同乘并载,以游后园。绸缪清燕娱,寂寥梁栋响。陆机集有皇太子清宴诗。梁栋响,则歌声绕也,已见陆机拟今日良宴会诗。既作长夜饮,岂顾乘日养!史记曰:纣为长夜之饮。乘日,已见上。广雅曰:养,乐也。陈琳袁本初书记之士,故述丧乱事多。皇汉逢屯邅,天下遭氛慝。西都宾曰:皇汉之初经营也。屯如邅如,已见上。董氏沦关西,袁家拥河北。董卓、袁绍,并已见上文。单民易周章,窘身就羁勒。岂意事乖己,永怀恋故国。相公实勤王,信能定蝥贼。相公,魏太祖也。王仲宣从军戎诗曰:相公征关右。勤王,已见西征赋。左氏传,王使富辛如晋,曰:诸侯用宁,蝥贼远屏,晋之力也。杜预曰:蝥贼,喻灾害也。食根曰蝥,食节曰贼。复睹东都辉,重见汉朝则。已见谢玄晖始出尚书省诗。余生幸已多,矧乃值明德。爱客不告疲,饮燕遗景刻。曹子建公燕诗曰:公子敬爱客,终燕不知疲。刻,漏刻也。夜听极星阑,朝游穷曛黑。毛诗曰:子兴视夜,明星有烂。曛,已见上。哀哇动梁埃,急觞荡幽默。法言曰:哇则郑。李轨曰:哇,邪也。梁尘,已见上。张敏神女赋曰:既澹泊于幽默,杨觉寐而中惊。且尽一日娱,莫知古来惑。范晔后汉书曰:杨秉尝从容言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徐干少无宦情,有箕颍之心事,故仕世多素辞。国语,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

译五言诗并序 谢灵运 建安末年,我当时在邺宫,早晨出游,晚上宴饮,把欢乐愉快享受到极点。天下的良辰、美景、赏心之事、快乐之事,这四者很难同时具备。如今兄弟和朋友,以及几位贤才,共同把这些都享受尽了。自古以来有这样的乐趣,书籍中却没有见过记载,为什么呢?楚襄王时有宋玉、唐景,梁孝王时有邹阳、枚乘、严忌、司马相如,游宴的人才可称美盛,但他们的主人却没有文才。《汉书》说:梁孝王入朝,跟随他的有游说之士:齐人邹阳、淮阴人枚乘、吴人庄忌夫子一类的人。司马相如见到他们便很喜欢,于是客居游于梁国。汉武帝时代有徐乐等才士,徐乐,见《别赋》。他们都具备应答的才能,但汉武帝雄猜多疑,哪里能获得与他们相聚交谈的适意呢?晤言,见上文。并不是我妄诬将来的人,或许将来一定会比今天更贤美吧。岁月像流水一样逝去,旧友将要零落殆尽;撰写文章,怀念故人,感慨往事,愈加悲伤。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撰录他的遗文,汇成一集。”诗文如下:魏太子 百条河流奔赴大海,群星环绕着北辰。百川、北辰,见上文。光辉灿烂,照耀霄汉;遥远的水流从长津涌起。天地之间发生横溃般的动乱,魏太祖拯救天下百姓。横溃,是以水势比喻动乱。家王,指魏太祖。曹植《行女哀辞》说:“家王征伐蜀汉。”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文》说:“把百姓从沉溺中救出。”《说文》说:“从水中救出叫作拯。”区?已经涤荡清除,群英一定会前来归附。东京赋说:“区?安定宁静。”谢承《后汉书》说:“黄向对策,成为群英中的表率。”我承蒙具有尊敬贤才的性情,向来常怀仁爱之心。何况如今遇到诸位君子,大家倾心相交,使美好的时代日益兴盛。谈论事物不作浮泛之说,分析道理确实铺陈详尽。《庄子》说:“分判天地的美,剖析万物的理。”这样细密条分,难道会缺少言辞吗?幽深微妙之理,终于通达了天人之道。王延寿《王孙赋》说:“实在难以细密地条分。”罗,有的本作覼。天人,见应吉甫《华林园诗》。清澄的酒斟满金樽,连排的坐榻铺设着华美的褥席。急促的琴弦触动高飞之鸟的听觉,清亮的歌声拂动屋梁上的尘土。侯瑾《筝赋》说:“急弦促柱,变词改曲。”《抱朴子》说:“瓠巴弹琴,飞翔的禽鸟因此降下来倾听。”梁上尘,见陆机《拟东城一何高诗》。哪里能说相逢容易?这样的欢乐确实值得珍惜。王粲 我家本在秦川,是贵公子的后代;遭逢乱世而流寓各地,内心的自伤之情很多。从前周幽王、周厉王崩乱失政,如今又逢汉桓帝、汉灵帝时的动荡。《幽》《厉》是周代的两位君王;《桓》《灵》是后汉的两位皇帝,见上文。《毛诗》说:“上帝反复无常。”郑玄说:“版,是反的意思,指背反先王之道。《毛诗》说:“上帝的法度广大无边。”郑玄说:“荡荡,是法度废弛败坏的样子。”伊水、洛水一带已经被战火烧成烟尘,函谷关、崤山也湮没得不成样子。曹植《送应氏诗》说:“洛阳多么寂寞,宫室全都烧毁。”王粲《七哀诗》说:“西京乱得不成样子。”我整理行装辞别秦川,喂饱战马奔赴楚地。王粲《七哀诗》说:“又抛弃中原离去,远远地到荆蛮之地。”魏明帝《自惜薄祜行》说:“出身于秦川,于是居住在伊水、洛水之间。”沮水、漳水本来很美,但客居者的心情却并不因外物而获得慰藉。沮、漳,见《登楼赋》。《小雅》说:“奖,是劝勉的意思。”我常常叹息诗人所说的话,像《式微》那样的处境,何时才能离去?《式微》,见曹植《情诗》。上宰奉行皇帝的神灵旨意,诸侯都奉魏太祖为宗主和长者。上宰,指魏太祖。枣道彦《杂诗》说:“天子任命上宰。”如云的骑兵在汉水以南纷乱驰骋,纪城、郢城全都被扫荡。王肃《格虎赋》说:“羽骑如云铺开,兰车像星辰陈列。”《汉书》说:“郢是楚国的别邑。”纪,见下文。排开迷雾,正值盛明之世;拨开云层,面对清朗的天空。“盛明”“清朗”都是比喻魏太祖。王隐《晋书》说:乐广任尚书令时,卫瓘见到他,认为他很奇异,便命自己的几个儿子去拜访,并说:“每次见到这个人,都觉得他晶莹明朗,仿佛拨开云雾看见青天。”阮瑀《谢太祖笺》说:“一旦得以拨开玄云,望见白日,我只会竭尽力量听从,哪里敢有二心。”喜庆安泰的局面将要重叠出现,公子特别先得到赏赐。公子,指曹植。不料我想要得到休息的愿望,突然遇上了两代相承的光明君主。息肩,见《东京赋》。明两,指魏文帝。明两,见谢宣远《张子房诗》。我们一起乘车游览邺京,驾着两条船泛游于宽阔的河面。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同乘一车,一同载行,游览后园。”亲密地举行清雅宴饮,寂静之中只听见歌声回荡在梁柱之间。陆机文集中有《皇太子清宴诗》。“梁栋响”,是说歌声回绕,见陆机《拟今日良宴会诗》。既然已经举行通宵达旦的饮宴,哪里还顾得上顺应白日来调养身体!《史记》说:“纣王举行通宵达旦的饮宴。”乘日,见上文。《广雅》说:“养,是享乐的意思。” 陈琳 袁本初是掌书记的文士,所以叙述战乱丧亡之事特别多。大汉遭逢艰难,天下受到邪恶祸乱的侵扰。《西都赋》说:“大汉初年经营天下。”屯如、邅如,见上文。董卓沉沦于关西,袁绍占据了黄河以北。董卓、袁绍,都见上文。孤苦的百姓容易惊慌失措,困窘地自身投向羁绊。哪里料到事情竟违背自己的心愿,使我长久怀念故国。丞相实在勤劳于安定王室,确实能够平定蝥贼。相公,指魏太祖。王仲宣《从军戎诗》说:“相公征伐关右。”勤王,见《西征赋》。《左氏传》中,周王派富辛到晋国,说:“诸侯得以安宁,蝥贼被远远屏除,这是晋国的力量。”杜预说:“蝥贼,是用来比喻灾害的。吃根的叫蝥,吃节的叫贼。”又看见东都恢复光辉,重新见到汉朝的法则。见谢玄晖《始出尚书省诗》。我这一生有幸已经经历很多,何况又遇到圣明的德政。喜爱宾客而不知疲倦,饮宴直到漏刻的余晖消失。曹植《公燕诗》说:“公子敬爱宾客,宴饮始终不知疲倦。”刻,指漏刻。夜里听到极星将要隐没,早晨出游直到昏黑。 《毛诗》说:“你起来看看夜色,明星多么明亮。”曛,见上文。悲哀的歌声震动梁上尘埃,急促传递的酒杯荡漾着幽静的空间。《法言》说:“哇声就是郑声。”李轨说:“哇,是邪曲。”梁上尘,见上文。张敏《神女赋》说:“既然在幽静中淡泊安宁,杨觉在睡梦中忽然惊醒。” 姑且尽情享受这一天的欢乐,不要去理会自古以来令人困惑的事情。范晔《后汉书》说:杨秉曾从容地说:“我有三件不迷惑的事:酒、色、财。” 徐干 我年轻时就没有做官的心愿,怀有隐居箕山、颍水的心事,所以处身仕途时常常写下清淡自守的言辞。《国语》中,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有变故,我担心会牵连到自己。”

伊昔家临淄,提携弄齐瑟。临淄,已见魏都赋。置酒饮胶东,淹留憩高密。汉书,胶东国,故齐高帝别为国。又曰:高密国,故齐宣帝更为高密国。此欢谓可终,外物始难毕。庄子曰:外物不可必,故龙逢比干僇焉。摇荡箕濮情,穷年迫忧栗。箕山,许由所隐也。濮,濮水,庄周所钓也。庄子,季彻曰:摇荡人心。又曰:忧栗乎庙堂之上。末涂幸休明,栖集建薄质。已免负薪苦,仍游椒兰室。礼记曰: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大戴礼曰:与君子游,苾乎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陆机诗曰:甲第椒与兰。清论事究万,美话信非一。曹植四言诗曰:高谈虚论,问彼道原。话,已见秋兴赋。行觞奏悲歌,永夜系白日。魏文帝与吴质书曰: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华屋非蓬居,时髦岂余匹?华屋,已见陆韩卿赠顾希叔诗。髦士,已见上文。中饮顾昔心,怅焉若有失。说苑曰:晋灵公欲杀赵宣孟而饮之酒,宣孟知之,中饮而出。淮南子曰:怅然有丧。汉书曰:戴良见黄宪,及归,罔然若有失。刘桢卓荦偏人,而文最有气,所得颇经奇。潘勖玄达赋曰:匪偏人之自韪,诉诸衷于来哲。贫居晏里闬,少小长东平。汉书,泰山郡有东平县。音义曰:泰山郡属兖州。河兖当冲要,沦飘薄许京。谢承后汉书,李燮曰:凉州,天下要冲。广川无逆流,招纳厕群英。管子曰:善为君者,宜法江海,江海不逆细流,故为百谷长。群英,已见拟太子诗。北渡黎阳津,南登纪郢城。汉书音义,臣瓒曰:黎阳在魏郡。伏滔北征记曰:黎阳,津名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楚国,今南郡江陵县北纪南城也。既览古今事,颇识治乱情。欢友相解达,敷奏究平生。解达,言相谈说而进达也。方言曰:解,说也。矧荷明哲顾,知深觉命轻。王逸晋书,孔坦表曰:士死知遇,恩令命轻。朝游牛羊下,暮坐括揭鸣。毛诗曰: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毛苌曰:鸡栖于杙为桀。括,至也。桀与揭音义同。终岁非一日,传卮弄新声。辰事既难谐,欢愿如今并。唯羡肃肃翰,缤纷戾高冥。应玚汝颍之士,流离世故,颇有飘薄之叹。嗷嗷云中鴈,举翮自委羽。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嗷嗷。淮南子曰:烛龙,在鴈门北,笰于委羽之山,不见日。高诱曰:笰,至也。委羽,北方山名也。求凉弱水湄,违寒长沙渚。成公绥鴈赋曰:滨弱水之阴岸。弱水,已见上。列子曰:禽兽之智,违寒就温。汉书曰:长沙国,属荆州。然则彭蠡之所在。顾我梁川时,缓步集颍许。汉书曰:汝南、颍川、许,皆魏分也。魏徙大梁,故魏一号为梁。一旦逢世难,沦薄恒羁旅。天下昔未定,托身早得所。官度厕一卒,乌林预艰阻。魏志曰:公还军官渡,袁绍进临官渡,公斩淳于琼等,绍众大溃。汉书音义,文颖曰:于荥阳下,引河东为鸿沟,即今官渡水也。盛弘之荆州记曰:薄沂县,沿江一百里,南岸名赤壁,周瑜、黄盖此乘大舰上破魏武兵于乌林。乌林赤壁其东西一百六十里。晚节值众贤,会同庇天宇。列坐荫华榱,金樽盈清醑。马融樗蒲赋曰:坐华榱之高殿,临激水之清流。金樽、清醑,并已见上。始奏延露曲,继以阑夕语。延露,已见上。调笑辄酬答,嘲谑无惭沮。倾躯无遗虑,在心良已叙。阮瑀管书记之任,有优渥之言。河洲多沙尘,风悲黄云起。繁钦述行赋曰:芒芒河滨,实多沙尘。古诗曰:白杨多悲风。淮南子曰:黄泉之埃,上为黄云。金羁相驰逐,联翩何穷已。说文曰:羁,马络头也。庆云惠优渥,微薄攀多士。庆云,喻太祖也。王逸楚辞注曰:庆云,喻尊显也。念昔渤海时,南皮戏清沚。汉书,渤海郡南皮县。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今复河曲游,鸣葭泛兰汜。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时驾而游,北遵河曲,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托乘于后车。躧步陵丹梯,并坐侍君子。躧步、并坐,并已见上。丹梯,丹墀也。妍谈既愉心,哀弄信睦耳。魏文帝与吴质书曰:高谈娱心,哀筝顺耳。倾酤系芳醑,酌言岂终始。毛诗曰:君子有酒,酌言尝之。自从食蓱来,唯见今日美。毛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毛苌曰:苹,萍也。平原侯植公子不及世事,但美遨游,然颇有忧生之嗟。

译从前我家住在临淄,小时候曾牵着手嬉弄齐瑟。在胶东置酒饮宴,长久停留,在高密休息。《临淄》,见《魏都赋》。汉书说,胶东国原是齐国的一部分,齐高帝把它另行分封为国。又说,高密国原属齐国,齐宣帝改设为高密国。这场欢乐本以为可以长久结束,然而外在事物却开始难以满足。庄子说:“外物不可强求,因此龙逢、比干遭受杀戮。”摇动着箕山、濮水的隐逸情怀,终年被忧惧所逼迫。箕山,是许由隐居的地方;濮水,是庄周垂钓的地方。《庄子》中说,季彻道:“摇动人心。”又说:“在朝廷之上忧惧不安。”晚年幸逢太平清明之世,得以栖居聚集,建立微薄的根基。已经免除了背柴的劳苦,仍然得以游处于椒兰之室。《礼记》说:君主让士人射箭,不能射时,便以疾病为辞,说:“我有背柴的忧患。”《大戴礼》说:“与君子交游,就像进入兰芷之室,时间久了闻不到香气,便同它融合了。”陆机诗说:“甲第之间种有椒和兰。”清雅的议论能把事理探究透彻,美好的言谈确实不止一种。曹植四言诗说:“高谈阔论,探问道理的本源。”话,见《秋兴赋》。举杯行酒,奏起悲歌;漫漫长夜仿佛把白日也连接起来。魏文帝《与吴质书》说:“白日已经隐没,接着就是明亮的月光。”华美的屋宇不是蓬草所造的居处,正当盛年的贤士又岂是我所能匹敌的呢?“华屋”,见陆韩卿《赠顾希叔诗》。“髦士”,见上文。饮酒到中途,回想往事,惆怅得仿佛有所失。《说苑》说:晋灵公想杀赵宣孟,便请他饮酒;赵宣孟察觉后,饮到中途便离席出来。《淮南子》说:“惆怅得像丧失了什么。”《汉书》说:戴良见到黄宪,回来以后茫然若有所失。刘桢 我卓越不凡而又偏于孤高,文章最有气势,所得到的经历颇为奇异。潘勖《玄达赋》说:“不是偏僻之人的自我称许,而是向后来的贤哲倾诉内心。” 我贫居在僻静的里巷,年少时便在东平长大。《汉书》说,泰山郡有东平县。《音义》说:泰山郡隶属兖州。黄河、兖州处在交通要冲,我辗转漂泊,来到许都附近。谢承《后汉书》中李燮说:“凉州是天下的要冲。”水面广阔而没有逆流,招纳贤才,得以厕身群英之间。《管子》说:“善于做君主的人,应当效法江海;江海不拒绝细小的水流,所以能成为百谷之长。”群英,见《拟太子诗》。向北渡过黎阳津,向南登上纪城、郢城。汉书音义中臣瓒说:黎阳在魏郡。伏滔《北征记》说:黎阳是渡口的名称。杜预《左氏传》注说:楚国的纪南城,就是今天南郡江陵县北面的纪南城。既已阅览古今之事,颇能认识治乱的情势。欢乐的朋友互相谈论并通达心意,铺陈奏述各自一生的经历。解达,是说彼此交谈而使心意通达。《方言》说:“解,是说的意思。”何况承蒙圣明之主的眷顾,深知知遇之恩,觉得生命也可以看轻。王逸《晋书》载孔坦表说:“士人为知遇而死,因恩德深重而轻视生命。”早晨在牛羊下山时出游,傍晚坐在那里听鸡栖于桀、揭的鸣声。《毛诗》说:“鸡栖息在桀上,天已经晚了,牛羊下山了。”毛苌说:鸡栖息的木桩叫桀;括,是到达的意思。桀与揭音义相同。一年到头并非只有一天,传递酒杯,玩赏新声。辰时的事情既然难以协调,欢乐的愿望却在如今一并实现。只羡慕那整齐飞翔的羽鸟,纷纷飞入高远的天空。应玚 汝水、颍水一带的士人,遭逢世事变故而流离失所,很有漂泊困顿的感叹。云中的鸿雁哀哀鸣叫,举起翅膀,自己委身于委羽山。 《毛诗》说:“鸿雁飞翔,哀声嗷嗷。”《淮南子》说:“烛龙在雁门以北,委羽山被它遮蔽,因此见不到太阳。”高诱说:“笰,是到达的意思。”委羽,是北方的山名。到弱水水边寻求凉爽,离开寒冷,前往长沙的水洲。成公绥《雁赋》说:“处在弱水的北岸。”弱水,见上文。《列子》说:“禽兽的智慧,是避开寒冷而趋向温暖。”《汉书》说:长沙国隶属荆州。这样说来,彭蠡大概就在这里。我在梁地的时候,缓步游集于颍水、许都之间。《汉书》说:汝南、颍川、许地,都是魏国分封所得的地方。魏国迁都大梁,所以魏国又称梁国。一旦遭逢世间灾难,便长期沉沦漂泊,常常羁旅在外。天下从前还没有安定,我寄托自身,早早就找到了归宿。在官渡参与作战,只是一个士卒;在乌林也经历了艰难险阻。《魏志》说:曹公回军官渡,袁绍进军逼近官渡,曹公斩杀淳于琼等人,袁绍的军队大败。《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在荥阳以南引黄河水形成鸿沟,就是今天的官渡水。盛弘之《荆州记》说:薄沂县沿江一百里,南岸名叫赤壁,周瑜、黄盖曾乘大船在这里击破魏武帝的军队于乌林。乌林、赤壁东西相距一百六十里。晚年遇到众多贤才,大家会聚在一起,共同庇护于苍天之下。分席而坐,华美的屋椽投下荫凉,金樽中盛满清醇的美酒。马融《樗蒲赋》说:“坐在华美屋椽的高殿中,面对激荡的清流。”金樽、清醑,都见上文。开始演奏《延露曲》,接着谈话直到夜深。延露,见上文。彼此调笑,随即互相酬答;纵情戏谑,没有丝毫惭愧沮丧。竭尽身心而没有任何顾虑,内心的情意也确实已经充分表达。阮瑀 我担任掌管书记的职务,所以有幸得到优厚的言语和待遇。河洲上沙尘很多,悲风吹起,黄色的云气升腾。繁钦《述行赋》说:“茫茫的河岸,确实沙尘很多。”古诗说:“白杨树多有悲凉的风声。”《淮南子》说:“黄泉中的尘埃上升,便成为黄色的云。”系着金色马络头的骏马相互奔驰追逐,接连不断,哪里有穷尽。 《说文》说:“羁,是马的络头。”庆云降临,恩惠优厚;我才能力微薄,却攀附于众多贤士。庆云,比喻魏太祖。王逸《楚辞注》说:“庆云,比喻尊贵显赫。”想起从前在渤海郡时,曾在南皮的清水边游玩。 《汉书》说,渤海郡有南皮县。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每当想起昔日在南皮的游览,实在不能忘怀。”如今又来河曲游玩,吹响芦笳,泛舟于兰草繁茂的水湾。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当时驾车游览,向北沿着河曲行进,随从吹响胡笳来开路,文士们乘坐后车。”轻步登上丹梯,与君子们并坐相侍。躧步、并坐,都见上文。丹梯,就是丹墀。美好的谈论已经使人心愉快,哀婉的乐曲确实悦耳。魏文帝《与吴质书》说:“高谈使心情愉快,哀筝使耳朵顺畅。”斟满美酒,持芳香的清酒相连不断地饮用;斟酒吧,难道会有终止和开始吗?《毛诗》说:“君子有酒,斟来尝一尝。”自从吃野萍以来,只有今天所见的景物最美。《毛诗》说:“呦呦鸣叫的鹿,吃着野地里的萍。”毛苌说:“苹,就是萍。” 平原侯曹植 公子不参与世俗事务,只以遨游为乐,但也颇有忧虑人生的感叹。

朝游登凤阁,日暮集华沼。倾柯引弱枝,攀条摘蕙草。徙倚穷骋望,目极尽所讨。楚辞曰:白苹兮骋望。又曰:目极千里。西顾太行山,北眺邯郸道。太行,已见上。汉书曰:文帝指慎夫人新丰道曰:此走邯郸道也。平衢修且直,白杨信褭褭。褭褭,风摇木貌。副君命饮宴,欢娱写怀抱。副君,谓文帝也。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也。良游匪昼夜,岂云晚与早。众宾悉精妙,清辞洒兰藻。哀音下回鹄,余哇彻清昊。下回鹄,谓师旷也。彻清昊,谓秦青也,并已见上文。中山不知醉,饮德方觉饱。中山有美酒,已见魏都赋。毛诗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德。愿以黄发期,养生念将老。左氏传,隐公曰:使营菟裘,吾将老焉。菟音涂。文选考异汉武帝:陈云「帝」下脱「时」字。今案:所说非也。袁本云善无「时」字。茶陵本云五臣有「时」。此非善传写脱,句例自不与上同,无烦依五臣添。注「却为一集」:何校「却」改「都」,陈同,是也。各本皆伪。注「王仲宣从军戎诗曰」:案:「戎」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注「杨觉寐而中惊」: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亦作「杨」。案:皆非也,当作「惕」。长门赋「惕寤觉而无是兮」句略相似,可借为证。外物始难毕:案:「毕」当作「必」,善引庄子「外物不可必」为注,作「必」明甚。其五臣向注云「不毕所愿」,是五臣乃作「毕」,各本以乱善而失着校语。栖集建薄质:何校云吕周翰注中有「延及」之语,则「建」者,「逮」字之讹耳。案:此疑善「建」、五臣「逮」,而失着校语。但善既不注,无以考之。永夜系白日:何校云以注观之「系」当为「继」。案:茶陵本云五臣作「继」,袁本云善作「系」。盖各本皆传写伪,否则善当有「 系,继也」之注,而删削不全。注「王逸晋书」:陈云「逸」,「隐」误,是也。各本皆误。注「公还军官渡」:案:「渡」当作「度」,下同。各本皆伪。说详后九锡文下。注「此乘大舰上」:何校「此」上添「于」字,是也。各本皆脱。注「延露已见上」:袁本此下有「说文曰阑闲也」六字。茶陵本无。盖并入五臣注而脱之。有优渥之言:袁本、茶陵本「有」上有「故」字。案:此所见不同,今无以考之。鸣葭泛兰汜:袁本、茶陵本「葭」作「 」。案:二本非也。善引「鸣笳」为注,是「葭」即「笳」之假借字,或末后尚有「葭」「笳」异同之注,今删削不全。五臣乃作「 」,向注「 ,笛也」,别造此解,而改字从「竹」,最不足凭。二本以乱善,非。又案:西京赋校「鸣葭」,王元长曲水诗序「扬葭振木」,答苏武书注「说文作葭」,可以彼此互证。

杂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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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庚

1.1 杂拟下

1.1.1 效曹子建乐府白马篇

1.1.2 效古

1.1.3 拟古二首

1.1.3.1 拟行行重行行

1.1.3.2 拟明月何皎皎

1.1.4 和琅邪王依古

1.1.5 拟古三首

1.1.6 学刘公干体

1.1.7 代君子有所思

1.1.8 效古

1.1.9 杂体诗三十首

1.1.9.1 古离别

1.1.9.2 李都尉从军陵

1.1.9.3 班婕妤咏扇

1.1.9.4 魏文帝游宴曹丕

1.1.9.5 陈思王赠友曹植

1.1.9.6 刘文学感遇桢

1.1.9.7 王侍中怀德粲

1.1.9.8 嵇中散言志康

1.1.9.9 阮步兵咏怀籍

1.1.9.10 张司空离情华

1.1.9.11 潘黄门悼亡岳

1.1.9.12 陆平原羁宦机

1.1.9.13 左记室咏史思

1.1.9.14 张黄门苦雨协

1.1.9.15 刘太尉伤乱琨

1.1.9.16 卢中郎感交谌

1.1.9.17 郭弘农游仙璞

1.1.9.18 张廷尉杂述绰

1.1.9.19 许征君自序询

1.1.9.20 殷东阳兴瞩仲文

1.1.9.21 谢仆射游览混

1.1.9.22 陶征君田居潜

1.1.9.23 谢临川游山灵运

1.1.9.24 颜特进侍宴延之

1.1.9.25 谢法曹赠别惠连

1.1.9.26 王征君养疾微

1.1.9.27 袁太尉从驾淑

1.1.9.28 谢光禄郊游庄

1.1.9.29 鲍参军戎行昭

1.1.9.30 休上人别怨

诗庚

杂拟下

译早晨游览,登上凤阁;傍晚时分,聚集在华美的池沼旁。倾斜树枝牵引柔弱的枝条,攀住枝条摘取蕙草。来回徘徊,尽情驰目远望;视线所及,遍览所能寻见的一切。《楚辞》说:“面对白萍放眼远望。”又说:“目光穷尽千里。”向西望太行山,向北眺望邯郸的道路。太行,见上文。《汉书》说:汉文帝指着慎夫人所走的新丰道路说:“这就是通往邯郸的道路。”平坦的大道宽阔而且笔直,白杨树确实随风轻轻摇曳。太子下令举行饮宴,我借此欢乐来抒写胸中的情怀。副君,指魏文帝。《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储君、副君。”美好的游乐不分昼夜,哪里还说什么晚和早。众位宾客全都才华精妙,清雅的辞采如兰草般洒落。哀婉的乐声使回鹄低飞,余下的哇声响彻清朗的天空。使回鹄低飞,说的是师旷;响彻清天,说的是秦青,都见上文。饮用中山美酒却不知醉,饮受德泽才觉得饱足。愿能活到头发变黄的时候,保养生命,想到自己将要老去。《左氏传》中,隐公说:“让人营造菟裘,我将在那里养老。”菟,音涂。《文选》校勘异文 “汉武帝”:陈云认为“帝”字下面脱漏了“时”字。现在考察此说,并不正确。袁本说善本没有“时”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时”字。这不是善本传抄时脱漏,句式本来就不与上文相同,没有必要依照五臣本增添。注文“却为一集”:何焯校改“却”为“都”,陈本也这样改,这是对的。各本都是讹误。注文“王仲宣从军戎诗曰”:考察可知,“戎”字不应有。各本都衍有此字。注文“杨觉寐而中惊”: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也作“杨”。考察可知,两者都不对,应当作“惕”。《长门赋》“惕寤觉而无是兮”一句与此略为相似,可以作为证据。“外物始难毕”:考察可知,“毕”应当作“必”。善本引用《庄子》“外物不可必”作为注,作“必”十分明显。五臣本的向秀注说“不毕所愿”,五臣本才作“毕”;各本因而扰乱善本,反而失去了校语。“栖集建薄质”:何焯校说,吕周翰的注中有“延及”一语,那么“建”就是“逮”字的讹误。考察可知,这可能是善本作“建”、五臣本作“逮”,只是遗漏了校语。但善本既然没有注文,也就无法考定。“永夜系白日”:何焯校说,根据注文来看,“系”应当作“继”。考察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继”,袁本说善本作“系”。大概各本都是传抄讹误;否则善本应有“系,继也”的注,却被删削得不完整了。注文“王逸晋书”:陈云说,“逸”是“隐”的误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误作“逸”。注文“公还军官渡”:考察可知,“渡”应当作“度”,下文同样如此。各本都是讹误。详细情况见后面的《九锡文》。注文“此乘大舰上”:何焯校在“此”字上补“于”字,这是对的。各本都脱漏了这个字。注文“延露已见上”:袁本在这句话下面有“《说文》说:阑,是闲的意思”六字,茶陵本没有。大概是并入五臣注文时脱漏了。“有优渥之言”:袁本、茶陵本在“有”字上面有“故”字。考察可知,这是版本所见不同,如今已无法考定。“鸣葭泛兰汜”:袁本、茶陵本把“葭”写作一个异体字。考察可知,二本都不对。善本引用“鸣笳”作注,因此“葭”就是“笳”的假借字;或者原来末尾还有说明“葭”“笳”异同的注文,如今已删削不全。五臣本于是写成另一个字,向秀注说“这是笛”,另造这种解释,并把字改成竹字头,最不足凭信。二本因此扰乱善本,是错误的。又考察《西京赋》校语作“鸣葭”,王元长《曲水诗序》作“扬葭振木”,《答苏武书》注文引《说文》作“葭”,可以相互印证。杂拟下 目录[隐藏] 1 诗庚 1.1 杂拟下 1.1.1 仿效曹子建《乐府·白马篇》1.1.2 仿效古诗 1.1.3 仿古诗二首 1.1.3.1 仿《行行重行行》1.1.3.2 仿《明月何皎皎》1.1.4 和琅邪王依照古诗 1.1.5 仿古诗三首 1.1.6 学习刘公干的诗体 1.1.7 代拟《君子有所思》1.1.8 仿古诗 1.1.9 杂体诗三十首 1.1.9.1 《古离别》1.1.9.2 《李都尉从军陵》1.1.9.3 《班婕妤咏扇》1.1.9.4 《魏文帝游宴曹丕》1.1.9.5 《陈思王赠友曹植》1.1.9.6 《刘文学感遇桢》1.1.9.7 《王侍中怀德粲》1.1.9.8 《嵇中散言志康》1.1.9.9 《阮步兵咏怀籍》1.1.9.10 《张司空离情华》1.1.9.11 《潘黄门悼亡岳》1.1.9.12 《陆平原羁宦机》1.1.9.13 《左记室咏史思》1.1.9.14 《张黄门苦雨协》1.1.9.15 《刘太尉伤乱琨》1.1.9.16 《卢中郎感交谌》1.1.9.17 《郭弘农游仙璞》1.1.9.18 《张廷尉杂述绰》1.1.9.19 《许征君自序询》1.1.9.20 《殷东阳兴瞩仲文》1.1.9.21 《谢仆射游览混》1.1.9.22 《陶征君田居潜》1.1.9.23 《谢临川游山灵运》1.1.9.24 《颜特进侍宴延之》1.1.9.25 《谢法曹赠别惠连》1.1.9.26 《王征君养疾微》1.1.9.27 《袁太尉从驾淑》1.1.9.28 《谢光禄郊游庄》1.1.9.29 《鲍参军戎行昭》1.1.9.30 《休上人别怨》诗庚 杂拟下

效曹子建乐府白马篇五言效曹子建乐府白马篇袁阳源孙岩宋书曰:袁淑,字阳源,陈郡人,少好属文。彭城王起为祭酒,后迁至左卫率。凶劭当行篡逆,淑谏见害。剑骑何翩翩!长安五陵间。史记曰:游闲公子,饰冠剑,连车骑。西京赋曰:南望杜、灞,北眺五陵。秦地天下枢,八方凑才贤。战国策,范子见秦王曰:今韩、魏天下之枢也。高诱曰:枢,要也。河图龙文曰:镇星光明,八方归德。贾逵国语注曰:凑,聚也。荆魏多壮士,宛洛富少年。吕氏春秋,客有语周昭文君曰:魏氏人张仪,壮士也。王逸荔支赋曰:宛洛少年,邯郸游士。意气深自负,肯事郡邑权。谢承后汉书曰:杨乔曰:侯生为意气刎颈。汉书曰:郭解姊子负解之势。应劭曰:负,恃也。班固汉书游侠传赞曰:郡国豪杰,处处各有。又,郭解曰:奈何从他县夺人邑贤大夫权也?籍籍关外来,车徒倾国鄽。籍籍关外来,谓被徙关中也。车徒倾国鄽,从者之多也。汉书,武帝曰:事籍籍如此。郑玄礼记注曰:鄽,市物邸舍也。今云鄽,以明市也。五侯竞书币,群公亟为言。汉书曰:楼护,字君卿,为京兆史。王氏五侯,兄弟争名;护尽入其门,咸得欢心。五侯,已见鲍明远数诗。古人相遗币,必书之于刺,故曰书币。战国策,秦王谓赵使凉毅曰:吾所使赵国者,小大皆听吾言,则受书币。汉书曰:郭解,河内轵人,自喜为侠。及徙豪茂陵,卫将军为言解家贫不中徙。上曰:布衣权至使将军,此其家不贫。解徙,诸公送出者千余。义分明于霜,信行直如弦。义分,则分义也。孙卿子曰:礼乐则修,分义则明。仲长子昌言曰:洁若清冰,严若秋霜。应劭风俗通曰:顺帝之末,京师谣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交欢池阳下,留宴汾阴西。汉书曰:郭解入关中,贤豪争交欢。又曰:左冯翊有池阳县,河东郡有汾阴县。汉书曰:酤,留饮食也。西音先,协韵也。一朝许人诺,何能坐相捐?诺,相然许之辞也。老子曰:轻诺者必寡信。广雅曰:诺,应也。彯节去函谷,投佩出甘泉。公羊传曰:曹子摽剑而去之。刘兆曰:摽,辟也。彯与摽字同,孚尧切。嗟此务远图,心为四海悬。左氏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庄子曰:心若悬于天地之间。郭象曰:所希企者高而阔也。但营身意遂,岂校耳目前?列子,杨朱曰:慎耳目之观听,惜身意之是非;失当年之至乐,不得自肆于一时。声类曰:遂,从意也。嵇康养生论曰:嗜好常在耳目之前也。侠烈良有闻,古来共知然。汉书曰:楚田仲以侠闻。傅畅晋诸公赞曰:刘希彭侠烈有才用也。文选考异注「孙岩宋书曰」:何校「孙岩」改「沈约」,陈同。案:济注引沈约,茶陵本并善入五臣,何、陈皆据彼改,其实非也。隋志载孙严宋书六十五卷,唐志亦载之,「岩」即「严」也。袁本与此正同。效古五言效古袁阳源讯此倦游士,本家自辽东。讯,犹问也。汉书曰:司马长卿故倦游。又曰:有辽东郡也。昔隶李将军,十载事西戎。将军,李广也。西戎,匈奴也。毛诗序曰:备其兵甲,以讨西戎也。结车高阙下,极望见云中。庄子曰:车轨结于千里之外。高诱吕氏春秋注曰:结,交也。汉书曰:将军卫青至高阙。臣瓒注曰:山名也。七发曰:极望成林。汉书有云中郡,秦置也。四面各千里,从横起严风。陆机从军行曰:凉风严且苛。寒燠岂如节,霜雨多异同。毛诗传曰:燠,暖也。夕寐北河阴,梦还甘泉宫。史记曰:秦惠王游至北河。徐广曰:戎地之河上。谷梁传曰:水南曰阴。勤役未云已,壮年徒为空。乃知古时人,所以悲转蓬。曹植杂志曰:转蓬离本根,飘飖随长风,类此客游子,捐躯远从戎。文选考异注「毛诗传曰」:案:「毛」下当有「苌」字。各本皆脱。拟古二首五言刘休玄沈约宋书曰:南平穆王铄,字休玄,文帝第四子也。少好学。有文才。元凶弒立,以为中军将军。世祖入讨,归世祖,进侍中司空。后以药内食中毒杀之。拟行行重行行拟行行重行行

译仿效曹子建《乐府·白马篇》五言诗 仿效曹子建《乐府·白马篇》袁阳源孙岩《宋书》说:袁淑,字阳源,是陈郡人,年轻时喜欢写文章。彭城王起用他为祭酒,后来升任左卫率。刘劭凶暴,准备进行篡逆,袁淑进谏而被杀害。佩剑的骑士多么轻捷潇洒!他们出没在长安五陵之间。《史记》说:“游手好闲的公子,装饰冠帽和佩剑,车马相连。”《西京赋》说:“向南望杜陵、灞陵,向北眺望五陵。”秦地是天下的枢纽,八方人才都汇聚而来。《战国策》中,范雎见秦王说:“如今韩国、魏国是天下的枢纽。”高诱说:“枢,是关键、要地的意思。”《河图龙文》说:“镇星光明,八方归附德化。”贾逵《国语注》说:“凑,是聚集的意思。”荆州、魏地多有壮士,宛城、洛阳富集少年才俊。 《吕氏春秋》中,有宾客对周昭文君说:“魏国人张仪,是一名壮士。”王逸《荔支赋》说:“宛、洛的少年,邯郸的游士。”他们意气豪迈,深深地以自己为傲,哪里肯侍奉郡县中的权贵?他们声名显赫,从关外来到这里,车马随从多得使都城的市区为之倾倒。“籍籍关外来”,是说他们被迁徙到关中。“车徒倾国鄽”,是说随从的人很多。《汉书》中,汉武帝说:“事情竟然像这样声名纷扰。”郑玄《礼记注》说:“鄽,是市中货物的店舍。” 如今写作“鄽”,是为了表明它与市场有关。五侯争相写信送礼,群公屡屡替他说话。《汉书》说:楼护,字君卿,任京兆史。王氏五侯兄弟争相求取名声,楼护全部登门拜访,使他们都感到欢心。五侯,见鲍明远《数诗》。古人互相赠送财物,必定在名帖上写明,所以称为“书币”。《战国策》中,秦王对赵国使者凉毅说:“我派往赵国的人,无论事情大小都听从我的话,赵国便接受我的书信和礼物。”《汉书》说:郭解是河内郡轵县人,自幼喜欢行侠。等到豪强之家迁往茂陵时,卫将军替郭解说情,说他家贫穷,不适合迁徙。皇帝说:“一个平民的权势竟能达到使将军替他说话的地步,这样的人家不会贫穷。”郭解迁徙时,各位公卿送他出行的有一千多人。他们的义气分明,如霜一样严正;信实的品行正直,如弓弦一般。《荀子》说:“礼乐于是修明,分义于是明白。”仲长子《昌言》说:“清洁如冰,严正如秋霜。”应劭《风俗通》说:汉顺帝末年,京师歌谣说:“正直如弦,死在道路旁;弯曲如钩,反而得到封侯。”在池阳城下交相欢聚,在汾阴以西留宴。《汉书》说:郭解进入关中,贤士豪杰争相同他交欢。又说:左冯翊有池阳县,河东郡有汾阴县。《汉书》说:“酤”,是留人饮食的意思。“西”读作“先”,是为了协韵。一旦答应了别人的请求,怎么能坐视不顾而抛弃他呢?“诺”是表示相互应许的话。《老子》说:“轻易许诺的人一定很少守信。”《广雅》说:“诺,是应答的意思。”挥动符节离开函谷关,抛下玉佩走出甘泉宫。《公羊传》说:曹沫挥剑而离去。刘兆说:“摽,是避开的意思。”彯与摽字相同,读作孚尧切。感叹这种谋求长远事业的志向,心中为天下四海悬念。《左氏传》中,荣成伯说:“谋划长远,是忠诚的表现。”《庄子》说:“心仿佛悬在天地之间。”郭象说:“所向往企求的,是高远而广阔的境界。”只要经营自身的志向能够实现,哪里还会计较眼前耳目的得失?《列子》中杨朱说:“应当谨慎耳目的观听,珍惜自身意志的是非;不要失去当年的最大快乐,也不要让自己在一时之间尽情放纵。”《声类》说:“遂,是顺从心意。”嵇康《养生论》说:“嗜好常常就在耳目之前。”侠义刚烈的行为确实声名远播,自古以来人们都知道并承认这一点。《汉书》说:楚国田仲以行侠而闻名。傅畅《晋诸公赞》说:刘希彭有侠义刚烈之名,而且有才干和作用。《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孙岩《宋书》说”:何焯校改“孙岩”为“沈约”,陈本也这样改。考察可知,李善注文引用的是沈约,茶陵本把善本和五臣本合并,何焯、陈本都依据茶陵本改字,其实并不正确。隋代史志记载孙严《宋书》六十五卷,唐代史志也有记载;“岩”就是“严”字。袁本与此本完全相同。仿古诗 五言诗 仿古诗 袁阳源 请问这位厌倦游宦的士人,你的本籍原在辽东。讯,与“问”同义。《汉书》说:司马长卿原本厌倦游历。又说:有辽东郡。从前隶属于李将军麾下,十年来侍奉西方的戎狄。将战车结集在高阙之下,极目远望可以看见云中。 《庄子》说:“车辙在千里之外交结。”高诱《吕氏春秋注》说:“结,是交会的意思。”《汉书》说:将军卫青到达高阙。臣瓒注说:高阙是山名。《七发》说:“极目远望,树林连成一片。”《汉书》中有云中郡,是秦代设置的。四面各自绵延千里,纵横之间刮起凛冽的风。寒暖哪里能够合乎时节?霜雪和雨水常常大不相同。《毛诗传》说:“燠,是温暖的意思。”夜里睡在黄河以北的水边,梦中回到甘泉宫。《史记》说:秦惠王游历到北河。徐广说:北河在戎地的河岸上。《谷梁传》说:水的南面叫阴。辛勤服役还没有结束,壮年时光白白消耗。于是知道古代的人为什么悲叹自己像转蓬一样飘泊。曹植《杂诗》说:“转蓬离开本根,飘摇随长风;就像这样的客游之子,舍弃自身远赴戎地。” 《文选》校勘异文 注文“《毛诗传》说”:考察可知,“毛”字下面应当有“苌”字。各本都脱漏了。仿古诗二首 五言诗 刘休玄沈约《宋书》说:南平穆王刘铄,字休玄,是宋文帝的第四个儿子。年少时喜欢学习,有文学才华。元凶刘劭弑君自立时,任命他为中军将军。宋世祖起兵讨伐刘劭,刘铄归附世祖,升任侍中、司空。后来被人在食物中下药毒死。仿《行行重行行》仿《行行重行行》

眇眇陵长道,遥遥行远之。楚词曰:路眇眇以默默。广雅曰:眇眇,远也。左氏传,童谣曰:远哉遥遥。回车背京里,挥手从此辞。古诗曰:回车驾言迈。刘越石扶风歌曰:挥手长相谢。说文曰:挥,奋也。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堂上流尘生,庭中绿草滋。曹植曹仲雍诔曰:流尘飘荡魂安归。寒螀翔水曲,秋兔依山基。淮南子曰:兔走归窟,寒螀翔水,各哀其所生。高诱曰:寒螀,水鸟。哀,犹爱也。芳年有华月,佳人无还期。魏文秋胡行曰: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日夕凉风起,对酒长相思。李陵赠苏武诗曰:远望悲风至,对酒不能酬。悲发江南调,忧委子襟诗。古乐府江南辞曰:江南可采莲。毛诗曰:青青子襟,悠悠我心。卧觉明灯晦,坐见轻纨缁。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泪容不可饰,幽镜难复治。曹植七哀诗曰:膏沐谁为容?明镜闇不治。愿垂薄暮景,照妾桑榆时。陆机塘上行曰:愿君广末光,照妾薄暮年。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拟明月何皎皎拟明月何皎皎落宿半遥城,浮云蔼曾阙。郑玄诗笺曰:曾,重也。玉宇来清风,罗帐延秋月。曹植芙蓉赋曰:退润玉宇,进文帝庭。罗帐,罗帷也。桓子新论,雍门周说孟尝君曰:今君下罗帐来清风。古诗曰: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帷。结思想伊人,沈忧怀明发。毛诗曰:所谓伊人。宋玉笛赋曰:武毅发,沈忧结。毛诗曰:明发不寐。谁为客行久,屡见流芳歇。潘岳悼亡诗曰:流芳未及歇。河广川无梁,山高路难越。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秦嘉妻徐氏答嘉书曰: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斯亦难矣!文选考异注「魏文秋胡行曰」:案:「文」下当有「帝」字。各本皆脱。和琅邪王依古五言和琅邪王依古王僧达少年好驰侠,旅宦游关源。既践终古迹,聊讯兴亡言。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讯与信通。易干凿度曰:兴亡殊方,各有其祥。隆周为薮泽,皇汉成山樊。汉书,杨雄河东赋曰:眽隆周之大宁。难蜀父老曰:罗者犹视乎薮泽。西都宾曰:皇汉之初经营也。庄子曰:彭阳曰:公阅休夏,则休乎山樊者也。毛苌诗传曰:樊,藩也。久没离宫地,安识寿陵园?甘泉赋曰:往往离宫,般以相烛。张晏汉书注曰:景帝作寿陵也。又,元帝诏曰:徙民以奉园陵。仲秋边风起,孤蓬卷霜根。白日无精景,黄沙千里昏。显轨莫殊辙,幽涂岂异魂?郭象注庄子曰:待隐谓之死,待显谓之生。广雅曰:轨,道也。陆机泰山吟曰:幽涂延万鬼,神房集百灵。圣贤良已矣,抱命复何怨!桓范世要论曰:圣哲之人,知有终之命,必至之理,不可以智力避。列子曰:怨年我逝,不知命也。文选考异注「往往离宫」:袁本、茶陵本「往往」作「遥遥」。案:当作「????」,形近之误,尤改未是。注「郭象注庄子曰」:袁本、茶陵本「注」字在「子」字下,是也。拟古三首五言拟古三首鲍明远幽并重骑射,少年好驰逐。史记曰:赵武灵王胡服以习骑射也。七发曰:驰骋角逐。毡带佩双鞬,象弧插雕服。搜神记曰:太康中,以毡为貊头及带身葱口。魏志曰:董卓有武力,双带两鞬,左右驰射。方言曰:所以藏箭谓之服,所以盛弓谓之鞬。毛诗曰:四牡翼翼,象弭鱼服。郑玄曰:弭,弓之末别者,以象骨为之。服,矢服也。鞬,居言切。兽肥春草短,飞鞚越平陆。魏文帝典论曰:弓燥手柔,草浅兽肥。埤苍曰:鞚马勒鞚。孙子曰:平陆平处。鞚,口送切。朝游鴈门上,暮还楼烦宿。汉书曰:鴈门郡有楼烦县。石梁有余劲,惊雀无全目。阚子曰:宋景公使工人为弓,九年乃成。公曰:何其迟也?工人对曰:臣不复见君矣!臣之精尽于此弓矣!献弓而归,三日而死。景公登虎圈之台,援弓东面而射之,矢踰于西霜之山,集于彭城之东,其余力逸劲,犹饮羽于石梁。帝王世纪曰:帝羿有穷氏与吴贺北游,贺使羿射雀,羿曰:生之乎?杀之乎?贺曰:射其左目。羿引弓射之,误中右目。羿抑首而媿,终身不忘。故羿之善射,至今称之。汉虏方未和,边城屡翻覆。留我一白羽,将以分虎竹。白羽,矢名。国语曰:吴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汉旧仪曰:郡国铜虎符三,竹使符五也。

译道路遥远而漫长,行程也遥遥无尽。楚辞说:“道路遥远而寂静。”《广雅》说:“眇眇,就是遥远。”《左氏传》记载童谣说:“遥远啊,遥远啊。”回转车头背向京城故里,挥手从此告别。《古诗》说:“回车驾言迈。”刘越石《扶风歌》说:“挥手长相谢。”《说文》说:“挥,就是奋发挥动。”苏武诗说:“去去从此辞。”堂上飘起尘埃,庭中绿草渐渐滋长。曹植《曹仲雍诔》说:“流尘飘荡,魂安归处?”寒蝉飞翔在水边,秋兔依傍着山脚。《淮南子》说:“兔子奔跑着回到洞窟,寒蝉飞翔在水面,各自哀爱着自己的生处。”高诱说:“寒螀,是水鸟;哀,就是爱。”美好的年华自有花月相伴,美人却没有归来的期限。魏文帝《秋胡行》说:“早晨同美人约定,直到日暮她仍完全没有来。”一到早晚,凉风便吹起;面对美酒,长久地相互思念。李陵《赠苏武诗》说:“远远望见悲风吹来,对着美酒不能酬答。”悲伤从江南曲调中生发,忧愁寄托在这篇诗里。《古乐府·江南辞》说:“江南可以采莲。”《毛诗》说:“青青的是你的衣襟,悠悠的是我的心。”躺下醒来,只觉明灯昏暗;坐着看见轻薄的白绢也染成了黑色。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说:“京城洛阳多风尘,白衣服都变成了黑色。”含泪的面容无法掩饰,幽暗的镜子也难以再照出清容。曹植《七哀诗》说:“脂膏和香泽给谁梳妆?明镜昏暗,也无心再照。”愿你在日暮时分垂下光辉,照耀我将老的年华。陆机《塘上行》说:“愿君扩大最后的光辉,照耀我将近暮年的岁月。”太阳照在桑树、榆树之间,用来比喻人将要老去。《东观汉记》记载,光武帝说:“在东方旳隅失去的,要在桑榆之间收回来。” 拟作《明月何皎皎》。拟作《明月何皎皎》。旅舍落在半途的远城,浮云笼罩着重重宫阙。郑玄《诗笺》说:“曾,就是重。”清风吹入玉宇,秋月照进罗帐。曹植《芙蓉赋》说:“退则润泽玉宇,进则进入文帝的宫庭。”罗帐,就是罗帷。桓子《新论》记载,雍门周游说孟尝君:“如今您放下罗帐,让清风吹进来。”《古诗》说:“明月多么皎洁,照着我的罗床帷帐。”凝结着对那人的思念,深沉的忧愁直到天明仍未消解。《毛诗》说:“就是那个人。”宋玉《笛赋》说:“武毅奋发,深沉的忧愁凝结。”《毛诗》说:“天明仍不能入睡。”谁知道作客远行已经多久,屡屡看见芳香的花草凋谢。《潘岳悼亡诗》说:“芳香还没有来得及消歇。”河面宽广,河川上却没有桥梁;山势高峻,道路难以越过。《楚辞》说:“江河宽广而没有桥梁。”秦嘉的妻子徐氏答秦嘉书说:“高山巍峨,而你却要翻越它,这实在也是困难的啊!” 《文选》考异。注文“魏文《秋胡行》说”:考察可知,“文”字下本应有“帝”字,各版本都脱漏了。和琅邪王《依古》。五言。和琅邪王《依古》。王僧达。少年时代喜好驰马任侠,出游做官,游历关塞源头。既然踏上了古往今来的遗迹,姑且询问兴亡的道理。《楚辞》说:“长久不绝,直到永远。”讯与信相通。《易干凿度》说:“兴亡各有不同的方向,各自有相应的征兆。”周朝兴盛时成为草泽,汉朝兴起后形成山林藩篱。《汉书》载杨雄《河东赋》说:“遥望周朝兴盛的大安宁。”《难蜀父老》说:“捕鸟的人还在注视草泽。”《西都宾》说:“汉朝初年开始经营天下。”《庄子》说:“彭阳说,公阅休在夏天,就在山林藩篱中休息。”毛苌《诗传》说:“樊,就是藩。”长久埋没在离宫的旧地,哪里还认得寿陵园呢?《甘泉赋》说:“到处都是离宫,彼此交错辉映。”张晏《汉书注》说:“景帝修建了寿陵。”又,元帝诏书说:“迁徙百姓来供奉园陵。”仲秋时节边地的风吹起,孤独的蓬草连着霜冻的根一起卷动。白日失去光彩,千里黄沙昏暗。显明的道路难道没有不同的车辙,幽暗的道路难道又有不同的魂魄?郭象注《庄子》说:“等待隐没叫作死,等待显达叫作生。”《广雅》说:“轨,就是道路。”陆机《泰山吟》说:“幽暗的道路延伸到万鬼之处,神灵的居所聚集百灵。”圣贤最终也都已经逝去了,怀抱天命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桓范《世要论》说:“圣哲之人知道生命有终结的命运,知道必然到来的道理,不能凭智力和力量逃避。” 《列子》说:“怨恨年华逝去,是因为不懂得天命。” 《文选》考异。注文“往往离宫”:袁本、茶陵本作“遥遥”。考察应当作“????”,这是字形相近造成的错误,尤刻本改作“遥遥”也不对。注文“郭象注《庄子》说”:袁本、茶陵本将“注”字置于“子”字之下,这是正确的。《拟古三首》。五言。《拟古三首》。鲍明远。幽州、并州的人看重骑马射箭,少年喜好驰骋追逐。《史记》说,赵武灵王穿胡服来学习骑射。《七发》说:“驰骋角逐。”用毡带系着两副弓袋,象牙弓插在雕饰的箭袋中。《搜神记》说:“太康年间,用毡制作貊头和腰带。”《魏志》说:“董卓有武力,腰间带着两副弓袋,左右驰射。”《方言》说:“用来收藏箭的叫服,用来盛放弓的叫鞬。”《毛诗》说:“四匹牡马整齐强健,象牙弓梢,鱼皮箭袋。”郑玄说:“弭,是弓梢的别称,用象骨制成;服,是箭袋。”鞬,读作居言切。野兽肥壮而春草尚短,飞马越过平坦的原野。魏文帝《典论》说:“弓干燥时手便柔软,草浅而野兽肥壮。”《埤苍》说:“鞚,是马勒。”《孙子》说:“平陆,就是平坦的地方。”鞚,读作口送切。早晨在雁门之上游猎,晚上回到楼烦住宿。《汉书》说,雁门郡有楼烦县。石梁上的弓箭仍有余力,受惊的雀鸟没有一只眼睛能完整。《阚子》说,宋景公让工匠制作一张弓,九年才完成。景公说:“为什么这样迟?”工匠回答:“臣已经再也见不到君王了!臣的精力全耗尽在这张弓上了!”献弓后回家,三天便死了。景公登上虎圈台,拉弓向东射去,箭越过西边的霜山,落在彭城以东;箭的余力仍然强劲,甚至还射入石梁,箭羽都没入其中。《帝王世纪》说,帝喾羿、有穷氏与吴贺向北游历,吴贺让羿射雀。羿问:“要射活,还是射死?”吴贺说:“射它的左眼。”羿拉弓射去,却误中了右眼。羿低下头感到惭愧,终身不能忘记。因此羿善于射箭,直到今天仍被称道。汉军与俘虏一方还没有和解,边城屡屡反复动荡。留下我一枝白羽箭,将用它来分辨虎符和竹使符。白羽,是箭的名称。《国语》说:“吴国穿着白色铠甲,使用白羽箭,远看像荼草一样。”《汉旧仪》说:“郡国有铜虎符三套,竹使符五套。”

鲁客事楚王,怀金袭丹素。鲁客,假言。杨子法言,或曰:使我纡朱怀金,其乐可量也。李轨曰:金,金印也。司马彪上林赋注曰:袭,服也。毛诗曰:素衣朱襮。毛苌曰:丹朱,中衣也。既荷主人恩,又蒙令尹顾。主人,谓君也。王仲宣公燕诗曰:顾我贤主人。臣瓒汉书注曰:诸侯之卿,唯楚称令尹,其余国称相也。日晏罢朝归,鞍马塞衢路。宗党生光华,宾仆远倾慕。富贵人所欲,道德亦何惧?论语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南国有儒生,迷方独沦误。儒生,自谓也。汉书,叔孙通曰:弟子儒生,随臣久矣。庄子曰:小惑易方。郭象曰:东西易方,于礼未亏。孔安国尚书传曰:误,谬也。沈沦谬误也。伐木青江湄,设罝守毚兔。毛诗曰: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之清且涟漪兮。又曰:肃肃兔罝,椓之丁丁。又曰:趯趯毚兔,遇犬获之。十五讽诗书,篇翰靡不通。论语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韦昭汉书注曰:翰,笔也。弱冠参多士,飞步游秦宫。华核与薛莹诗曰:存者今惟三,飞步有匹特。侧睹君子论,预见古人风。魏志,太祖谓毛玠曰:君有古人之风。两说穷舌端,五车摧笔锋。两说,谓鲁连说新垣衍及下聊城。史记曰:秦东围邯郸,魏王使新垣衍入邯郸,说平原君尊秦昭王为帝,秦必罢兵去。鲁连闻之,乃责垣衍。新垣衍请出,不敢言帝秦。秦将闻之,为却五十里。又曰:田单攻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聊城中。燕将得书自杀。韩诗外传曰:避文士之笔端,避武士之锋端,避辩士之舌端。庄子曰:惠施,其书五车,道踳驳也。羞当白璧贶,耻受聊城功。韩诗外传曰: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千斤,白璧百双,聘庄子以为相,庄子不许。史记,田单屠聊城,归而言鲁连欲爵之,鲁连逃隐于海上也。晚节从世务,乘障远和戎。邹阳上书曰:至其晚节末路。汉书曰:严安上书言世务。又曰:帝使博士狄山乘鄣,李奇曰:乘,守也。左氏传,晋侯谓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解佩袭犀渠,卷帙奉卢弓。国语曰:奉文犀之渠。尚书曰:平王锡晋文侯卢弓十。始愿力不及,安知今所终?左氏传,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庄子曰: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司马彪曰:谁知祸之所终者也。文选考异注「所以藏箭谓之服所以盛弓谓之鞬」:袁本、茶陵本「箭」下有「弩」字,「弓」上无「所以盛」三字。案:二本是也。今方言正如此,「弓谓之鞬」,蒙上「所以藏」为文。注「其乐可量也」:茶陵本「可」上有「不」字,是也。袁本亦脱。道德亦何惧:袁本、茶陵本「德」作「得」,云善作「德」。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不以其道得之」为注,作「得」甚明,「伐木青江湄:袁本、茶陵本「青」作「清」,是也。注「河水之清且涟漪兮」:茶陵本无「之」字、「兮」字,是也。袁本亦衍。学刘公干体五言学刘公干体鲍明远胡风吹朔雪,千里度龙山。范晔后汉书,蔡琰诗曰:处所多霜雪,胡风春夏起。楚辞曰:增冰峨峨,飞雪千里。又曰:北有寒山,逴龙赩然。王逸曰:逴龙,山名。集君瑶台里,飞舞两楹前。楚辞曰:望瑶台之偃蹇兮。郑玄礼记注曰:两楹之间,人君听治正坐之处。兹辰自为美,当避艳阳年。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艳阳桃李节,皎洁不成妍。吕氏春秋曰:仲春之月,桃李华。代君子有所思五言代君子有所思鲍明远西出登雀台,东下望云阙。邺中记曰:邺城西北立台,名铜雀台。刘歆甘泉赋曰:云阙蔚之岩岩,众星接之皑皑。层阁肃天居,驰道直如发。王逸楚辞注曰:层,重也。蔡雍述征赋曰:皇家赫而天居。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天子之道。毛诗曰:彼君子女,绸直如发。绣甍结飞霞,琁题纳行月。西京赋曰:雕楹玉舄,绣栭云楣。甘泉赋曰:珍台闲馆,琁题玉英。筑山拟蓬壶,穿池类溟渤。蓬、壶,二山名。溟、渤,二海名。选色遍齐代,征声帀邛越。齐、代、邛、越,四地名。陈锺陪夕燕,笙歌待明发。楚辞曰:陈锺桉鼓造新歌。魏文帝东门行曰:朝游高台观,夕宴华池阴。仪礼曰:歌鱼丽,笙由庚。明发,已见上文。年貌不可还,身意会盈歇。列子,西门子谓东郭先生曰:北宫子年貌言行与子并。身意,已见上文。

译鲁国的客卿侍奉楚王,怀中藏着金印,身上穿着红白相间的衣服。鲁客,是假托的说法。《扬子法言》说:“假如让我佩戴朱绶、怀抱金印,那快乐怎么能估量呢?”李轨说:“金,就是金印。”司马彪《上林赋注》说:“袭,就是穿。”《毛诗》说:“白色衣服配红色衣领。”毛苌说:“丹朱,就是中衣。”既承受了主人的恩惠,又蒙受令尹的顾念。主人,指君王。王仲宣《公燕诗》说:“顾念我贤明的主人。”臣瓒《汉书注》说:“诸侯的卿,只有楚国称令尹,其余各国称相。”太阳已晚,退朝归来,鞍马堵满了街道。同族党羽因此显耀,宾客和仆从远远地倾心仰慕。富贵是人人想要的,有了道德又何必害怕?《论语》说:“富裕和显贵,是人人想要的;如果不是按照正道取得,就不应接受。”南方有个儒生,迷失方向,独自沉沦于错误之中。儒生,是作者自称。《汉书》载叔孙通说:“弟子们都是儒生,跟随我已经很久了。”《庄子》说:“小的迷惑容易使方向改变。”郭象说:“东西方向改变,对于礼法并无损害。”孔安国《尚书传》说:“误,就是错误。”这里指沉沦于谬误。到青江岸边砍伐树木,设置捕兔网守候狡猾的兔子。《毛诗》说:“砍伐檀树声坎坎,把它放在河岸边;河水清澈而泛起涟漪。”又说:“兔网密密,木桩敲得丁丁作响。” 又说:“小兔跳跃着,遇到猎犬就会被捕获。” 十五岁诵读《诗》《书》,篇章文辞没有不通晓的。《论语》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韦昭《汉书注》说:“翰,就是笔。”二十岁加冠,参加众多士人的行列,轻快地漫游秦宫。华核《与薛莹诗》说:“活着的人如今只有三个,飞步之中有特别出众的一人。”从旁看见君子的议论,预先领会古人的风范。《魏志》记载,太祖对毛玠说:“您有古人的风范。”两种说辞穷尽了舌头,五车书也摧折了笔锋。两种说辞,指鲁仲连游说新垣衍以及攻下聊城之事。《史记》说,秦军向东包围邯郸,魏王派新垣衍进入邯郸,劝平原君尊秦昭王为帝,秦国一定会撤兵离开。鲁仲连听说后,便责备新垣衍。新垣衍请求出城,不敢再说让秦昭王称帝。秦将听说后,退兵五十里。又说,田单攻打聊城不下,鲁仲连便写信,系在箭上射入聊城。燕将得到书信后自杀。《韩诗外传》说:“躲避文士的笔锋,躲避武士的锋刃,躲避辩士的舌锋。”《庄子》说:“惠施的书装满五车,道理却杂乱驳杂。”以接受白璧的赏赐为羞耻,以接受攻下聊城的功劳为可耻。《韩诗外传》说,楚襄王派使者带着黄金千斤、白璧百双聘请庄子为相,庄子没有答应。《史记》说,田单屠灭聊城后,回去说鲁仲连想封爵给他,鲁仲连便逃到海上隐居。晚年转而处理世俗事务,登上边塞堡垒,远行去与戎族讲和。邹阳上书说:“到了晚年和人生末路。”《汉书》说,严安上书谈论世务。又说,皇帝派博士狄山登上边塞防守,李奇说:“乘,就是守。”《左氏传》载晋侯对魏绛说:“您教我同戎狄和好。”解下佩剑,换上犀甲,卷起书帙,奉上卢弓。《国语》说:“奉上文饰的犀甲。”《尚书》说:“周平王赐给晋文侯卢弓十张。”起初的愿望和力量都没有达到,哪里知道今天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方?《左氏传》载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没有想到会达到这里。”《庄子》说:“如果只是不能知道事情为什么如此,谁能知道它最终会怎样?”司马彪说:“谁知道祸患最终会到哪里呢?” 《文选》考异。注文“所以藏箭谓之服,所以盛弓谓之鞬”:袁本、茶陵本在“箭”下有“弩”字,在“弓”上没有“所以盛”三字。考察这两个版本正确。如今《方言》正是这样写的:“弓叫作鞬”,承接上文“所以藏”而成句。注文“其乐可量也”:茶陵本在“可”字上有“不”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脱漏了。“道德亦何惧”:袁本、茶陵本作“道得”,并说善本作“道德”。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注引用“不得以其道取得”,作“得”字十分明确,“ “伐木青江湄”:袁本、茶陵本作“伐木清江湄”,这是正确的。注文“河水之清且涟漪兮”:茶陵本没有“之”字和“兮”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多出这两个字。《学刘公干体》。五言。《学刘公干体》。鲍明远。胡地的风吹着北方的雪,飞雪越过龙山,飘落千里。《范晔后汉书》载蔡琰诗说:“居处多霜雪,胡风在春夏也吹起。”《楚辞》说:“积冰高耸,飞雪千里。”又说:“北方有寒山,逴龙山赤红鲜明。”王逸说:“逴龙,是山名。”雪花聚集在君王瑶台之中,飞舞在两楹之前。《楚辞》说:“遥望高耸的瑶台。”郑玄《礼记注》说:“两楹之间,是国君听政时正坐的地方。”今天本来就很美,应当避开桃李争艳的阳春时节。《神农本草》说:“春夏属阳。”桃李盛开的艳阳时节,皎洁的雪色反而不能显出妍丽。《吕氏春秋》说:“仲春之月,桃李开花。” 代替君子抒写所思。五言。代替君子抒写所思。鲍明远。向西登上雀台,向东下望云阙。《邺中记》说:“邺城西北建有高台,名叫铜雀台。”刘歆《甘泉赋》说:“云阙高耸巍峨,群星仿佛相接,洁白明亮。”层层楼阁肃然耸入天子居所,御道笔直得像头发一样。《王逸楚辞注》说:“层,就是重。”蔡邕《述征赋》说:“皇家的居所赫然高耸入天。”《汉书》说:“太子不敢横穿驰道。”应劭说:“驰道是天子的道路。”《毛诗》说:“那些君子的女子,衣带绸直如发。”绣饰的屋脊连接着飞霞,玉饰的额题容纳着流动的月光。《西京赋》说:“雕刻的柱子、玉饰的椽头,绣饰的椽和云纹的屋檐。”《甘泉赋》说:“珍贵的台榭、幽静的馆舍,玉饰的额题和玉色的光彩。”筑山仿造蓬莱、方丈,开池仿佛溟海、渤海。蓬、壶,是两座山的名称;溟、渤,是两片海的名称。选取齐、代各地的美色,征集邛、越各地的乐声。陈列钟鼓陪伴晚宴,笙歌奏到天明。《楚辞》说:“陈列钟鼓,按击乐器,创作新歌。”魏文帝《东门行》说:“早晨游览高台观,晚上在华池边设宴。”《仪礼》说:“歌唱《鱼丽》,吹奏《由庚》。”明发的含义见上文。年华和容貌不能回来,身心也必然有盛有衰。《列子》载西门子对东郭先生说:“北宫子的年貌、言语、行为同您相似。”身意的含义见上文。

蚁壤漏山河,丝泪毁金骨。傅玄口铭曰:勿谓不然,变出无闻,蚁孔溃河,溜穴倾山。丝泪,泪之微者。金骨之坚,喻亲之笃者。言谗邪之人,但下如丝之泪,而金骨为之伤毁也。张叔及论曰:烦冤俯仰,泪如丝兮。邹阳上书曰:众口铄金,积毁消骨。器恶含满欹,物忌厚生没。家语曰: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孔子问于守庙者曰:此为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明君以为至诫,故常置于坐侧。顾谓弟子曰:试注水实之。中而正,满则覆。夫子喟然而叹曰:呜呼!夫物恶有满而不覆者哉?老子曰:人之生生之厚,动皆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也。智哉众多士,服理辩昭昧。庄子,冉求问于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昧然也,且又为不神者求耶?郭象曰:思求更致不了。文选考异注「变出无闻」:案:「闻」当作「闲」。各本皆伪。注「张叔及论」:案:「叔及」当作「升反」。各本皆伪。张升,字彦真,范蔚宗书有传在文苑。前魏都赋,后与山巨源绝交书注皆引「反论」不误,可证也。左传疏所引「宾爵下革」云云,今本或作「皮」,皆「反」之伪。效古五言效古范彦龙寒沙四面平,飞雪千里惊。雪千里,已见上文。风断阴山树,雾失交河城。汉书,侯应上书曰:巨闻阴山草木茂盛。又曰: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朝驰左贤阵,夜薄休屠营。汉书,李将军广出右北平击匈奴左贤王阵。又曰:骠骑将军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得休屠祭天金人。昔事前军幕,今逐嫖姚兵。汉书曰:大将军大击匈奴,李广数自请行,上以为老,不许。良久,乃许之,以为前将军。又曰:霍去病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嫖姚校尉。失道刑既重,迟留法未轻。汉书曰:李广与右将军食其合军出东道。或失道,大将军问广失道状。广曰:校尉无罪,乃我者自失道。引刀自刭。又曰:宣帝命虎牙将军田顺出五原。虏去塞八百余里,不进。上以虎牙不至期,逗留不进,下吏,自杀。音义曰:律语也,谓军行顿止,稽留不进。迟或作逗,音豆。所赖今天子,汉道日休明。太史公自序曰:作今上本纪,其述事皆云今天子。班固汉书文纪述曰:登我汉道。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也。文选考异注「或失道」:陈云「或」,「惑」误。是也,各本皆伪。注「乃我者自失道」:案:「者」字不当有,今汉书无。各本皆衍。杂体诗三十首五言杂体诗序曰:关西、邺下,既已罕同;河外、江南,颇为异法。今作三十首诗,斅其文体,虽不足品藻渊流,庶亦无乖商榷。杂体诗三十首江文通古离别古离别远与君别者,乃至鴈门关。鴈门郡,已见上。以其边塞,故曰关。黄云蔽千里,游子何时还?黄云,已见谢灵运拟邺中诗。古诗曰: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江之此制,非直学其体,而亦兼用其文。故各自引文而为之证,其无文者乃他说。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团。张景阳杂诗曰:下车如昨日,望舒四五圆。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不惜蕙草晚,所悲道里寒。古诗曰:香风难久居,空令蕙草残。君在天一涯,妾身长别离。古诗曰:各在天一涯。又曰:与君生别离。愿一见颜色,不异琼树枝。李陵赠苏武诗曰:思得琼树枝,以解长饥渴。兔丝及水萍,所寄终不移。尔雅曰:女萝,兔丝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淮南子曰:夫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天地性也。曹植杂诗曰: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李都尉从军陵李都尉从军樽酒送征人,踟蹰在亲宴。苏武诗曰:我有一樽酒,欲以赠远人。日暮浮云滋,渥手泪如霰。悠悠清川水,嘉鲂得所荐。言鱼处水而得所,我万里而离乡,叹鱼之不若也。毛诗曰:河水悠悠。释名曰:荐,藉也。而我在万里,结发不相见。古诗曰:相去万余里。苏武诗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袖中有短书,愿寄双飞燕。桓子新论曰:若其小说家合丛残小语,近取譬论,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陈琳止欲赋曰:欲语言于玄鸟,玄鸟逝以差池。古诗曰:愿为双飞燕。双或为南。淮南子曰:燕鴈代飞。许慎曰:燕春南而鴈北。虞义送别诗曰:唯有一字书,寄之南飞燕。文与此同。班婕妤咏扇班婕妤咏扇

译蚂蚁洞穴般的小孔也能使山河漏毁,细丝般的眼泪也能毁伤坚如金石的亲情。《傅玄口铭》说:“不要认为不会这样,变化往往在无人觉察处发生;蚂蚁洞能使河堤溃决,小孔流水能使山倾倒。”丝泪,是说极少的眼泪;金骨的坚固,比喻亲情的深厚。意思是说谗邪之人只需流下细丝般的眼泪,就能使坚固深厚的亲情受到伤害毁坏。张升《反论》说:“内心烦闷冤屈,俯仰之间,眼泪如丝。”邹阳上书说:“众人的议论足以熔化金属,累积的毁谤足以使骨头消融。”器物厌恶盛满而倾覆,万物忌讳生命过分滋长而走向死亡。《家语》说,孔子在鲁桓公的庙中看见一种倾斜的器物,便问守庙的人:“这是什么器物?”回答说:“这大概是放在座位右边用来警戒的器物。”孔子说:“我听说这种器物,空着就倾斜,装到适中就端正,装满就倾覆;明君把它作为最重要的警戒,所以常放在座位旁边。”孔子回头对弟子说:“试着往里面注水装满。”水到中等程度时器物端正,装满就倾覆。孔子长叹说:“唉!世间万物哪有盛满而不倾覆的呢?”《老子》说:“人活着时过分厚待生命,行动却有十分之三走向死地,为什么呢?因为他过分厚待自己的生命。”聪明啊,众多士人,能够遵循道理,辨明光明与昏暗。《庄子》载,冉求问孔子:“天地还没有形成以前,可以知道吗?”孔子说:“古代和今天是一样的。过去我明白,今天我却昏昧,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孔子说:“过去之所以明白,是因为神明先接受了它;如今之所以昏昧,难道还要替一个不神明的东西去求索吗?”郭象说:“越是思考求索,反而越不能明白。” 《文选》考异。注文“变出无闻”:考察“闻”应当作“闲”,各版本都是讹字。注文“张叔及论”:考察“叔及”应当作“升反”,各版本都是讹字。张升,字彦真,《范蔚宗书》中有传,列在《文苑》。前面的《魏都赋》以及后面的《与山巨源绝交书》注文都引用“反论”而没有错误,可以作为证明。《左传疏》所引用的“宾爵下革”等文字,如今版本有的写作“皮”,也都是“反”的讹字。《效古》。五言。《效古》。范彦龙。寒冷的沙地四面平展,飞雪飘落千里,令人惊悸。关于“雪千里”,见上文。狂风吹断阴山的树木,大雾使交河城消失。汉书载侯应上书说:“我听说阴山草木茂盛。”又说,车师前国王以交河城为治所,河水分流环绕城下,所以称作交河。早晨奔驰到左贤王的阵地,晚上迫近休屠王的营地。《汉书》说,李广将军从右北平出兵,攻击匈奴左贤王的军阵。又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领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发,获得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过去我在前军幕府任职,如今追随嫖姚校尉的军队。《汉书》说,大将军大举攻击匈奴,李广多次请求出征,皇上认为他年老,不答应。过了很久,才答应他,任命他为前将军。《汉书》又说,霍去病善于骑射,两次跟随大将军,接受诏令,选拔壮士,任嫖姚校尉。迷失道路,刑罚已经很重;迟滞停留,军法也不会轻。《汉书》说,李广和右将军食其合军从东道出发。有人迷失道路,大将军询问李广迷路的情况。李广说:“校尉没有罪,是我自己迷失了道路。”于是拔刀自刎。又说,宣帝命虎牙将军田顺从五原出兵。敌军退去,离边塞八百多里,田顺却没有继续前进。皇上认为虎牙将军没有按期到达,停留不进,便交给执法官吏,田顺自杀。音义说:这是军法用语,指军队行进时停顿滞留、不能前进。“迟”有的版本作“逗”,读音为豆。所幸当今天子在位,汉朝的道路日益休明。《太史公自序》说:“撰写《今上本纪》,其中叙述事情都称当今天子。”班固《汉书》叙述汉文帝说:“使我汉道兴盛。”《左氏传》载王孙满说:“德行的美善光明。” 《文选》考异。注文“或失道”:陈说“或”是“惑”的错误,各版本都是讹字。注文“乃我者自失道”:考察不应有“者”字,如今《汉书》中没有,各版本都多出此字。《杂体诗三十首》。《五言杂体诗序》说:关西、邺下的诗体已经很少相同;河外、江南的作法也颇为不同。如今创作三十首诗,仿效它们的文体,虽然不足以品评各种源流,希望也不至于违背商讨评议的原则。《杂体诗三十首》。江文通。《古离别》。《古离别》。远行同你分别,直到雁门关。雁门郡的情况见上文。因为它处在边塞,所以称为关。黄云遮蔽千里天空,远游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黄云”的含义见谢灵运《拟邺中诗》。《古诗》说:“浮云遮蔽白日,游子不肯回返。”江文通创作这篇诗,不只是学习古诗的体裁,也兼用了古诗的文辞。因此各处分别引用有关文献来作证明,没有文献可引的才引用其他说法。送你远行,仿佛就在昨日;屋檐前的露水已经凝聚成团。张景阳《杂诗》说:“下车仿佛就在昨日,月亮已经圆了四五次。”《毛诗》说:“田野有蔓草,零落的露珠凝成团。”不惋惜蕙草已晚,所悲伤的是道路遥远而寒冷。《古诗》说:“香风不能长久停留,只白白使蕙草凋残。”你在天边的一端,我的身体长久地与你分别。《古诗》说:“各自在天边的一端。”又说:“同你活着分别。”愿能再见你一面,不亚于见到琼树的枝条。李陵《赠苏武诗》说:“思念得到琼树枝,用来解除长久的饥渴。”兔丝和水萍,所依托的东西始终不会改变。《尔雅》说:“女萝就是兔丝。”《毛诗》说:“菟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淮南子》说:“浮萍把根扎在水中,树木把根扎在土里,这是天地的本性。”曹植《杂诗》说:“寄托在松树上如同女萝,依傍水面如同浮萍。” 李都尉《从军陵》。李都尉《从军》。摆下酒席为出征的人送行,他在亲友的宴席间徘徊不舍。苏武诗说:“我有一樽酒,想把它赠给远方的人。”太阳落山,浮云渐渐浓厚;握手告别时,眼泪像霰雪一样纷纷落下。清清的河水悠悠流淌,美好的鲂鱼得以找到合适的地方供人享用。意思是说鱼在水中找到了合适的处所,而我却要离乡万里,感叹自己还不如鱼。《毛诗》说:“河水悠悠。”《释名》说:“荐,就是铺垫、献上。”而我身在万里之外,结发以来始终不能相见。《古诗》说:“彼此相隔一万多里。”苏武诗说:“结发成为夫妻,恩爱双方都不怀疑。”袖中藏有一封短短的书信,希望托双飞的燕子寄去。桓子《新论》说:“小说家汇集零碎的小语,近取譬喻和论说,写成短书,其中有些治理自身、整理家庭的言辞可供观览。”陈琳《止欲赋》说:“想把话语告诉玄鸟,可玄鸟已经飞去,错落不齐。”《古诗》说:“愿意化作双飞燕。”双字有的版本作“南”。《淮南子》说:“燕子向南飞,鸿雁向北飞。”许慎说:“燕子春天向南,鸿雁春天向北。”虞义《送别诗》说:“只有一封书信,把它寄给向南飞的燕子。”文字与这首诗相同。班婕妤《咏扇》。班婕妤《咏扇》。

纨扇如圆月,出自机中素。班婕妤怨诗曰:新制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画作秦王女,乘鸾向烟雾。列仙传曰:箫史者,秦缪公时人,善吹箫。缪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妻焉。一旦皆随凤皇飞去。楚辞曰:驾鸾凤而上游。采色世所重,虽新不代故。窃愁凉风至,吹我玉阶树。班婕妤怨诗曰: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又自伤赋曰:华殿尘兮玉阶苔。君子恩未毕,零落在中路。班婕妤怨诗曰: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魏文帝游宴曹丕魏文帝游宴置酒坐飞阁,逍遥临华池。曹子建诗曰:置酒高殿上。西都宾曰:修途飞阁。魏文帝东门行曰:朝游高台侧,夕宴华池阴。神飙自远至,左右芙蓉披。曹子建公燕诗曰:神飙接丹毂。魏文帝诗曰:兰芷生兮芙蓉披。绿竹夹清水,秋兰被幽涯。枚乘兔园赋曰:修竹檀栾,夹池水,旋兔园。曹植公燕诗曰:秋兰被长阪,朱华冒渌池。月出照园中,冠佩相追随。曹植公燕诗曰: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客从南楚来,为我吹参差。古诗曰:客从远方来。楚辞曰: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渊鱼犹伏浦,听者未云疲。渊鱼,鳞鱼也。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渊鱼出听。高文一何绮,小儒安足为?陆机今日良宴会诗曰:高谈一何绮?孙卿子曰:小儒者,谓大夫士。肃肃广殿阴,雀声愁北林。庄子曰:至阴肃肃。众宾还城邑,何以慰吾心?曹子建名都篇曰:云散还城邑,清晨复来还。李陵诗曰:何以慰我心?陈思王赠友曹植陈思王赠友君王礼英贤,不悋千金璧。孔安国尚书传曰:悋,惜也。史记曰:虞卿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金百镒,白璧一双。庄子曰: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双阙指驰道,朱宫罗第宅。古诗曰: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驰道,已见上文。傅玄西都赋曰:彤彤朱宫。古诗曰: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从容冰井台。清池映华薄。邺中记曰:铜雀台北则冰井台。陆机君子有所思曰:曲池何湛湛,清川带华薄。凉风荡芳气,碧树先秋落。论衡曰:物至秋而死,先荣后落。朝与佳人期,日夕望青阁。魏文帝秋胡行曰: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曹子建美女篇曰:青楼临大路。褰裳摘明珠,徙倚拾蕙若。毛诗曰:褰裳涉溱。洛神赋曰:或采明珠,或拾翠羽。谢灵运邺中集曰:攀条摘蕙草。楚辞曰:连蕙若以为佩。眷我二三子,辞义丽金雘。曹子建赠丁翼诗曰:吾与二三子。杨雄解嘲曰:昔人之辞,乃玉乃金。王仲宣诔曰:吾与夫子,义贯丹青。说文曰:雘,善丹也。延陵轻宝剑,季布重然诺。延陵,已见上。汉书曰:季布,楚人也。楚谚曰: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诺。又曰:贯高,赵国立名义,不侵为然诺者也。处富不忘贫,有道在葵藿。何敬祖赠张华诗曰:既贵不忘俭,处有能存无。庄子,东郭子问于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无所不在。陆机君子有所思曰:无以肉食资,取笑葵与藿。刘文学感遇桢刘文学感遇苍苍中山桂,团圆霜露色。言桂沾霜露而色不渝,身经夷险而操不易也。刘桢赠徐干诗曰: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霜露一何紧?桂枝生自直。刘桢赠徐干诗曰: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广雅曰:紧,急也。橘柚在南国,因君为羽翼。橘柚在南虽珍,须君羽翼乃贵也。楚辞曰:后皇嘉树橘来服,受命不迁生南国。古诗曰:人傥欲我知,因君为羽翼。谬蒙圣主私,托身文墨职。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郑玄礼记注曰:私之犹言恩也。刘桢杂诗曰:职事相填委,文墨纷消散。丹采既已过,敢不自雕饰。古诗曰: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闻君好我甘,窃独自雕饰。华月照方池,列坐金殿侧。古歌辞曰:上金殿,酌玉樽。微臣固受赐,鸿恩良未测。曹植天地篇曰:复为时所拘,羁绁作微臣。东京赋曰:洪恩素畜,人心罔结。王侍中怀德粲王侍中怀德伊昔值世乱,秣马辞帝京。王粲七哀诗曰:西京辞无象。又曰:远身适荆蛮。既伤蔓草别,方知杕杜情。毛诗序曰:野有蔓草,思遇时也。君之泽未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不期而会焉。毛诗曰: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崤函复丘墟,冀阙缅纵横。崤、函,崤谷及函谷也。吕氏春秋,烛过曰:吴为丘墟。西征赋曰:冀阙缅其堙尽。倚棹泛泾渭,日暮山河清。方言曰:楫谓之棹。棹与棹同。蟋蟀依桑野,严风吹若茎。毛诗曰:七月在野,八月在宇。郑玄曰:谓蟋蟀。毛诗曰:蜎蜎者蜀,蒸在桑野。贾逵国语注曰:若木晚矣。鹳鹢在幽草,客子泪已零。鹳鹢在幽草,谓鹳鸣于垤。鹢亦水鸟,故连言之。王仲宣从军诗曰:哀彼东山人,喟然感鹳鸣。毛诗曰:有芃者狐,率彼幽草。去乡三十载,幸遭天下平。

译纨扇像一轮圆月,用织机织出的白绢制成。班婕妤《怨诗》说:“新制的齐地白绢,鲜明洁白如霜雪;裁成合欢扇,团团像明月。”上面画着秦穆王的女儿,乘着鸾凤飞向烟雾之中。《列仙传》说,箫史是秦缪公时人,善于吹箫。缪公有个女儿,字弄玉,喜爱箫史,缪公便把她嫁给他。一天,两人都跟随凤凰飞走了。《楚辞》说:“驾着鸾凤向上遨游。”鲜艳的色彩是世人所看重的,但即使新扇,也不能替代旧扇。我暗自担心凉风到来,吹拂我玉阶旁的树木。班婕妤《怨诗》说:“常常害怕秋天来到,凉风夺走炎热。”她的《自伤赋》又说:“华美的宫殿积尘,玉阶上长满苔藓。”君子的恩情还没有终结,我却在半途凋零。班婕妤《怨诗》说:“被抛弃在箱笥之中,恩情在半途断绝。” 魏文帝《游宴》,曹丕。魏文帝《游宴》。摆酒坐在高耸的楼阁上,逍遥地俯临华美的池塘。曹子建诗说:“在高殿上摆酒。”《西都宾》说:“修筑飞阁。”魏文帝《东门行》说:“早晨游览高台旁,晚上在华池边设宴。”神奇的长风从远方吹来,左右两旁的芙蓉随风披拂。曹子建《公燕诗》说:“神风吹近丹色的车毂。”魏文帝诗说:“兰草和芷草生长,芙蓉披散。”碧绿的竹子夹着清水,秋兰覆盖幽静的水涯。枚乘《兔园赋》说:“修竹长得柔美,夹着池水,环绕兔园。”曹植《公燕诗》说:“秋兰覆盖长坡,红花遮满绿池。”月亮升起照耀园中,宾客们戴着冠、佩着玉,相互追随。曹植《公燕诗》说:“清静的夜晚游览西园,飞驰的车盖相互追随。”客人从南楚来,为我吹奏参差的箫管。《古诗》说:“客人从远方来。”《楚辞》说:“盼望夫君却不来,吹奏参差的箫管又在思念谁?”深水中的鱼还伏在水湾,听奏的人仍没有说疲倦。渊鱼,就是鳞鱼。《韩诗外传》说:“从前伯牙弹琴,深水中的鱼也出来听。”高妙的文章多么华美,小儒生哪里值得称道?陆机《今日良宴会诗》说:“高谈多么华美?”《荀子》说:“小儒,指大夫、士。”肃穆的广殿处在阴影之中,北林的雀声听来令人忧愁。《庄子》说:“至阴之气肃肃然。”众位宾客返回城邑,拿什么来安慰我的心呢?曹子建《名都篇》说:“云彩散去,回到城邑;清晨又回来。”李陵诗说:“用什么来安慰我的心?” 陈思王《赠友》,曹植。陈思王《赠友》。君王以礼礼遇英才贤士,连千金和白璧也不吝惜。孔安国《尚书传》说:“悋,就是吝惜。”《史记》说,虞卿游说赵孝成王,一次见面就获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庄子》说:“林回抛弃价值千金的白璧,背着婴儿快步奔走。”两座宫阙正对着驰道,朱红宫殿排列着一座座府第。《古诗》说:“两座宫殿遥遥相望,双阙高一百多尺。”驰道的含义见上文。傅玄《西都赋》说:“朱红的宫殿光彩鲜明。”《古诗》说:“长街排列着夹道小巷,王侯拥有许多府第。”从容地来到冰井台,清澈的池水映照着华美的水草。《邺中记》说:“铜雀台北面就是冰井台。”陆机《君子有所思行》说:“曲折的池水多么深,清川环绕着华美的水草。”凉风吹荡芳香之气,碧绿的树木先于其他景物在秋天凋落。《论衡》说:“万物到了秋天就死亡,先前繁荣,后来凋落。”早晨同美人约定,直到日暮仍在眺望青阁。魏文帝《秋胡行》说:“早晨同美人约定,日暮她却始终没有来。”曹子建《美女篇》说:“青楼面对大路。”提起衣裳采摘明珠,徘徊着拾取蕙草和杜若。《毛诗》说:“提起衣裳渡过溱水。”《洛神赋》说:“有时采摘明珠,有时拾取翠鸟的羽毛。”谢灵运《邺中集》说:“攀着枝条摘取蕙草。”《楚辞》说:“把蕙草和杜若连起来作为佩饰。”顾念我这几个朋友,他们的辞采和义理如金玉般华美。曹子建《赠丁翼诗》说:“我和这几个朋友。”扬雄《解嘲》说:“古人的辞章,既像玉又像金。”王仲宣《诔》说:“我和先生,情义贯通如丹青。”《说文》说:“雘,是优良的朱砂。”延陵季子轻视宝剑,季布看重自己的诺言。延陵的事迹见上文。《汉书》说,季布是楚国人。楚国谚语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承诺。”又说,贯高在赵国树立名义,不会侵犯那些以守信重诺著称的人。身处富贵也不忘贫困,遵循道义就在粗劣的葵叶豆叶之中。何敬祖《赠张华诗》说:“已经显贵却不忘俭朴,身处有余也能保存无有。”《庄子》载东郭子问庄子:“所说的道究竟在哪里?”庄子说:“无所不在。”陆机《君子有所思行》说:“没有肉食可以供养,反而取笑葵和藿。” 刘文学《感遇》,桢。刘文学《感遇》。苍苍的中山桂树,团团的枝叶带着霜露的色泽。意思是说桂树沾染霜露而颜色不变,自己经历艰难险阻而操守不改。刘桢《赠徐干诗》说:“高高挺立在山上的松树,瑟瑟作响于山谷中的风。霜露多么严酷啊!桂树的枝条天生就是直的。”刘桢《赠徐干诗》说:“风声多么盛大!松枝多么坚劲!”《广雅》说:“紧,就是急。”橘树和柚树生长在南国,即使有君子的辅助才显得尊贵。橘柚虽在南方珍贵,也须有君子的羽翼辅助才受重视。《楚辞》说:“大地的神明赐予美好的橘树,它生长在南国,承受天命而不迁移。”《古诗》说:“如果有人想了解我,就凭借您的帮助。”错误地蒙受圣明君主的恩宠,寄身于文墨官职。《洞箫赋》说:“蒙受圣明君主的深厚恩德。”郑玄《礼记注》说:“私之,就是恩宠。”刘桢《杂诗》说:“职务相互堆积,文书纷纷扰扰。”红色的文采既然已经超过常态,怎敢不自行雕饰。《古诗》说:“橘柚开花结果,生长在深山一侧;听说您喜爱我的甘美,便暗自把自己雕饰一番。”明亮的月光照着方形池塘,众人列坐在金殿旁。古歌辞说:“登上金殿,斟饮玉樽。”微臣本来确实承受了赏赐,但皇帝的鸿恩实在难以测量。曹植《天地篇》说:“又被时代所拘束,戴着羁绊成为微臣。”《东京赋》说:“洪大的恩德一向积蓄,人心没有不联结的。” 王侍中《怀德》,粲。王侍中《怀德》。从前正值世道动乱,我喂饱战马,辞别京城。王粲《七哀诗》说:“西京已经失去应有的景象。”又说:“远离自身,前往荆蛮之地。”既因蔓草而感伤离别,才知道杕杜所寄托的情意。《毛诗序》说,《野有蔓草》是思念遇到合适时机;君王的恩泽没有流布,百姓困于战争,男女错过婚期,却在没有约定时相遇。《毛诗》说:“有一株孤生的杜树,叶子繁茂;王室事务没有止息,我的心悲伤。”崤山、函谷又成为废墟,冀阙遥远地横陈纵列。崤、函,就是崤谷和函谷。《吕氏春秋》载烛过说:“吴国成了废墟。”《西征赋》说:“冀阙遥远得仿佛全都被湮没。”倚着船桨泛行于泾水、渭水,日暮时山河显得清明。《方言》说:“船桨叫作棹。”棹与棹相同。蟋蟀依傍桑野,凛冽的风吹动柔弱的草茎。《毛诗》说:“七月蟋蟀在野外,八月进入屋宇。”郑玄说:说的是蟋蟀。《毛诗》说:“蜎蜎鸣叫的是蟋蟀,聚集在桑野。”贾逵《国语注》说:“若木已经到了晚季。”鹳和鹢停在幽僻的草丛中,游子已经流下眼泪。“鹳鹢在幽草”,是说鹳在土堆上鸣叫;鹢也是水鸟,所以连在一起说。王仲宣《从军诗》说:“可怜那东山的人,听到鹳鸣便长叹感伤。”《毛诗》说:“茂盛的草丛中有狐狸。”离开故乡三十年,幸而遇到天下太平。

楚辞曰:去乡离家来远客。鲍昭结客少年场曰:去乡三十载。礼记曰:国治而天下平。贤主降嘉赏,金貂服玄缨。贤主,魏太祖也。时粲为侍中,故云金貂。汉书,谷永对诏曰:戴金貂之饰,执常伯之职。尉缭子曰:天子玄冠玄缨也。侍宴出河曲,飞盖游邺城。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时驾而游,北遵河曲。曹子建公燕诗曰:飞盖相追随。朝露竟几何,忽如水上萍。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楚辞曰:窃哀兮浮萍,泛滥兮无根。王逸注曰:自比苹随水浮泛,乍东乍西。君子笃惠义,柯叶终不倾。新语曰:君子笃义于惠。礼记曰: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如松柏之有心。二者虽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福履既所绥,千载垂令名。王粲公宴诗曰:古人有遗言,君子福所绥。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嵇中散言志康

嵇中散言志曰余不师训,潜志去世尘。嵇康幽愤诗曰:恃爱肆姐,不训不师。楚辞,屈原曰:蒙世俗之尘埃。远想出宏域,高步超常伦。左太冲咏史诗曰:高步追许由。灵凤振羽仪,戢景西海滨。朝食琅玕实,夕饮玉池津。庄子,老子叹曰:吾闻南方有鸟,其名为凤,居积石千里,河海出下,凤皇居上。天为生树名琼枝,高百二十仞,大三十围,以琳琅为实。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阮籍诗曰:朝食琅玕实,夕宿丹山际。衡山记曰:空青岗有天津玉池。傅玄拟楚篇曰:登昆仑,漱玉池。处顺故无累,养德乃入神。庄子曰: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悬解也。又曰:欲勉为形者,莫如弃世,弃世则无累。又曰:尧观乎华,华封人请祝圣人使寿、使富、使多男子。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是三者非所养德也,故辞。周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旷哉宇宙惠,云罗更四陈。文子曰:四方上下谓之寓。说文曰:宙,舟舆所极覆也。鹦鹉赋曰:冠云霓而张罗。哲人贵识义,大雅明庇身。毛诗大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左氏传曰:子反曰: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也。庄生悟无为,老氏守其真。庄子曰: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也。老子曰:见素抱璞。河上公曰:见素者当抱素。守真,不文饰也。天下皆得一,名实久相宾。老子曰: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以为天下正。庄子曰:尧让许由以天下,许由曰: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咸池飨爰居,锺鼓或愁辛。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庄子曰:海鸟止于鲁郊,鲁侯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眩视忧悲,不敢食一脔,不饮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养养鸟也。司马彪曰:海鸟,爰居也。柳惠善直道,孙登庶知人。柳下惠,已见西征赋。孙登,已见嵇康幽愤诗。写怀良未远,感赠以书绅。论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子张书诸绅。阮步兵咏怀籍阮步兵咏怀青鸟海上游,鷽斯蒿下飞。阮籍咏怀诗曰:虽云不可知,青鸟明我心。吕氏春秋曰:海上有人好青者,朝至海上而从青游,青至者前后数百。其父曰:闻汝从青游,盍取来,吾欲观之。其子明旦至海上,群青翔而不下。庄子曰:北溟有鱼,化为鸟,其名曰鹏。齐谐曰:鹏之徙南溟,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蜩与鷽鸠笑之,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不至控地而已,奚以之九万里而图南为?北溟有鸟焉,其名为鹏,抟扶摇羊角而上者行九万里。尺鷃笑之曰:彼且奚适?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司马彪曰:蜩,蝉也。鷽鸠,小鸟。毛苌诗传曰:鸒斯鹎居。鹎居,雅乌也,音豫。沈浮不相宜,羽翼各有归。曹子建七哀诗曰:沈浮各异世。阮籍咏怀诗曰:鸒斯飞桑榆,海鸟运天池,岂不识宏大,羽翼不相宜。飘飖可终年,沆瀁安是非?阮籍咏怀诗曰:逍遥可终生。又曰:荡漾焉可能?列子曰:信理者亡是非。庄子曰:彼一是非也,此一是非也。飘飖蒿下,沆瀁海上,逍遥一也。朝云乘变化,光耀世所希。阮籍咏怀诗曰: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淫。高唐赋曰:须臾之间,变化无穷。陆云诗曰:知音世所希。精卫衔木石,谁能测幽微?阮籍清思赋曰:女娃荣于东海之滨,而翮飘于西山之傍。山海经曰:发鸠之山有鸟,名精卫。赤帝之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死,不反,化为精卫,常取西山木石以填东海也。张司空离情华张司空离情秋月照帘笼,悬光入丹墀。张华情诗曰:清风动帷帘,晨月烛幽房。班婕妤自伤赋曰:俯视兮丹墀。佳人抚鸣琴,清夜守空帷。陆机拟古诗曰:佳人抚鸣瑟。又曰:闲夜抚鸣琴。曹子建杂诗曰:妾身守空闺。兰径少行迹,玉台生网丝。楚词曰:皋兰被径斯路渐。张景阳杂诗曰:房栊无行迹。西京赋曰:西有玉台。张景阳杂诗曰:蜘蛛网四屋。论衡曰:蜘蛛经丝以网飞虫。庭树发红彩,闺草含碧滋。张景阳杂诗曰:寒花发黄彩,秋草含绿滋。延伫整绫绮,万里赠所思。楚词曰:结幽兰而延伫。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又曰:欲以遗所思。愿垂湛露惠,信我皎日期。毛诗曰: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又曰:谓予不信,有如皎日。潘黄门悼亡岳潘黄门悼亡

译《楚辞》说:“离开乡土、告别家园,来到远方做客。”鲍昭《结客少年场》说:“离开故乡三十年。”《礼记》说:“国家得到治理,天下太平。”贤明的君主降下美好的赏赐,我身穿金貂,佩戴玄色冠缨。贤主,指魏太祖。当时王粲任侍中,所以说佩金貂。《汉书》载谷永答诏说:“佩戴金貂的装饰,担任常伯的职务。”《尉缭子》说:“天子戴玄色的冠,系玄色的缨。”侍奉宴席后从河曲出来,飞驰车盖游览邺城。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有时驾车游览,向北沿着河曲。”曹子建《公燕诗》说:“飞驰的车盖相互追随。”早晨的露水究竟能存在多久,忽然就像水面上的浮萍。《汉书》载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楚辞》说:“我私下悲哀那浮萍,漂荡无定而没有根。”王逸注说:“以浮萍自比,随水漂浮,忽东忽西。”君子深厚地施行恩惠和义理,枝条叶片终究不会倾斜。《新语》说:“君子以恩惠深厚地奉行道义。”《礼记》说:“人在世上,应如竹箭有竹膜,如松柏有内心;二者虽经历四时,枝干叶子也不改变。”福禄既然已经安抚降临,美好的名声将流传千年。王粲《公宴诗》说:“古人有遗言,君子的福禄会使他安宁。”《左氏传》载子产说:“美名,是德行的车舆。” 嵇中散《言志》,康。嵇中散《言志》。我说自己不以师长的教训为准,暗中立志离开尘世。嵇康《幽愤诗》说:“倚仗宠爱而放纵,不受教训,也不拜师。”《楚辞》载屈原说:“蒙受世俗尘埃。”遥想飞出广阔的疆域,高迈的步伐超越寻常之人。左思《咏史诗》说:“高迈的步伐追随许由。”神异的凤凰振动羽翼仪态,收敛光影停留在西海之滨。早晨吃琅玕的果实,晚上饮玉池的津液。《庄子》载老子感叹说:“我听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凤凰,住在积石千里的地方;河海之水从下面流出,凤凰居于上方。天为它生长一种树,名叫琼枝,高一百二十仞,粗三十围,以琳琅为果实。”《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阮籍诗说:“早晨吃琅玕果实,晚上住在丹山之旁。”《衡山记》说:“空青岗有天津玉池。”傅玄《拟楚篇》说:“登上昆仑山,漱饮玉池水。”顺应时势,所以没有忧累;修养德性,才能进入神妙境界。《庄子》说:“得到是时运,失去也是顺应;安于时运、处于顺境,哀乐都不能侵入内心,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解脱。”又说:“想要勉强保全形体,没有比抛弃尘世更好的;抛弃尘世就没有忧累。”又说,尧巡视华地,华地的封人请祝愿圣人长寿、富有、子孙众多。尧说:“子孙多就忧惧多,富有就事务多,长寿就耻辱多,这三件事都不是修养德性的办法。”于是辞谢了。《周易》说:“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以达到实际应用。”宇宙多么广大,恩惠如云网般从四方交相布列。《文子》说:“四方上下叫作宇。”《说文》说:“宙,是舟车所能到达而覆盖的范围。”《鹦鹉赋》说:“头戴云霓而张开罗网。”哲人看重认识义理,《大雅》阐明用它来保全自身。《毛诗·大雅》说:“既明智又通达,以保全自身。”《左氏传》说:“子反说:诚信用来守礼,礼用来保全自身。”庄子领悟无为之道,老子守护本真。《庄子》说:“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天地的平和,也是道德的最高境界。”老子说:“显现朴素,抱持未经雕琢的璞玉。”河上公说:“所谓见素,就是应当抱持朴素。”守真,就是不加文饰。天下万物都各自得到“一”,名与实长久相互为宾。《老子》说:“古来得到‘一’的,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王侯得到‘一’便成为天下的正。”《庄子》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说:“而且我还要替代您,我难道是为了名吗?名,是实的宾客;难道我要做宾客吗?”咸池之乐供给爰居鸟享用,钟鼓的声音反而使它忧愁辛苦。《乐动声仪》说:“黄帝的音乐叫咸池。”《庄子》说:“海鸟停在鲁国郊外,鲁侯把它请到宗庙饮酒,奏九韶作为音乐,具备太牢作为膳食。” 鸟儿眼花目眩而忧悲,不敢吃一块肉,不肯饮一杯酒,三天便死了。这是用养人的方法来养鸟。司马彪说:“海鸟就是爰居。”柳下惠善于遵循正直之道,孙登大概懂得识别人。柳下惠的事迹见《西征赋》,孙登的事迹见嵇康《幽愤诗》。抒写胸怀实在还不算晚,因感动而赠诗,把它写在衣带上作为铭记。《论语》说,子张问如何使行为通达,孔子说:“言语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子张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阮步兵《咏怀》,籍。阮步兵《咏怀》。青鸟在海上遨游,鷽斯在蒿草下飞翔。阮籍《咏怀诗》说:“虽然说这是不可知的,青鸟却使我的心明白。”《吕氏春秋》说,海上有个人喜欢青鸟,每天早晨到海边跟随青鸟游玩,前后有几百只青鸟飞来。他的父亲说:“听说你和青鸟游玩,为什么不把它们捉来?我想看看。”他的儿子第二天早晨到海边,群鸟只在空中飞翔,不肯落下。《庄子》说,北方的海中有鱼,变化成鸟,名字叫鹏。《齐谐》说,鹏迁徙到南方大海,拍击旋风而上九万里。蝉和鷽鸠嘲笑它说:“我迅速飞起,撞到榆树或枋木就停下,飞不上高空罢了,何必飞九万里而打算到南方去呢?”北方大海中有鸟,名叫鹏,乘着旋风像羊角一样盘旋上升九万里。一只尺鷃嘲笑它说:“它将要飞到哪里去?我跳跃着飞起,不过几仞高,随后就在蓬蒿之间盘旋,这也是飞行的极限了;它又要飞到哪里去呢?”这就是小与大的区别。司马彪说:“蜩,就是蝉;鷽鸠,是小鸟。”毛苌《诗传》说:“鸒斯就是鹎居。”鹎居,是乌鸦一类的鸟,读音为豫。沉浮各不相宜,羽翼各有自己的归宿。曹子建《七哀诗》说:“沉浮处在不同的时代。”阮籍《咏怀诗》说:“鸒斯飞在桑榆之间,海鸟运行于天池;难道不是不知道宏大吗?只是羽翼与它不相宜。” 飘摇于蒿草之间也可以终年如此,浩荡在海上又怎能分辨是非?阮籍《咏怀诗》说:“逍遥自在可以终其一生。”又说:“如此荡漾漂泊,怎么可能呢?”《列子》说:“相信道理的人就没有是非。”《庄子》说:“那是它的一种是非,这是我的一种是非。”飘摇在蒿草下,浩荡在海面上,都是逍遥自在。早晨的云气随着变化而运行,光辉灿烂,是世上少有的。阮籍《咏怀诗》说:“三楚有许多秀异之士,朝云却助长荒淫。”《高唐赋》说:“顷刻之间,变化无穷。”陆云诗说:“知音是世间所少有的。”精卫衔着木头和石块,谁能测知其中幽深细微的意志?阮籍《清思赋》说:“女娃在东海之滨显耀,羽翼却飘落在西山旁。”《山海经》说,发鸠山有一种鸟,名叫精卫。赤帝的女儿名叫女娃,游玩于东海,溺水而死,不能返回,变成精卫,常常衔取西山的木石来填塞东海。张司空《离情》,华。张司空《离情》。秋月照着帘笼,悬挂的月光映入红色台阶。张华《情诗》说:“清风吹动帷帘,晨月照亮幽静的房间。”班婕妤《自伤赋》说:“俯视红色的台阶。”美人抚弄鸣琴,在清冷的夜晚守着空帷。陆机《拟古诗》说:“美人抚弄鸣瑟。”又说:“闲静的夜晚抚弄鸣琴。”曹子建《杂诗》说:“我的身体独守空闺。”兰草小径已少有行人的踪迹,玉台上生出了蛛网。《楚辞》说:“皋兰覆盖小径,这条道路渐渐……”张景阳《杂诗》说:“房屋门窗没有行人的足迹。”《西京赋》说:“西边有玉台。”张景阳《杂诗》说:“蜘蛛网遍布四面屋壁。”《论衡》说:“蜘蛛牵引丝线结网来捕捉飞虫。”庭院的树木生出红色光彩,闺中的草含着碧绿的生气。张景阳《杂诗》说:“寒花发出黄色光彩,秋草含有绿色生气。”久久站立,整理好绫绮,赠给万里之外所思念的人。《楚辞》说:“系结幽兰,久久站立。”《古诗》说:“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端绮;彼此相隔一万多里,故人的心意仍是这样。”又说:“想把它赠给所思念的人。”愿你降下如湛露般的恩惠,相信我如皎洁白日般的心意。《毛诗》说:“浓浓的露水啊,没有阳光便不会晒干。”又说:“说我不诚信,有如皎洁的白日作证。” 潘黄门《悼亡》,岳。潘黄门《悼亡》。

青春速天机,素秋驰白日。楚诗曰:青春爰谢。潘岳悼亡诗曰:曜灵运天机,四节代迁逝。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则落也。美人归重泉,凄怆无终毕。潘岳悼亡诗曰: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殡宫已肃清,松柏转萧瑟。陆机挽歌曰:殡宫何嘈嘈。寡妇赋曰:虚坐兮肃清。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者,松柏梧桐以识其坟。楚词曰: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俯仰未能弭。寻念非但一。楚词曰:聊抑志而自弭。贾逵国语注曰:弭,忘也。魏文帝诗曰:所忧非但一。抚襟悼寂寞,怳然若有失。潘岳悼亡诗曰:抚襟长叹息。王逸楚词注曰:怳,失意也。后汉书曰:戴良见黄宪,及归,罔然若有失也。明月入绮窗,髣佛想蕙质。潘岳悼亡诗曰: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独无李氏灵,髣佛睹尔容。古诗曰:交疏结绮窗,左九嫔武帝纳皇后颂曰:如兰之茂。蕙,兰类,故变之耳。消忧非萱草,永怀宁梦寐。毛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毛苌曰:谖草,令人忘忧。毛诗曰:终其永怀。寡妇赋曰:愿假梦以通灵。梦寐复冥冥,何由觌尔形。潘岳哀永逝赋曰:既目遇兮无兆,曾寤寐兮不梦。冥冥,幽昧也。文子曰:虑患于冥冥之外。我惭北海术,尔无帝女灵。列异传曰:北海营陵有道人,能使人与死人相见。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曰:愿令我一见死人不恨。遂教其见之,于是与妇人相见,言语悲喜,恩情如生。良久,乃闻鼓声,悢悢不能出户,掩门乃走,其裾为户所闭,掣绝而去。后岁余,此人死,家葬之,开见妇棺盖下有衣裾。宋玉集云: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野,望朝云之馆,有气焉,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此是何气也?玉对曰:昔先王游于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自云我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台。闻王来游,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乃言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而视之,果如其言。为之立馆,名曰朝云。驾言出远山,徘徊泣松铭。毛诗曰:驾言出游。雨绝无还云,华落岂留英。鹦鹉赋曰:何今日之雨绝。日月方代序,寝兴何时平!潘岳悼亡诗曰:四节代迁逝。又曰:寝兴自存形。陆平原羁宦机陆平原羁宦储后降嘉命,恩纪被微身。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琴操,史鱼曰:思竭愚志以报塞恩纪。潘岳河阳诗曰:微身轻蝉翼。明发眷桑梓,永叹怀密亲。陆机赠顾彦先曰:眷言怀桑梓。又赴洛道中作诗曰:呜咽辞密亲。永叹,见下注。流念辞南澨,衔怨别西津。陆机赴洛道中诗曰: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杜预左氏传曰:澨,水涯也。驰马遵淮泗,旦夕见梁陈。毛诗曰:驱马悠悠。陆机从梁陈诗曰:夙驾寻清轨,远游越梁、陈。服义追上列,矫迹厕宫臣。楚辞曰:身服义而未沫。陆机从梁陈诗曰:在昔蒙嘉运,矫迹入崇贤。朱黻咸髦士,长缨皆俊人。毛诗曰:朱茀斯皇,室家君王。郑玄曰:茀者,诸侯黄朱。又曰:茀,太古蔽膝之象。黻与茀古字通。毛诗曰:蒸我髦士。又曰:髦士攸宜。陆机从梁陈诗曰:长缨丽且鲜。尚书曰:俊民用章。契阔承华内,绸缪踰岁年。陆机从梁陈诗曰:契阔踰三年。又赴洛诗曰:托身承华侧。李陵诗曰:与子结绸缪。日暮聊摠驾,逍遥观洛川。陆机答张士然诗曰:余固水乡士,摠辔临清川。徂没多拱木,宿草凌寒烟。公羊传曰:秦伯谓蹇叔曰:尔之年,冢上之木拱矣。礼记,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游子易感忾,踯躅还自怜。刘公干诗曰:乖人易感恸。陆机道中诗曰: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愿言寄三鸟,离思非徒然。楚词曰:三鸟飞以自南,览其志而欲北,愿寄言于三鸟兮,去飙疾而不得。陆机赴洛诗曰: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左记室咏史思

译青春很快随着天运推移,素秋也催促着白日奔驰。楚诗说:“青春于是凋谢。”潘岳《悼亡诗》说:“太阳运行于天道,四时交替迁逝。”刘桢《与临淄侯书》说:“秋气肃杀,草木因素秋而凋落。”美人已经归于黄泉,悲痛凄凉没有尽头。潘岳《悼亡诗》说:“这个人归于幽深的黄泉,重重土层使我们永远隔绝。”殡葬的宫室已经清肃,松柏却更加萧瑟。陆机《挽歌》说:“殡宫中为什么这样嘈杂?”《寡妇赋》说:“空坐着,四周清肃。”仲长子《昌言》说:“古代下葬的人,用松柏、梧桐来标识坟墓。”《楚辞》说:“萧瑟啊,草木摇落而由盛转衰。”俯仰之间还不能排遣。细细想来,忧虑并不只是一件。楚辞说:“姑且抑制心志来自我排遣。”贾逵《国语注》说:“弭,是忘却。”魏文帝诗说:“所忧虑的并不只一件。”抚摸衣襟,哀悼这无边的寂寞,恍惚间好像有所失去。潘岳《悼亡诗》说:“抚摸衣襟长声叹息。”王逸《楚辞注》说:“怳,是失意。”《后汉书》说:“戴良见到黄宪,回来以后,茫然若有所失。明月照进华美的窗户,仿佛想见蕙草般的美好容貌。潘岳《悼亡诗》说:“岁寒时没有人同我相伴,明月多么朦胧,唯独看不见李氏的魂灵,仿佛又看到了你的容貌。”古诗说:“交错的疏棂构成华美的窗户。”左九嫔《武帝纳皇后颂》说:“像兰草一样茂盛。” 蕙是兰的一类,所以这里改换了字。消除忧愁并不靠萱草,长久的思念又怎能在梦寐中安宁?《毛诗》说:“哪里能得到忘忧草,把它栽在堂北?”毛苌说:“谖草能使人忘却忧愁。”《毛诗》说:“始终长久地怀念。”《寡妇赋》说:“希望借助梦境来沟通神灵。”梦境又昏暗幽深,凭什么才能看见你的形貌?潘岳《哀永逝赋》说:“眼睛既然遇不到任何征兆,连醒着和睡梦中也从未梦见。”冥冥,就是幽暗不明。《文子》说:“在幽暗未明之处之外思虑祸患。”我惭愧没有北海道人的法术,你也没有帝女瑶姬那样的灵异。《列异传》说:北海营陵有一个道人,能使活人与死人相见。同郡有个妇人死了好几年,她听说此事,便去见道人说:“希望能让我见死人一面,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道人于是教她这样做,她便和妇人相见,悲喜交集,恩爱情感与生前一样。过了很久,忽然听到鼓声,她悲伤不已,不能走出门去;关门后才逃走,衣襟被门夹住,只好扯断衣襟离去。一年多以后,这个人也死了,家人埋葬她,开棺时看见妇人棺盖下面有一片衣襟。《宋玉集》说:楚襄王和宋玉游于云梦的原野,望见朝云馆,那里有云气。片刻之间,云气变化无穷。襄王问:“这是什么云气?”宋玉回答说:“从前先王游于高唐,疲倦后白天睡觉,梦见一位妇人,自称是天帝的小女儿,名叫瑶姬,尚未出嫁便死去,被封在巫山的台上。” 她听说大王来游览,希望献身侍寝。襄王于是宠幸了她。临别时,她说自己住在巫山南面、高山险阻之处,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第二天早晨去看,果然如她所说。于是为她修建馆舍,命名为朝云。驾车出游远山,徘徊在松树铭文旁哭泣。《毛诗》说:“驾车出游。”雨停了,云也不再回来;花朵凋落了,哪里还能留住花英?《鹦鹉赋》说:“为什么今天雨就停了?”日月正在交替推移,睡卧和起身什么时候才能平静?潘岳《悼亡诗》说:“四时交替迁逝。”又说:“睡卧起身,只剩下自身的形体。” 陆平原《羁宦》诗,陆机作。陆平原《羁宦》。太子降下美好的诏命,恩德施及我这个卑微之身。《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是君主的副贰。”《琴操》中史鱼说:“我愿竭尽愚拙的心志来报答、补偿恩德。”潘岳《河阳诗》说:“微小的身体轻如蝉翼。”早晨出发,仍眷恋故乡,长久叹息,怀念亲密的亲人。陆机《赠顾彦先》说:“眷恋地说起故乡。”又《赴洛道中作》说:“呜咽着辞别亲密的亲人。”长久叹息,见下文注释。思念不断,辞别南边的水涯,怀着怨恨告别西津。陆机《赴洛道中诗》说:“长叹着沿北边水洲而行,遗留的思念凝结在南津。”杜预《左氏传注》说:“澨,是水边。”策马奔驰,沿着淮水、泗水前进,早晚就能见到梁、陈。毛诗说:“驱马缓缓前行。”陆机《从梁陈诗》说:“早早驾车寻访清正的道路,远游越过梁、陈。”奉行义理,追随前代贤者,奋发立身而跻身宫廷之臣。《楚辞》说:“身体奉行义理而没有停止。”陆机《从梁陈诗》说:“从前承蒙美好的时运,奋发立身而进入崇尚贤能的行列。”身着朱黻的都是才德出众之士,佩着长缨的全是俊杰之人。《毛诗》说:“朱色蔽膝多么盛美,足以成为室家和君王。”郑玄说:“茀,是诸侯所用的黄朱色。”又说:“茀,是上古蔽膝的形制。”黻、茀二字古代相通。《毛诗》说:“使我的髦士受到蒸育。”又说:“髦士所处都合宜。”陆机《从梁陈诗》说:“长缨华美而鲜明。” 《尚书》说:“俊秀之民因此显用。”在承华宫中相交相知,亲密交往超过了一年。陆机《从梁陈诗》说:“交往相处超过三年。”又《赴洛诗》说:“寄身在承华宫旁。”李陵诗说:“和你结成亲密的情谊。”日暮时姑且总辔驾车,逍遥地观望洛水。陆机《答张士然诗》说:“我本来是水乡之士,收紧马缰来到清川。”坟墓中多已长出合抱的大树,旧坟上的宿草笼罩着寒烟。《公羊传》说:“秦伯对蹇叔说:‘你的年纪,坟上的树都已经合抱了。’”《礼记》中曾子说:“朋友的坟墓上长满宿草,就不再哭泣了。”游子容易感伤,徘徊不前,反过来怜惜自己。刘公干诗说:“离群的人容易感到悲恸。”陆机《道中诗》说:“站立着远望故乡,回顾自己的身影而凄然自怜。”愿把心意寄托给三只鸟,离别的思念并非没有缘由。《楚辞》说:“三只鸟向南飞去,我看着它们的志向却想向北行;愿把话寄托给三只鸟啊,可是它们飞得像疾风一样快,我无法追上。”陆机《赴洛诗》说:“感触万物而眷恋家室,离别的思念是多么深重!” 左记室《咏史》诗,左思作。

左记室咏史韩公沦卖药,梅生隐市门。范晔后汉书曰:韩康,字伯休,一名恬休,京兆人也。常采名药卖于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余年。梅生,梅福也。汉书曰:梅福一朝弃妻子去,其后人见于会稽者,变名姓为吴市门卒。百年信荏苒,何用苦心魂?张华励志诗曰:荏苒代谢。汉书,广陵王胥歌曰:人生要死,何为苦心?当学卫霍将,建功在河源。卫,卫青;霍,霍去病。陆贾新语曰:以义建功。河源,匈奴之境。山海经曰:昆仑之东北隅,实河海源也。珪组贤君眄,青紫明主恩。汉书,夏侯胜曰:士病不明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终军才始达,贾谊位方尊。汉书曰:终军至长安上书,武帝异其文,拜为谒者给事中。又曰:贾谊为博士,文帝悦之,超迁,岁中至太中大夫也。金张服貂冕,许史乘华轩。左思咏史诗曰:金、张籍旧业,七叶珥汉貂。又曰: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汉书,刘向曰:王氏乘朱轮华毂。王侯贵片议,公卿重一言。太平多欢娱,飞盖东都门。张景阳咏史诗曰: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蔼蔼东都门,群公祖二疏。顾念张仲蔚,蓬蒿满中园。曹子建赠徐干诗曰:顾念蓬室士。赵岐三辅决录注曰:张仲蔚,扶风人也。少与同郡魏景卿隐身不仕。明天官,博学,好为诗赋。所居蓬蒿没人也。张黄门苦雨协张黄门苦雨丹霞蔽阳景,绿泉涌阴渚。曹子建情诗曰:微阴翳阳景。张景阳杂诗曰:丹灵启阴期。又诗曰:阶下伏泉涌。水鹳巢层甍,山云润柱础。郑玄毛诗笺曰:鹳,水鸟,将阴雨而鸣。巢层甍,未详。淮南子曰:山云蒸而柱础润。广雅曰:础,礩也,音楚。有弇兴春节,愁霖贯秋序。张景阳杂诗曰:有弇兴南岑。王仲宣有愁霖赋。燮燮叙叶夺,戾戾飔风举。楚辞曰:溢飔风余上征。高谈玩四时,索居慕畴侣。曹子建求通亲表曰:高谈无所与陈。礼记,子夏曰:吾离群索居,亦已久矣。张华杂诗曰:安知慕畴侣?青苔日夜黄,芳蕤成宿楚。张景阳杂诗曰:青苔依空墙。又诗曰:密叶日夜疏。又诗曰:芳蕤岂再馥。又诗曰:荒楚郁萧森。说文曰:芳蕤,草木华盛貌。岁暮百虑交,无以慰延伫。仲长统诗曰:百虑何为至?安在我延伫。刘太尉伤乱琨臧荣绪晋书曰:琨卒后赠太尉。刘太尉伤乱皇晋遘阳九,天下横雰雾。刘琨答卢谌诗曰:厄运初遘,阳爻在六。哀我皇晋,痛心在目。班固汉书曰:阳九日初入,百六阳九。音义曰:易传所谓阳九日厄会也。郭璞山海经注曰:横,塞也。楚词曰:望时风之清激,愈雰雾其如尘。秦赵值薄蚀,幽并逢虎据。薄蚀、虎据,喻群盗也。京房易飞候占曰:凡日蚀皆于晦朔,不于晦朔蚀者名曰薄。战国策曰:苏秦说楚威王曰:王兴师袭秦,战于蓝田,此所谓两虎相据也。伊余荷宠灵,感激殉驰骛。刘琨劝进表曰:荷宠三世。左氏传曰:薳启强曰:宠灵楚国。刘琨诗曰:邓生何感激。解嘲曰: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虽无六奇术,冀与张韩遇。汉书曰:陈平自初从至天下定后,常以护军中尉从击臧荼、陈豨,凡六出奇计,辄益邑封。奇计或颇秘,世莫得闻也。张,张良;韩,韩信也。宁戚扣角歌,桓公遭乃举。淮南子曰:宁戚击牛角而歌,桓公举以为大田。高诱曰:大田,官也。荀息冒险难,实以忠贞故。左氏传曰: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空令日月逝,愧无古人度。论语,阳虎曰:日月逝矣。卢谌赠崔温诗曰:古人非所希。饮马出城濠,北望沙漠路。古有饮马长城窟行。卢谌赠崔温诗曰:北眺沙漠垂,南望旧京路。千里何萧条,白日隐寒树。投袂既愤懑,抚枕怀百虑。左氏传曰:楚子投袂而起。白虎通曰:天子崩,哀痛愤懑。刘琨重赠卢谌诗曰: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百虑,已见上文。功名惜未立,玄发已改素。刘琨重赠卢谌诗曰: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陆机东宫诗曰:柔颜收红藻,玄发吐素华。时或苟有会,治乱惟冥数。刘琨重赠卢谌诗曰:时哉不我与。陶渊明经曲阿诗曰:时来苟冥会。冥,幽冥也。数,历数也。孙子兵法曰:治随机数也。范晔后汉书乌丸论曰:天之冥数,以至于是乎!卢中郎感交谌卢中郎感交

译左记室《咏史》。韩康沉沦于卖药,梅福隐居在市门。范晔《后汉书》说:韩康,字伯休,又名恬休,是京兆人。他常采集名贵药材,在长安市出售,三十多年都不改价。梅生就是梅福。《汉书》说:梅福有一天抛弃妻子儿女离去,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他,他改名换姓,做了吴市的守门卒。百年人生确实很快过去,何必苦苦劳伤心神?张华《励志诗》说:“时光匆匆,时代不断更替。”《汉书》中广陵王胥歌说:“人生终究要死,何必苦苦忧心?”应当学习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将领,在河源建立功业。卫,就是卫青;霍,就是霍去病。陆贾《新语》说:“以义建立功业。”河源,是匈奴境内。《山海经》说:“昆仑山东北角,实际上是河海的源头。”佩戴珪组的贤德君主所眷顾,身着青紫官服的都是明主所施的恩宠。《汉书》中夏侯胜说:“士人忧患的是不通晓经术;如果通晓经术,取得青紫官服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终军的才华刚刚显露,贾谊的地位正受到尊崇。《汉书》说:终军到了长安,上书进言,武帝惊异于他的文章,任命他为谒者、给事中。又说:贾谊任博士,文帝喜欢他,破格升迁,一年之内升到太中大夫。金日磾、张汤身着貂冕,许广汉、史丹乘坐华丽的车子。左思《咏史诗》说:“金氏、张氏凭借旧日功业,七代都佩戴汉朝貂蝉冠。” 又说:“早晨在金氏、张氏的馆舍聚会,晚上住在许氏、史氏的宅第。”《汉书》中刘向说:“王氏乘坐朱轮华毂的车子。”王侯看重片刻的议论,公卿重视一句话。太平时代多有欢乐,车盖飞驰在东都城门。张景阳《咏史诗》说:“从前在西京时,朝廷内外都多有欢乐。”东都门外气象盛大,众公卿为二疏饯行。回想张仲蔚,蓬蒿已经长满了他的中庭。曹子建《赠徐干诗》说:“顾念那住在蓬室中的士人。”赵岐《三辅决录注》说:张仲蔚是扶风人,年轻时与同郡魏景卿一起隐居而不出仕。他通晓天文,博学多才,擅长写诗作赋。他所居住的地方,蓬蒿长得没过人的身子。张黄门《苦雨》诗,张协作。张黄门《苦雨》。红霞遮蔽了太阳的光辉,绿色的泉水涌向背阴的水洲。曹子建《情诗》说:“微微的阴云遮蔽了太阳的光辉。”张景阳《杂诗》说:“丹红的神灵开启阴气的时节。”又说:“台阶下面伏藏的泉水涌出。”水鹳在层层屋脊上筑巢,山中的云气润泽着柱脚和础石。郑玄《毛诗笺》说:“鹳是水鸟,将要阴雨时便鸣叫。”关于在层层屋脊上筑巢,未详。有弇山兴起于春季,连绵的愁雨贯穿了秋天的时序。张景阳《杂诗》说:“有弇山兴起在南方山岭。”王仲宣有《愁霖赋》。凉风飒飒,吹落了叶子;凄厉的风阵阵吹起。《楚辞》说:“满溢的风使我向上远行。”高谈玄理以消遣四时,独居一处而思慕同道的朋友。曹子建《求通亲表》说:“高谈玄理却没有人可以共同陈说。”《礼记》中子夏说:“我离开众人独自居处,也已经很久了。”张华《杂诗》说:“哪里知道去思慕同道的朋友?”青苔日日夜夜变黄,芳草花朵变成了隔夜的枯草。张景阳《杂诗》说:“青苔依傍着空墙。”又说:“茂密的叶子日夜变得稀疏。”又说:“芳香的花朵哪里还能再次芬芳?”又说:“荒草郁郁,萧瑟森然。”《说文》说:“芳蕤,是草木花朵繁盛的样子。”岁末各种忧虑交相袭来,没有什么可以安慰我久久伫立的心情。仲长统诗说:“各种忧虑为什么纷纷到来?我的长久伫立又安放在哪里?” 刘太尉《伤乱》诗,刘琨作。臧荣绪《晋书》说:刘琨死后,追赠太尉。刘太尉《伤乱》。大晋遭逢阳九之厄,天下横遭雾气般的祸乱。刘琨《答卢谌诗》说:“厄运刚刚降临,阳爻处在第六位。哀痛我大晋,眼前所见无不令人痛心。”班固《汉书》说:“阳九日初入。”《音义》说:《易传》所说的阳九日,是厄运会聚之时。郭璞《山海经注》说:“横,是阻塞。”《楚辞》说:“盼望时令之风清劲激荡,却更加觉得雾气像尘土一样。”秦国、赵国遭逢日月薄蚀,幽州、并州遇到虎踞般的割据势力。薄蚀、虎踞,都是比喻群盗。京房《易飞候占》说:“凡是日蚀都发生在晦日、朔日;不在晦日、朔日发生的日蚀,叫作薄。”《战国策》说:苏秦游说楚威王:“大王发兵袭击秦国,在蓝田交战,这就叫两只老虎互相对峙。”我承受三代的宠爱与神灵护佑,感奋激昂,愿为国奔走效死。刘琨《劝进表》说:“承受三代的宠爱。”《左氏传》说:薳启强说:“楚国的宠爱与神灵。”刘琨诗说:“邓生为什么如此感奋激昂?”《解嘲》说:“世道混乱时,圣人贤者奔走驰骋仍然感到力量不足。”虽然没有陈平的六出奇计,却希望能遇到张良、韩信。 《汉书》说:陈平自从开始跟随高祖,直到天下平定以后,常以护军中尉的身份随军攻打臧荼、陈豨,总共六次献出奇计,每次都增加封邑。奇计有些很秘密,世人没有能够听闻。张,是张良;韩,是韩信。宁戚敲击牛角而歌唱,齐桓公听到后便起用他。《淮南子》说:宁戚敲着牛角唱歌,齐桓公起用他,让他担任大田官。高诱说:“大田,是官名。”荀息冒险涉难,确实是因为忠贞的缘故。《左氏传》说:当初,晋献公让荀息辅佐奚齐。晋献公病重,召见荀息说:“这件事该怎么办?”荀息叩头回答:“臣愿竭尽四肢百体的力量,再加上忠贞。如果事情成功,是君主的神灵保佑;如果不能成功,臣就以死相继。”晋献公问:“什么叫忠贞?”荀息回答:“凡是公家的利益,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这是忠;送别死者、侍奉在世者,与人共同办事而彼此没有猜疑,这是贞。”徒然让日月流逝,惭愧自己没有达到古人的气节和尺度。《论语》中阳虎说:“日月已经流逝。”卢谌《赠崔温诗》说:“古人的境界不是我所能企及。”饮马于城濠,向北望着通往沙漠的道路。古代有《饮马长城窟行》。卢谌《赠崔温诗》说:“向北远望沙漠边地,向南眺望旧都道路。”千里之地多么萧条,白日隐没在寒冷的树木间。我愤懑难平,甩袖而起;抚摸枕头,心中思虑纷纷。《左氏传》说:“楚王甩袖而起。”《白虎通》说:“天子去世,悲哀痛苦而愤懑。”刘琨《重赠卢谌诗》说:“半夜抚枕叹息,想象着和几位朋友同游。”百般忧虑,已见上文。功名可惜还没有建立,黑发已经变成白发。刘琨《重赠卢谌诗》说:“功业还没有来得及建立,夕阳忽然已经向西流逝。”陆机《东宫诗》说:“柔美的面容收敛了红润,黑发中已经生出白色。”有时如果恰好遇到机会,天下的治乱只取决于幽冥中的命数。刘琨《重赠卢谌诗》说:“时机啊,并不等待我。”陶渊明《经曲阿诗》说:“时机到来,姑且有幽冥中的会合。”冥,是幽冥;数,是命数。孙子兵法说:“治乱随机运用命数。”范晔《后汉书·乌丸论》说:“难道是上天幽冥的命数,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吗?” 卢中郎《感交》诗,卢谌作。卢中郎《感交》。

大厦须异材,廊庙非庸器。卢谌答魏子悌诗曰:崇台非一干,珍裘非一腋。潘岳在怀县诗曰:器非廊庙姿。尔雅曰:庸,常也。谓非凡常之器也。英俊着世功,多士济斯位。左氏传,众仲曰:官有世功,则有官族。卢谌答魏子悌诗曰:多士成大业,群贤济弘绩。眷顾成绸缪,乃与时髦匹。毛诗曰:眷言顾之。卢谌答魏子悌诗曰:愚蒙时来会,敢齐朝彦迹?姻媾久不虚,契阔岂但一?卢谌赠刘琨诗曰:申以婚姻。又答魏子悌诗曰:恩由契阔生。但一,已见上文。逢厄既已同,处危非所恤。卢谌答魏子悌诗曰:共更飞狐厄。又曰:在厄每同险。常慕先达概,观古论得失。概,志节也。冯衍显志序曰:追观往古得失之迹。马服为赵将,疆埸得清谧。史记曰:赵奢大破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围而归,赵惠文王赐奢号为马服君。左氏传,鲁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尔雅曰:谧,静也。信陵佩魏印,秦兵不敢出。史记曰:魏公子毋忌为信陵君。秦昭王进兵围邯郸,公子进兵击秦军,秦军解去,遂救邯战存赵。公子留赵,十年不归。秦闻公子在赵,日夜出军东伐魏,魏王患之,使使请公子归救魏,魏王以上将军印授公子,公子遂将,破秦军于河外,乘胜逐秦至函谷关,抑秦兵不敢出。慨无幄中策,徒惭素丝质。范晔后汉书,诏曰:前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淮南子曰: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化也。羇旅去旧乡,感遇喻琴瑟。卢谌赠崔温诗曰:羇旅及宽政,委质与时遇。毛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琴瑟。自顾非杞梓,勉力在无逸。杞梓,已见陆韩卿赠内兄希叔诗。无逸,已见景福殿赋。更以畏友朋,滥吹乖名实。左氏传,陈敬仲曰:诗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韩子曰:齐宣王使人吹竽,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粟食与三百人等。宣王死,文王即位,一一听之,处士乃逃。一曰:韩昭侯曰:吹竽者众,吾无以知其善者。田严对曰:一一听之,乃知滥也。名实,已见上。郭弘农游仙璞臧荣绪晋书曰:璞卒后,赠弘农太守。郭弘农游仙崦山多灵草,海滨饶奇石。郭璞游仙诗曰:圆丘有奇草,钟山出灵液。楚词曰: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王逸曰:崦嵫,山也。海滨,即海中三山也。偃蹇寻青云,隐沦驻精魄。江赋曰: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之精魄。抱朴子曰:人无贤愚,皆知身之有魂魄。魂魄分去则人病,尽去则人死。道人读丹经,方士炼玉液。道人,方术之士,已见拟潘黄门述哀诗。神仙传曰:淮南王好道术之士,于是八公乃往,遂授以丹经。汉书曰:燕、齐之方士。傅玄求仙篇曰:玉液涌出华泉。楚词曰:吮玉液兮止渴。朱霞入窗牖,曜灵照空隙。十洲记曰:朱霞九光。广雅曰:曜灵,日也。说文曰:隙,壁缝也。傲睨摘木芝,凌波采水碧。江赋曰:冰夷倚浪以傲睨。本草经曰:紫芝一名木芝。洛神赋曰:凌波微步。江赋曰:水碧潜琘。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眇然万里游,矫掌望烟客。神仙传曰:若士谓卢敖曰:吾一举千里。说文曰:矫,举也。郭璞游仙诗曰:驾鸿乘紫烟。永得安期术,岂愁蒙汜迫。列仙传曰:安期先生自言千岁。楚辞曰:出于旸谷,次于蒙汜。张廷尉杂述绰张廷尉杂述太素既已分,吹万着形兆。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自已也。司马彪曰:言天气吹煦,生养万物,形气不同。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潜夫论曰:太素之时,元气窈冥,未有形兆也。寂动苟有源,因谓殇子夭。言大道之要,动寂无源。今诚以有源,即寿夭异辙,故以殇子为夭也。吕氏春秋曰:一也者,至贵也,莫知其源,莫知其端,莫知其始,莫知其终,而万物以为宗。高诱曰:道无匹敌,故曰至贵。庄子,南郭子綦曰: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道丧涉千载,津梁谁能了?庄子曰: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司马彪曰:世皆异端,丧道,道不好世,故曰丧耳。思乘扶摇翰,卓然凌风矫。庄子,齐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溟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译高大的厦屋需要非凡的栋梁,朝廷也不是庸常之才所能充任。卢谌《答魏子悌诗》说:“高台不是一根木材能够建成,珍贵的皮裘不是一块腋下之皮能够制成。”潘岳《在怀县诗》说:“才能不是适合朝廷的资质。”《尔雅》说:“庸,是平常。”意思是说,不是平凡普通的器物。杰出英俊的人建立世代功业,众多贤士共同成就这个职位。 《左氏传》中众仲说:“官职若有世代功劳,就会形成官族。”卢谌《答魏子悌诗》说:“众多贤士成就大业,群贤共同完成宏大的功绩。”彼此眷顾而形成亲密情谊,于是同当时的俊杰相匹配。《毛诗》说:“回头眷顾它。”卢谌《答魏子悌诗》说:“愚昧的人适逢时机而相会,哪里敢与朝廷俊彦相比?”婚姻关系长久以来并非虚假,交情深厚、离合相处难道只有一件?卢谌《赠刘琨诗》说:“以婚姻关系申明情谊。”又《答魏子悌诗》说:“恩情由长久交往而产生。”但一,已见上文。遭逢灾厄既然已经共同经历,身处危难便不值得忧虑。卢谌《答魏子悌诗》说:“共同经历飞狐的灾厄。”又说:“处在灾厄之中,每每共同面对险难。”常常仰慕前代贤达的气节,观察古人而评议得失。概,是志节。冯衍《显志序》说:“追观往古得失的事迹。”马服君担任赵国将领,边疆因而得到清静安宁。《史记》说:赵奢大败秦军,秦军解围逃走,于是解除了阏与之围而回国,赵惠文王赐给赵奢“马服君”的称号。《左氏传》中鲁公说:“这是疆场上的事情。”谨慎地守住自己的职责,同时防备意外祸患。《尔雅》说:“谧,是安静。”信陵君佩带魏国相印,秦军不敢出动。《史记》说:魏公子无忌被封为信陵君。秦昭王进兵包围邯郸,公子出兵攻击秦军,秦军解围撤退,于是救援邯郸、保全了赵国。公子留在赵国,十年没有回去。秦国听说公子在赵国,日夜出兵向东攻打魏国,魏王为此忧虑,派使者请公子回来救魏,魏王把上将军的印信交给公子,公子于是领兵,在河外击破秦军,乘胜追击秦军直到函谷关,迫使秦军不敢出关。只可惜没有帷幕之中的谋略,徒然惭愧自己如未经染色的丝一样质朴。范晔《后汉书》中诏书说:“前将军邓禹和朕在帷幄之中谋划,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淮南子》说:墨子看见白色的丝绸而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怜悯它会被改变。”羁旅在外,离开了旧乡;感念时机和遭遇,如同琴瑟相和。卢谌《赠崔温诗》说:“羁旅之中遇到宽厚的政治,把自己托付给合时的遭遇。”《毛诗》说:“妻子儿女和谐美好,如同弹琴鼓瑟。”扪心自问,我并不是栋梁杞梓,只能勉力做到不贪图安逸。《杞梓》一语,已见陆韩卿《赠内兄希叔诗》;“无逸”一语,已见《景福殿赋》。又因为畏惧朋友的议论,才使名实不相符合而滥竽充数。《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经》说:‘高高奔驰的车马,用弓来招引我。难道我不想前往吗?只是害怕我的朋友。’”《韩子》说:齐宣王让人吹竽,南郭处士请求替宣王吹竽,所得粮食和三百人相等。宣王死后,湣王即位,要一个一个地听吹竽,南郭处士于是逃走了。另一种说法是:韩昭侯说:“吹竽的人很多,我没有办法知道谁吹得好。”田严回答说:“一个一个地听,就能知道谁是在滥竽充数。”名与实,已见上文。郭弘农《游仙》诗,郭璞作。臧荣绪《晋书》说:郭璞死后,追赠弘农太守。郭弘农《游仙》。崦山有很多灵异的草药,海边盛产奇异的玉石。郭璞《游仙诗》说:“圆丘有奇异的草,钟山产生灵妙的泉液。”《楚辞》说:“我让羲和停住车驾啊,远望崦嵫山而不要急着西行。”王逸说:“崦嵫,是山名。”海滨,就是海中的三座仙山。高举身姿追寻青云,隐遁沉潜而留存精魂。《江赋》说:“接纳隐遁的列位真人,挺立着奇异人的精魂。”《抱朴子》说:“人无论贤愚,都知道自身有魂魄。魂魄分离,人就会生病;魂魄全部离去,人就会死亡。”道人诵读炼丹经书,方士炼制玉液。道人,是修习方术的人,已见《拟潘黄门述哀诗》。 《神仙传》说:淮南王喜爱有道术的人,于是八公前来,便把丹经传给他。《汉书》说:“燕、齐的方士。”傅玄《求仙篇》说:“玉液从华美的泉中涌出。”《楚辞》说:“吸饮玉液来止渴。”红霞照入窗户,太阳照亮空隙。《十洲记》说:“朱霞有九种光彩。”《广雅》说:“曜灵,是太阳。”《说文》说:“隙,是墙壁的缝隙。”傲然斜视,采摘木芝;踏着水面,采集水碧。《江赋》说:“冰夷倚着波浪傲然斜视。”《本草经》说:“紫芝又名木芝。”《洛神赋》说:“踏着水波轻盈地行走。”《江赋》说:“水碧潜藏在玉石之中。” 《山海经》说:“耿山有很多水碧。”郭璞说:“碧也是玉。”渺渺然遨游万里,举起手掌远望烟霞中的仙人。《神仙传》说:若士对卢敖说:“我一举步就能行千里。”《说文》说:“矫,是举起。”郭璞《游仙诗》说:“驾着鸿鸟,乘着紫烟。”永远得到安期先生的道术,哪里会忧愁蒙汜迫近?《列仙传》说:安期先生自称活了一千岁。《楚辞》说:“太阳从旸谷出来,停留在蒙汜。” 张廷尉《杂述》诗,张绰作。张廷尉《杂述》。太素已经分化,和煦之气吹拂万物,使它们显现出不同的形体和征兆。《列子》说:“太素,是物质的起始。”《庄子》中南郭子綦说:“吹拂万物的气息各不相同,却使它们各自停止在自己的状态。”司马彪说:“意思是天气吹拂温养,生长养育万物,使形体和气质各不相同。已,是止,使万物各得其性而停止。”《潜夫论》说:“太素之时,元气深远幽冥,还没有形体和征兆。”寂静与运动如果确实各有本源,便会因而说有的孩子早夭。意思是,大道的根本在于动与静都没有本源;现在如果认定它们有本源,那么长寿和夭折就走上不同的道路,所以把早夭的孩子说成夭折。《吕氏春秋》说:“一,是最尊贵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它的源头、端绪、开始和终结,而万物都把它作为根本。”高诱说:“道没有可以匹敌的,所以说最尊贵。”《庄子》中南郭子綦说:“没有比殇子更长寿的,而彭祖反而是夭折。”大道丧失已经涉及千年,渡过它的津梁又有谁能通晓?《庄子》说:“世道丧失了道,道也丧失了世道,世与道相互丧失。”司马彪说:“世人都各持异端,因而丧失了道;道不合于世,所以说丧失。”想要乘着扶摇风举翼而上,卓然凌风飞翔。《庄子·齐谐》说:“鹏鸟迁往南海时,水击三千里,盘旋乘扶摇风而上九万里。”

司马彪曰:齐谐,人姓名也。抟,团也。扶摇,上行风也,圜飞而上者若扶摇也。毛诗曰:如飞如翰。郑玄曰:如鸟之飞也,翰,其中豪俊也。广雅曰:矫,飞也。静观尺棰义,理足未常少。庄子曰: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辩者以此与惠施相应,于身无穷。司马彪曰:若其可折,则常有两;若其不可折,其一常存。故曰万世不竭。冏冏秋月明,凭轩咏尧老。苍颉篇曰:冏,大明也,俱永切。登楼赋曰:凭轩槛以遥望。尧、老,尧及老子,玄宗之太师,故庄生称之。浪迹无蚩妍,然后君子道。浪,犹放也。妍蚩,犹美恶也。戴逵栖林赋曰:浪迹颍湄,栖景箕岑。文赋序曰:妍蚩,好恶也。领略归一致,南山有绮皓。王文度赠许询诗曰:吾生挺奇干,领略摠玄标。郑玄礼记注曰:领,理也。广雅曰:略,要也。周易,子曰:一致而百虑。汉书曰: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当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范晔后汉书,孔融曰:南山四皓,潜光隐曜。交臂久变化,传火乃薪草。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吾终身与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郭象曰:夫变化不可执而留也,故虽交臂相守,而不能令停。若哀死,则此亦可哀者也。今人未尝以此为哀,奚独哀死邪?庄子,秦失曰: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郭象曰:穷,尽也。为薪,犹前薪也。前薪以指,指尽前薪之理,故火传而不灭。心得纳养之中,故命续而不绝,明尽生也。亹亹玄思清,胸中去机巧。许询农里诗曰:亹亹玄思得,濯濯情累除。庄子曰:子贡南游于楚,反于晋,过汉阴,见一丈夫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搰搰然力用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仰而视之曰:柰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泆汤,名曰桔槔。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子贡俯而不对也。物我俱忘怀,可以狎鸥鸟。庄子曰:吾丧我。郭象曰:吾丧我,我自忘矣。我自忘,天下何物足识哉!又曰:海上有人好鸥鸟者,旦而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至者百数。其父曰:吾闻鸥从汝游,试取来,吾从玩之,曰:诺。明旦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许征君自序询晋中兴书曰:高阳许询,宇玄度,寓居会稽,司徒蔡谟辟不起。询有才藻,善属文,时人皆钦爱之。

译司马彪说:《齐谐》是人的姓名。抟,是团旋。扶摇,是向上运行的风,盘旋飞升的样子像扶摇风。《毛诗》说:“像飞鸟一样飞翔,像鸟翅一样高举。”郑玄说:“像鸟飞翔一样;翰,是其中的俊杰。”《广雅》说:“矫,是飞翔。”静静观察一尺木杖的道理,真理充足而从来不减少。《庄子》说:“一尺长的木杖,每天取去一半,万世也取不尽。”辩者凭借这个问题与惠施相应答,说明事物没有穷尽。司马彪说:“如果木杖可以不断折分,就总会剩下两个部分;如果不能再折分,就总有其中的一部分存在。所以说万世不竭。”明亮的秋月照耀,倚着轩窗歌咏尧和老子。 《苍颉篇》说:“冏,是大明,音俱永切。”《登楼赋》说:“倚着轩槛远望。”尧、老,指尧和老子;他们是玄宗的老师,所以庄子称述他们。放浪世间,不以美丑为意,然后才能行君子之道。浪,如同放;妍蚩,如同美丑。戴逵《栖林赋》说:“放迹于颍水岸边,栖息在箕山山岭。”《文赋序》说:“妍蚩,就是好恶。”领会万物,归于同一之理,南山有绮里季、东园公、夏黄公、角里先生。王文度《赠许询诗》说:“我生来挺立着奇异的才干,领会并总括玄妙的标准。”郑玄《礼记注》说:“领,是治理、理解。”《广雅》说:“略,是要旨。” 《周易》中孔子说:“归于同一,而有百般思虑。”《汉书》说: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在秦朝时避乱,进入商雒的深山。范晔《后汉书》中孔融说:“南山四皓,隐藏光辉而不显露。”彼此交臂之间已经长久变化,传递下去的火焰只不过依靠薪草。 《庄子》中孔子对颜回说:“我终身和你交臂而过,最终却失去了你,难道不可悲吗?”郭象说:“变化不能被执持而留住,所以即使交臂相守,也不能使它停留。如果哀痛死亡,那么这种变化也值得哀痛。现在人们从不因这种变化而悲哀,为什么偏偏只为死亡悲哀呢?”《庄子》中秦失说:“手指用来取薪终究会穷尽,火却传续下去,不知道它何时穷尽。”郭象说:“穷,是尽;为薪,如同前一根薪柴。前一根薪柴由手指取得,手指取得薪柴的作用尽了,所以火传续而不灭。心神得到涵养,生命因此延续而不绝,说明精神可以超越肉身而存续。”玄妙深远的思想持续不断,清明澄澈,胸中去除了机巧。《许询农里诗》说:“玄妙的思考持续不绝,情感的牵累洗涤清除。”《庄子》说:子贡南游楚国,返回晋国,经过汉水南岸,看见一个男子正在整理菜畦。他凿通隧道进入井中,抱着水瓮出来灌溉,辛苦用力很多而成效很少。子贡说:“这里有一种器械,一天可以灌溉一百畦,用力很少而功效很多,先生不愿意使用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种菜的人抬头看着他,说:“那要怎样做?”子贡说:“砍木头制成机械,后面重、前面轻,用它提水就像抽取一样迅速,仿佛水向外涌出,名叫桔槔。”种菜的人愤怒地变了脸色,却笑着说:“我听我的老师说过:有机械的人必然有机巧之事,有机巧之事的人必然有机巧之心;机巧之心存在于胸中,纯洁无瑕的本性就不能完备;本性不完备,精神就不能安定;精神不能安定的人,是大道不能承载的。”子贡低下头,没有回答。忘却物我双方,就可以亲近鸥鸟。《庄子》说:“我丧失了自我。”郭象说:“我丧失了自我,就是我自己忘却了自己。我自己既然忘却了自己,天下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认识呢?”《庄子》又说:海上有个人喜欢鸥鸟,每天早晨到海上,跟鸥鸟一起游玩,来到他身边的鸥鸟有几百只。他的父亲说:“我听说鸥鸟跟你游玩,试着捉几只来,让我也玩赏。”他答应了。第二天早晨到了海上,鸥鸟只在空中飞舞,不肯落下。许征君《自序》,许询作。《晋中兴书》说:高阳许询,字玄度,寄居会稽。司徒蔡谟征召他,他没有出仕。许询有才华文采,善于写文章,当时人都敬仰喜爱他。

许征君自序张子闇内机,单生蔽外像。张毅、单豹,并已见幽通赋。一时排冥筌,泠然空中赏。筌,捕鱼之器。言鱼之在筌,犹人之处尘俗;今既排而去之,超在埃尘之外,故泠然涉空,得中而留也。庄子曰:列子御风而行,泠然而善,旬有五日而反。司马彪曰:泠然,凉貌也。郭象庄子注曰:天下莫不自是而相非,故一是一非,两行无穷;唯涉空得中,旷然无怀,乘之以游也。遣此弱丧情,资神任独往。庄子曰: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耶?予恶乎知恶死之非惑耶?非夫弱丧而不知归者耶?郭象曰:少失其故居为弱丧者,遂于彼之所在而不知归于故乡。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曰:独往,任自然,不复顾世。采药白云隈,聊以肆所养。隈,曲也。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丹葩耀芳蕤,绿竹荫闲敞。广雅曰:葩,华也。洞箫赋曰:又足乐乎其闲敞。西征赋曰:厌紫极之闲敞。苕苕寄意胜,不觉陵虚上。曲棂激鲜飙,石室有幽响。棂,窗间孔也。陆机吴趋行曰:泠泠鲜风过。列仙传曰:赤松子常止西王母石室中也。去矣从所欲,得失非外奖。陆机招隐诗曰:税驾从所欲。李萧远运命论曰:得与失孰贤?谢灵运拟邺中诗曰:客心非外奖。小雅曰:奖,劝也。至哉操斤客,重明固已朗。庄子曰: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斲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斲之。虽然,臣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也。五难既洒落,超迹绝尘网。向秀难嵇康养生论曰: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减,此一难;喜怒不除,此二难;声色不去,此三难;滋味不绝,此四难;神虑消散,此五难。殷东阳兴瞩仲文殷东阳兴瞩晨游任所萃,悠悠蕴真趣。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方言曰:蕴,积也。庄子曰:道之真以持身。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曰:蕴真谁为传。云天亦辽亮,时与赏心遇。庄子曰:黄帝得之以登云天。谢灵运田南树园诗曰:赏心不可忘。青松挺秀萼,惠色出乔树。广雅曰:秀,美也。郑玄诗笺曰:承花者曰鄂。鄂与萼同。极眺清波深,缅映石壁素。韦昭国语注曰:缅,邈也。莹情无余滓,拂衣释尘务。广雅曰:莹,磨也。说文曰:滓,淀也。谓鄙秽。左氏传曰:叔向拂衣从之。求仁既自我,玄风岂外慕?论语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乎?汉书灌婴曰:侯自我得之。玄风,谓道也。李充玄宗赋曰:慕玄风之遐裔,余皇祖曰伯阳。谢灵运忆山中诗曰:得性非外求。直置忘所宰,萧散得遗虑。淮南子曰:成化象而弗宰。高诱曰:宰,主也,谢灵运越岭溪行诗曰:观此遗物虑,一悟得所遣。谢仆射游览混谢仆射游览信矣劳物化,忧襟未能整。左氏传,商臣曰:信矣。庄子曰:天不产而万物化。又曰:既化而生,又化而死也。薄言遵郊衢,摠辔出台省。毛诗曰:薄言旋归。家语,子曰:善御者,正身摠辔也。凄凄节序高,寥寥心悟永。毛诗曰:秋日凄凄。楚词曰:天高而气清。庄子曰:寥已吾志。郭象曰:寥然,空虚也。声类曰:悟,心解也。时菊耀岩阿,云霞冠秋岭。潘安仁河阳诗曰:时菊耀秋华。眷然惜良辰,徘徊践落景。孔丛子,歌曰:眷然顾之。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卷舒虽万绪,动复归有静。淮南子曰:至道无为,盈缩卷舒,与时变化。庄子曰:虚则静,静则动者,得矣。老子曰:夫物云云,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王弼曰:凡有起于虚,动于静;故万物离并动作,卒复归于虚静。各反其始,归根则静也。曾是迫桑榆,岁暮从所秉。毛诗曰:曾是在位。桑榆,日所没,以喻人年老,已见上文。韩诗曰:岁聿其暮。薛君曰:言年岁已晚也。所秉,谓心所执也。毛诗曰:君子秉心。郑玄曰:秉,执也。舟壑不可攀,忘怀寄匠郢。庄子曰: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司马彪曰:舟,水物。山,陆居者也。藏之壑泽,非人意所求,谓之固。有力者或能取之,郢人,已见上文。陶征君田居潜陶征君田居

译许征君《自序》。张子幽暗了内在的机心,单生遮蔽了外在的形相。张毅、单豹,都已经见于《幽通赋》。一时之间排除幽冥的捕鱼器具,清凉自在地在空中获得观赏。筌,是捕鱼的器具。意思是,鱼处在筌中,如同人处在尘俗之中;如今既然排除而离开它,超然处于尘埃之外,所以清凉自在地涉入虚空,处于中道而停留。《庄子》说:列子驾御风而行,清凉自在,过了十五天才回来。司马彪说:“泠然,是清凉的样子。”郭象《庄子注》说:“天下没有人不以自己为是而非难别人,所以一是 一非,两边的争论没有穷尽;只有涉入空无而得中道,心胸旷达而无所挂怀,乘此而游。”抛弃这种失去故乡而不知归返的情感,依凭精神任意独往。《庄子》说:“我怎么知道喜欢生存不是迷惑?我怎么知道厌恶死亡不是迷惑?难道不是因为弱丧而不知道归返吗?”郭象说:“年少时失去原来的居所,叫作弱丧;于是安于所处之地,却不知道回到故乡。”《淮南王〈庄子略要〉》说:“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视天下,细看万物,而独自任意前往。”司马彪说:“独往,是任顺自然,不再顾念世俗。”在白云环绕的山隈采药,姑且任意享受自己的涵养。隈,是曲折之处。贾逵《国语注》说:“肆,是任意。”红艳的花朵照耀着芬芳的花穗,翠绿的竹子遮蔽着宽敞幽静的地方。《广雅》说:“葩,是花。”《洞箫赋》说:“又足以使人在宽敞幽静处获得快乐。”《西征赋》说:“厌弃紫微宫的宽敞幽静。”高远的志趣寄托在胜境之中,不知不觉便登临虚空。曲折的窗棂激荡着清新的疾风,石室中传来幽深的回响。棂,是窗户之间的孔隙。陆机《吴趋行》说:“清冷的鲜风吹过。”《列仙传》说:赤松子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离去了,任从自己的心愿;得失并不是外在的奖赏。陆机《招隐诗》说:“停车,任从自己的心愿。”李萧远《运命论》说:“得到和失去,哪一个更好?”谢灵运《拟邺中诗》说:“客居之心不把外物当作奖赏。”《小雅》说:“奖,是劝勉。”妙极了,操斧的郢人已经死去,而重大的光明本来就已经明朗。《庄子》说:庄子送葬,经过惠子的墓地,回头对随从说:“郢地有人把白土涂在鼻尖上,薄得像苍蝇的翅膀,让匠石挥斧如风,听凭指示砍削,把白土全砍掉而鼻子毫发无伤。郢人站着,神色不变。宋元君听说后,召见匠石说:‘试着为我做一次。’匠石说:‘臣确实曾经能够这样砍削。虽然如此,我的对象已经死去很久了。自从先生死后,我没有可以配合的人了,也没有人可以和我谈论了!’养生的五种困难都已经洒然摆脱,超然脱离尘世的罗网。向秀《难嵇康养生论》说:“养生有五种困难:名利不能减少,这是第一难;喜怒不能消除,这是第二难;声色不能舍弃,这是第三难;滋味不能断绝,这是第四难;精神思虑不能消散,这是第五难。” 喜欢和愤怒不能消除,这是第二难;声色不能舍弃,这是第三难;美味不能断绝,这是第四难;精神思虑不能消散,这是第五难。殷东阳《兴瞩》,殷仲文作。殷东阳《兴瞩》。清晨出游,任凭各种景物汇聚眼前;悠悠然沉浸在真实的趣味中。毛苌《诗传》说:“萃,是聚集。”《方言》说:“蕴,是积聚。”《庄子》说:“道的真实用来守持自身。”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说:“蕴含真实之道,谁能传述?”云天也高远明朗,时常与令人欣悦的景物相遇。《庄子》说:“黄帝得到它,凭此登上云天。”谢灵运《田南树园诗》说:“赏心悦目的景物不可忘记。”青松挺立着秀美的花萼,清惠的色泽从高大的树上显现出来。《广雅》说:“秀,是美。”郑玄《诗笺》说:“承托花朵的部分叫作鄂。”鄂与萼相同。极目远眺,清澈的水波深远;遥遥映照着洁白的石壁。韦昭《国语注》说:“缅,是遥远。”使心情洁净,不留下任何污秽;拂拭衣服,放下尘世事务。《广雅》说:“莹,是磨治。”《说文》说:“滓,是沉淀。”这里指鄙陋污秽。《左氏传》说:“叔向拂衣跟随他。”求取仁德既然全在自己,玄妙的道风哪里还需要向外仰慕?《论语》说:“求取仁德而得到仁德,又有什么怨恨呢?”《汉书》中灌婴说:“侯爵是我自己取得的。”玄风,就是道。李充《玄宗赋》说:“仰慕玄妙道风的久远流传,我的先祖叫伯阳。”谢灵运《忆山中诗》说:“得以顺应本性,并不需要向外求取。”任凭万物自然变化而不去主宰,心神萧散,于是能够遗忘忧虑。《淮南子》说:“成就变化的形象,却不去主宰它。”高诱说:“宰,是主宰。”谢灵运《越岭溪行诗》说:“观看这些遗留的万物,顿悟后便得到可以排遣的东西。” 谢仆射《游览》,谢混作。谢仆射《游览》。确实啊,劳苦于万物变化,忧愁的胸襟仍然不能舒展。《左氏传》中商臣说:“确实如此。”《庄子》说:“上天不亲自生产,万物却自行化生。”又说:“既因变化而产生,又因变化而死亡。”姑且沿着郊外道路前行,收紧缰绳走出尚书省、门下省等台省。 《毛诗》说:“姑且返回去。”《孔子家语》说:“善于驾车的人,端正身体,收紧缰绳。”秋天的时序肃杀高远,寥廓的心境因觉悟而长久。《毛诗》说:“秋日凄凄。”《楚辞》说:“天气高远而气息清爽。”《庄子》说:“寥然使我的心志空明。”郭象说:“寥然,是空虚的样子。”《声类》说:“悟,是心中理解。”时令菊花照耀着山岩曲处,云霞像冠冕一样覆盖秋日山岭。潘安仁《河阳诗》说:“时令的菊花照耀着秋日的花朵。”眷恋地珍惜美好时辰,徘徊着踏过落日的余光。《孔丛子》中歌辞说:“眷恋地回头看它。”《东征赋》说:“选择良辰将要出行。”万般思绪虽有卷舒变化,运动最终又归于静止。《淮南子》说:“至道无为,盈缩卷舒,随着时势变化。”《庄子》说:“虚空便是静,静而能发动,就得到了道。”《老子》说:“万物纷纷而生,最终又返回它的根;返回根本叫作静,这就叫作回复生命。”王弼说:“一切存在都从虚无中兴起,在静止中发动;所以万物离开根本而并行运动,最终仍回归虚静。各自返回自己的起点,归根便是静。” 已经迫近桑榆之年,岁末仍顺从内心所执守的志向。《毛诗》说:“曾经处于职位。”桑榆,是太阳落下的地方,用来比喻人的年老,已见上文。《韩诗》说:“年岁已经到了末尾。”薛君说:“意思是年岁已经晚了。”所秉,是心中所执守的东西。《毛诗》说:“君子执守内心。”郑玄说:“秉,是执持。”藏在山谷里的舟不可攀取,就把心怀寄托给郢地的匠人。《庄子》说:“把船藏在山谷,把山藏在湖泽,可以说是牢固了;然而半夜有大力士把它背走,昏昧的人却不知道。”司马彪说:“舟,是水中的物体;山,是陆地上的居处。把它们藏在山谷湖泽中,并非人意所能求取,所以说牢固。可是有力的人有时仍能把它取走。”郢人,已见上文。陶征君《田居》,陶潜作。陶征君《田居》。

种苗在东皋,苗生满阡陌。归去来曰:登东皋以舒啸。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虽有荷锄倦,浊酒聊自适。陶潜诗曰: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又曰:虽欲挥手归,浊酒聊自持。庄子曰:智不知论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非埳井之蛙与?又郭象注曰:自适其志者也。日暮巾柴车,路闇光已夕。归去来曰:或巾柴车。郑玄周礼注曰:巾,犹衣也。归人望烟火,稚子候檐隙。归去来曰:稚子候门。问君亦何为?百年会有役。庄子,盗跖曰:人上寿百岁。陶潜夜行涂口诗曰:怀役不遑寐。但愿桑麻成,蚕月得纺绩。陶潜诗曰: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毛诗曰:蚕月条桑。家语曰:公父文伯之母,纺绩不懈。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方言曰:素,本也。谢灵运田南诗曰:唯开蒋生径,永怀求羊踪。论语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谢临川游山灵运谢临川游山江海经邅回,山峤备盈缺。楚辞曰:入溆浦兮途邅回。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谢灵运登庐山诗曰:山行非前期,弥远不能辍;但欲淹昏旦,遂复经盈缺。春秋元命包曰:月盈而缺者诎乡尊。宋均曰:诎,还也。尊,君也。灵境信淹留,赏心非徒设。赏心,已见上文。平明登云峰,杳与庐霍绝。楚词曰:平明发兮苍梧。谢灵运詶惠连诗曰:灭迹入云峰。又初发石首城诗曰:息必庐、霍期。碧鄣长周流,金潭恒澄澈。碧鄣,出碧之鄣,即玉山也,已见上文。思玄赋曰:历众山以周流。上林赋曰:步櫩周流。临海记曰:白石山下有金潭,金光焕然也。桐林带晨霞,石壁映初晰。说文曰:昭晰,明也,之逝切。今协韵,以为之舌切。乳窦既滴沥,丹井复寥泬。谢灵运山居赋曰:访铜乳于洞穴,讯丹砂于经泉。鲍昭过铜山诗曰:乳窦夜涓滴。说文曰:滴沥,水下滴沥也。抱朴子曰:武陵舞阳有丹砂井。王逸楚词注曰:泬寥,旷荡空虚,静也。嵒崿转奇秀,岑崟还相蔽。说文曰:嵒,山岩也,五咸切。文字集略曰:崿,崖也。郭璞方言注曰:岑崟,峻貌。赤玉隐瑶溪,云锦被沙汭。子虚赋曰:石则赤玉玫?。思玄赋曰:瞰瑶溪之赤岸。海赋曰:云锦散文于沙汭之际。夜闻猩猩啼,朝见鼯鼠逝。蜀都赋曰:猩猩夜啼。郭璞尔雅注曰:鼯鼠,状如小狐,亦谓之飞生,声如人呼。南中气候暖,朱华凌白雪。谢灵运入华子岗诗曰: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王逸楚词注曰:南方冬温,草木常华。幸游建德乡,观奇经禹穴。庄子,市南宜僚谓鲁侯曰:南越有邑焉,名为建德之国。其民愚朴,少私寡欲,其生可乐,其死可葬。吾愿君去国捐俗,与道相辅而行。汉书曰:司马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也。身名竟谁辩?图史终磨灭。谢灵运入华子岗诗曰:莫辩百世后。又曰:图谍复磨灭。且泛桂水潮,映月游海澨。楚词曰:桂水兮潺湲。谢灵运入华子岗诗曰:乘月弄潺湲。摄生贵处顺,将为智者说。谢灵运还湖中诗曰:寄言摄生客。又登石门诗曰:处顺故安排。又石门诗曰:匪为众人说,莫与智者论。颜特进侍宴延之颜特进侍宴太微凝帝宇,瑶光正神县。淮南子曰:太微者,天一之廷。孔安国尚书传曰:凝,成也。魏都赋曰:耽耽帝宇。周礼曰:匠人建国,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郑玄曰:极星,谓北斗也。广雅曰:北斗第七星为瑶光。地理书曰: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神州。史记,邹衍曰:中国名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岛,禹之所叙九州岛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若赤县神州者九,所谓九州岛也。揆日粲书史,相都丽闻见。毛诗曰:揆之以日,作为楚室。尚书序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孔安国曰:欲以为都也。列汉构仙宫,开天制宝殿。毛苌诗传曰:汉,天河。桂栋留夏飙,兰橑停冬霰。楚词曰:桂栋兮兰橑。青林结冥蒙,丹巘被葱蒨。吴都赋曰:迥眺冥蒙。毛苌诗传曰:巘,小山别于大山也。

译把禾苗种在东边的高地,禾苗生长,布满田间道路。《归去来辞》说:“登上东边高地放声长啸。”《风俗通》说:“南北方向的田间小路叫阡,东西方向的田间小路叫陌。”虽然有扛锄劳作的疲倦,还是饮些浊酒聊以自得。陶潜诗说:“清晨起来整理荒芜的田地,带着月色扛锄回家。”又说:“虽然想挥手归去,还是饮浊酒姑且自我把持。”《庄子》说:“智慧不知道推究极其精妙的言论,却只满足于一时的利益,难道不是井底之蛙吗?”郭象注又说:“使自己的志趣得到满足。”日暮时用头巾覆盖柴车,路已经昏暗,天光也到了傍晚。《归去来辞》说:“有时用头巾覆盖柴车。”郑玄《周礼注》说:“巾,如同覆盖。”归来的人望见炊烟,幼小的孩子在屋檐缝隙处等候。《归去来辞》说:“幼子等候在门边。”问你又有什么事情可做?人生百年终究会承担劳役。《庄子》中盗跖说:“人活得最长不过百岁。”陶潜《夜行涂口诗》说:“心怀劳役,来不及安睡。”只愿桑麻长成,养蚕的月份能够纺纱织布。陶潜诗说:“相见时不说其他话,只说桑麻长得怎样。”《毛诗》说:“蚕月修治桑树。”《孔子家语》说:公父文伯的母亲纺纱织布从不懈怠。我的本心正是如此,于是开辟小径,盼望三位益友来访。《方言》说:“素,是本来。”谢灵运《田南诗》说:“只开辟蒋诩的小径,永远怀念求仲、羊仲的踪迹。”《论语》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正直的朋友、诚信的朋友、博学多闻的朋友;同他们交友就有益。” 谢临川《游山》,谢灵运作。谢临川《游山》。江海之行曲折迂回,山岭高峻,备历月之盈缺。《楚辞》说:“进入溆浦啊,道路曲折迂回。”《尔雅》说:“山峰尖锐而高,叫作峤。”谢灵运《登庐山诗》说:“登山本来没有预定日期,越走越远也不能停下;只想留连到朝暮,终于又经历月亮的盈亏。”《春秋元命包》说:“月亮盈满而亏缺,是屈服于尊长。”宋均说:“诎,是返回;尊,是君主。”灵异的境界确实值得久留,令人欣悦的景物并不是徒然设置。赏心,已见上文。天刚亮便登上云峰,遥遥高耸,与庐山、霍山隔绝。《楚辞》说:“天一亮就从苍梧出发。”谢灵运《酬惠连诗》说:“隐去踪迹进入云峰。”又《初发石首城诗》说:“休息一定要到庐山、霍山。”青碧的山障绵延环绕,金色的潭水始终澄澈。碧鄣,是产出碧玉的山障,也就是玉山,已见上文。《思玄赋》说:“经过众山而周流。”《上林赋》说:“在廊檐间周流。”《临海记》说:“白石山下有金潭,金光灿然。”梧桐树林带着晨霞,石壁映照着初升的明光。《说文》说:“昭晰,是明亮。”此字音之逝切;这里为协韵,读作之舌切。乳石洞穴已经滴滴落水,丹砂井又显得空旷幽深。谢灵运《山居赋》说:“访问洞穴中的铜乳,探寻经泉中的丹砂。”鲍昭《过铜山诗》说:“乳石洞穴夜里涓涓滴水。” 《说文》说:“滴沥,是水向下滴落的声音。”《抱朴子》说:武陵、舞阳有丹砂井。王逸《楚辞注》说:“泬寥,是空旷、空虚、寂静。”山岩峭壁转而显得奇异秀美,高峻的山峰又相互遮蔽。《说文》说:“嵒,是山岩,音五咸切。”《文字集略》说:“崿,是山崖。”郭璞《方言注》说:“岑崟,是高峻的样子。”赤玉隐现在瑶溪之中,云锦铺盖在沙洲水湾。《子虚赋》说:“石头中有赤玉玫瑰。”《思玄赋》说:“俯视瑶溪的赤色水岸。”《海赋》说:“云锦般的彩纹散布在沙洲水湾之间。”夜里听到猩猩啼叫,早晨看见鼯鼠飞驰而过。《蜀都赋》说:“猩猩在夜里啼叫。”郭璞《尔雅注》说:“鼯鼠,形状像小狐狸,也叫飞生,声音像人在呼喊。”南方的气候温暖,红色的花朵凌驾于白雪之上。谢灵运《入华子岗诗》说:“南方本来就有炎热的德性,桂树能够凌越寒冷的山岭。”王逸《楚辞注》说:“南方冬季温暖,草木常常开花。”有幸游览建德之乡,观览奇异景物,经过大禹的穴居之处。《庄子》中市南宜僚对鲁侯说:“南越有一座城邑,名叫建德之国。那里的人愚朴少私、欲望很少,活着可以快乐,死后也可以安葬。我愿大王离开国都,抛弃世俗,与大道相辅而行。”《汉书》说:司马迁南游江淮,上会稽山,探访禹穴。自身与名声最终有谁能辨明?图籍史册终究也会磨灭。谢灵运《入华子岗诗》说:“百世之后没有人能够辨明。”又说:“图籍最终也会磨灭。”姑且泛舟桂水的潮流之上,映着月光游览海边水涯。《楚辞》说:“桂水啊,水声潺潺。”谢灵运《入华子岗诗》说:“乘着月色拨弄潺潺流水。”保养生命贵在顺应自然,将把这个道理说给有智慧的人听。谢灵运《还湖中诗》说:“寄语那些保养生命的人。”又《登石门诗》说:“处于顺境,所以顺势安排。”又《石门诗》说:“不是为众人说的,不要和有智慧的人争论。” 颜特进《侍宴》,颜延之作。颜特进《侍宴》。太微星垣凝聚成天帝的宫宇,瑶光星正照耀着神州。《淮南子》说:“太微,是天一的朝廷。”孔安国《尚书传》说:“凝,是形成。”《魏都赋》说:“帝王宫宇深邃广大。”《周礼》说:“匠人营建国都,白天参照太阳正午的影子,夜晚考察北极星,以校正早晚。”郑玄说:“极星,指北斗。”《广雅》说:“北斗第七星叫瑶光。”《地理书》说:“昆仑山东南方,地方五千里,名叫神州。”《史记》中邹衍说:“中国名叫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部自有九州,正是禹所叙述的九州,不应把它们算作州数。中国之外像赤县神州这样的地方有九个,这才是所谓九州。”观测太阳,灿然考察书史;相看都城,汇集华美的见闻。《毛诗》说:“用太阳来测量它,营建楚国宫室。”《尚书序》说:成王在丰地,想要营建洛邑,让召公先去察看宅地。孔安国说:“想把那里作为都城。”罗列汉代营造的仙宫,开辟上天所制的宝殿。《毛苌诗传》说:“汉,是天河。”桂木栋梁留住夏日的风,兰木椽子停承冬天的雪霰。《楚辞》说:“桂木为栋,兰木为椽。”青翠的树林凝结成幽暗朦胧的景象,丹红的山峰覆盖着青葱碧绿。《吴都赋》说:“远眺幽暗朦胧。”毛苌《诗传》说:“巘,是与大山相区别的小山。”

山云备卿蔼,池卉具灵变。尚书大传曰:百工相和而歌卿云。郑玄曰:卿当为庆。魏文帝东阁诗曰:高山吐庆云。西京赋曰:濯灵芝之朱柯。陈思王灵芝篇曰:灵芝生玉池。重阳集清气,下辇降玄宴。楚词曰:集重阳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观清都。西京赋曰:恣意所幸,下辇成宴。尚书曰:玄德升闻。玄,犹圣也。骛望分寰隧,矖目尽都甸。寰,犹畿也。谷梁传曰:寰内诸侯。周礼有六乡六隧。仓颉篇曰:矖,旷视之貌也。气生川岳阴,烟灭淮海见。中坐溢朱组,步櫩簉琼弁。鲁灵光殿赋曰:中坐乘景。礼记曰:侯伯佩玄玉而朱组绶。上林赋曰:步櫩周流,长途中宿。说文曰:簉,杂字如此。左氏传曰:楚子玉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礼登伫睿情,乐阕延皇眄。尔雅曰:登,成也。又曰:伫,久也,谓久留也。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延,引也。测恩跻踰逸,沿牒懵浮贱。尔雅曰:测,深也。愉逸,耽乐纵逸也。汉书,长安令杨兴说将军史高曰:匡衡无阶朝廷,随牒在远方。说文曰:懵,不明也。浮贱,浮名微贱也。礼记曰:耻名浮于行也。荣重馈兼金,巡华过盈瑱。孟子曰: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盈瑱,盈尺之玉也。说文曰:田父得宝玉至尺。魏都赋曰:尺璧有盈。淮南子曰:昆山之玉。瑱,天见切。敢饰舆人咏,方惭绿水荐。左氏传曰:晋侯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淮南子曰:手会渌水。已见上文。谢法曹赠别惠连谢法曹赠别昨发赤亭渚,今宿浦阳汭。谢灵运富春渚诗曰:赤亭无淹薄。献康乐诗曰:昨发浦阳汭,今宿浙江湄。方作云峰异,岂伊千里别。云峰,已见上文。芳尘未歇席,涔泪犹在袂。庾阐杨都赋曰:结芳尘于绮席。楚词曰:泣沾襟而濡袂。停舻望极浦,弭棹阻风雪。说文曰:舻,船头也。楚词曰:望涔阳兮极浦。谢惠连献康乐诗曰:停楫阻风波。毛苌诗传曰:弭,止也。风雪既经时,夜永起怀思。泛滥北湖游,岧亭南楼期。谢灵运诗序曰: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又序曰:南楼中望所迟客。点翰咏新赏,开袠莹所疑。谢灵运答惠连诗曰:陵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擿芳爱气馥,拾橤怜色滋。色滋畏沃若,人事亦销铄。毛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楚辞曰:质销铄以汋约。贾逵国语注曰:铄,销也。子襟怨勿往,谷风诮轻薄。毛诗曰:青青子襟,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又诗序曰: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共秉延州信,无惭仲路诺。延州信,谓挂剑也,已见谢灵运庐陵墓下诗。论语,子曰:子路无宿诺。灵芝望三秀,孤筠情所托。楚词曰:采三秀于山间。王逸云:秀,谓芝草也。竹箭之有筠,已见上注。韦昭汉书注曰:竹皮,筠也,于贫切。所托已殷懃,祗足搅怀人。谢灵运诗曰:犹复惠来章,祗足搅余思。毛诗曰:嗟我怀人。今行嶀嵊外,衔思至海滨。孔晔会稽记曰:始宁县西南有嶀山,剡县有嵊山。陆机赴洛道中诗曰:朝徂衔思往。尚书曰:海滨广斥。嶀,他乎切。嵊,食证切。觌子杳未僝,款睇在何辰?孔安国尚书曰:僝,见也,士简切。字林曰:款,诚也,意有所欲也。广雅曰:睇,见也。杂佩虽可赠,疏华竟无陈。毛诗曰: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疏华,瑶华也,已见谢灵运越岭溪行及南楼望所迟客诗。无陈心悁劳,旅人岂游遨?毛诗曰:中心悁悁。幸及风雪霁,青春满江皋。说文曰:霁,雨止也。楚词曰:青春爰谢。又曰:驰骛乎江皋。解缆候前侣,还望方郁陶。谢灵运相送方山诗曰:解缆及流潮。又詶谢惠连诗曰:幽居复郁陶。烟景若离远,末响寄琼瑶。琼瑶,谓玉音也。王征君养疾微王征君养疾窈蔼潇湘空,翠磵澹无滋。窈蔼,深远之貌。杜育蕣赋曰:怀丰穰之滋润。寂历百草晦,欻吸鹍鸡悲。寂历,雕疏貌。说文曰:晦,尽也,谓雕尽也。一曰:毛苌诗传曰:晦,昧也。凡草木华实荣茂谓之明,枝叶雕伤谓之晦,欻吸,疾貌。楚词曰:鹍鸡嘲哳而悲鸣。清阴往来远,月华散前墀。前墀,已见上文。炼药瞩虚幌,泛瑟卧遥帷。说文曰:炼,化金也。炼与练古字通。又集略曰:幌,以帛萌窗也。文赋曰:同朱弦之清泛。朱弦,瑟弦也。水碧验未黩,金膏灵讵缁。水碧,已见上文。苍颉篇曰:黩,垢黩也。穆天子传,河伯曰:示汝黄金之膏。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也。北渚有帝子,荡瀁不可期。楚词曰: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阮籍咏怀诗曰:荡瀁焉可能。怅然山中暮,怀痾属此诗。淮南子曰:怅然若有所亡。楚辞曰:幽独处乎山中。又曰:抒中情而属诗。袁太尉从驾淑袁太尉从驾

译山间云气齐备,呈现庆云的蔼然之色;池中的花卉各自显出灵异变化。《尚书大传》说:“百工相互应和,歌咏庆云。”郑玄说:“‘卿’应当作‘庆’。”魏文帝《东阁诗》说:“高山吐出庆云。”《西京赋》说:“洗濯灵芝的红色枝干。”陈思王《灵芝篇》说:“灵芝生长在玉池中。重阳节聚集清和之气,皇帝下车设宴。《楚辞》说:“聚集重阳之气进入帝宫啊,到旬始星处去观望清都。”《西京赋》说:“任意游幸,下车便设宴。”《尚书》说:“玄德上达天听。”玄,就是圣德的意思。纵目远望,视野分开了京畿内外;放眼远看,整个都城郊野尽收眼底。寰,就是畿的意思。《谷梁传》说:“寰内的诸侯。”《周礼》有六乡、六隧。《仓颉篇》说:“矖,是开阔远看的样子。山川间阴气升起,烟雾消散,淮海显现出来。席间坐着的人佩带着红色丝带,走在廊下的人杂列着美玉冠饰。《鲁灵光殿赋》说:“席中乘着日影。”《礼记》说:“侯爵、伯爵佩戴黑玉和红色丝带制成的绶带。”《上林赋》说:“在廊下步行周游,长途中住宿。”《说文》说:“簉,杂列的意思就是这样。”《左氏传》说:“楚国子玉制作了玉石冠和玉缨,却没有穿戴它们。礼仪既完成,停留以等待皇帝的睿思;乐曲终了,便引导皇帝回顾。《尔雅》说:“登,是完成。”又说:“伫,是久留,指长久停留。”《礼记》说:“有关官员报告乐曲已经终止。” 郑玄说:“阕,是终止;延,是引导。揣度皇帝的恩德已经登临并超过了安逸之乐,沿着名籍而来的我,却仍懵懂地处在浮名微贱的地位。《尔雅》说:“测,是深。”这里的“愉逸”是沉溺于享乐、放纵安逸的意思。《汉书》中,长安令杨兴对将军史高说:“匡衡没有进入朝廷的阶梯,只能随着名籍远在外地。”《说文》说:“懵,是不明白。”浮贱,是浮名和微贱的地位。《礼记》说:“以名声超过品行为可耻。”承受隆重的馈赠,兼得黄金;巡行华美之地,超过了满尺的玉瑱。《孟子》说:“齐王馈赠一百镒黄金,我没有接受。”盈瑱,是满一尺的玉。《说文》说:“田父得到一块长到一尺的宝玉。”《魏都赋》说:“尺长的璧玉还有余。”《淮南子》说:“昆山的美玉。”瑱,音天见切。怎敢粉饰歌者的吟咏,只是更加惭愧于《绿水》的荐引。《左氏传》说:“晋侯听到歌者的诵歌:‘原野里的禾苗茂盛,舍弃旧的而谋求新的。’《淮南子》说:“手掌会合于绿水。”这一点已见上文。谢法曹赠别惠连 谢法曹赠别 昨天从赤亭水边出发,今天住宿在浦阳水曲。《谢灵运富春渚诗》说:“赤亭没有停留。”《谢惠连献康乐诗》说:“昨天从浦阳水曲出发,今天住宿在浙江水边。”才刚刚面对云峰而感到景物不同,难道这就是相隔千里的离别吗?芳香的尘气还没有从席间消散,悲伤的泪水仍留在衣袖上。《庾阐杨都赋》说:“在华美的席上凝结芳香尘气。”《楚辞》说:“哭泣使衣襟沾湿,衣袖也被泪水濡湿。”停船遥望远方的水口,收住船桨却被风雪阻隔。《说文》说:“舻,是船头。”《楚辞》说:“遥望涔阳的远浦。”《谢惠连献康乐诗》说:“停下船桨,被风浪阻挡。”《毛苌诗传》说:“弭,是停止。”风雪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漫漫长夜引起了怀念之情。泛舟游览北湖,约定在高高的南楼相会。《谢灵运诗序》说:“从南山前往北山,经过湖中。”又一篇诗序说:“在南楼中眺望所等待的客人。”提笔吟咏新近的赏游之乐,打开书卷,澄明自己疑惑的地方。《谢灵运答惠连诗》说:“越过山涧寻找我的居所,散开书帙询问所知之事。”摘取芳香之花,喜爱它的气息浓郁;拾取花蕊,怜惜它色泽滋润。花色滋润却令人担心它过于繁盛,人事也同样会消损。《毛诗》说:“桑树还没有凋落,叶子多么润泽。”《楚辞》说:“本质消损而变得憔悴。”贾逵《国语注》说:“铄,是消损。”你这位朋友怨我不前往,《谷风》讥刺人的轻薄。《毛诗》说:“青青的是你的衣襟,悠悠的是我的心;即使我不前往,你难道就不继续传来消息吗?”《诗序》又说:“《谷风》是讥刺周幽王的。天下风俗浅薄,朋友之道断绝了。”共同秉持延州的信义,不能有愧于仲路的诺言。延州信,指挂剑的故事,已经见于《谢灵运庐陵墓下诗》。《论语》中孔子说:“子路从不把诺言留到第二天。”灵芝盼望它三年开花,孤竹的深情是我所寄托的。《楚辞》说:“在山间采摘三秀。”王逸说:“秀,指灵芝草。”竹箭有竹皮的说法,已见上文。韦昭《汉书注》说:“竹皮就是筠。”‘筠’音于贫切。你所寄托的情意已经十分深厚,只足以搅动怀念故人的心。《谢灵运诗》说:“你又惠赐文章,只足以搅动我的余思。”《毛诗》说:“唉,我怀念那个人。”如今将要行经嶀山、嵊山之外,怀着思念直到海滨。《孔晔会稽记》说:“始宁县西南有嶀山,剡县有嵊山。”陆机《赴洛道中诗》说:“清晨出发,怀着思念前行。”《尚书》说:“海滨广大而土地盐碱。”嶀,音他乎切;嵊,音食证切。想见你却遥遥无期,真诚的目光要在什么时候相逢?《孔安国尚书》说:“僝,是见,音士简切。”《字林》说:“款,是真诚,也是心中有所欲求。”《广雅》说:“睇,是看见。”杂佩虽可以赠送,美玉之花终究无法陈列。《毛诗》说:“知道你要来,便把杂佩赠给你。”疏华,就是瑶华,已经见于《谢灵运越岭溪行》及《南楼望所迟客诗》。无法陈述心中的忧愁劳苦,旅途中的人哪里还有心情游乐呢?《毛诗》说:“内心忧愁不安。”幸而等到风雪停息,江边水滨已充满青春之色。《说文》说:“霁,是雨停止。”《楚辞》说:“青春于是凋谢。”又说:“奔驰在江边水滨。”解开缆绳等待前方的同伴,回头远望,心中正忧郁苦闷。《谢灵运相送方山诗》说:“解开缆绳赶上流水的潮汐。”他在《酬谢惠连诗》中又说:“幽居之中又感到忧郁。”烟霭景色仿佛渐渐离我远去,最后的声响寄托在美玉般的声音中。琼瑶,指美好的声音。王征君养病微 王征君养病 幽深的潇湘一带空旷寂静,青翠的山涧淡然无有生气。窈蔼,是深远的样子。杜育《蕣赋》说:“怀有丰盛收获的滋润。”百草寂寥,渐渐凋残;鹍鸡忽然急促悲鸣。寂历,是凋疏的样子。《说文》说:“晦,是尽,指凋残殆尽。”另一说是《毛苌诗传》说:“晦,是昏暗。”凡草木花实繁茂叫作明,枝叶凋伤叫作晦;欻吸,是迅疾的样子。《楚辞》说:“鹍鸡发出嘲哳之声而悲鸣。”清凉的树阴远近移动,月光洒落在门前台阶。门前台阶一语已见上文。炼制药物,凝望空悬的帷帐;弹奏瑟,横卧在遥远的帷幕中。《说文》说:“炼,是熔炼金属。”炼与练在古文字中相通。《集略》又说:“幌,是用帛遮蔽窗户。”《文赋》说:“同朱弦一样清越地泛响。”朱弦,就是瑟弦。碧色的水玉还可检验而未被玷污,神奇的金膏难道会变黑吗?水碧已经见于上文。《苍颉篇》说:“黩,是污垢。”《穆天子传》中河伯说:“把黄金膏给你看。”《毛苌诗传》说:“缁,是黑色。”北边水洲有帝子降临,水波荡漾,无法预期。《楚辞》说:“帝子降临北方水洲,极目远望使我忧愁。”阮籍《咏怀诗》说:“水波荡漾,哪里能够预料。”在山中暮色降临时惆怅不已,怀抱疾病写下这首诗。《淮南子》说:“惆怅的样子,好像有所失去。” 《楚辞》说:“幽静孤独地居住在山中。”又说:“抒发内心的情感而作诗。” 袁太尉从驾淑 袁太尉从驾

宫庙礼哀敬,枌邑道严玄。颜延年拜陵庙诗曰:哀敬隆祖庙。枌,枌榆社也。汉书曰:高祖祷丰枌榆社。说文曰:玄,幽远也,谓神道幽远也。恭絜由明祀,肃驾在祈年。毛诗曰:敬恭明祀。又曰:祈年孔夙。诏徒登季月,戒凤藻行川。孔安国尚书传曰:登,升也。羽猎赋曰:玄冬季月。凤皇,车名。甘泉赋曰:乃登凤皇兮翳华芝。行川,所行之川也。行,犹道也。云旆象汉徙,宸网拟星悬。高唐赋曰:建云旆。宸网,天毕也。西京赋曰:天毕前驱。薛综曰:毕,网也,象毕星。鲁灵光殿赋曰:浮柱岧嵽以星悬。朱棹丽寒渚,金鍐映秋山。朱棹,以朱漆饰棹也。蔡邕独断曰:金鍐者,马冠也,高广各五寸。羽卫蔼流景,彩吹震沈渊。羽卫,负羽侍卫也。彩,发吹也。淮南子曰:浮吹以虞。沈川,鳞介也。辩诗测京国,履籍鉴都壥。礼记曰:天子五年一巡狩,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孙卿子曰: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甿谣响玉律,邑颂被丹弦。沈约宋书曰:调乐金石,有一定之声。故造锺磬者,先律调之,然后施之于箱悬。司马彪续汉书曰:候气之法,殿中候用玉律十二,唯二至乃候灵台,用竹律六十。颜延年曲水诗序曰:途歌邑颂。尚书大传曰:大琴朱弦。蔡邕琴赋曰:丹弦既张,八音既平。文轸薄桂海,声教烛冰天。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尚书曰:外薄四海。孔安国曰:薄,迫也,言至海也。南海有桂,故云桂海。上林赋曰: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野。尚书曰:朔南暨声教。苍颉篇曰:烛,照也。淮南子曰:八纮,北方曰积冰。高诱曰:北方寒冰所积,因以为名积冰也。和惠颁上笏,恩渥浃下筵。礼记曰:笏,诸侯以象。颜延年观北湖田牧诗曰:温渥浃舆隶,和惠属后筵。幸侍观洛后,岂慕巡河前?尚书中候曰:天乙在亳,东观乎雒,黄鱼双跃,出跻于坛,化为黑玉。孝经钩命决曰:舜即位,巡省中河,录图授文。服义方无沫,展歌殊未宣。服义,已见上文。沫,亡贝切。广雅曰:沫,已也。楚词曰:展诗兮会舞。王逸曰:展,舒也。言舒展诗曲,作为雅乐者也。谢光禄郊游庄谢光禄郊游肃舲出郊际,徙乐逗江阴。楚词曰: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王逸曰:舲,船窗牖也。徙乐,行乐也。说文曰:逗,止也。翠山方蔼蔼,青浦正沉沉。广雅曰:蔼蔼,盛貌。上林赋曰:沉沉隐隐。凉叶照沙屿,秋荣冒水浔。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也。说文曰:浔,傍深也。风散松架险,云郁石道深。松枝可以为架,故因谓之架焉。静默镜绵野,四睇乱曾岑。庄子曰:静默可以补病。谷梁传曰:绵地千里。气清知鴈引,露华识猿音。云装信解黻,烟驾可辞金。云装,云衣也。苍颉篇曰:绂,绶也。黻与绂通。烟驾,烟车也。金,金印也。始整丹泉术,终觌紫芳心。抱朴子曰:黄帝南到员陇,采若干之华,饮丹峦之泉。外国图曰:员丘有赤泉,饮之不老。紫芳,紫芝也。邹润甫游仙诗曰:紫芝列红敷,丹泉激阳渎。行光自容裔,无使弱思侵。楚辞曰:云旗兮电骛,儵忽兮容裔。鲍参军戎行昭鲍参军戎行豪士枉尺璧,宵人重恩光。吕氏春秋,传曰:文王饰其辞令,币帛以礼豪士,以璧礼贤。已见上文。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璧。春秋孔演图曰:宵人之世多饥寒。宋均曰:宵,犹小也。郑玄毛诗笺曰:为龙为光。言天子恩泽光曜被及者也。殉义非为利,执羁轻去乡。庄子曰:彼所殉仁义,则俗谓之君子。又曰: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礼记曰:执羁靮而从。靮音的。去乡,已见上文。孟冬郊祀月,杀气起严霜。礼记曰:孟冬之月,天子迎冬于北郊。又曰:仲秋之月,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楚词曰:冬又申之以严霜。戎马粟不暖,军士冰为浆。陆机苦寒行曰:渴饮坚冰浆。晨上成皋阪,碛砾皆羊肠。薛综东京赋注曰:旋门阪在成皋。上林赋曰:下碛砾之坻。高诱吕氏春秋注曰:羊肠,其山盘纡似羊肠。寒阴笼白日,太谷晦苍苍。

译宫庙中的礼仪表现出哀痛和恭敬,枌榆社所在的乡邑之路显得庄严幽深。颜延年《拜陵庙诗》说:“哀痛恭敬隆盛于祖庙。”枌,是枌榆社。《汉书》说:“汉高祖在丰地祈祷于枌榆社。”《说文》说:“玄,是幽深遥远,指神道幽深遥远。”恭敬洁净地举行光明的祭祀,肃穆地驾车前往祈求丰年。《毛诗》说:“恭敬地举行光明的祭祀。”又说:“祈求丰年非常早。”诏令随从登上高处,时值冬季最后一个月;告诫驾凤车沿河川前行。孔安国《尚书传》说:“登,是上升。”《羽猎赋》说:“玄冬季月。”凤皇,是车名。《甘泉赋》说:“于是登上凤皇车,车盖遮蔽着华芝。”行川,是所经过的河川;行,就是道路的意思。云旗如同汉代的旗帜迁行,天毕星组成的网仿佛悬挂在星空。 《高唐赋》说:“树立云旗。”宸网,就是天毕星组成的网。《西京赋》说:“天毕在前面驱驰。”薛综说:“毕,是网,形状像毕宿诸星。”《鲁灵光殿赋》说:“浮柱高耸,像星辰一样悬挂。”朱红的船桨映丽于寒冷的水洲,金色的马冠映照着秋山。朱棹,是用朱漆装饰的船桨。蔡邕《独断》说:“金鍐是马冠,高和宽各五寸。”羽饰的侍卫蔚然排列,彩色的乐器吹奏声震动深渊。羽卫,是背负羽饰的侍卫;彩,是发出的吹奏声。《淮南子》说:“浮吹用来娱乐。”沈川,指水中的鳞介。辨析诗歌以考察京城与国家,巡行名籍以观察都城郊野。《礼记》说:“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命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间风俗。”《荀子》说:“履行天子的典籍,听取天下的判断。”民间歌谣响彻于玉律,乡邑的颂歌传遍丹弦。《沈约宋书》说:调和金石乐器,各有一定的音调。所以制造钟磬的人,先用律管校定音调,然后把它们安置在悬架上。《司马彪续汉书》说:候气的方法是,殿中候气使用十二支玉律,只有冬至、夏至才在灵台使用六十支竹律。颜延年《曲水诗序》说:“道路上有歌声,乡邑中有颂歌。”《尚书大传》说:“大琴用朱弦。”蔡邕《琴赋》说:“丹弦已经张设,八音已经调和。”车辙的文饰抵达桂海,声教照耀冰天。《礼记》说:“文字统一,车轨统一。”《尚书》说:“向外迫近四海。”孔安国说:“薄,是迫近,意思是到达海边。”南海有桂树,所以称为桂海。《上林赋》说:“经过桂林之中,越过浩荡无边的旷野。”《尚书》说:“北方、南方都达到声教。”《苍颉篇》说:“烛,是照耀。”《淮南子》说:“八方疆域中,北方称作积冰。”高诱说:“北方是寒冰积聚之地,因此以积冰为名。”和顺的恩惠颁赐到上位者的笏板,深厚的恩泽浸润到下位者的席筵。《礼记》说:“笏,诸侯使用象牙制成。”颜延年《观北湖田牧诗》说:“温厚的恩泽浸润车夫和奴仆,和顺的恩惠施及后面的宴席。” 有幸侍奉皇帝观看洛水之后的盛事,哪里还羡慕从前巡行黄河的故事呢?《尚书中候》说:“天乙在亳地,向东观看洛水;两条黄鱼跃出水面,登上祭坛,化成黑色的玉。”《孝经钩命决》说:“舜即位后巡行察看黄河中游,记录图书并授予文章。”奉行义理,四方没有遗漏;铺陈歌诗,却还没有特别宣扬。服义已经见于上文。沫,音亡贝切。《广雅》说:“沫,是完毕。”《楚辞》说:“铺陈诗歌而会合歌舞。”王逸说:“展,是舒展。”意思是舒展诗曲,创作雅乐。谢光禄郊游庄 谢光禄郊游 驾着庄严的小船驶出郊野边际,游赏药草,停泊在江水北岸。 《楚辞》说:“乘着有窗的小船,我沿沅水上行;整齐地划动吴地的船桨,击打水面。”王逸说:“舲,是有船窗的船。”徙乐,是行游取乐。《说文》说:“逗,是停止。”青翠的山色正一片蔼然,碧青的水浦正深沉宁静。《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上林赋》说:“沉沉隐隐。”清凉的树叶映照着沙洲,秋日的花木覆盖了水边。《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屿,是海中的小洲,上面有山石。”《说文》说:“浔,是靠近深水的地方。”风吹散了松枝构成的险架,云气浓郁,使石路显得深远。松枝可以用来搭架,所以称为架。静静默默地面对如镜的绵延原野,四面眺望,只见层层山岭错杂。庄子说:“静默可以补养疾病。”《谷梁传》说:“绵延的土地有千里。”空气清澄,知道大雁正在引领飞行;露气晶莹,辨认出猿猴的叫声。云彩制成的衣裳确实可以解下官服,烟雾形成的车驾也可以辞去金印。云装,就是云衣。《苍颉篇》说:“绂,是绶带。”黻与绂相通。烟驾,就是烟车;金,是金印。起初整理丹泉之术,最终见到紫芝的内心。 《抱朴子》说:“黄帝向南到达员陇,采摘若干的花,饮用丹峦的泉水。”《外国图》说:“员丘有红色泉水,饮用它就不会衰老。”紫芳,就是紫芝。邹润甫《游仙诗》说:“紫芝排列开出红花,丹泉激荡着阳渎。” 任由光彩自然舒展流动,不要让衰弱的思绪侵扰自己。《楚辞》说:“云旗啊像闪电般飞驰,忽然之间又舒缓飘动。” 鲍参军戎行昭 鲍参军戎行 豪杰之士即使有价值一尺的璧玉也肯舍弃,庸俗小人却看重恩宠的光辉。《吕氏春秋》传说:周文王修饰辞令,准备币帛,以礼相待豪杰之士,又用璧玉礼敬贤者。这一点已见上文。《淮南子》说:“圣人不以一尺璧玉为贵。”《春秋孔演图》说:“小人的时代多有饥寒。”宋均说:“宵,就是小。”郑玄《毛诗笺》说:“成为龙,成为光。”意思是天子的恩泽光辉照耀并施及众人。为正义而死,并不是为了利益;手执马缰,轻视离开故乡。《庄子》说:“他们为仁义而死,世俗便称他们为君子。”又说:“小人以生命殉利,士人以生命殉名。”《礼记》说:“手执马缰跟随。”靮,音的。去乡,已经见于上文。孟冬是举行郊祀的月份,肃杀之气在严霜中升起。《礼记》说:“孟冬之月,天子在北郊迎接冬季。”又说:“仲秋之月,肃杀之气逐渐旺盛,阳气一天天衰减。”《楚辞》说:“冬天又加上严霜。”战马的粮食不能使它们温饱,军士把冰当作浆饮用。陆机《苦寒行》说:“口渴时饮用坚硬的冰浆。”清晨登上成皋阪,砂石道路全都曲折如羊肠。薛综《东京赋注》说:“旋门阪在成皋。”《上林赋》说:“走下砂石堆积的水岸。”高诱《吕氏春秋注》说:“羊肠,山路盘曲回旋,像羊肠。”寒冷的阴气笼罩白日,太谷一带昏暗苍茫。

夏侯湛叹秋赋曰:阴笼景而下翳。曹植赠白马王诗曰: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尔雅曰:雾谓之晦。郭璞曰:苍苍,昏冥也。息徒税征驾,倚剑临八荒。嵇康赠秀才诗曰:息徒兰圃。法言曰:仲尼之驾税矣。宋玉大言赋曰:方地为舆,员天为盖,长剑耿介,倚天之外。甘泉赋曰:八荒协兮万国谐。鹪敕不能飞,玄武伏川梁。乐纬曰:鹪敕状似凤皇,身礼,戴信,婴仁,膺智,负义。宋均曰:身礼,质赤色。思玄赋曰:玄武缩于彀中兮,腾蛇蜿而自纠。铩翮由时至,感物聊自伤。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古诗曰:感物怀所思。竖儒守一经,未足识行藏。汉书,高祖曰:竖儒,几败乃公事。韦昭曰:竖,犹小也。论衡曰:能说一经为儒生。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休上人别怨沈约宋书曰:沙门惠休,善属文,徐湛之与之甚厚,世祖命使还俗。本姓汤,位至杨州从事也。休上人别怨西北秋风至,楚客心悠哉。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魏文帝秋胡行曰: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露采方泛艳,月华始徘徊。曹子建七哀诗曰: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宝书为君掩,瑶琴讵能开?道学传曰:夏禹撰真灵之玄要,集天官之宝书。书以南和丹缯,封以金英之函,检以玄都之印。瑶琴,已见上文。相思巫山渚,怅望阳云台。高唐赋曰:妾在巫山之阳。蔡邕诗序曰:暮宿河南怅望。子虚赋曰:楚王乃登云阳之台。膏炉绝沈燎,绮席生浮埃。炉,熏炉也。取其芬香,故加之膏;烟而无焰,故谓之沈。西京杂记,邹阳酒赋曰:绡绮为席,犀璩为镇。桂水日千里,因之平生怀。言因桂水以通情也。桂水,已见上文。李陵诗曰:浮云日千里。洛神赋曰:托微波而通辞。锺会怀士赋曰:记远念于兴波。文选考异注「杂体诗序曰」:袁本、茶陵本有「并序」二字在前「杂体诗三十首」下,无此五字,其以下全载序作正文,乃五臣从文通集取之添入耳。袁本有校语云「善序与此同,仍简略,更不录」,可为显证。茶陵本不着校语,大误。尤所见得善注之真,最是。注「虞义送别诗曰」:陈云「义」当作「羲」,是也。各本皆误。注「渊鱼鳞鱼也」:袁本、茶陵本「鳞」作「?」,是也。注「人心罔结」:袁本、茶陵本「罔」作「同」。案:皆非也,当作「固」。注「君之泽未流」:茶陵本「未」作「不下」二字,是也。袁本亦误「未」。去乡三十载:袁本、茶陵本「三」作「二」,有校语云善作「三」。案:各本所见非也。考仲宣以初平西迁后之荆州,至建安十三年刘琮以荆州降,垂二十年,故云尔。至注所引「去乡三十载」,但取语意相同为证,不限「二」「三」互异也。或因此改正文作「三」,遂与仲宣去乡年数弗符,非善如此,其五臣无说,反存诗旧,今藉以正之。注「蜩与鷽鸠笑之」:茶陵本「鷽」作「鸒」,下同。袁本作「鷽」,与此同。案:作「鸒」者是也。庄子有两本,一作「鷽」,音于角反;一作「鸒」,音预,俱见释文。此引作「鸒」之本为注,不知者以「鷽」改之。又案:下注引咏怀诗「鸒斯飞桑榆,海鸟运天池」云云,是嗣宗读庄子从「鸒」,文通拟之亦然,无疑矣。潘黄门悼亡:袁本、茶陵本「悼亡」作「述哀」。案:二本是也。后拟郭璞游仙注云「已见拟潘黄门述哀诗」,可证。此盖尤误改。注「楚诗曰青春爰谢」:何校「诗」改「词」,陈同,是也。「爰」当作「受」。各本皆伪。驰马遵淮泗:袁本「驰」作「驱」,云善作「驰」。茶陵本云五臣作「驱」。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驱马悠悠」为注,「驰」但传写误。注「实河海源也」:袁本、茶陵本「河」作「唯」。何校「唯」改「河」,去「海」字。案:此尤改「海」为「河」,而误当「唯」字处耳。「唯」「河」当两有。注「曹子建求通亲表曰」:袁本、茶陵本「通」作「亲」。案:此尤添「通」字而误改去上「亲」字耳。当两有,作「求通亲亲」。注「阳九日」:案:「九」下当有「厄」字,「日」当作「曰」。各本皆脱误。注「易传所谓阳九日厄会也」:袁本、茶陵本「日」作「之」,是也。「会」上当有「百六之」三字,所引即孟康注。各本皆脱。时或苟有会:袁本、茶陵本「或」作「哉」,是也。注「冯衍显志序曰」:案:「志」下当有「赋」字。各本皆脱。注「如鼓琴瑟」:茶陵本「琴瑟」作「瑟琴」,是也。袁本亦误顺正文。案:善注例不拘语倒,已详前。注「出于旸谷」:案:「旸」当作「汤」。各本皆伪。余屡引可证。

译夏侯湛《叹秋赋》说:“阴气笼罩日影,向下遮蔽。”曹植《赠白马王诗》说:“太谷多么空旷,山树郁郁苍苍。”《尔雅》说:“雾叫作晦。”郭璞说:“苍苍,是昏暗幽冥。”让随从休息,解下征途上的车马;倚剑面对八方荒远之地。嵇康《赠秀才诗》说:“让随从在兰圃休息。”《法言》说:“孔子的车驾停下了。”宋玉《大言赋》说:“大地作为车舆,圆天作为车盖;长剑光明正直,倚靠在天外。”《甘泉赋》说:“八方荒远之地协调,万国和谐。”鹪敕不能飞翔,玄武伏在河川桥梁之下。《乐纬》说:“鹪敕的形状像凤凰,身上体现礼,头上戴着信,胸中怀着仁,心中有智,背负着义。”宋均说:“身礼,是身体呈赤色。”《思玄赋》说:“玄武缩在箭弓之中,腾蛇蜿蜒而自行纠缠。”鸟羽因时运而被铩伤,感触外物,姑且独自哀伤。《淮南子》说:“飞鸟羽毛被铩伤。”许慎说:“铩,是残损的羽毛。”古诗说:“感触外物而怀念所思之人。”浅陋的儒生只守着一部经书,不足以认识进退行藏。《汉书》中汉高祖说:“浅陋的儒生,几乎败坏了我的大事。”韦昭说:“竖,就是小。”《论衡》说:“能够解说一部经书,便称为儒生。”《论语》中孔子对颜渊说:“任用我就施行道义,不任用我就隐藏起来,只有我和你能够这样吧。” 休上人别怨 《沈约宋书》说:沙门惠休善于写文章,徐湛之与他关系非常深厚,宋世祖命令他还俗。他本姓汤,官位做到杨州从事。休上人别怨 西北方吹来秋风,楚地游子的心情悠远。日暮时碧云聚合,美人却始终没有到来。魏文帝《秋胡行》说:“早晨同美人约定,到了日暮却始终没有来。”露水采集起来正泛着鲜艳光泽,月光刚刚开始徘徊。曹子建《七哀诗》说:“明月照着高楼,流动的光辉正在徘徊。”珍贵的书为你合上,瑶琴哪里还能弹奏?《道学传》说:夏禹撰写《真灵之玄要》,汇集《天官之宝书》;书用南方的丹色丝帛包裹,用金色花朵的匣子封装,用玄都之印加以封检。瑶琴已经见于上文。相思在巫山水洲,惆怅地遥望阳云台。《高唐赋》说:“我在巫山的南面。”蔡邕《诗序》说:“傍晚住宿在黄河以南,惆怅地远望。”《子虚赋》说:“楚王于是登上云阳台。”膏炉已经停止沉烟,华美的席面上生出了浮尘。炉,是熏炉;为了取其芬香,所以加膏油;烟而无火焰,所以称为沉。 《西京杂记·邹阳酒赋》说:“用绡绮制作席面,用犀角和玉石作为镇席之物。”桂水一日流行千里,凭借它寄托平生的怀念。意思是借桂水来传达情意。桂水已见于上文。李陵诗说:“浮云一日行千里。”《洛神赋》说:“托付给微波来传达言辞。”锺会《怀士赋》说:“把远方的思念记在兴起的波涛中。” 《文选考异》注文“《杂体诗序》说”:袁本、茶陵本在“《杂体诗三十首》”下面、此五字之前有“并序”二字;以下全部把序文作为正文载录,这五个字是五臣从《文通集》中取来添加的。袁本有校语说:“善本的序与此相同,只是更加简略,因此不再抄录。”这是明显的证据。茶陵本没有记载校语,错误很大。尤本所见最能得到善本注文的真实面貌,尤其如此。注文“《虞义送别诗》说”:陈氏说:“义”应当作“羲”,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注文“渊鱼鳞鱼也”:袁本、茶陵本的“鳞”作“?”,这是正确的。注文“人心罔结”:袁本、茶陵本的“罔”作“同”。考察起来,两者都不对,应当作“固”。注文“君之泽未流”:茶陵本的“未”作“不下”二字,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未”。“去乡三十载”:袁本、茶陵本的“三”作“二”,并有校语说善本作“三”。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考察王仲宣在初平年间西迁以后到建安十三年刘琮以荆州投降,接近二十年,所以应当这样说。至于注文所引用的“去乡三十载”,只是取其语意相同作为证明,并不限定“二”和“三”必须相同。或许因此把正文改作“三”,便与仲宣离乡的年数不相符;这不是善本的写法。五臣本没有说明,反而保存了诗的旧文,现在借此加以订正。注文“蜩与鷽鸠笑之”:茶陵本的“鷽”作“鸒”,下文同。袁本作“鷽”,与此相同。考察起来,作“鸒”是正确的。《庄子》有两个版本:一个作“鷽”,音于角切;一个作“鸒”,音预;这些都见于《经典释文》。这里引用的是作“鸒”的版本,不知情的人却把它改成了“鷽”。又考察注文下文引用《咏怀诗》说“鸒斯飞桑榆,海鸟运天池”等,可见阮籍读《庄子》采用“鸒”字,文通模拟它,也同样采用“鸒”,这是毫无疑问的。“潘黄门悼亡”:袁本、茶陵本的“悼亡”作“述哀”。考察起来,两个版本是正确的。后面拟作郭璞《游仙》诗的注文说“已经见于拟潘黄门《述哀诗》”,可以作为证明。这大概是尤本错误改动的。注文“《楚诗》说青春爰谢”:何焯校改“诗”为“词”,陈氏也这样改,是正确的。“爰”应当作“受”。各本都是伪误。“驰马遵淮泗”:袁本的“驰”作“驱”,并说善本作“驰”。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驱”。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善本引用“驱马悠悠”作注文,“驰”只是传抄错误。注文“实河海源也”:袁本、茶陵本的“河”作“唯”。何焯校改“唯”为“河”,删去“海”字。考察起来,这是尤本把“海”改成“河”,而在本应为“唯”字的地方误改了。“唯”和“河”两个字都应当保留。注文“曹子建《求通亲表》说”:袁本、茶陵本的“通”作“亲”。考察起来,这是尤本添加了“通”字,却错误删去了上面的“亲”字;应当两个“亲”字都在,作“求通亲亲”。注文“阳九日”:考察起来,“九”字下应有“厄”字,“日”应当作“曰”。各本都有脱误。注文“《易传》所谓阳九日厄会也”:袁本、茶陵本的“日”作“之”,这是正确的。“会”字上应有“百六之”三字,所引用的正是孟康的注文。各本都有脱文。“时或苟有会”:袁本、茶陵本的“或”作“哉”,这是正确的。注文“冯衍《显志序》说”:考察起来,“志”字下应有“赋”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如鼓琴瑟”:茶陵本的“琴瑟”作“瑟琴”,这是正确的。袁本也错误地依照正文排列。考察起来,善本注文的惯例并不拘泥于词语倒置,这一点前面已经详细说明。注文“出于旸谷”:考察起来,“旸”应当作“汤”。各本都是伪误,其他多次引用的地方可以证明。

张廷尉:案:「张」当作「孙」。茶陵本有校语云「张」五臣作「孙」。袁本亦作「张」,无校语。考此三十首,善于其人之不见选中者,必为之注。如许征君、休上人是也。其刘琨、郭璞称赠官,亦必为之注。善例精密乃尔,倘果别有张廷尉绰,不当反不注,可见善自作「孙」,因游天台山赋下注其「寻转廷尉卿」讫,故不须注也。袁本所用正文,系五臣,「而」字作「张」,疑五臣乃误为「张」。茶陵本校语恐倒错。何校云五臣作「孙」,是,陈同,误认茶陵校语为善真作「张」、五臣真作「孙」,虽知江题之作「孙」,而未得善理也。注「于身无穷」:陈云「于」,「终」误,是也。各本皆伪。所引天下篇文。注「若其可折」:案:「折」当作「析」,下同。各本皆伪。注「角里先生」:袁本「角」作「甪」。案:「角」是,「甪」非也。《广韵》「一屋」云:角里先生,汉书四皓,又音「觉」,可见。宋时尚别无「甪」字。袁本系后改耳。茶陵本不误,而与此同,前入华子岗诗注「载山居图」作「禄」,史记索隐引孔安国秘记亦作「禄」,「禄」、「角」古字通。今汉书索隐以及法言等每为人改成「甪」,而王震泽刻史记未伪,隶释「四皓神祚机」字影宋本作「角」,极其明画,近亦改「甪」,恐读者习见误本,附订之如此。注「见一丈夫」:何校「夫」改「人」,是也。各本皆伪。所引天地篇文。注「时人皆钦爱之」:袁本、茶陵本「人」下有「士」字,是也。注「动于静故万物离并动作」:何校于上添「起」字,「离」改「虽」,陈同,是也。各本皆脱误。碧鄣长周流:茶陵本「鄣」作「障」。袁本云善作「障」。案:此所见不同。灵运晚出西射堂诗作「鄣」。注引上正「鄣」。丘希范旦发渔浦潭诗作「障」,注同。此拟谢似宜为「鄣」也。五臣改作「嶂」,盖不知「鄣」、「障」皆与尔雅释山之「章」通用。注「子虚赋曰石则赤玉玫?」:袁本、茶陵本作「上林赋曰赤玉玫?也」。案:此尤延之检本篇而改,其实善误记,亦每有之。注「莫与智者论」:案:「莫」当作「冀」。各本皆误。重阳集清气:袁本、茶陵本「气」作「氛」,云善作「气」。案:详下云「气生川岳阴」文必相避,盖善自作「氛」,与五臣非有异,但传写伪「气」。各本所见皆非。测恩跻踰逸:袁本「踰」作「愉」,云善作「踰」。茶陵本云五臣作「愉」。案:善以「耽乐」注之,是自作「愉」,非与五臣有异,但传写伪「踰」。各本所见皆非。陈云「踰」,「愉」误,得之。荣重馈兼金:茶陵本云五臣作「承荣重兼金」。袁本云善作「荣重馈兼金」。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承荣」与「巡华」俪,「兼金」与「盈瑱」俪,「重」、「过」同意。善不容与五臣有异,作「荣重馈兼金」,金非句例,必传写误也。注「献康乐诗曰」:案:「献」上当有「谢惠连」三字。各本皆脱。岧亭南楼期:案:「岧」当作「苕」。苕亭,即西京赋所谓「状亭亭以苕苕」,彼注云「高貌也」。盖单言之则曰「苕亭」,重言之则曰「苕苕亭亭」,字义全同,不烦更注。又「苕苕」屡见,俱不作「岧」,但传写形近伪耳。袁本、茶陵本皆作「苕」,云善作「岧」,五臣于重言者多改为「迢迢」,而此以单言不改,正与善同。各本所见皆非。注「又诗序曰」:袁本、茶陵本无「诗」字,是也。注「孔安国尚书曰」:案:「书」下当有「传」字。各本皆脱。注「又詶谢惠连诗曰」:袁本、茶陵本无「谢」字,是也。炼药瞩虚幌:案:「炼」当作「练」,注云「炼与练古字通」,谓诗之「练」与所引说文金部之「炼」通也。若正文先已作「炼」,无烦此注矣。必五臣改为「炼」,各本所见乱之,而失着校语。凡五臣每以注改正文也。又四子讲德论「精练藏于矿朴」,五臣作「炼」,正与此同。注「又集略曰」:案:「又」当作「文字」二字。各本皆误。隋志云文字集略六卷,梁文贞处士阮孝绪撰。七命注亦引此,正作「文」字,可证。注「以帛萌窗也」:陈云「萌」,「明」误,是也。各本皆误。案:七命注引作「明」,可证。注「敬恭明祀」:案:「祀」当作「神」。各本皆误。甿谣响玉律:案:「甿」当作「萌」。茶陵本作「萌」,云五臣作「甿」,袁本云善作「萌」。尤本以五臣乱善,失之。说已见前长杨赋「遐萌」下,可互证也。注「观北湖田牧诗曰」:何校「牧」改「收」,陈同,是也。各本皆伪。

译“张廷尉”:考察起来,“张”应当作“孙”。茶陵本有校语说:“张”字,五臣本作“孙”。袁本也作“张”,没有校语。考察这三十首诗,善本对于那些没有入选的人一定为其作注,如许征君、休上人就是如此。刘琨、郭璞称官职相赠,也一定会为其作注。善本体例精密到这种程度,假如真有另一位张廷尉绰,不应反而不给他作注;由此可见,善本原来作“孙”,因为《游天台山赋》的注文已经注过“寻转廷尉卿”,所以这里不必再注。袁本所用的正文属于五臣本,“而”字作“张”,疑心五臣误作“张”。茶陵本校语恐怕颠倒了。何焯说五臣本作“孙”,这是正确的;陈氏也这样说,却错误地把茶陵本校语当成善本原作“张”、五臣本原作“孙”。虽然知道江氏题作“孙”,却没有理解善本的义理。注文“于身无穷”:陈氏说:“于”是“终”的错误,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这是引用《天下篇》的文字。注文“若其可折”:考察起来,“折”应当作“析”,下文同。各本都是伪误。注文“角里先生”:袁本的“角”作“甪”。考察起来,“角”是正确的,“甪”不对。《广韵》“一屋”韵下说:“角里先生,是汉代四皓之一;又音觉。”由此可见,宋代当时还没有另外的“甪”字。袁本是后来改动的。茶陵本没有错误,却与此相同;前面《华子岗诗》的注文把“载山居图”作“禄”,《史记索隐》引用孔安国秘记也作“禄”,“禄”“角”古字相通。如今《汉书索隐》和《法言》等书常被人改成“甪”,而王震泽刻的《史记》没有伪改;《隶释》所载“四皓神祚机”的字,影宋本作“角”,笔画极其清楚,近来又有人改作“甪”。恐怕读者习见错误版本,所以附带订正如下。注文“见一丈夫”:何焯校改“夫”为“人”,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这是引用《天地篇》的文字。注文“时人皆钦爱之”:袁本、茶陵本在“人”字下有“士”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动于静故万物离并动作”:何焯在上面增添“起”字,把“离”改为“虽”,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有脱误。“碧鄣长周流”:茶陵本的“鄣”作“障”。袁本说善本作“障”。考察起来,这是各本所见不同。谢灵运《晚出西射堂诗》作“鄣”,注文引用时也订正作“鄣”。丘希范《旦发渔浦潭诗》作“障”,注文也作“障”。这里模拟谢灵运,似乎应当作“鄣”。五臣改作“嶂”,大概是不知道“鄣”“障”都与《尔雅》释山中的“章”字相通。注文“《子虚赋》说石则赤玉玫?”:袁本、茶陵本作“《上林赋》说赤玉玫?也”。考察起来,这是尤延之检查本篇后改动的;其实是善本误记,这种情况也常有。注文“莫与智者论”:考察起来,“莫”应当作“冀”。各本都错了。“重阳集清气”:袁本、茶陵本的“气”作“氛”,并说善本作“气”。考察下文有“气生川岳阴”,两处文字必然相避;大概善本自己作“氛”,与五臣本并无差别,只是传抄时误作“气”。各本所见都不对。“测恩跻踰逸”:袁本的“踰”作“愉”,并说善本作“踰”。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愉”。考察起来,善本用“耽乐”作注,所以本来就作“愉”,并不是与五臣本有差异,只是传抄时误作“踰”。各本所见都不对。陈氏说“踰”是“愉”的错误,得之。“荣重馈兼金”: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承荣重兼金”。袁本说善本作“荣重馈兼金”。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承荣”与“巡华”相对,“兼金”与“盈瑱”相对,“重”与“过”意义相同。善本不可能与五臣本不同,作“荣重馈兼金”;“金”不合句法,一定是传抄错误。注文“《献康乐诗》说”:考察起来,“献”字上应有“谢惠连”三字,各本都脱漏了。“岧亭南楼期”:考察起来,“岧”应当作“苕”。苕亭,就是《西京赋》所说的“状亭亭以苕苕”;那里的注文说“是高的样子”。大概单独说时叫“苕亭”,叠说时叫“苕苕亭亭”,字义完全相同,不必再注。“苕苕”多次出现,都不作“岧”,只是传抄时因字形相近而误写。袁本、茶陵本都作“苕”,并说善本作“岧”。五臣在叠词处多改作“迢迢”,这里因是单说而没有改,正与善本相同。各本所见都不对。注文“又《诗序》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诗”字,这是正确的。注文“孔安国《尚书》说”:考察起来,“书”字下应有“传”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又《詶谢惠连诗》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谢”字,这是正确的。“炼药瞩虚幌”:考察起来,“炼”应当作“练”。注文说“炼与练古字通”,意思是诗中的“练”与所引用《说文》金部的“炼”相通。如果正文原来已经作“炼”,就没有必要作这个注。一定是五臣把正文改作“炼”,各本因此混乱,却没有留下校语。凡是五臣本常常依据注文改动正文。《四子讲德论》“精练藏于矿朴”,五臣本作“炼”,正与这里相同。注文“又《集略》说”:考察起来,“又”应当是“文字”二字。各本都错了。《隋书·经籍志》说,《文字集略》六卷,是梁文贞处士阮孝绪撰写的。《七命》的注文也引用此书,正作“文”字,可以作为证明。注文“以帛萌窗也”:陈氏说“萌”是“明”的错误,这是正确的。各本都错了。考察起来,《七命》的注文引作“明”,可以证明。注文“敬恭明祀”:考察起来,“祀”应当作“神”。各本都错了。“甿谣响玉律”:考察起来,“甿”应当作“萌”。茶陵本作“萌”,并说五臣本作“甿”;袁本说善本作“萌”。尤本把五臣本混入善本,错了。前面《长杨赋》“遐萌”下面已经说过,可以互相证明。注文“《观北湖田牧诗》说”:何焯把“牧”改为“收”,陈氏也这样改,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伪误。

徙乐逗江阴:茶陵本云「乐」五臣作「药」。袁本作「药」,云善作「乐」。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下有「丹泉术」「紫芳心」之云,此言「药」无疑。袁本载五臣翰注云「徙药,行药也」,又载善注「徙药,行乐也」。茶陵但载善「徙乐,行乐也」,五臣删此一句,当是。正文善自作「药」,与五臣不异,其五臣之注为全袭善语,传写误善正文及注作「乐」,据之作校语者不辨,尤亦同其误也。鲍明远有行药至城东桥诗,在二十二卷。注「广雅曰蔼蔼盛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注「郭璞曰苍苍」:案:「苍苍」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休上人别怨:袁本、茶陵本「别怨」作「怨别」,是也。怅望阳云台:陈云「阳云」二字当乙。今案:陈所说非也。注引「楚王乃登云阳之台」,善例既不拘语倒,难以据改。又子虚赋茶陵本作「云阳」,有校语云五臣作「阳云」。袁本作「阳云」,无校语。考史记、汉书皆作「阳云」,恐茶陵及尤所见未必非,传写误,此注亦然,其不当辄改决然矣。

离骚经 九歌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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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骚上

1.1 离骚经

1.1.1 文选考异

1.2 九歌四首

1.2.1 东皇太一

1.2.2 云中君

1.2.3 湘君

1.2.4 湘夫人

1.2.5 文选考异

骚上

离骚经

离骚经序曰:离骚经者,屈原之所作也。屈与楚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妒害其能,共谮毁之。王乃流屈原。原乃作离骚经,不忍以清白久居浊世,遂赴汨渊自投而死也。屈平王逸注帝高阳之苗裔兮,苗,胤也。裔,末也。高阳,颛顼有天下之号也。帝系曰:颛顼娶于滕隍氏女而生老僮,是楚先。其后熊绎事周成王,封为楚子,居于丹阳。其孙武王,求尊爵于周,周不与,遂僭号称王,始都于郢。是时生子瑕,受屈为客卿,因胤末之子孙,恩深而义厚也。朕皇考曰伯庸。朕,我也。皇,美也。父死称考。诗曰:既右烈考。伯庸,字也。屈原言:我父伯庸,体有美德,以忠辅楚,世有令名,以及于己。摄提贞于孟陬兮,太岁在寅曰摄提。孟,始也。贞,正也。于,于也。正月为陬。惟庚寅吾以降。惟,辞也。庚寅日降下也。寅为阳正,庚为阴正。言己以太岁在寅,正月始春,庚寅之日,下母之体。皇览揆余于初度兮,皇,皇考也。览,睹也。揆,度也。肇锡余以嘉名。肇,始也。锡,赐也。嘉,善也。言己美父伯庸,观我始生年时,度其日月皆合天地正中,故始锡我以美善之名。名余曰正则兮,正,平也。则,法也。字余曰灵均。灵,神也。均,调也。言平正可法则者,莫过于天;养物均调者,莫神于地。

译“徙乐逗江阴”:茶陵本说“乐”字五臣本作“药”。袁本作“药”,并说善本作“乐”。考察起来,各本所见都不对。下文有“丹泉术”“紫芳心”的说法,这里作“药”毫无疑问。袁本所载五臣翰注说:“徙药,是行药。”又载善本注文说:“徙药,是行乐。”茶陵本只载善本的“徙乐,行乐也”,五臣本删去这一句,大概就是这样。正文善本原来作“药”,与五臣本没有差异;五臣的注文完全抄袭善本的话,传抄时误把善本正文及注文作“乐”。据此作校语的人没有辨明,尤本也跟着犯了同样的错误。鲍明远有《行药至城东桥诗》,在第二十二卷。注文“《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注文“郭璞说苍苍”:考察起来,“苍苍”二字不应有,各本都是衍文。“休上人别怨”:袁本、茶陵本的“别怨”作“怨别”,这是正确的。“怅望阳云台”:陈氏说“阳云”二字应当倒置。现在考察起来,陈氏的说法不对。注文引用“楚王于是登上云阳台”,善本的体例本来就不拘泥于词语倒置,不能据此改动。又《子虚赋》茶陵本作“云阳”,有校语说五臣本作“阳云”;袁本作“阳云”,没有校语。考察《史记》《汉书》都作“阳云”,恐怕茶陵本及尤本所见未必错误,可能是传抄时误写;这里的注文也是如此,确实不应轻率改动。《离骚经》《九歌》四首 目录[隐藏] 1 骚上 1.1 《离骚经》1.1.1 《文选考异》1.2 《九歌》四首 1.2.1 东皇太一 1.2.2 云中君 1.2.3 湘君 1.2.4 湘夫人 1.2.5 《文选考异》骚上 《离骚经》《离骚经》序说:《离骚经》是屈原所作。屈原与楚王同姓,在楚怀王时做官,任三闾大夫。同僚大夫上官、靳尚嫉妒他的才能,共同诬陷毁谤他。楚王于是放逐屈原。屈原便作《离骚经》,不忍心凭借清白的品德长久居处在污浊的世间,于是投赴汨罗渊,自投其中而死。屈平 王逸注 我是高阳帝的后代啊。苗,是后裔;裔,是末代。高阳,是颛顼拥有天下时的称号。《帝系》说:颛顼娶滕隍氏的女儿,生下老童,老童是楚国的先祖。后来他的后代熊绎侍奉周成王,被封为楚子,居住在丹阳。他的孙子武王向周王请求尊贵的爵位,周王没有答应,于是僭越称王,开始定都郢地。当时生下子瑕,受封为屈地的客卿,因此是高阳后裔中末代子孙,恩情深厚而义理亲密。我的尊父名叫伯庸。朕,是我的意思;皇,是美好;父亲去世后称为考。《诗经》说:“已经辅佐先祖。”伯庸是字。屈原说:我的父亲伯庸,身体具有美德,以忠诚辅佐楚国,世代享有美好的声名,并传到我这一代。太岁运行到寅年,正值孟春啊。太岁在寅称为摄提;孟,是开始;贞,是正;于,是在;正月叫作陬。就在庚寅日我降生。惟,是语助词;庚寅日,是我降生的日子。寅是阳气初正,庚是阴气初正。意思是说,太岁在寅,正月开始春季,我在庚寅日从母体降生。尊父考察我的出生时日啊。皇,是指尊父;览,是看;揆,是度量。于是开始赐给我美好的名字。肇,是开始;锡,是赐予;嘉,是美善。意思是说

高平曰原,故伯庸名我为平以法天,字我曰原以法地。夫人非名不荣,非字不彰。故子生,父思善应而名字之,以表其德,观其志也。纷吾既有此内美兮,纷,盛貌。又重之以修能。修,远也。言己之生,内含天地之美气,又重有绝远之能,与众异也。扈江离与辟芷兮,扈,披也。楚人名披为扈。江离、芷,皆香草也。辟,为幽也。芷,幽而香。纽秋兰以为佩。纽,索也,兰,香草也,秋而芳。佩,饰也,所以象德。言己修身清洁,乃取江离、辟芷以为衣被,纽索秋兰以为佩饰,博采众善以自约束。汨余若将不及兮,汨,去貌,疾若水流也。恐年岁之不吾与。言我念年命汨然流去,诚欲辅君,心汲汲常若不及。又恐年忽过,不与我相待而身老。朝搴阰音毗之木兰兮,搴,取也。阰,山名。夕揽洲之宿莽。揽,采也。水中可居者曰洲。草冬生不死者,楚人名曰宿莽。言己旦起升山采木兰,上事太阳,承天度也。夕入洲泽采取宿莽,下奉太阴,顺地数也。动以神祇,自敕诲也。木兰去皮不死,宿莽遇冬不枯。屈原以喻谗人虽欲困己,己受天性,终不可变易。日月忽其不淹兮,淹,久也。春与秋其代序。代,更也。序,次也。言日月昼夜常行,忽然不久,春往秋来,以次相代。言天时易过,人年易老。惟草木之零落兮,零,落,皆堕也。草曰零,木曰落。恐美人之迟暮。迟,晚也。美人,谓怀王也。言天时运转,春生秋杀,草木零落,岁复尽矣。而君不建立道德,举贤用士,则年老暮晚,而功不成。不抚壮而弃秽兮,年德盛曰壮。弃,去也。秽,行之恶也,以喻谗佞。百草为稼穑之秽,谗佞亦为忠直之害也。何不改此度也?改,更也。言愿君务及年德盛壮之时,修明政教,弃远谗佞,无令害贤。改此惑误之度,修先王之法也。乘骐骥以驰骋兮,骐骥,骏马也,以喻贤智。言乘骏马,一日可致千里,以言任贤智,即可至于治也。来吾导夫先路!言己如得任用,将驱先行,愿来随我,遂为君导入圣王之道。昔三后之纯粹兮,昔,往也。后,君也,谓汤、禹、文王也。至美曰纯。齐同曰粹。固众芳之所在。众芳,喻群贤也。言往古夏禹、殷汤、周王,所以能纯美其德,而有声明之称者,皆举用众贤,使在显职,故道化兴而万国宁也。杂申椒与菌桂兮,申,重也。椒,香木。其芳小,重之乃香。菌,熏也。叶曰蕙,根曰熏也。岂维纽夫蕙茞?纽,索也。蕙、茞,皆香草也,以喻贤者。言禹、汤、文王虽有圣德,犹杂用众贤,以致于化,非独索蕙茞,任一人也。彼尧舜之耿介兮,耿,光也。介,大也。既遵道而得路。遵,循也。路,正也。言尧、舜所以能有光明大德之称者,以修用天地之道,举贤任能,使得万事之正也。

译,我那美好的父亲伯庸观察我出生时的年份和时辰,推度日月,都合于天地的正中,所以开始赐给我美善的名字。给我取名叫正则啊。正,是平正;则,是法则。给我取字叫灵均。灵,是神妙;均,是调和。意思是说,平正而可以作为法则的,没有什么超过天;养育万物而使之均调的,没有什么比地更神妙。高而平的土地叫作原,所以伯庸给我取名为平,用来取法于天;给我取字为原,用来取法于地。人如果没有名就不能显荣,没有字就不能彰显。所以孩子出生后,父亲思考美好的征兆,为他取名取字,用来表明他的品德,观察他的志向。我天生就有盛大的内在美质啊,又加上了长远卓异的才能。这里的“修”是长远的意思:说自己出生时内含天地的美好气质,又有远胜常人的才能。身披江离和幽香的白芷啊,把秋兰编结成佩饰。江离、芷和兰都是香草;“扈”是披的意思,“辟”是幽深的意思,“纽”是绳索,“佩”是装饰,象征人的德行。说自己修身清洁,于是取江离、幽芷作为衣被,编结秋兰作为佩饰,广泛采纳各种善行来约束自己。时光飞逝,仿佛赶不上啊,只怕年岁不肯等待我。说自己想到寿命迅速流逝,确实想辅佐君王,心中急切,总像来不及一样;又怕年华忽然过去,不等我便使身体衰老。早晨攀取山上的木兰啊,傍晚采摘洲中的宿莽。早晨登山采木兰,是向上承事太阳、顺应天道;傍晚到洲泽采宿莽,是向下奉承太阴、顺应地数。木兰剥皮也不会死,宿莽遇冬也不会枯。屈原借此比喻:谗人虽然想困厄自己,但自己秉受天性,终究不可改变。日月忽然运行而不停留啊,春天和秋天依次更替。日月昼夜不停运行,很快就过去;春去秋来,依次交替,说明天时容易流逝,人的年岁容易衰老。只是草木凋零坠落啊,只怕美人也将迟暮。这里的“美人”指怀王。天时运转,春天万物生长,秋天万物肃杀,草木凋零,一年又将结束;而君王若不树立道德、举用贤才,年老迟暮时,功业便不能成就。为什么不趁着年盛力壮时抛弃污秽啊?“壮”指年德盛大,“秽”指恶行,用来比喻谗佞;百草会成为庄稼的杂草,谗佞也会成为忠直之人的祸害。愿君趁年德盛壮之时修明政教,远离谗佞,不让他们害及贤者,改变这种惑误的做法,遵循先王之法。骑着骏马驰骋啊。骐骥是骏马,用来比喻贤能智慧之士。骑乘骏马,一天可以到达千里;这是说任用贤能智慧之士,就能很快达到天下大治。来吧,我将为你引导那条最先的道路!如果我得到任用,就将驱车走在前面,希望你跟随我,于是为君王引入圣王之道。从前三位君主的德行纯美啊,他们确实是众多芳美之士聚集的地方。这里的“三后”指夏禹、商汤、周文王;他们之所以能使德行纯美、获得显赫声名,是因为举用众多贤才,使他们担任显要职务,所以教化兴盛而天下安宁。把申椒和菌桂混杂在一起啊,难道只是编结蕙草和白芷吗?申椒是香木,香气较小,反复聚集才显得芬芳;菌、蕙、茞也都是香草,用来比喻贤者。禹、汤、文王虽有圣德,仍然杂用众贤以成就教化,并不是只编结蕙草、白芷而任用一个人。尧、舜的光明正大啊,既然遵循正道而获得正确的道路。尧、舜之所以有光明宏大的德行

何桀纣之昌披兮,昌披,衣不带貌。夫唯快捷方式以窘步!捷,疾也。径,邪道。窘,急也。言桀、纣愚惑,违背天道,施行惶遽,衣不及带,欲涉邪径,急疾为治,故身触陷阱,至于灭亡。

译声誉,是因为遵循天地之道,举贤任能,使万事走上正轨。桀、纣为什么那样仓促失措啊,只因走邪路而使步履困窘!桀、纣愚昧迷惑,违背天道,施政仓促,衣带还没系好就急着走邪路、求速治国,所以终于陷入祸患而灭亡。

惟党人之偷乐兮,党,朋也。论语曰:群而不党。偷,苟也。路幽昧以险隘。幽昧,不明也。险隘,谕倾危也。言己念彼谗人相与朋党,嫉妒忠直,苟且偷乐,不知君道不明,国将倾危,以及其身。岂余身之惮殃兮,惮,难也。殃,咎也。恐皇舆之败绩。皇,君也。舆,君之所乘也。以谕国也。绩,功也。言我欲谏争者,非难身之被殃咎也。但恐君国倾危,以败先王之功。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踵,继也。武,迹也。诗曰:履帝武敏歆。言己急欲奔走先后,以辅翼君者,冀及先王之德,继续其迹,而广其基也。奔走先后,四辅之职也。诗曰:予聿有奔走,予聿有先后。是之谓也。荃不察余之忠情兮,荃,香草也,以谕君也。人君被服芬香,故以香为谕。恶数指斥尊者,故变言荃也。反信谗而齐怒。齐,疾也。言怀王不徐察我忠信之情,反信谗言而疾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謇謇,忠言貌也。易曰:王臣謇謇,匪躬之故。忍而不能舍也。舍,止也。言己忠言謇謇,谏君之过,必为身患,然中心不能自止而不言也。指九天以为正兮,指,语也。九天,谓中央八方也。正,平也。夫唯灵修之故也。灵,神也。修,远也。能神明远见者君德,故以谕君。言己将陈忠策内虑之心,上指九天,告语神明,使平正之。唯用怀王之故,欲自尽也。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遁,隐也。言怀王始信任己,与我平议国政,后用谗言,中道悔恨,隐遁其情,而有他志。余既不难离别兮,近曰离,远曰别。伤灵修之数化。化,变也。言我竭忠见过,非难与君离别也;伤念君信用谗言,志数变易,无常操也。余既滋兰之九畹兮,滋,莳也。十二亩为畹。又树蕙之百亩。树,种也。二百四十步为亩。言己虽见放流,犹种莳众香,修行仁义,勤身自勉,朝暮不倦。畦留夷与揭车兮,留夷,香草也。揭车,亦香草,一名?舆。五十亩为畦。杂杜衡与芳芷。杜衡、芳芷,皆香草名也。言己积累众善,以自絜饰,复植留夷、杜衡,杂以芳芷,芬香益畅,德行弥盛也。冀枝叶之峻茂兮,冀,幸也。峻,长也。愿俟时乎吾将刈。刈,获也。言己种植众芳,幸其枝叶盛长,实核成熟,愿待天时,吾将获取收藏而成其功也。以言君亦宜畜养众贤,以时进用,而待仰其治也。虽萎绝其亦何伤兮,萎,病也。绝,落也。哀众芳之芜秽。言己所种芳草,当刈未刈,蚤有霜雪,枝叶虽蚤萎病绝落,何能伤我乎?哀惜众芳摧折,枝叶芜秽而不成也。以言己修行忠信,冀君任用,而遂斥弃,则使众贤志士,失其行也。众皆竞进以贪婪兮,竞,并也。爱财曰贪,爱食曰婪。凭不猒乎求索。凭,满也。楚人名满为凭。言在位之人,无有清絜之志,皆并进取贪婪于财利,中心虽满,犹复求索不知猒饱。羌内恕己以量人兮,羌,楚人语词也。以心揆心为恕。量,度也。各兴心而嫉妒。害贤为嫉,害色为妒。言在位之臣,心皆贪婪。内以其志恕度他人,谓与己不同,则各生嫉妒之心,推弃清絜,使不得用也。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言众人所以驰骛惶遽者,追逐权贵求财利也,故非我心之所急务。众急于利,我独急于义者也。老冉冉其将至兮,冉冉,行貌。恐修名之不立。立,成也。言人年命冉冉而行,我之衰老将以速至,恐修身建德,而功不成名不立也。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坠,堕也。夕餐秋菊之落英。言己旦饮香木之堕露,吸正阳之津液;暮食芳菊之落英。言吞阴阳之精橤,动以香净自润泽。苟余情其信姱苦瓜以练要兮,苟,诚也。练,简也。长顑呼感颔亦何伤。顑颔,不饱貌也。言己饮食好美,中心简练而合道要,虽长顑颔,饥而不饱,亦无所伤病也。揽木根以结茞兮,揽,持也。贯薜荔之落橤。贯,累也。薜荔,香草也。缘木而生。落,堕也。橤,实貌。言己施行,常揽木引坚,据持根本;又贯累香草之实,执持忠信,不为华饰之行也。矫菌桂以纫蕙兮,矫,直也。索胡绳之纚纚。胡绳,香草也。纚纚,索好貌。言己行虽据根本,犹复矫直菌桂芬芳之性,纫索胡绳,令之泽好,以善自约束,终无懈已。謇吾法夫前修兮,非时俗之所服。言我忠信謇謇者,乃上法前代远贤,固非今时俗之人所可服行也。虽不周于今之人兮,周,合也。愿依彭咸之遗则。

译只是那些结党之人苟且偷乐啊,道路幽暗而危险狭窄。党是朋党,偷是苟且。说自己想到那些谗人结党,嫉妒忠直,只图苟且享乐,却不知道君道昏暗、国家将要倾危,连自身也会遭殃。难道我是害怕自身遭受灾祸吗?只是害怕君王的国家败坏功业。皇是君王,舆是君王所乘之车,借指国家;绩是功业。说我想进谏,并不是怕自己遭祸,而是怕君国倾危,败坏先王的功业。忽然奔走在前后啊,希望赶上前王的足迹。自己急于奔走前后、辅佐君王,是希望赶上先王的德行,继承他们的足迹并扩大其基业。“奔走先后”是四辅之臣的职务,《诗经》说“我有奔走,我有先后”,就是这个意思。荃不体察我的忠诚啊,反而听信谗言而一同发怒。荃是香草,用来比喻君王;君王穿戴芬香,所以借香草作比。因为不敢屡次直指尊者,故改称荃;“齐”是憎恨的意思。说怀王没有从容审察我的忠信之情,反而听信谗言而憎怒。我的忠言本来就知道会成为祸患啊,却忍不住不能停止。謇謇是忠言直谏的样子,《易经》说“王臣謇謇,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自己忠言直谏,劝谏君王的过失,必然给自身带来祸患,然而内心不能停止,不可能不说。指着九天来作证啊,都是为了灵修君王的缘故。九天指中央和八方;“正”是评判、公正。灵修指君王,灵是神明,修是长远,能神明远见是君王的德性。自己将陈述内心的忠诚谋略,指着九天告语神明,请求作出公正裁断,完全是因为怀王,想竭尽自己的忠心。起初你已经同我订立约言啊,后来却反悔隐遁而另有打算。怀王起初信任自己,同自己共同商议国政,后来听信谗言,中途悔恨,隐藏真实心意而另有志向。即使同你离别我也并不难过啊,只是悲伤灵修的反复改变。近处的叫离,远处的叫别;“化”是改变。说自己竭尽忠诚指出过错,并不以同君王离别为难,只是痛惜君王信谗,志向屡屡改变,没有常性。我已经栽种了九畹兰草啊,又种下了百亩蕙草。滋是栽种,十二亩为一畹;树是种植,二百四十步为一亩。说自己即使被放逐,仍然栽种各种香草,修行仁义,勤勉自励,早晚不懈。把留夷和揭车种在畦中啊,又杂种杜衡和芳芷。留夷、揭车、杜衡、芳芷都是香草;五十亩为一畦。说自己积累各种善行来洁身自饰,又种留夷、杜衡,杂以芳芷,使芬芳更加浓郁,德行更加盛大。希望枝叶长得高大茂盛啊,愿意等待时令,届时我将收割。希望所种香草枝叶茂盛、果实成熟,等待天时到来,自己便收取收藏,使功业完成。这是说君王也应蓄养众贤,按时任用,等待他们辅成治理。即使早早枯萎凋落又有什么可伤心的啊,只是哀惜众芳变得荒芜污秽。自己所种芳草尚未收割,早早遭到霜雪,枝叶虽早早枯萎凋落,又怎能伤害自己?所哀惜的是众芳遭到摧折,枝叶荒芜污秽,不能成材。这是说自己修行忠信,希望君王任用,后来却被斥弃,于是众贤志士也失去施展德行的机会。众人都争相进取而贪婪啊,心中已经满足却仍不厌倦地索求。爱财叫贪,爱食叫婪;“凭”是满。说在位之人没有清白洁净的志向,都争着追逐财利,心里即使已经满足,仍继续索取,不知餍足。那些人用自己的心去揣度别人啊,各自生出嫉妒之心。“羌”是楚地语气词;以己心推度他心叫恕;害贤叫嫉,害色叫妒。在位之臣都贪婪,便以自己的心志推度别人,认为别人和自己不同,于是各自生出嫉妒之心,排斥清廉之士,使他们不能被任用。忽然奔驰追逐啊,并不是我心中急切的事情。众人之所以仓促奔走,是为了追逐权贵、求取财利,所以不是我所急于做的事;众人急于求利,唯独我急于求义。年老渐渐就要到来啊,只怕修养的美名还没有建立。人的年寿渐渐流逝,我的衰老将很快到来,恐怕修身立德,功业却未成、名声也未立。早晨饮木兰坠落的露水啊,晚上吃秋菊凋落的花朵。说自己早晨饮香木上坠落的露水,吸取纯阳的津液。晚上吃芳香菊花凋落的花瓣。说自己吞食阴阳的精华,用香洁之物滋润自身。只要我的情操确实美好而且精练要约啊,即使长久饥饿又有什么伤害?苟是真实,练是简约;顑颔是饥而不饱的样子。说自己饮食的是美洁之物,内心精纯而合乎道要,即使长期饥饿、吃不饱,也没有什么伤害。攀住木根来结扎香草啊,串连薜荔的果实。揽是持取,贯是串联;薜荔是缘木而生的香草,橤是果实的样子。说自己的行为总是握持根本、依据根本,又串联香草的果实,持守忠信,不作华而不实的行为。把菌桂矫直来编结蕙草啊,又用胡绳编成修长美好的绳索。矫是使之直;胡绳是香草,纚纚是绳索美好的样子。说自己行事虽然依据根本,仍然矫直菌桂的芬芳本性,编结胡绳使之美好,以善行约束自己,始终不懈。我的忠贞直言是取法前代贤者啊,并不是当今世俗所能奉行的。自己忠信直谏,是上承前代深远的贤者,当然不是当今世俗之人所能实行的;即使不合于今人啊,我愿意遵循彭咸留下的法则。

彭咸,殷贤大夫,谏其君不听,自投水而死。遗,余也。则,法也。言己所行忠信,虽不合于今之人,欲愿依古之贤者彭咸余法,以自率厉也。长太息以掩涕兮,哀人生之多艰。言己自伤施行不合于俗,将效彭咸沈身于渊。乃太息长悲,哀念万民,受命而生,遭遇多艰,以陨其身也。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鞿羁,以马自喻也。缰在口曰鞿,革络头曰羁。言为人所系累也。謇朝谇而夕替。谇,谏也。诗云:谇予不顾。替,废也。言己虽有绝远之智,姱好之姿,然以为谗人所鞿羁而系累矣。故朝谏謇謇于君,夕暮而身废弃也。既替余以蕙纕兮,纕,佩带也。又申之以揽茞。又,复也。言君所以废弃己者,以余带佩众香,行以忠正之故也。然犹复重引芳茞以自结束,执志弥笃也。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悔,恨也。言己履行忠信,执守清白,亦我心中之所美善也。虽以见过支解,九死终不悔恨也。怨灵修之浩荡兮,灵修,谓怀王也。浩,犹浩浩。荡,犹荡荡。无思虑貌也。终不察夫人心。言己所以怨恨于怀王者,以其用心浩荡,骄敖放恣,无有思虑,终不见省察万民善恶之心。故朱紫相乱,国将倾危也。众女嫉余之娥眉兮,众女,谓臣众也。娥眉,好貌。谣诼谓余以善淫。谣,谓毁也。诼音啄,犹谮也。淫,邪也。言众女嫉妒娥眉美好之人,谮而毁之,谓之善淫,不可信也。犹众臣妒嫉中正,言己淫邪不可任也。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偭,背也。圆曰规,方曰矩。错,置也。言今时之工,才知强巧,背去规矩,更造方圆,必不坚固,败材木也。以言佞臣巧于言语,背违先圣之法,以意妄造,必乱政化危君国也。背绳墨以追曲兮,追,随也。绳墨所以正曲者。竞周容以为度。周,合也。度,法也。言百工不随绳墨之直道,随从曲木,屋必倾危而不可居也。以言人臣不修仁义之道,背弃忠直,随从枉佞,苟合于世,以求容媚,以为常法,身必倾危而被刑戮。忳郁邑余侘傺兮,忳,徒昆切,忧貌也。侘傺,失志貌也。侘,丑加切,犹堂堂立貌也。傺,丑世切,住也。楚人名住曰傺。吾独穷困乎此时也!言我所忳忳而忧,中心郁邑,怅然住立而失志者,以不能随从时俗,屈求容媚,故独为时人所穷困也。宁溘死以流亡兮,溘,犹奄也。余不忍为此态也!言我宁奄然而死,形体流亡,不忍以忠正之性,为邪淫之态也。鸷鸟之不群兮,鸷,执也。谓能执服众鸟,鹰鹯之类也。以谕忠正。自前代而固然。言鸷鸟执志刚厉,特处不群,以言忠正之士,亦执分守节,不随俗人。自前代固然,非独于今。何方圆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言何所有圆凿受方枘而能合者,谁有异道而相安邪?言忠佞不相为谋也。屈心而抑志兮,抑,案也。忍尤而攘诟。尤,过也。攘,除也。诟,耻也。言己所以能屈案心志,含忍罪过而不去者,欲以除去耻辱,诛谗佞之人,如孔子诛少正卯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言士有伏清白之志,以死忠直之节者,固乃前代圣王所厚哀也。故武王伐纣,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也。悔相道之不察兮,悔,恨也。相,视也。察,审也。延伫乎吾将反。延,长也。伫,立貌也。诗云:伫立以泣。言己自恨视事君之道不明察,当若比干仗节死义。故长立而望,将欲还反终己之志也。回朕车以复路兮,回,旋也。及行迷之未远。迷,误也。言及旋我之车以反故道,反迷己误欲去之路,尚未甚远也。同姓无相去之义,故欲还也。步余马于兰皋兮,步,徐行也。泽曲曰皋。驰椒丘且焉止息。土高曰丘,四堕曰椒丘。言己欲还,则徐徐行,步我之马于芳泽之中,以观听怀王,遂驰高丘而止息,以须君命。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退,去也。言己诚欲遂进竭其忠诚,君不肯纳,恐重遇祸,将复去修吾初始清絜之服制芰荷以为衣兮,制,裁也。芰,?也。荷,扶蕖也。集芙蓉以为裳。芙蓉,莲华也。上曰衣,下曰裳。

译彭咸是殷代的贤大夫,进谏君王而不被听从,便投水而死。“遗”是遗留下来,“则”是法则。说自己的行为忠信,即使不合于当今之人,也愿意依循古代贤者彭咸留下的法则,以此自我约束、激励。长声叹息来遮掩眼泪啊,悲哀人生多艰难。自己因为行为不合世俗,想要效法彭咸沉身深渊,便长声叹息、深深悲伤,哀怜万民受命而生,却遭遇许多艰难,终于使自身陨灭。我虽然爱好修洁美德,却像马被缰绳束缚啊,早晨直谏,晚上就被废弃。鞿羁是借马来比喻受人束缚:马口中的缰绳叫鞿,套在头上的皮络叫羁。自己虽有卓异智慧和美好品行,却被谗人束缚牵累,所以早晨向君王忠直进谏,晚上便被废弃。既因为我佩带蕙草而废弃我啊,又加重我以采持白芷。纕是佩带。君王废弃自己的原因,是自己佩带众香、奉行忠正;然而自己仍然更加采集芳香的白芷来束结自己,持守志向更加坚定。这也是我心中所喜爱的啊,即使死上九次也不会后悔。说自己奉行忠信、守持清白,正是心中所认为美善的事;即使遭受支解而死九次,也终究不悔恨。怨恨灵修浩荡无思啊,始终不能体察人的内心。灵修指怀王;浩荡是浩大放纵、没有思虑的样子。自己怨恨怀王,是因为他用心放纵骄傲,终究不能察知万民善恶之心,所以使朱色和紫色混杂,国家将要倾危。众女嫉妒我的美貌啊,散布谣言说我好淫邪。众女比喻群臣;娥眉是美貌;谣是毁谤,诼是谗毁,淫是邪僻。说群臣嫉妒美好端正的人,便进谗毁谤,说他好淫邪,不可相信;这正像众臣嫉妒中正之士,说自己淫邪而不可任用。固然是当今世俗之人精巧善变啊,却背弃规矩而任意改造。偭是背弃;圆规方矩是制作的标准;错是安置。说当今工匠自恃才智而逞巧,背弃规矩,任意改造方圆,结果必不坚固,反而毁坏木材;这是说佞臣巧于言辞,背离先圣之法,凭意妄造制度,必然扰乱政教、危害君国。背弃墨线却追随弯曲啊,追是跟随。墨线本来是用来校正弯曲的。争相迎合世俗,把苟合容媚当作法度。百工不遵循墨线的直道,反而顺着弯曲的木材制作,房屋必然倾危而不能居住;这是说臣下不修仁义之道,背弃忠直,追随邪曲奸佞,苟且迎合世俗以求取容悦,把这种做法当作常法,自己必然倾危而遭受刑戮。我忧闷郁结、失意徘徊啊,难道只有我在这个时代困窘吗?“忳”是忧愁的样子,“侘傺”是失意、停立的样子。自己忧愁郁结、怅然失意,是因为不能随从世俗,委屈自己去求取容媚,所以独自受到时代的困厄。宁可突然死亡、尸体流亡啊,我也不忍做出这种姿态。宁可突然死去、尸体流落,也不愿以忠正的本性作出邪淫的姿态。猛禽不与众鸟合群啊,自古以来本来就是这样。鸷鸟是能制服众鸟的鹰、鹯一类,用来比喻忠正之士。猛禽秉持刚强的志向,特立独行;忠正之士也守持自己的节操,不随从世俗之人。从前代以来本来就是这样,并不只是今天如此。方孔怎么能容纳圆榫啊,谁会和道路不同的人彼此相安?哪有圆孔能够容纳方榫而相合的呢?忠臣和佞臣道不同,不可能彼此共谋。使自己的内心屈曲,压抑自己的志向啊,忍受过错而排除耻辱。自己之所以能屈抑心志、忍受罪过而不离去,是想除去耻辱,诛灭谗佞之人,就像孔子诛杀少正卯。守伏清白之志而死于正直啊,本来就是前代圣人所厚爱和哀悯的。前代圣王本来就看重以清白之志、忠直之节而死的士人;所以武王伐纣后封比干之墓,表彰商容的里门。后悔自己观察侍奉君王的道路不够明察啊,久久站立着,想要返回。自己后悔没有看清侍奉君王的道路,本应像比干那样秉持节义而死;所以久久站立观望,想要回去完成自己的志向。调转我的车子,返回原来的道路啊,趁着走错的路还没有走远。回是旋转,迷是错误。说趁早调转车子返回旧道,回到自己误以为要离开的道路上,因为还没有走得太远。同姓之间没有相离的道义,所以想返回。让我的马在兰草水泽旁缓步行走啊,驱马驰向椒丘,暂且在那里停下休息。步是缓行,水泽弯曲处叫皋;高土叫丘,四面低下的丘叫椒丘。既然想返回,就缓缓让马走在芳香的水泽中,以观察、听取怀王的动静,随后驰向高丘停息,等待君王的命令。进仕不能被接纳而遭受罪责啊,退下来就重新修整我当初的服饰。自己本想继续入仕,竭尽忠诚,但君王不肯接纳,又恐怕再次遭祸,便将退去,重新修整起初清洁的服制。裁剪菱叶和荷叶来做衣服啊,采集荷花来做下裳。芰是菱,荷是荷花;上衣叫衣,下衣叫裳。

言己进不见纳,犹复制裁芰荷,集合芙蓉,以为衣裳。被服愈絜,修善益明。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岌岌,高貌。长余佩之陆离。陆离,参差众貌也。言己怀德不用,复高我之冠,长我之佩,尊其威仪,整其服饰,以异于众也。芳与泽其杂糅兮,芳,德之臭也。泽,质之润也。玉坚而有泽。糅,杂也。唯昭质其犹未亏。唯,独也。昭,明也。亏,歇也。言我外有芬芳之德,外有玉泽之质,二美杂会,兼在于己,而不得施用,故独保明身,无有亏失而已。所谓道行则兼善天下,不用则独善其身。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荒,远也。言己欲进忠信以辅事君,而不见省,故忽然反顾而去,将游目往观四远之外,以求贤君也。佩缤纷其繁饰兮,缤纷,盛貌。芳菲菲其弥章。菲菲,犹勃勃也。芳,香貌也。章,明也。言己虽欲之四荒,犹整饰仪容,佩玉缤纷而众盛,忠信勃勃而愈明,不以远故改其行。人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言万人禀天命而生,各有所乐,或乐谄佞,或乐贪淫,我独好修正直以为常行。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惩,艾也。言己好修忠信以为常行,虽获罪支解,志犹不艾也。女嬃之婵媛兮,女嬃,屈原姊也。婵媛,犹牵引也。申申其詈予。申,重也。言女嬃见己施行不与众合,以见放流。故来牵引数怒,重詈我也。曰鲧婞直以亡身兮,曰,女嬃词也。鲧,尧臣也。帝系曰:颛顼后五叶而生鲧。婞音胫,很也。终然夭乎羽之野。蚤死曰夭。言尧使鲧治洪水,婞很自用,不顺尧命,乃殛之于羽山,死于中野。女嬃比屈原于鲧,不承君意,亦将遇害。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女嬃数谏屈原,言汝何为独博采往古,好修謇謇姱异之节,不与众同,而见憎恶于世。薋菉葹以盈室兮,薋,蒺?也。菉,王刍也。葹,枲耳也。诗曰:楚楚者薋。又曰:终朝采菉。三者皆恶草也,以喻谗佞盈满也。判独离而不服。判,别貌也。女嬃言众人皆佩薋菉枲耳,为谗佞之行,满于朝廷,而获富贵;汝独服兰蕙,守忠直,判然离别,不与众同,故斥弃也。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屈原外困群佞,内被姊詈,知时莫识。言己心志所执,不可户说人告,谁当察我中情之善否?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茕,孤也。诗曰:哀此茕独。予,我也。言时俗之人,皆行佞伪,相朋党,并相荐举;忠直之士,孤茕特独,何肯听用我言而纳之也。依前圣之节中兮,节,度也。喟凭心而历兹。历,数也。言己所言皆依前代圣王之法,节其中和,喟然舒愤懑之心,历前代成败之道,而作此词者也。济沅湘以南征兮,沅、湘,水名也。就重华而陈词。重华,舜名也。帝系曰:瞽叟生重华,是为帝舜,葬于九疑山,在于沅、湘之南。言己依圣王法,而行不容于俗,故欲度沅、湘之水南行,就舜陈词。自说稽疑圣帝,冀闻秘要,以自开悟。启九辩与九歌兮,启,禹子也。九辩、九歌,禹乐也。言禹平治水土以有天下。启能承志,续叙其业,育养品类。故九州岛之物,皆可辩数;九功之德,皆有次叙而可歌也。左传曰:六府三事,谓之九功。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夏康娱以自纵。夏康,启子太康也。娱,乐也。纵,放也。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巷。图,谋也。言夏太康不遵禹、启之乐,而更作淫声,放纵情欲以自娱乐。不顾患难,不谋后叶,卒以失国。兄弟五人,家居闾巷,失尊位也。书序曰:太康失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此逸篇也。羿淫游以佚田兮,羿,诸侯也。田,猎也。又好射夫封狐。封狐,大狐也。言羿为诸侯,荒淫游戏,以佚田猎,又射杀大狐。固乱流其鲜终兮,鲜,少也。浞又贪夫厥家。浞,寒浞,羿相也。厥,其也。妇谓之家。言羿因夏衰乱,代之为政,娱乐田猎,不恤人事,信任寒浞,使为国相。浞行媚于内,施赂于外,树之诈慝,而专其权势。羿田将归,使家臣众逄蒙射而杀之,贪取其家以为妻也。羿以乱得政,身即灭亡,故言鲜终也。浇身被服强圉兮,浇,寒浞子也。

译说自己入仕不被接纳,仍然裁剪菱叶和荷叶,采集荷花来做衣裳;穿戴得更加洁净,修养善行也更加显明。不被我所知晓也就算了吧,只要我的情操确实芳洁。把我的帽子加高得高耸啊,把我的佩带加长得参差繁盛。自己既然怀有德行而不被任用,便使帽子更高、佩带更长,尊重自己的威仪,整饰服装,使自己不同于众人。芬芳与润泽交杂在一起啊,唯有光明的本质仍然没有亏损。芳是德行的香气,泽是玉质的润泽;自己外有芬芳的德行,内有如玉的润质,两种美德兼具于身,只是不能施展,所以独自保全光明的品格,没有丝毫亏损。这就是所谓得志时兼善天下,不得志时独善其身。忽然回头放眼远望啊,将要到四方荒远之地去观看。自己想进献忠信来辅佐君王而不被察纳,于是忽然回头离去,放眼四方远地,以寻求贤明的君王。佩玉繁盛而饰物纷多啊,芳香浓郁而更加显明。芳是香气的样子,章是显明。说自己虽然要到四方远地去,仍然整饰仪容,佩玉繁盛,忠信之心蓬勃而更加显明,并不因为远行而改变自己的操守。人生各自有不同的快乐啊,唯独我以修身为常乐。万民都承受天命而生,各有所好:有人喜欢谄佞,有人喜欢贪婪淫逸,唯独我喜欢修养正直,把它作为恒常的行为。即使身体被分解,我也不会改变啊,难道我的心志会受到挫折吗?自己以修行忠信为常道,即使获罪而遭支解,志向也不会衰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女嬃牵挂不舍啊,一再地责骂我。女嬃是屈原的姐姐;婵媛是牵引不舍,申是重复。女嬃见自己的行为不合众人,又被放逐,所以来牵扯劝说,多次责骂自己。她说:鲧刚愎正直而丧身啊,终于早早死在羽山的荒野。鲧是尧的臣子,刚愎自用;尧让他治水,他不顺从尧的命令,于是被诛戮在羽山,死于荒野。女嬃把屈原比作鲧,说他不顺从君王心意,也将遭受祸害。你为什么广泛采纳古道而喜欢修身啊,偏偏独有这样美好的操守?女嬃屡次劝谏屈原,说你为什么独自广泛采纳古代道理,喜欢忠直美好的操守,不同于众人,因而被世人憎恶。蒺藜、王刍和苍耳充满屋子啊,唯独分别离开而不肯佩服它们。薋、菉、葹都是恶草,用来比喻谗佞充满朝廷。女嬃说众人都佩戴这些恶草,奉行谗佞之行,充满朝廷并获得富贵;你独自佩戴兰蕙,守持忠直,明显与众人分离,所以被斥弃。众人的心情不是可以逐家逐户解释的啊,谁能说了解察知我的内心!屈原对外受群佞困厄,对内又遭姐姐责骂,知道时势的人却没有一个理解他。自己所坚持的心志,不是可以挨家挨户向人说明的,谁能察知自己内心的善恶呢?世俗之人都相互举荐而喜欢结党啊,为什么我孤独一人,就没有人肯听从我呢?茕是孤独。说当时世俗之人都行佞伪、结成朋党,彼此荐举;忠直之士孤独无援,谁肯听用自己的话并采纳它呢?依循前代圣人的中正节度啊,叹息着凭借内心来经历这些事情。节是法度,历是数说。自己所说的都依循前代圣王之法,取其中和之道,叹息着舒解心中的愤懑,列数前代成败的道理,于是作了这篇辞。渡过沅水、湘水向南行啊,到重华那里陈述言辞。沅、湘是水名;重华是舜的名字,舜葬于九疑山,在沅湘以南。自己依照圣王之法而不容于世俗,所以想渡过沅湘向南,到舜那里陈述,说明自己的疑惑,希望听到深奥的道理,以使自己开悟。启创作《九辩》和《九歌》啊,夏启,是禹的儿子。九辩、九歌是禹的乐章。禹治理水土而拥有天下,启能继承他的志业,继续完成其事业,养育万物,因此九州万物都可分别计数,九功之德都排列有序而可以歌唱。《左传》说六府三事合称九功;水、火、金、木、土、谷为六府,正德、利用、厚生为三事。夏太康安逸享乐而放纵自己。夏康是启的儿子太康。娱是享乐,纵是放纵。太康不顾祸患,也不为后代谋划啊,五个兄弟因此失去了国家。夏太康不遵循禹、启的事业,反而制作淫靡音乐,放纵情欲来自娱;不顾祸患,也不为后代谋划,最终因此失国。兄弟五人居住在乡里,失去了尊贵地位。《尚书序》说“太康失国,兄弟五人等候在洛水弯曲处”,于是作《五子之歌》,这是已经亡佚的篇章。羿沉溺游乐而纵情田猎啊,又喜欢射杀大狐。羿是诸侯;田是打猎;封狐是大狐。说羿作为诸侯,荒淫游乐,纵情田猎,又射杀大狐。祸乱中产生的人很少有善终啊,寒浞又贪图占有他的妻子。浞是寒浞,羿的相;厥是他的,妇人称家。羿趁夏室衰乱而代为执政,沉溺田猎,不理政事,信任寒浞,让他做国相。寒浞对内施展媚术,对外行贿,树立奸诈邪恶的势力,独揽权势。羿田猎归来时,寒浞让家臣逄蒙射杀羿,又贪图他的家产和妻子。羿凭乱局取得政权,自己立即灭亡,所以说很少有善终。浇身披强健有力的身躯啊。浇是寒浞的儿子。

强圉,多力也。纵欲而不忍。纵,放也,言浞取羿妻而生浇,强梁多力,纵放其情,不忍其欲,以杀夏后相也。日康娱而自忘兮,康,安也。厥首用夫颠陨。首,头也。自上下曰颠。陨,堕也。言浇既杀夏后相,安居无忧,日作淫乐,忘其过恶,卒为相子少康所诛,其首颠陨而堕也。论语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自此以上,羿、浇、寒浞事,皆见于左传。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殃,咎也。言夏桀上背于天道,下逆于人理,乃遂以逢殃咎,为殷汤所诛灭。后辛之葅醢兮,辛,殷之亡王纣名也。藏菜曰葅,肉酱曰醢。殷宗用而不长。言纣为无道,杀比干,醢梅伯。武王把黄钺,行天罚,殷宗遂绝,不得久长也。汤禹严而祗敬兮,严,畏也。祗,敬也。周论道而莫差。周,周家也。差,过也。言殷汤、夏禹、周之文王,受命之君,皆畏天敬贤,论议道德,无有过差。故能获神人之助,子孙蒙福也。举贤而授能兮,修绳墨而不陂。陂,倾也。言三王选士不遗幽陋,举贤用能,不顾左右;循用先圣法度,无有倾失。故能绥万国、安天下也。易曰:无平不陂。皇天无私阿兮。窃爱为私,所佑为阿。览人德焉错辅。错,置也。辅,佐也。言皇天明神,无所私阿。观万民之中有道德之者,因置以为君,使贤辅佐,成其志也。故桀为无道,传与汤;纣为淫虐,传与文王。夫维圣哲以茂行兮,哲,智也。茂,盛也。苟得用此下土。苟,诚也。下土,谓天下也。言天下之所立者,独有圣明之知,盛德之行,故得用事天下,而为万人之主。瞻前而顾后兮,顾,视也。相观人之计极。相,视也。计,谋也。极,穷也。言前观禹、汤之所以兴,顾视桀、纣之所以亡,足以观察万民忠佞之谋,穷其真伪。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服,服事也。言人臣谁有行仁义而不可任用,谁有不行信义而可服事者乎?言人非义则德不立,非善则行不成。阽余身而危死兮,阽,犹危也。览余初其犹未悔。言己正言危行,身将危亡。上观初代伏节之士,我志所乐,终不悔恨。不量凿而正枘兮,量,度也。正,方也。固前修以葅醢。言工不度其凿,而方正其枘,则物不固而木破矣。臣不量君贤愚,竭其忠信,则被罪过而身殆也。自前代修名之人以获葅醢,龙逢、梅伯是也。曾歔欷余郁邑兮,曾,累也。歔欷,惧貌也。哀朕时之不当。言我累息而惧,郁邑而忧者,自哀生不当举贤之时,而值葅醢之日。揽茹蕙以掩涕兮,茹,柔耎也。沾余襟之浪浪。沾,濡也。衣皆谓之襟。浪浪,流貌也。言自伤放在山泽,心悲泣下,沾濡我衣,浪浪而流,犹引取柔耎香草以自掩拭,不以悲故失仁义也。跪敷衽以陈词兮,敷,布也。耿吾既得此中正。耿,明也。言己睹禹、汤、文王修德以兴天下,见羿、浇、桀、纣行恶以亡,中知龙逢、比干执履忠直,身以葅醢。乃长跪布衽,俛首自省念,仰诉于天,中心晓明,得此中正之道,情合真人,神与化游。故得乘云驾龙,周历天下,以慰己情,缓忧思也。驷玉虬以乘鹥兮,有角曰龙,无角曰虬。鹥,凤皇别名也。山海经曰:鹥,身有五采。溘埃风余上征。溘,犹奄也。埃,尘也。言我设往行游,将乘玉虬,驾凤车,淹尘埃而上征,去离时俗,远群小也。朝发轫于苍梧兮,轫,支轮木也。苍梧,舜所居。夕余至乎县圃。县圃,神山。淮南子曰:县圃,在昆仑阊阖之中,乃维上天。言己朝发帝舜之居,夕至县圃之山。受道圣王,而登神明之山。欲少留此灵琐兮,灵以喻君。琐,门镂也。文如连琐,楚王之省合也。日忽忽其将暮。言己诚欲少留于君之省合,以须政教,日又忽去,时将欲暮,年岁且尽。言己衰老也。吾令羲和弭节兮,羲和,日御也。弭,按也。望崦嵫而勿迫。崦嵫,日所入之山也。迫,附也。言我恐日暮年老,道德不施,欲令日御按节徐行,望日所入之山,且勿附近,冀及盛时遇贤君也。路曼曼其修远兮,修,长也。吾将上下而求索。言天地广大,其路曼曼,远而且长,不可卒遍。吾方上下左右以求索贤人,与己合志者也。饮余马于咸池兮,咸池,日所浴也。总余辔乎扶桑。总,结也。扶桑,日所拂木也。淮南子言:日出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我乃往至东极之野,饮马于咸池,与日俱浴,以絜己身。结我车辔于扶桑,以留日行,幸得不老延年寿。折若木以拂日兮,若木,在昆仑西极,其华照下地。

译强圉是力气很大。浇放纵欲望而不能节制。寒浞夺取羿的妻子后生下浇;浇强横多力,放纵情欲,不能克制,于是杀死夏后相。每天安逸享乐而忘却自身啊,他的头因此颠落。浇杀死夏后相后安居无忧,每天淫乐,忘记自己的罪恶,最终被相的儿子少康诛杀,头颅颠落而下。《论语》说羿善射、奡能荡舟,但都不得善终。从这里以上关于羿、浇、寒浞的事情,都见于《左传》。夏桀总是违背天道啊,于是终于遭逢灾祸。夏桀对上违背天道,对下违逆人理,最终遭受祸患,被商汤诛灭。后辛把人剁成肉酱啊,殷的宗祀因此不能长久。辛是殷朝亡国君纣的名字;葅是腌藏的菜,醢是肉酱。纣王无道,杀死比干,把梅伯做成肉酱;武王执黄钺,奉行上天的惩罚,殷的宗祀于是断绝,不能长久。汤、禹严肃而敬畏啊,周家论说道理而没有差错。严是畏惧,祗是敬重;周是周家,差是过失。殷汤、夏禹、周文王这些受天命的君主,都敬畏上天、尊敬贤者,论说道德,没有过失。所以能够得到神灵和人的帮助,子孙也蒙受福泽。举荐贤者、授任能人啊,修治墨线而不使它倾斜。陂是倾斜。三王选取士人,不遗漏幽微卑贱之处的人,举贤任能而不顾左右亲近;遵循先圣法度,没有倾覆失误,所以能安抚万国、安定天下。《易经》说“没有平地不变成倾斜”。皇天没有私心偏爱啊,看到人的德行便安排辅佐。窃爱是私,所护佑是阿。皇天明神并不偏私,观察万民中有道德的人,便安排他做君王,又设置贤者辅佐他,使他的志愿得以实现。所以夏桀无道,天下传给商汤;纣王淫虐,天下传给周文王。只有圣明智慧、德行盛大的人啊,才真正能够治理这片天下。圣哲是有智慧,茂是盛大,下土指天下。天下所拥立的,只有具有圣明智慧和盛大德行的人,才能治理天下,成为万民之主。向前看又向后看啊,考察世人的谋略究竟如何。前看禹、汤兴起的原因,后看桀、纣灭亡的原因,足以观察万民忠诚或奸佞的谋略,穷究其真伪。哪有不合仁义的人可以任用啊,哪有不合善行的人可以侍奉?服是服事。说臣下谁若行仁义会不可任用,谁若不行信义却可以侍奉呢?不合仁义,德行就不能建立;不合善行,行为就不能成就。自身危殆而接近死亡啊,回看我当初的志向,仍然没有后悔。阽是危险。自己正言危行,身体将要危亡;但上观前代守节之士,正是自己心中所乐,终究不悔。没有量度孔的大小就去校正榫头啊,前代修养美名的人却被做成肉酱。工匠不量孔而把榫头削成方形,器物便不牢固,木材也会破裂;臣下不衡量君王的贤愚便竭尽忠信,可能遭受罪过而自身危殆。前代修养美名的人因此被做成肉酱,龙逢、梅伯就是这样。屡屡抽泣而忧闷郁结啊,悲哀我生得不是时候。曾是累,歔欷是恐惧的样子。自己反复叹息、恐惧而忧闷,是哀伤自己没有生在举贤的时代,却遇上了将要把忠臣做成肉酱的时代。采柔软的蕙草来遮掩眼泪啊,泪水连绵地沾湿了我的衣襟。茹是柔软,沾是濡湿,襟是衣服,浪浪是流淌的样子。自己被放逐在山泽之间,内心悲痛流泪,泪水不断流下沾湿衣襟,却仍取柔软的香草来遮拭,不因悲伤而丧失仁义。跪下铺开衣襟来陈述言辞啊,内心已经明白而得到中正之道。敷是铺开,耿是明白。自己看见禹、汤、文王修德而使天下兴盛,又看见羿、浇、桀、纣作恶而使国家灭亡;也知道龙逢、比干奉行忠直,身体却被做成肉酱。于是长跪铺开衣襟,低头反省思考,抬头向上天诉说,内心明白,得到中正之道,情志与真人相合,精神和万物变化同游。于是可以乘云驾龙,周游天下,以宽解自己的心情,缓解忧思。驾着玉虬、乘着凤凰车啊,倏忽掠过尘埃向上飞行。头上有角的叫龙,没有角的叫虬;鹥是凤凰的别名。自己设想出游,将乘玉虬、驾凤凰车,突然穿过尘埃向上飞行,远离世俗,避开群小。早晨从苍梧发车啊,傍晚我到达悬圃。轫是支住车轮的木头;苍梧是舜居住的地方;悬圃是神山,传说在昆仑山阊阖之中,是维系上天的地方。自己早晨从帝舜居处出发,傍晚到达悬圃之山,接受圣王的道理,登上神明之山。想在这灵异的宫门前稍作停留啊,灵借指君王,琐是雕镂门。门上的花纹像连环锁,是楚王的省合。太阳忽然就要落山。琐门的花纹像连环锁,这里借指楚王的宫门和省合。自己确实想在君王的省合稍作停留,等待政教施行,可太阳又忽然西下,时辰将暮,年岁也将尽,说明自己已经衰老。我让羲和按住车节啊,望着崦嵫山,不要逼近。羲和是驾驭太阳的神;弭是按住;崦嵫是太阳落下的山。自己害怕天黑年老而道德不能施行,想让驾日车的羲和按节徐行,望着太阳落入的崦嵫山,不要靠近,希望趁盛年遇到贤明君王。道路漫长而遥远啊,我将上上下下地寻求。天地广大,道路漫长遥远,不能很快走遍;自己将从上下左右寻求与自己志同道合的贤人。到咸池饮我的马啊,把我的缰绳系在扶桑树上。咸池是太阳沐浴的地方;总是系结;扶桑是太阳擦过的神木。传说太阳从旸谷升起,在咸池沐浴,擦过扶桑才开始运行,这叫朏明。自己于是到东方极远之地,在咸池给马饮水,和太阳一起沐浴来洁净自身;把车的缰绳系在扶桑树上,使太阳暂缓运行,希望不至衰老而延长寿命。折下若木来擦拭太阳啊,若木在昆仑山西极,花朵光照大地。

拂,击也。聊须臾以相羊。聊,且也。须臾、相羊,皆游也。言己总结日辔,恐不能制,年时卒过,故复转之西极,折取若木,以拂击日,使之还去。且相羊而游,以俟君命也。或谓拂,蔽也。以若木蔽日,使不得过。前望舒使先驱兮,望舒,月御也。月体光明,以喻臣清白。后飞廉使奔属。飞廉,风伯也。风为号令,以谕君命。言己使清白之臣,如望舒先驱求贤,使风伯奉君命于后,以告百姓。鸾皇为余先戒兮,鸾,俊鸟也。皇,雌凤。以喻明知之士也。雷师告余以未具。雷为诸侯以兴君。言己使仁知之士如鸾皇,先戒百官将往适道,而君怠墯,告我严装未具。吾令凤皇飞腾兮,又继之以日夜。言我使凤皇明知之士,飞行天下,以求同志,续以日夜,冀逢遇之。飘风屯其相离兮,回风曰飘。飘风,无常之风,以兴邪恶。帅云霓而来御。云霓,恶气。以喻佞人。御,迎也。言己使凤皇往求同志之士,欲与俱共事君;反见邪恶之人相与屯聚,谋欲离己。又遇佞人相帅来迎,欲使我变节以随之。纷总总其离合兮,总总,犹僔僔,聚貌也。班陆离其上下。班,乱貌也。陆离,分散也。言己游观天下,但见俗人竞为谗佞,僔僔相聚,乍离乍合,上下之义,班然散乱而不可知之也。吾令帝阍开关兮,帝,谓天帝也。阍,主门者。倚阊阖而望予。阊阖,天门也。言己求贤不得,嫉恶谗佞,将上愬天帝,使阍人开关。又倚天门望而距我,使我不得入也。时暧暧其将罢兮,暧暧,昏貌。罢,极也。结幽兰而延伫。言时世昏昧,无有明君。周行罢极,不愚贤士。故结芳草而长立,有还意也。世溷浊而不分兮,溷,乱也。浊,贪也。好蔽美而嫉妒。言时世君乱臣贪,不别善恶,好蔽美德,而嫉妒忠信。朝吾将济于白水兮,济,度也。淮南子曰:白水出昆仑之源,饮之不死。登阆风而绁马。阆风,山名,在昆仑上。绁,系也。言我见中国溷浊,则欲度白水,登神山,屯车系马而留止。白水絜净,阆风清明。言己修絜白之行,不懈怠也。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楚有高丘之山。女以喻臣。言己虽去意不能已,犹复顾念楚国无有贤臣,心为之悲而流涕。溘吾游此春宫兮,溘,奄也。春宫,东方青帝舍。折琼枝以继佩。继,续也。言我游奄然至于青帝宫,观万物始生,皆出仁义,复折琼枝以续佩,守行仁义,志弥固也。及荣华之未落兮,荣华,喻颜色也。落,堕也。相下女之可贻。相,视也。贻,遗也。言己既修行仁义,思得同志,愿及年德盛时,颜貌未老,视天下贤人,将持玉帛聘而遗之,与俱事君也。吾令丰隆乘云兮,丰隆,云师。求宓妃之所在。宓妃,神女也,以喻隐士。言我令云师丰隆乘云周行,求隐士清絜若宓妃者,欲与并力也。解佩纕以结言兮,纕,佩带也。吾令蹇修以为理。蹇修,伏羲氏之臣也。理,分理,述礼意也。言既见宓妃,则解我佩带之玉,以结言语,使古贤蹇修而为媒理也。伏羲时淳朴,故使其臣。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纬繣,乖戾也,呼麦切。迁,徙也。言蹇修既持其佩带通言,而谗人复相聚毁败,令其意一合一离,遂以乖戾而见距绝。言所居深僻,难迁徙也。夕归次于穷石兮,次,含也。再宿为信,过信为次。淮南曰:弱水出于穷石,入于流沙。朝濯发乎洧盘。洧盘,水名也。禹大传曰:洧盘之水,出崦嵫之山。言宓妃体好清絜,暮所归舍穷石之室,朝沐洧盘之水,遁世隐居,而不肯仕。保厥美以骄傲兮,倨简曰骄,侮慢曰傲。日康娱以淫游。康,安也。言宓妃用志高远,保守美德,骄傲侮慢,日自娱乐以游戏,无事君之意也。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违,去也。改,更也。言宓妃虽有美德,骄傲无礼,不可与共事君;来去相弃,而更求贤也。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言我乃复往,观视四极,周流求贤,然后乃来下。望瑶台之偃蹇兮,偃蹇,高意。见有娀之佚女。有娀,国名也。佚,美也。谓帝喾之妃契母简狄也。简狄配圣帝,生贤子,以喻贞贤也。诗曰: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吕氏春秋曰:有娀氏有美女,为之高台而饮食之。言己望瑶台高峻,睹有娀氏美女,思得与共事君也。吾令鸩为媒兮,鸩,恶鸟也。明有毒杀人,以喻谗贼。鸩告余以不好。言我使鸩鸟为媒以求简狄,其性谗贼,不可信用。还诈告我言不好。雄鸠之鸣逝兮,逝,往也。

译拂是击打。姑且暂时在这里游走。拂也有人解释为遮蔽。自己把太阳的缰绳系住,恐怕仍不能控制它,年岁终究会过去,所以又转向西极,折取若木来击打太阳,使它退回去;姑且游走徘徊,以等待君王的命令。让望舒在前面为我驱驰啊,让飞廉在后面奔走相随。望舒是驾月之神,月亮光明,用来比喻清白之臣;飞廉是风伯,风象征号令,借指君王的命令。自己让清白之臣像望舒一样在前面驱驰求贤,让风伯在后面奉行君王命令,告诉百姓。让鸾凤为我先行警戒啊,雷师告诉我还没有准备齐全。鸾是俊鸟,皇是雌凤,用来比喻明智之士;雷象征诸侯,借指辅佐君王的人。自己让仁智之士如鸾凤先去告诫百官将要走上正道,但君王懈怠,雷师告诉自己严整装备还没有备齐。我命令凤凰飞腾啊,又接连日夜不停。自己让凤凰般的明智之士飞行天下,寻求志同道合者,昼夜不停,希望能够遇到他们。旋风聚集而使彼此分离啊,旋风是不稳定的风,用来兴喻邪恶之人。率领云霓一同前来迎接。云霓是恶气,用来比喻佞人;御是迎接。自己让凤凰去寻求志同道合之士,想和他们共同侍奉君王,却反而看到邪恶之人聚集起来,谋划使自己离开;又遇到佞人率众前来迎接,想让自己改变节操而随从他们。纷纷总总地时离时合啊,杂乱地上下分散。总总是聚集的样子,班是杂乱,陆离是分散。自己游观天下,只见世俗之人争相作谗佞之事,纷纷聚集,忽离忽合,上下失序,杂乱分散,无法辨识。我命令天帝的守门人打开天门啊,他却倚着天门望着我。帝是天帝,阍是守门人,阊阖是天门。自己求贤不得、嫉恨谗佞,想上告天帝,叫守门人开门;但他反而倚着天门远望并拒绝自己,使自己不能进入。时世昏暗昏暗地将要终结啊,我结好幽兰久久站立。暧暧是昏暗,罢是疲极。时世昏暗,没有明君;自己四处奔走已经疲极,又不能任用贤士,所以结好芳草久久站立,产生返回的念头。世道混浊而不能分辨啊,喜欢遮蔽美德而嫉妒。时世君主昏乱、臣下贪婪,不辨善恶,喜欢遮蔽美德,嫉妒忠信。早晨我将渡过白水啊,登上阆风山系住马。白水传说出自昆仑山源头,饮之可以长生;阆风是昆仑山上的山名;绁是系。自己见中原混浊,便想渡过白水,登上神山,停下车、系住马暂时留止;白水清洁,阆风清明,象征自己修持清白之行而不懈怠。忽然回头而流泪啊,哀叹高丘没有贤女。楚地有高丘之山;女用来比喻贤臣。自己虽然想离去,仍不能停止顾念楚国没有贤臣,心中因此悲伤流泪。忽然我游至东方青帝的春宫啊,折下琼树枝来续接佩饰。春宫是东方青帝的居所;继是续接。自己忽然来到青帝宫,观察万物开始生长,都是仁义的表现;又折下琼枝续接佩饰,守持仁义,志向更加坚定。趁荣华还没有凋落啊,察看天下可以赠送玉帛聘请的贤女。荣华比喻容颜;相是察看,贻是赠送。自己既然修行仁义,又想寻求志同道合者,希望趁年德盛、容颜未老之时,察看天下贤人,拿玉帛聘请并赠送给他们,同自己一起侍奉君王。我命令丰隆驾着云啊,丰隆是云师。寻找宓妃所在的地方。宓妃,是神女,用来比喻隐士。意思是说:我让云师丰隆乘云四处巡行,寻找像宓妃一样清白高洁的隐士,想同他合力共事。解下佩带上的玉饰来缔结誓言;“纕”是佩带。又让蹇修来替我作媒。蹇修,是伏羲氏的臣子;“理”是分理,指陈述礼意。意思是说:既然见到宓妃,就解下我的佩带和玉饰,用来缔结言语,并让古代贤臣蹇修作媒人。伏羲时代民风淳朴,所以让他的臣子来作媒。各种谗言纷纷聚集,使关系时合时离,忽然又乖戾难以改变。“纬繣”是乖戾;“迁”是改变、移动。意思是说:蹇修既拿着我的佩带前去传达言语,谗人又聚集起来加以诋毁破坏,使双方的心意一时相合、一时相离,终于因为乖戾而被拒绝。又说所居之地深僻,难以迁徙。傍晚归来,住宿在穷石;“次”是住宿。住两夜叫“信”,超过两夜叫“次”。《淮南子》说:弱水发源于穷石,流入流沙。早晨在洧盘水边洗头。洧盘,是水名。《禹大传》说:洧盘水发源于崦嵫山。意思是说:宓妃身体清洁美好,傍晚归宿于穷石的居室,早晨用洧盘的水洗浴,逃避尘世隐居,不肯出仕。守护自己的美德而骄傲自得;倨傲简慢叫“骄”,侮辱怠慢叫“傲”。每天安逸自娱,纵情游乐。康,是安逸。意思是说:宓妃志向高远,守护美德,却骄傲侮慢,每天自我娱乐、游戏,并没有侍奉君主的意愿。她虽然确实美好,却不合礼仪;于是离去,彼此抛弃,改而另寻贤者。“违”是离去,“改”是更换。意思是说:宓妃虽然有美德,却骄傲无礼,不能同她共同侍奉君主;既然来去相弃,便改而另求贤者。我纵览四方而观察,周游天下,然后才下来。意思是说:我又前去观察四方,周游各地寻求贤者,然后才下来。遥望高峻的瑶台,看见有娀氏的美丽女子。“偃蹇”是高峻的样子。有娀,是国名;“佚”是美,指帝喾的妃子、契的母亲简狄。简狄配偶圣帝,生下贤子,用来比喻贞洁贤能的女子。《诗经》说:“有娀氏正兴盛,帝王建立宗子而生商。”《吕氏春秋》说:“有娀氏有美女,便为她筑起高台,供她饮食。”意思是说:我遥望高峻的瑶台,看见有娀氏的美女,希望得到她同我共同侍奉君主。我让鸩鸟作媒;鸩是恶鸟,明明有毒能杀人,用来比喻谗贼。鸩鸟告诉我她不好。意思是说:我让鸩鸟作媒去求取简狄,但它本性谗害奸贼,不能任用,反而欺骗我说简狄不好。雄鸠鸣叫着前往;“逝”是前往。

余犹恶其佻巧。言又使雄鸠衔命而往,其性轻佻巧利,多语而无要实,复不可信也。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适,往也。言己令鸩为媒,其心谗贼,以善为恶。又使雄鸠,多言少实,故中心狐疑犹豫。意欲自往,礼又不可也。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高辛,喾有天下号也。帝系曰:高辛氏为帝喾,次妃有娀氏女,生契。言己既得贤智之人若凤皇,受礼遗,将恐帝喾以先我得简狄也。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言己既求简狄,复后高辛。欲远集他方,又无所之。故且游戏观望,以忘忧也。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少康,夏后相之子也。有虞,国名也。姓姚氏,舜后也。昔寒浞使浇杀夏后相,少康逃奔有虞。虞因妻以二女,而邑于缗,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以收夏众,遂诛灭浇,复禹旧绩。屈原放至远方之外,博求众贤,索宓妃则不肯见,求简狄又后高辛。少康留止有虞而得二妃,以成显功也。是不欲远去貌。理弱而媒拙兮,拙,钝。恐导言之不固。言己欲效少康,留而不去,又恐媒人弱钝,达言于君,不能坚固,复使回移。时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再言时溷浊者,怀、襄二世不明,故群下好蔽中正之士,而举邪恶之人。闺中既邃远兮,小门谓之闺。邃,深也。哲王又不寤。哲,知也。寤,觉也。言君处宫殿之中,其闺邃远,忠言难通,指语不达。自明智之王,尚不觉善恶之情,高宗杀孝己是已。何况不智之君,而以闇蔽,固其宜也。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言我怀忠信之情,不得发用,安能久与此闇乱之君终古居乎?意欲复去也。索琼茅以筳篿兮,索,取也。琼茅,灵草也。筳,小破竹也。楚人名结草折竹卜曰篿。筳音廷。篿音专。命灵氛为余占之。灵氛,古明占吉凶者也。言己欲去则无所集,欲止则又不见用,忧懑不知所从,乃取神草竹筳结而折之,以卜去留,使明知灵氛,占其吉凶。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灵氛言以忠臣而就明君,两美必合。楚国谁能信明善恶,修行忠直,欲相慕及者乎?己宜以时去之也。思九州岛之博大兮,岂唯是其有女?言我思念天下博大,岂独楚国有君臣可止乎?曰:勉远逝而无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尔,女也。怀,思也。宇,居也。言何所独无贤芳之君,何必思故居而不去也?此皆灵氛之词。时幽昧以眩曜兮,眩曜,惑乱貌。孰云察余之美恶?屈原答灵氛曰:当时之君,皆暗昧惑乱,不知善恶。谁当察我之善情而用己乎?是难去之意。人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党,乡党,谓楚国也。言天下万人之所好恶,其性不同,此楚国尤独异也。户服艾以盈要兮,艾,白蒿也。盈,满也。谓幽兰其不可佩。言楚人户服白蒿,满其要带,以为芬芳;反谓幽兰臭恶,为不可佩也。以言君亲爱谗佞,憎远忠直而不近也。览察草木其独未得兮,察,视也。岂珵美之能当?珵,美玉也。相玉书言:珵大六寸,其曜自照。言时人无能识臧否,观视众草尚不能别其香臭,岂当知玉之美恶乎?以为草木易别于禽兽,禽兽易别于珠玉,珠玉易别于忠佞。知人最难。苏粪壤以充帏兮,苏,取也。充,满也。壤,土也。帏谓之幐。幐,香囊也。谓申椒其不芳。言取粪土以满香囊,佩而带之,反谓申椒臭而不香。言近小人而远君子也。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言己欲从灵氛劝去之占,则心狐疑。念楚国也。巫咸将夕降兮,巫咸,古神巫也,当殷中宗之世降下也。怀椒糈而要之。椒,香物,所以降神。糈,精美,所以享神。言巫咸将夕从天上下来,愿怀椒糈要之,使筮吉凶。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翳,蔽也。缤,盛貌也。九疑,舜所葬也。言巫咸得己椒糈,则将百神蔽日来下,舜又使九疑之神纷然近我。知己之意。皇剡剡其扬灵兮,皇,皇天也。剡剡,光貌。告余以吉故。言皇天扬其光灵,使百神告我当去,尤吉善也。曰:勉升降以上下兮,勉,强也。上谓君,下谓臣也。求矩矱之所同。矩,法也。矱,于缚切,度也。言当自勉,上求明君,下索贤臣,与己合法度者,因与同志,共为化也。汤禹俨而求合兮,俨,敬也。合,匹也。

译我还是厌恶它轻佻巧诈。意思是说:我又让雄鸠衔命前往,但它本性轻佻巧利,多言而没有真实内容,也不可信。内心犹豫狐疑,想亲自前往却又不可以。“适”是前往。意思是说:我让鸩鸟作媒,它心怀谗害,把善说成恶;又让雄鸠前去,它多言少实,所以心中狐疑犹豫。想亲自前往,可是按礼又不允许。凤凰已经接受了聘礼,我恐怕高辛氏会抢在我之前得到她。高辛,是帝喾拥有天下时的称号。《帝系》说:高辛氏就是帝喾,他的次妃是有娀氏的女子,生下契。意思是说:我已经得到像凤凰一样贤明智慧的人,并接受了聘礼,却恐怕帝喾抢在我之前得到简狄。想远行却无处停留,只好暂且漂游以自我逍遥。意思是说:我既然求取简狄,又落后于高辛氏,想远赴他方却又无处可去,因此暂且游观,以忘却忧愁。趁少康还没有成家时,留在有虞而娶了有虞氏的两个姚姓女子。少康,是夏后相的儿子;有虞,是国名,国人姓姚,是舜的后代。从前寒浞派浇杀死夏后相,少康逃奔有虞。有虞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又把缗地封给他,使他有一成田地、一旅民众;他能够施行德政以收拢夏朝遗民,终于诛灭浇,恢复了禹的旧业。屈原被放逐到极远的地方,广泛寻求众多贤人:寻找宓妃,她不肯相见;求取简狄,又落在高辛之后。少康留在有虞,得到两个妃子,从而建立了显赫功业。这是说不想远去的意思。媒人的力量薄弱而技巧笨拙,恐怕传达的话不够坚定。“拙”是迟钝。意思是说:我想仿效少康,留下而不离去,又担心媒人软弱笨拙,向君主传达我的话不能坚定有力,反而使君主改变心意。时世混浊而嫉妒贤才,喜欢遮蔽美善而称扬邪恶。两次说时世混浊,是因为怀王、襄王两代君主昏暗不明,所以群臣喜欢遮蔽中正之士,举荐邪恶之人。宫闱之中既深远幽闭;小门叫作“闺”,“邃”是深。明智的君王又不能觉察。“哲”是明智,“寤”是觉醒。意思是说:君主处在宫殿之中,宫闱深远,忠言难以通达,指示和言语不能传入。连自称明智的君王尚且不能觉察善恶的实情,宋高宗杀死孝己就是这种情况;何况不明智的君主,被昏暗蒙蔽,本来就更是如此。怀抱着我的忠贞之情却不能施展,我哪里能忍心同这种情形一直到永远!意思是说:我怀有忠信之情,却不能得到施用,怎么能长久同这样昏乱的君主相处?心中已经想再次离去了。取来琼茅和筳篿占卜;“索”是取,琼茅是灵草,筳是小段破竹。楚人把结草折竹来占卜叫作“篿”。筳读作“廷”,篿读作“专”。让灵氛替我占卜。灵氛,是古代明察吉凶的占卜者。意思是说:我想离去却无处可去,想留下又不被任用,忧闷而不知怎么办,于是取来神草和竹筳,结草折竹进行占卜,想让明晓吉凶的灵氛占测去留。灵氛说:两种美好如果相遇,必定能够结合;天下谁会真正明辨善恶、修养忠直而愿意仰慕你呢?灵氛说,以忠臣遇到明君,双方美好,必然能够结合。楚国有谁能真正明辨善恶、修养忠直,愿意仰慕并任用你呢?你应当趁早离开。想想九州天下的广大,难道只有这里才有贤君吗?意思是说:我想到天下广大,难道只有楚国才有可以留下的君臣吗?灵氛说:努力远行,不要犹豫;哪里有寻求美好而舍弃你的呢?哪里没有芳香的草木?你为什么要留恋故居?“尔”指你;“怀”是思念;“宇”是居处。意思是说:哪里会独独没有贤明芳美的君主,何必思念故居而不离去?这些都是灵氛的话。时世幽暗而混乱,谁能辨察我的善恶?“眩曜”是迷乱的样子。屈原回答灵氛说:当今的君主都昏暗迷乱,不知辨别善恶。谁能察知我的善良心志而任用我呢?这是表示难以离去的意思。人的爱好和厌恶各不相同,只有楚国这些人尤其与众不同。“党”是乡党,指楚国。意思是说:天下人的爱憎本来各不相同,而楚国人尤其反常。家家把艾草佩戴在腰间,装得满满的;反而说幽兰不能佩戴。艾,是白蒿;“盈”是满。意思是说:楚国人家家把白蒿佩在腰带上,认为它芬芳,却反过来说幽兰臭恶、不可佩戴。用来说明君主亲近谗佞,厌恶疏远忠直,不肯亲近。观察草木尚且不能辨别,难道还能辨识美玉吗?“察”是观察;珵是美玉。《相玉书》说:珵玉大六寸,光彩能自行照耀。意思是说:当时的人不能辨别善恶,连众多草木的香臭都分不清,哪里还能辨别玉的美丑呢?草木比禽兽容易辨别,禽兽比珠玉容易辨别,珠玉又比忠佞容易辨别;识别人是最难的。取粪土装满香囊,反而说申椒不香。“苏”是取;“充”是装满;“壤”是土;香囊叫作“帏”,也叫“幐”。意思是说:取粪土装满香囊,佩带在身上,却反过来说申椒臭而不香。用来说明亲近小人而疏远君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想听从灵氛的吉卜,心中却仍然犹豫狐疑。意思是说:我想听从灵氛劝我离去的卜辞,却因为思念楚国而心中狐疑。巫咸将在傍晚降临;巫咸,是古代的神巫,在殷中宗时代从天而降。怀着椒和糈去迎请他。椒是香物,用来降神;糈是精美的祭品,用来享神。意思是说:巫咸将在傍晚从天上下来,我愿意带着椒和糈去迎请他,请他占卜吉凶。百神遮蔽天空,一同降临;九疑山的神纷纷前来迎接。“翳”是遮蔽;“缤”是盛多的样子;九疑,是舜埋葬的地方。意思是说:巫咸得到我带来的椒和糈后,百神将遮天蔽日地降下,舜又使九疑山的神纷纷前来接近我,以了解我的心意。皇天光芒闪耀,播扬神灵,告诉我吉祥的缘故。“皇”是皇天;“剡剡”是光明的样子。意思是说:皇天发扬光明神灵,使百神告诉我应当离去,离去尤其吉祥。皇天说:努力上下求索,不断进退;寻找同你合乎法度的人。“勉”是努力;上指君主,下指臣子;矩是法则,矱是尺度。意思是说:应当自我勉励,在上寻找明君,在下寻找贤臣,同合乎法度的人结合,与志同道合者共同施行教化。汤和禹恭敬地寻求同道者;“俨”是恭敬,“合”是匹配。

挚皋繇而能调。挚,伊尹名,汤臣也。咎繇,禹臣也。调,和。言汤、禹至圣,犹敬承天道,求其匹合,得伊尹、咎繇,力能调和阴阳,而安天下。苟中情其好修兮,何必用夫行媒。行媒,谕左右之臣也。言臣能中心常好善,则精感神明,贤君自举用之,不必须左右荐达之。说操筑于傅岩兮,说,傅说也。傅岩,地名。武丁用而不疑。武丁,殷之高宗也。言傅说抱怀道德而遇刑罚,操筑作于傅岩。武丁思想贤者,梦得圣人,以其形像使求之,因得说,登以为公,道用大兴,为殷高宗。吕望之鼓刀兮。吕,太公之氏姓也。鼓,鸣也。遭周文而得举。言太公避纣,居东海之滨,闻文王作兴,盍往归之,至于朝歌,道穷困,自鼓刀而屠,遂西钓于渭滨。文王梦得圣人,于是出猎而遇之,遂载以归,用为师。宁戚之讴歌兮,宁戚,卫人。齐桓闻以该辅。该,备也。宁戚修德不用,退而商贾,宿齐东门外。桓公夜出,宁戚方饮牛,叩角而歌。桓公闻之,知其贤,举用为卿,备辅佐也。及年岁之未晏兮,晏,晚也。时亦犹其未央。央,尽也。言己所以汲汲欲辅佐君者,冀及年未晏晚,以成德化。然年时亦未尽若三贤之遭遇也。恐鷤鴃之先鸣兮,鷤鴃,一名买??,常以春分鸣也。鷤,弟。鴃,桂。使百草为之不芳。言我恐鷤鴃以先春分鸣,使百草华英摧落,芬芳不成。以喻谗言先,使忠直之士被罪过也。何琼佩之偃蹇兮,偃蹇,众盛貌。众薆然而蔽之。言我佩琼玉,怀美德偃蹇,而众人薆然而蔽之。伤不得施用也。惟此党人之不亮兮,信,亮也。恐嫉妒而折之。言楚国之人,不尚忠信之行,恐妒我正直,欲必折挫而败也。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言时俗溷浊,善恶变易,不可以久留,宜速去也。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荃、蕙,皆香草也。言兰芷之草,变其体而不复香;荃蕙化而为茅,失其本性也。以言君子更为小人,忠信更为佞伪。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言往昔芬芳之草,今皆直为萧艾而已。以言往日明智之士,今皆佯愚。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言士人所以变直为曲者,以上不好用忠正之人,害其善士之故。余以兰为可恃兮,兰,怀王少弟司马子兰也。恃,怙也。羌无实而容长。实,诚也。言我以子兰能进贤达能。可怙而进。不意内无诚信之实,但有长大之貌,浮华而已。委厥美以从俗兮,委,弃也。苟得引乎众芳。言子兰弃其美质正直之性,随从谄佞,苟欲引于众贤之位,而无进贤之心也。椒专佞以慢慆兮,椒,楚大夫子椒也。慆,淫也。樧又欲充其佩帏。樧,茱萸也,似椒而非。以喻子椒似贤而非贤也。帏,盛香之囊也。以喻亲近。言子椒为楚大夫,处兰芷之间,而行淫慢谄谀之志。又欲援引面从不贤之类,皆使居亲近,无有忧国之心。责之也。既干进而务入兮,干,求也。又何芳之能祗?祗,敬也。言子兰、子椒苟欲求进,自入于君,身得爵禄而已,复何能敬爱贤者而举之乎。固时俗之从流兮,又孰能无变化?言时世俗人随从上化,若水之流。二子复以谄谀之行,众人谁有不变节而从之者乎?疾之甚也。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蓠。言观子椒、子兰变节若此,岂况朝廷众臣,而不为佞媚以容其身邪。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历,逢也。兹,此也。言己内行忠正,外佩众芳,此诚可贵,兹不遭明君,弃其至美而逢此咎也。芳菲菲而难亏兮,亏,歇也。芬至今犹未沫。沫,已也。言己所行芬芳,诚难亏歇,至今犹未已也。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言我虽不见用,犹和调己之行度,执守忠贞以自娱乐,且徐浮游以求同志。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上谓君,下谓臣也。言我愿及年德方盛壮之时,周流四方,观君臣之贤,欲往就之。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言灵氛既告我以吉占,历善日,吾将去君而远行。折琼枝以为羞兮,羞,脯也。精琼爢音糜以为粻音张。精,凿也。爢,屑也。粻,粮也。言我将行,乃折琼枝以为脯腊,精凿玉屑以为储粻,饮食香絜,冀以延年也。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象,象牙也。言我驾飞龙,乘明知之兽,载象玉之车,文章杂错。以言德似龙玉而世俗莫识也。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言贤愚异心,何可合同。知君与己殊志,故将远去,自疏而流遁也。邅吾道夫昆仑兮,邅,转也。楚人名转为邅。路修远以周流。言己设去楚国远行,乃转至昆仑神明之山。其路长远,周流天下,以求同志。扬云霓之晻蔼兮,扬,披也。晻譪,蓊郁阴貌。鸣玉鸾之啾啾。鸾,鸾鸟也。以玉作之,着于衡,和着于轼。

译得到伊尹和皋陶,便能调和天下。挚,是伊尹的名字,汤的臣子;咎繇,是禹的臣子;调,是调和。意思是说:汤、禹极其圣明,尚且恭敬地承奉天道,寻求与自己匹配的人,得到伊尹、咎繇,才能调和阴阳,使天下安定。如果内心确实喜好修养德行,又何必借助媒人。媒人,比喻君王左右的臣子。意思是说:臣子如果内心常常喜好善行,精诚足以感通神明,贤明的君主自然会举用他,不必一定由左右近臣荐举。傅说在傅岩拿着筑具劳动,武丁任用他而毫不疑虑。说,就是傅说;傅岩,是地名;武丁,是殷代高宗。意思是说:傅说胸怀道德,却遭受刑罚,在傅岩拿着筑具筑墙。武丁思念贤者,梦见得到圣人,便按照梦中形貌派人寻找,因而找到傅说,任命他为公,施行他的道术,使殷朝大为兴盛,成为殷高宗的辅弼。吕望击刀为生;吕是太公的姓,鼓是敲击。后来遇到周文王而得到举用。意思是说:太公躲避纣王,住在东海之滨,听说文王兴起,便想前往归附;到了朝歌却穷困潦倒,只好向西到渭水边钓鱼。文王梦见得到圣人,于是出猎时遇到他,便用车载回,以他为师。宁戚唱歌;宁戚是卫国人。齐桓公听到他的歌声,知道他贤能,便任用他来充当辅佐。“该”是完备。宁戚修养德行却不被任用,退下来经商,夜宿在齐国东门外。桓公夜间出行,宁戚正给牛喂食,敲着牛角唱歌。桓公听见后,知道他贤能,便举用他为卿,让他充任完备的辅佐。趁年岁还没有晚;时光也还没有结束。“晏”是晚,“央”是尽。意思是说:我之所以急切地想辅佐君主,是希望趁年岁还未老、时光还未尽,成就德政教化;但我的年岁和时运也还没有像三位贤人那样遇到知遇。恐怕鷤鴃抢先鸣叫,使百草因此不能芬芳。鷤鴃,另一个名称是买??,通常在春分时鸣叫。“鷤”读作“弟”,“鴃”读作“桂”。意思是说:我担心鷤鴃在春分前鸣叫,使百草的花朵凋落,不能形成芬芳。用来比喻谗言抢先流布,使忠直之士获罪。为什么美玉佩饰如此高峻,而众人却把它遮蔽起来?“偃蹇”是盛多的样子。意思是说:我佩戴美玉,怀有高尚美德,却被众人纷纷遮蔽,因而悲伤不能得到施用。只有楚国这些人不讲信义,恐怕他们出于嫉妒而把我摧折。“亮”就是信。意思是说:楚国人不崇尚忠信的行为,恐怕会嫉妒我的正直,必定要挫败我。时俗纷乱而不断改变,又怎么可以久留!意思是说:时俗混浊,善恶颠倒,不能长久停留,应当赶快离去。兰草和芷草变了,不再芬芳;荃草和蕙草变成了茅草。荃、蕙都是香草。意思是说:兰、芷改变了本性,不再香;荃、蕙变成了茅草,丧失了原来的本性。用来说明君子变成小人,忠信变成奸佞虚伪。从前芬芳的草木,今天竟都成了萧艾。意思是说:过去芬芳的草木,如今全都只成了萧艾。用来说明过去明智的士人,如今都假装愚昧。难道还有别的缘故吗?没有人喜好修养德行造成了祸害。意思是说:士人所以从正直变为邪曲,是因为上面不肯任用忠正之人,反而损害贤士。我的确曾以为兰草可以依靠;兰,指怀王的幼弟司马子兰;“恃”是依靠。没想到它内心没有诚信,只有外表高大。“实”是真诚。意思是说:我以为子兰能够荐举贤能,可以依靠他来进荐人才;没想到他内心没有诚信,只有高大的外表,不过是浮华而已。抛弃自己的美质而随从世俗,只求能够跻身于众多芳草之列。意思是说:子兰抛弃美好的本质和正直的品性,跟随谄佞之人,只想进入贤臣的行列,却没有荐举贤者的心。子椒专门谄媚而傲慢放纵;“椒”是楚国大夫子椒;“慆”是淫纵。樧也想充满他的佩囊。樧,是茱萸,像椒却不是椒,用来比喻子椒似贤而非贤;帏是盛香的囊,用来比喻亲近之处。意思是说:子椒身为楚国大夫,处在兰芷之间,却实行淫纵傲慢、谄媚奉承的意图;又想援引那些当面顺从而并不贤能的人,使他们都处在亲近之位,完全没有忧虑国家的心意。这是在责备他。既然一心求取进身,务求进入君主之门,又怎么能敬重芳美之人呢?“干”是求取;“祗”是敬重。意思是说:子兰、子椒只想求取进身,自行钻入君主之门,得到爵禄罢了,又怎么能够敬爱贤者并荐举他们呢?世俗本来就像水流一样随波而变,又有谁能不跟着改变呢?意思是说:世上的俗人随从上位者改变,像水流一样。子兰、子椒又以谄媚的行为影响众人,大家有谁不会改变节操而跟随他们呢?这正是对他们极其厌恶。看到子椒、子兰竟然变节到这种程度,又何况揭车和江蓠呢?意思是说:看子椒、子兰变节到如此地步,何况朝廷众臣,难道不会以谄媚取容、保全自身吗?只有我所佩戴的这些芳草值得珍贵,却抛弃了它们的美质而遭逢这样的处境。“历”是遭逢,“兹”是此。意思是说:我内行忠正,外佩众芳,这确实值得珍贵;只是没有遇到明君,反而抛弃了最高的美德,遭逢了这样的灾祸。芳香浓郁而难以衰减,芬芳直到今天仍未消失。“亏”是衰减、停止;“沫”是完、尽。意思是说:我所奉行的美德芬芳,确实难以衰减,直到今天仍未停止。调和自己的行为法度来自我娱乐,暂且漂游以寻求贤女。意思是说:我虽然不被任用,仍调和自己的行为法度,坚守忠贞来自我娱乐,并且暂且从容漂游,寻求志同道合的人。趁我的年岁和德行正盛壮时,周游四方观察上下。上指君主,下指臣子。意思是说:我希望趁年岁和德行正盛壮的时候,周游四方,观察君臣是否贤能,想前往投奔他们。灵氛既已把吉祥的卜兆告诉我,我选定吉日就要出发。意思是说:灵氛已经把吉祥的卜兆告诉我,我选定良辰吉日,将要离开君主远行。折下琼枝作为肉脯,研磨琼玉碎屑作为粮食。“羞”是肉脯;“精”是凿取;“爢”读作“糜”,是碎屑;“粻”读作“张”,是粮食。意思是说:我将要出行,于是折下琼枝做成脯腊,凿取玉屑研磨成粮食,饮食香洁,希望借此延年益寿。让飞龙为我驾车,用瑶玉和象牙装饰车辆。“象”是象牙。意思是说:我驾着飞龙,乘坐明智神异的车马,装载着用象牙和美玉制成的车辆,纹饰交错。用来说明我的德行像龙和美玉一样,而世俗之人却不能识别。志趣不同的心怎么能够相合?我将远行来疏远自己。意思是说:贤者和愚者心志不同,怎么能相合?我知道君主同自己的志向不同,所以将要远去,自我疏离而逃遁。我的道路转向昆仑,路途漫长而遥远,周游各方。“邅”是转;楚人把转说作“邅”。意思是说:我如果离开楚国远行,就转向昆仑这座神山;道路漫长遥远,周游天下,以寻求志同道合者。举起浓密的云霞,玉鸾发出啾啾鸣声。“扬”是披开;“晻蔼”是浓密阴暗的样子。鸾是鸾鸟,用玉制成,系在车衡上,和铃系在车轼上。

啾啾,鸣声。言从昆仑将遂升天,披云霓之蓊郁,排群佞之党群,鸣玉鸾之啾啾,而有节度也。朝发轫于天津兮,天津,东极箕斗之间,汉津也。夕余至乎西极。言己朝发天之东津,万物所生;夕至地之西极,万物所成。动顺阴阳之道,且亟疾也。凤皇翼其乘旗兮,翼,敬也。旗,旗也。画龙蛇为旗。高翱翔之翼翼。翼翼,和貌也。言己动顺天道,则凤皇来随我车。敬乘旗旗,高飞翱翔,翼翼而和。嘉忠正,怀有德也。忽吾行此流沙兮,流沙,沙流如水也。尚书曰:余波入于流沙。遵赤水而容与。遵,循也。赤水,出昆仑。容与,游戏貌也。言吾行忽然过此流沙,遂循赤水而游戏。虽行远方,动以清洁自洒饰也。麾蛟龙使梁津兮,举手曰麾。小曰蛟,大曰龙。诏西皇使涉予。诏,告也。西皇,帝少皞也。涉,渡也。言我乃麾蛟龙以桥西海,使少皞渡我,动与神兽圣王相接。言能渡万人之厄。路修远以多艰兮,艰,难也。腾众车使径待。腾,过也。言昆仑之路险阻多难,非人所能由。故令众车先,使从邪径以相待也。以言己所行车,远莫能及。路不周以左转兮,不周,山名,在昆仑山西北。转,行也。指西海以为期。指,语也。期,会也。言己使语众车,我所行之道,当过不周山而左行,俱会西海之上也。过不周者,言道不合于俗也。左转者,言君行左乖,不与己同志也。屯余车其千乘兮,屯,陈也。齐玉轪音大而并驰。轪,辖也。言乃屯陈我车,前后千乘,齐以玉为车辖,并驰左右,从己者众,皆有玉德,宜辅千乘之君。驾八龙之婉婉兮,婉婉,龙貌。载云旗之委移。言己驾八龙神智之兽,其状婉婉;又载云旗,委移而长也。驾八龙者,言己德如龙,可制御八方也。载云旗者,言己德如云雨,能润施。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邈邈,远貌也。言己虽乘云龙,犹自抑案,弭节徐行,高抗志行,邈邈而远,莫能逮及。奏九歌而舞韶兮,九歌,九德之歌,禹乐也。九韶,舜乐也。尚书曰:箫韶九成。是也。聊假日以偷乐。言己德高智明,宜辅舜、禹以致太平,奏九德之歌、九韶之舞。而不遇其时,故假日游戏偷乐而已。陟升皇之赫戏平声兮,皇,皇天也。赫戏,光明之貌。忽临睨五计夫旧乡。睨,视也。旧乡,楚国也。言己虽陟昆仑,过不周,度西海,舞九韶,升天庭,据光曜,不足以解忧;犹复顾楚国,愁且思也。仆夫悲余马怀兮,仆,御也。怀,思也。蜷奇员局顾而不行。蜷局,诘屈不行貌也。屈原设去时离俗,周天匝地,意不忘旧乡。望见楚国,仆御悲感,我马思归,蜷局诘屈而不肯行。此终志不失,以辞自见,以义自明也。乱曰:乱,理也,所以发理词指,总撮行要也。屈原舒肆愤懑,极意陈词,或去或留,文采纷华,然后结括一言,以明所趣。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已矣,绝望之词也。无人,谓无贤人也。屈原言已矣者,我怀德不见用,以楚国无有贤人知我忠信之故也。自伤之词也。又何怀乎故都!言众人无有知己,己复何为思故乡,念楚国也。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言时世人君无道,不足与共行美德善政,我将自沈汨渊,从彭咸而居处也。文选考异注「辟为幽也」:案:「为」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楚辞注无。纽秋兰以为佩:袁本云逸作「纽」。茶陵本云五臣作「纫」,下「岂惟纽夫蕙茞」校语同。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此「纽」楚辞作「纫」,下载「旧音女陈反」,洪兴祖补注「女邻切」。又下文「矫菌桂以纫蕙兮」,各本尽作「纫」,盖「纽」但传写伪耳。凡楚辞及善引逸注,不必全同。而文选今本传写之误,或失文义,仍当相正。下仿此。注「言己修身清洁」:案:「洁」当作「絜」,各本皆误。注多作「絜」,必逸自用「絜」,后改之,而「絜」、「洁」错出,非。余不更出。何不改此度也:袁本、茶陵本「改」下有「其」字。案:袁用五臣也。校语云逸作「何不改此度也」,与尤正同。茶陵本以五臣乱之,非。楚辞「何不改乎此度也」,洪兴祖本「何不改此度」,当各依其旧。读者易惑,故详出之。注「以修用天地之道」:何校「修」改「循」,陈同。楚辞注作「循」。案:上云「遵循也」,「循」字是也,「循」、「修」二字,群书多混。前人论之详矣。注「谕倾危也」:陈云「谕」,「喻」误。又「风为号令,以谕君命,行媒谕左右之臣也」,同。案:「喻」「谕」通用,或逸自用「谕」,下「以谕国也」,「以谕君也」,「故以香为谕」,「故以谕君」,袁本皆作「谕」,茶陵本皆作「喻」。楚辞注亦「喻」、「谕」错出。注「言吞阴阳之精橤」:案:洪兴祖本楚辞注无「言」字,「阴阳」作「正阴」,是也。各本及单行楚辞注皆误。

译“啾啾”是鸟鸣声。意思是说:我从昆仑将要升上天空,披开浓密的云霞,排斥群集的奸佞党羽,玉鸾发出啾啾鸣声,行动有节度。早晨在天津开车启程,傍晚我到达西方极远之地。天津,在东方尽头箕宿、斗宿之间,是天河。意思是说:我早晨从天的东津出发,那里是万物产生的地方;傍晚到达大地的西极,那里是万物完成的地方。行动顺应阴阳之道,而且速度很快。凤凰恭敬地驾着旗帜,高高飞翔而和顺。“翼”是敬;旗上画着龙蛇。“翼翼”是和顺的样子。意思是说:我行动顺应天道,凤凰便来跟随我的车驾,恭敬地乘载旗帜,高飞翱翔,和顺有序。它们赞美忠正,怀念有德之人。我忽然经过这片流沙;流沙,是沙子流动如水的地方。《尚书》说:余波流入流沙。沿着赤水从容游行。“遵”是沿循;赤水发源于昆仑;“容与”是游乐的样子。意思是说:我忽然经过这片流沙,于是沿着赤水从容游行。虽然身处远方,行动仍以清洁自我洗濯修饰。挥手命蛟龙架桥渡过水津;小的叫蛟,大的叫龙。又命令西皇来渡我。“麾”是举手示意;诏是告知;西皇是帝少皞;涉是渡过。意思是说:我于是挥手命蛟龙架桥渡过西海,使少皞来渡我,行动间同神兽和圣王相接。意思是说能够渡过万人所遭遇的灾难。道路漫长而且艰险;“艰”是困难。让众多车辆超越前行,走小路等待。腾,是超过。意思是说:昆仑的道路险阻多难,不是常人能够通行的,所以让众车先行,沿小路前进,在前方等候。这是说我的车行驶遥远,没有谁能赶得上。道路经过不周山向左转;不周,是山名,在昆仑山西北;转,是行进。告诉他们以西海为会合地点。“指”是告诉,“期”是会合。意思是说:我告诉众车,我所走的道路应当经过不周山向左行进,大家都在西海之上会合。经过不周山,是说道路不合于世俗;向左转,是说君主的行为偏邪,不能同我志同道合。我的车队聚集了千辆车,玉制车辖整齐并驰。“屯”是陈列;轪是车辖。意思是说:于是陈列我的车辆,前后千乘,车辖都用玉制成,整齐地并向左右奔驰。跟随我的人很多,而且都有玉一样的德行,适合辅佐驾驭千乘之国的君主。驾着八条婉转的龙,载着舒展飘动的云旗。“婉婉”是龙的样子。意思是说:我驾驭八条具有神智的龙,它们形态婉转;又载着云旗,旗帜舒展飘动而修长。驾八龙,是说我的德行如龙,能够驾驭八方;载云旗,是说我的德行如云雨,能够施惠润泽。抑制心志,放慢车节,神思高远驰骋,遥远无际。“邈邈”是遥远的样子。意思是说:我虽然乘着云龙,仍然自我抑制,放慢车节徐徐前行;志行高远,遥遥远去,没有谁能追赶上。演奏《九歌》,舞《韶》乐,暂且借此时日偷得快乐。《九歌》是歌咏九种德行的歌,是禹的音乐;《九韶》是舜的音乐。《尚书》说:“箫韶演奏九成。”就是这个意思。意思是说:我的德行高尚,智慧明达,本应辅佐舜、禹以达到太平,却没有遇到那样的时代,所以只好暂借时日游乐而已。登上皇天的光明之处,忽然俯视旧乡。皇,是皇天;赫戏,是光明的样子;睨,是斜视;旧乡,指楚国。意思是说:我虽然登上昆仑,经过不周山,渡过西海,舞《九韶》,升上天庭,凭临光明之处,却不足以解除忧愁,仍然回头顾望楚国,忧愁而思念。车夫为我悲伤,我的马也怀念故乡,蜷曲着回头,不肯前行。“仆”是驾车者;“怀”是思念;蜷局,是弯曲不前的样子。屈原假设自己离开世俗,周游天地,却始终不能忘记故乡。望见楚国后,车夫悲伤感动,马也思念归去,蜷曲回转,不肯前行。这说明他的最终志向没有改变,并借言辞显露自己的心志,以义理表明自己。结语说:“结语”就是整理收束,用来阐发文辞旨意,总括全篇要点。屈原尽情抒发愤懑,把心中的话全部陈说出来,时而想离去,时而想留下,文采纷繁绚丽,最后用一句话收束全篇,以表明自己的归趣。算了吧!国家没有贤人,没有人了解我。“算了吧”是绝望的话;“无人”是说没有贤人。屈原说“算了吧”,是因为我怀有美德却不被任用,楚国没有贤人知道我的忠信。这是自我伤感的话。既然没有人值得同我共同实行美政,我还为什么要思念故都!意思是说:众人没有一个知己,我又为什么要思念故乡、挂念楚国呢?既然没有人值得同我共同实行美好的政治,我将跟随彭咸,居住在他的所在。意思是说:当时的君主无道,不值得同他们共同施行美德善政,我将投水沉入汨渊,跟随彭咸同居。《文选》考异。注文“辟是幽的意思”:考察可知,“为”字不应有,各版本都多出了这个字,《楚辞注》没有。“纽秋兰以为佩”:袁本说逸本作“纽”。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纫”,下文“岂惟纽夫蕙茞”的校语也相同。考察可知,各本所见都不对。这里的“纽”,《楚辞》作“纫”,下有“旧音女陈反”,洪兴祖补注作“女邻切”。下文“矫菌桂以纫蕙兮”,各本全都作“纫”,大概“纽”只是传抄讹误。凡是《楚辞》和善注所引用的文字,不一定完全相同;而《文选》今本传抄有误,有时损害文义,仍应相互校正。以下都依此办理。注文“说自己修身清洁”:考察可知,“洁”应作“絜”,各版本都误。注文多作“絜”,一定是逸本原来使用“絜”,后来才改写;如今“絜”“洁”错杂出现,并非原貌。其余不再一一列出。“为什么不改变这种法度”:袁本、茶陵本在“改”字下有“其”字。考察可知,袁本采用的是五臣本。校语说逸本作“何不改此度也”,与尤本相同。茶陵本受到五臣本混杂影响,不对。《楚辞》作“何不改乎此度也”,洪兴祖本作“何不改此度”,应当各依原本。因为读者容易疑惑,所以详细列出。注文“按照天地之道来修治”:何焯校改“修”为“循”,陈景云也这样改。《楚辞注》作“循”。考察可知,上文说“遵循”,用“循”字是对的。“循”“修”二字,在群书中常常混用,前人已经有详细论述。注文“说明倾危”:陈景云说“谕”是“喻”的错误。又如“风是号令,用来说明君命;行媒是比喻左右之臣”,也是同样情况。考察可知,“喻”“谕”通用,也可能逸本本来使用“谕”。下文“以谕国也”“以谕君也”“故以香为谕”“故以谕君”,袁本都作“谕”,茶陵本都作“喻”。《楚辞注》中“喻”“谕”也错杂出现。注文“说吞食阴阳的精华”:考察可知,洪兴祖本《楚辞注》没有“言”字,“阴阳”作“正阴”,这是正确的。各本以及单行《楚辞注》都错了。

注「哀念万民」:袁本、茶陵本「民」作「人」,下注「终不见省察万民善恶之心」,又「观万民之中」,又「足以观察万民忠佞之谋」,同。案:「人」字是也。正文「人」亦善避讳改字,不得注作「民」。众女嫉余之娥眉兮:袁本、茶陵本「娥」作「蛾」,注同。案:楚辞作「蛾」。悔相道之不察兮:袁本云:逸无「兮」字。茶陵本云五臣有「兮」字。案:二本非也。校语言逸本,犹其言善本,皆但据所见。楚辞有「兮」字。此尤延之校改正之。注「言及旋我之车」:案:「及」当依楚辞注作「乃」。各本皆伪。注「反迷己误欲去之路」:案:「反迷己」当依楚辞注作「及己迷」。各本皆误。注「外有玉泽之质」:袁本、茶陵本「外」作「内」。案:此尤本误字。注「使家臣众逢蒙」:案:当依楚辞注去「众」字。各本皆衍。注「殷宗遂绝不得久长也」:袁本、茶陵本无「绝」字。案:楚辞注有。修绳墨而不陂:袁本、茶陵本「陂」作「颇」,注同。案:此尤延之改也,楚辞正作「颇」。洪兴祖云「颇」一作「陂」,为尤所据,谓引易曰「无平不颇」,其字宜作「陂」耳。详逸引群经不必与今同,改者未是。「修」当作「循」,袁本云逸作「修」,茶陵本云五臣作「循」,详逸注「循用先圣法度」,各本皆同,是逸作「循」,不作「修」,校语所见,实传写伪也。单行楚辞注亦伪。洪兴祖本作「循」,云「循」一作「修」。注「有道德之者」:何校「之」改「人」,陈同。茶陵本作「人」,袁本作「之」,楚辞注无此字。案:疑无者是也。注「衣皆谓之襟」:案:「皆」当依楚辞注作「眦」。各本皆误。文出尔雅释器。考释文「眦,才细反」,又「子移反」,不得作「皆」。诗郑风正义引作「皆」,其误正与此同。注「言己睹禹汤文王修德以兴天」:案:当依楚辞注「己」下添「上」字,「兴」下去「天」字。各本皆误。注「情合真人」:袁本、茶陵本「情」作「精」。案:此尤本误字。注「淹尘埃而上征」:袁本、茶陵本「淹」作「掩」。案:上「溘犹奄也」,各本皆同。疑此亦作「奄」,与楚辞注皆作「掩」者不同。注「神山淮南子曰县圃在昆仑阊阖之中」:袁本、茶陵本作「神山也在昆仑之上淮南言昆仑县圃」。案:二本是也,尤延之所校改,非,楚辞注可证。「南」下彼有「子」字,非。注「乃维上天」:袁本、茶陵本作「虽乃通天」。案:今楚辞注作「维绝通天」,洪兴祖本作「维绝乃通天」。补注云一无「绝」字,一本乃作「绝」。尤延之据淮南天文训云「乃维上天」以校改,不知逸所引不必与今同也。路曼曼其修远兮:袁本、茶陵本「曼曼」作「漫漫」,注同。案:楚辞作「曼」。洪兴祖云释文「曼」作「漫」云云,此盖善「曼」,五臣「漫」,二本所见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注「淮南子言日出旸谷」:案:「旸」当作「汤」,各本皆伪。楚辞注作「汤」,此天文训文,史记索隐引之,以明「汤谷」之有证,淮南不作「旸」也。天问云「出自汤谷」,楚辞亦不作「旸」也。吴都赋「包汤谷之滂沛」,叹逝赋「望汤谷以企予」,文选亦不作「旸」也。唯五臣不知有「汤谷」,凡遇此字,必用古文尧典改为「旸」,袁、茶陵二本校语可考。善注中「汤」字亦间为所乱,犹今本淮南之为后人改作「旸」矣。又袁本、茶陵本无「子」字,是也。楚辞注有,与此同衍。注「皆出仁义」:袁本、茶陵本「仁义」作「于仁」。案:二本是也。楚辞注作「于仁义」,亦衍「义」字。注「淮南曰弱水」:袁本、茶陵本「曰」作「言」。案:二本是也。以此例之,上注「淮南子曰白水」云云,「子曰」二字,亦当作「言」。各本皆误。楚辞注二处皆作「子言」,亦衍「子」字。注「洧盘水名也」:袁本、茶陵本「盘」作「盘」,是也。案:此因正文五臣作「盘」误混善注。楚辞作「盘」。洪兴祖曰「盘」一作「盘」。注「来去相弃」:案:当依楚辞注「来」下有「违」字。各本皆脱。洪兴祖本作「来复弃去」,殊误。注「偃蹇高意」:袁本、茶陵本「意」作「貌」。案:此尤本误字。注「鸩恶鸟也明有毒杀人」:案:「恶鸟」当依楚辞注作「运日」,此因五臣向注作「恶鸟」,不知者误混善注。又「明」当依楚辞注作「羽」,亦不知者因形近误之。各本误皆同。注「受礼遗将」:案:「将」下当依楚辞注有「行」字。各本皆脱。注「少康留止有虞」:案:「少」上当依楚辞注有「幸若」二字。各本皆脱。注「是不欲远去貌」:案:「貌」当依楚辞注作「意」。各本皆误。注「怀襄二世不明」:袁本、茶陵本「世」作「叶」。案:二本是也。此亦善避讳改字。

译注文“哀怜百姓”:袁本、茶陵本把“民”作“人”。下文“始终不能察知百姓善恶之心”“观察百姓之中”“足以察知百姓忠佞的谋略”,也都相同。考察可知,“人”字是对的。正文的“人”也是为了避讳而改写的字,注文不能作“民”。“众女嫉妒我的蛾眉”:袁本、茶陵本把“娥”作“蛾”,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楚辞》作“蛾”。“后悔选择道路时没有察清”:袁本说逸本没有“兮”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兮”字。考察可知,二本都不对。校语所说的逸本,不过是根据他们所见的版本;《楚辞》有“兮”字。这里是尤延之校改为正确。注文“等到回转我的车”:考察可知,“及”应依《楚辞注》作“乃”。各本都是讹误。注文“反而使自己迷失,误入想离去的道路”:考察可知,“反迷己”应依《楚辞注》作“及己迷”。各本都错。注文“外面有美玉般的光泽”:袁本、茶陵本把“外”作“内”。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使家臣众逢蒙”:考察可知,应依《楚辞注》删去“众”字。各本都多出这个字。注文“殷宗于是断绝,不能长久”:袁本、茶陵本没有“绝”字。考察可知,《楚辞注》有“绝”字。“修治绳墨而不偏斜”:袁本、茶陵本把“陂”作“颇”,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改的字,《楚辞》正作“颇”。洪兴祖说“颇”一作“陂”,尤延之据此,认为引用《易经》“无平不颇”,字应作“陂”。详细说来,逸本引用群经,不必同今本完全一致,擅自改动未必正确。“修”应作“循”。袁本说逸本作“修”,茶陵本说五臣本作“循”;考察逸注“循用先圣法度”,各本都相同,可知逸本作“循”而不是“修”,校语所见实际上是传抄讹误。单行《楚辞注》也讹误。洪兴祖本作“循”,说“循”一作“修”。注文“有道德的人”:何焯校改“之”为“人”,陈景云也这样改。茶陵本作“人”,袁本作“之”,《楚辞注》没有这个字。考察可知,疑似没有这个字才是正确的。注文“衣服都叫作襟”:考察可知,“皆”应依《楚辞注》作“眦”。各本都错。《尔雅·释器》有此文。考察《释文》,“眦”读才细反,又读子移反,不能作“皆”。《诗经·郑风正义》引文作“皆”,其错误正与这里相同。注文“说自己看见禹、汤、文王修养德行以兴盛上天”:考察可知,应依《楚辞注》在“己”字下补“上”字,并删去“兴”字下的“天”字。各本都错。注文“精气与真人相合”:袁本、茶陵本把“情”作“精”。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淹没尘埃而向上飞升”:袁本、茶陵本把“淹”作“掩”。考察可知,上文“溘就是奄”,各本都相同。这里疑似也应作“奄”,而《楚辞注》都作“掩”,有所不同。注文“神山,《淮南子》说县圃在昆仑阊阖之中”:袁本、茶陵本作“是神山,在昆仑山上;《淮南子》说昆仑有县圃”。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这是尤延之校改的结果,不正确;《楚辞注》可以证明。其“南”字下有“子”字,但这是多出的。注文“于是维系上天”:袁本、茶陵本作“虽然于是通达上天”。如今《楚辞注》作“维绝通天”,洪兴祖本作“维绝乃通天”。补注说,有一本没有“绝”字,另一本才作“绝”。尤延之根据《淮南子·天文训》的“乃维上天”来校改,却不知道逸本所引用的文字不一定同今本相同。“道路漫长而遥远”:袁本、茶陵本把“曼曼”作“漫漫”,注文也相同。考察可知,《楚辞》作“曼”。洪兴祖说《释文》作“漫”等等。这大概是善本作“曼”、五臣本作“漫”,二本所见的版本受五臣本混杂,失去了校语。注文“《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升起”:考察可知,“旸”应作“汤”,各本都是讹误。《楚辞注》作“汤”。这是《天文训》的文字,《史记索隐》引用它来说明“汤谷”有文献依据,《淮南子》并不作“旸”。《天问》说“出自汤谷”,《楚辞》也不作“旸”。《吴都赋》“包汤谷之滂沛”,《叹逝赋》“望汤谷以企予”,《文选》也不作“旸”。只有五臣不知道有“汤谷”,每逢这个字,必依据古文《尧典》改成“旸”;袁本、茶陵本的校语可以考察。善注中的“汤”字也间或被五臣本扰乱,正如今天的《淮南子》被后人改作“旸”一样。另外,袁本、茶陵本没有“子”字,这是正确的。《楚辞注》有“子”,与此相同,属于衍字。注文“都出于仁义”:袁本、茶陵本把“仁义”作“于仁”。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楚辞注》作“于仁义”,其中“义”字也是多出的。注文“《淮南子》说弱水”:袁本、茶陵本把“曰”作“言”。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依此例,上文注文“《淮南子》说白水”等处,“子曰”二字也应作“言”。各本都错。《楚辞注》两处都作“子言”,其中“子”字也是多出的。注文“洧盘是水名”:袁本、茶陵本的“盘”作“盘”,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是因为正文五臣本作“盘”,错误地混入善注。《楚辞》作“盘”。洪兴祖说“盘”一作“盘”。注文“来去相弃”:考察可知,应依《楚辞注》在“来”字下补“违”字。各本都脱漏。洪兴祖本作“来复弃去”,明显错误。注文“偃蹇是高的意思”:袁本、茶陵本把“意”作“貌”。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鸩是恶鸟,明明有毒能杀人”:考察可知,“恶鸟”应依《楚辞注》作“运日”,这是因为五臣向秀注文作“恶鸟”,不知情的人误把它混入善注;“明”也应依《楚辞注》作“羽”,同样是因字形相近而误写。各本都同样错误。注文“接受礼物,将要”:考察可知,“将”字下应依《楚辞注》补“行”字。各本都脱漏。注文“少康留在有虞”:考察可知,“少”字上应依《楚辞注》补“幸若”二字。各本都脱漏。注文“这是不想远去的样子”:考察可知,“貌”应依《楚辞注》作“意”。各本都错。注文“怀王、襄王两代昏暗不明”:袁本、茶陵本把“世”作“叶”。考察可知,二本是对的。这也是善本为了避讳而改的字。

注「糈精美」:袁本、茶陵本「美」作「米」。案:此尤本误字。注「纷然近我」:茶陵本「近」作「迎」,是也。袁本亦误「近」。案:楚辞注作「迎」。注「知己之意」:袁本、茶陵本「意」作「志」。案:此尤本误字。注「告我当去尤吉善也」:何校改「尤」作「就」。陈云楚辞注作「就」为是。各本皆伪。注「力能调和阴阳」:陈云「力」,「乃」误,是也。楚辞注作「乃」。各本皆伪。注「言臣能中心常好善」:袁本、茶陵本「臣」作「诚」。案:此尤本误字。注「宁戚方饮牛」:茶陵本「饮」作「饭」,是也。袁本亦误「饮」。案:楚辞注作「饭」。注「鷤弟鴃桂」: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有「弟」、「桂」二字音在正文下。案:二本乃五臣音也,详此篇注中诸音切。盖善既载王汪,兼载旧音,今本改易删削,多失其真,无以正之。此四字或善所有,恐当如「筳音廷」、「篿音专」之例,单行楚辞「鷤」作「鹈」,下载「旧音云,鹈,题音;鴃,决音」,文既互异,难以为证矣。又「况揭车与江蓠」:案:「蓠」当作「离」,上「扈江离」无「艹」,似不当歧异也。楚辞二字皆作「离」。洪兴祖补注云文选「离」作「蓠」,谓五臣也。袁、茶陵二本正如此,但皆不着校语,盖非。注「此诚可贵兹」:袁本、茶陵本「兹」作「重」,是也。案:此尤本误字。注「言我愿及年德方盛壮之时周流四方观君臣之贤欲往就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案:此尤延之据楚辞注添之,详文义,当是二本脱也。扬云霓之晻蔼兮:茶陵本「扬」下有「志」字。校语云五臣无。袁本校语云逸有。案:二本非也,楚辞无,此尤延之校改正之。洪兴祖云一本「扬」下有「志」字,即指袁、茶陵校语所见而言,实误本也。注「平声」:袁本、茶陵本无「声」字。案:此疑是五臣音,单行楚辞亦不载。凡音之在正文下者,均非善旧。盖合并六家,每因正文下已有五臣删削注中之善,而善与五臣始纠错不分。逮后单行善本,又于正文下音多所删削,于是或真善音以改易其处而被去,或非善音而删削不及则仍存,均难以一一考之矣。全书袁、茶陵音与尤每不同者,此其大概也。为之举例,不更悉论云。九歌四首

译注文“糈是精美”:袁本、茶陵本把“美”作“米”。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纷纷接近我”:茶陵本把“近”作“迎”,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近”。考察可知,《楚辞注》作“迎”。注文“了解我的心意”:袁本、茶陵本把“意”作“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告诉我应当离去,尤其吉祥美好”:何焯校改“尤”为“就”。陈景云说《楚辞注》作“就”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注文“力量能够调和阴阳”:陈景云说“力”是“乃”的错误,正确。《楚辞注》作“乃”。各本都是讹误。注文“说臣子内心常常喜好善行”:袁本、茶陵本把“臣”作“诚”。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宁戚正在饮牛”:茶陵本把“饮”作“饭”,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饮”。考察可知,《楚辞注》作“饭”。注文“鷤读作弟,鴃读作桂”: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而在正文下有“弟”“桂”二字的读音。考察可知,二本所载的是五臣音。详察本篇注文中的各种反切音,大概善注既记载王逸的注音,也兼载旧音;如今的版本经过改动、删削,往往失去原貌,已没有办法校正。这四个字也许原本就有,恐怕应当同“筳音廷”“篿音专”一样处理。单行《楚辞》中“鷤”作“鹈”,下面载有“旧音说:鹈读题音,鴃读决音”。文字彼此不同,难以作为证据。又如“何况揭车和江蓠”:考察可知,“蓠”应作“离”。上文“扈江离”没有草字头,似乎不应有差异。《楚辞》两个字都作“离”。洪兴祖补注说《文选》作“离”是五臣本的写法。袁本、茶陵本正是如此,但都没有标出校语,大概并非如此。注文“这确实值得珍贵”:袁本、茶陵本把“兹”作“重”,这是正确的。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说我希望趁年岁和德行正盛壮时,周游四方,观察君臣的贤能,想前往投奔他们”: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四个字。考察可知,这是尤延之依据《楚辞注》补入的;从文义看,应当是二本脱漏。“举起云霞,云霞浓密”:茶陵本在“扬”字下有“志”字,校语说五臣本没有。袁本校语说逸本有。考察可知,二本都不对,《楚辞》没有“志”字,这是尤延之校改为正确。洪兴祖说有一本在“扬”字下有“志”字,指的就是袁本、茶陵本校语所见的情况,实际是错误的版本。注文“平声”:袁本、茶陵本没有“声”字。考察可知,这恐怕是五臣的注音,单行《楚辞》也不载。凡是出现在正文下的读音,都不是善本旧有的内容。大概六家注合并时,常常因为正文下已经有五臣注,便删削注文中的善注,结果使善注和五臣注开始混杂,难以区分。后来单行的善本又删去了正文下许多读音,于是有的确实是善本的读音,却因改换位置而被删去;有的并非善本读音,因未及删削而继续保留,都很难逐一考察。全书中袁本、茶陵本的音与尤本经常不同,大致就是这个原因。这里只举例说明,不再全部论述。《九歌》四首。

九歌序曰:九歌者,屈原之所作也。昔楚南郢之邑,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乐鼓舞,因为作九歌之曲,托之以讽谏也。屈平王逸注东皇太一东皇太一吉日兮辰良,日,谓甲乙;辰,谓寅卯也。穆将愉兮上皇。穆,敬也。愉,乐也。上皇,谓东皇太一也。言己将修祭祀,必择吉辰之日,齐戒恭敬,以晏乐天神。抚长剑兮玉珥,抚,持也。珥,谓剑镡也。剑者,所以威不服,卫有德,故抚持之也。璆锵鸣兮琳琅。璆、琳琅,皆美玉名也。锵,佩声也。诗曰:佩玉锵锵。言己供神有道,乃使灵巫佩持好剑,以辟邪恶;垂众佩,周旋而舞动,鸣五玉,锵五音而和,且有节度。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盍,何不也。把,持也。琼,玉枝也。言己修饰清洁,以瑶玉为席,美玉为瑱。灵巫何不持乎?乃把玉枝以为香。蕙肴蒸兮兰藉,蕙肴,以蕙草蒸肉也。藉,所以藉饭食也。易曰:藉用白茅。奠桂酒兮椒浆。桂酒,切桂以置酒中也。椒浆,以椒置浆中也。言己供待弥敬,及以蕙蒸肴,芳兰为藉,进桂酒椒浆,以备五味也。扬枹兮拊鼓,拊,击也。疏缓节兮安歌,疏,希也。言膳既具,不敢宁处,亲举枹击鼓,使灵巫缓节而舞,徐歌相和,以乐神也。陈竽瑟兮浩倡。浩,大也。言己陈列竽瑟,大倡作乐,以自竭尽也。灵偃蹇兮姣服,灵,谓巫也。偃蹇,舞貌也。姣,好也。服,饰也。芳菲菲兮满堂。菲菲,芳貌也。言乃使姣好之巫,被服盛饰,举足奋袂,偃蹇而舞,芬芳菲菲,盈满堂室也。五音纷兮繁会,五音,宫、商、角、征、羽也。纷,盛貌也。繁,众也。君欣欣兮乐康。欣欣,喜貌。康,乐也。言己重作众乐,合会五音,纷然盛美,神以欢欣,猒饱喜乐,则身蒙庆佑,家受多福也。屈原以为神无形声,难事易失。然人竭心尽礼,则歆其祀而惠降以祉,自伤履行忠诚,以事于君,不见信任,而身放逐,以危殆也。云中君云中君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华采,五色也。若,杜若也。言己将修飨祭以事灵神,乃先使灵巫先浴兰汤,沐香芷,衣五采华衣,饰以杜若之英,以自絜饰。灵连蜷巨员反兮既留,灵,巫也。楚人名巫为灵子。连蜷,巫迎神道引貌也。既,已也。留,止也。烂昭昭兮未央。烂,光貌也。昭昭,明貌也。未央,未已也。巫执事肃敬,奉迎导引神,颜貌矜庄,形体连蜷。神则欢喜,安留见止。见其光容,烂然昭明,长无极已。蹇将憺兮寿宫,蹇,词也。憺,安也。寿宫,供神之处也。祠祀皆欲得寿,故名为寿宫也。言云神既至,在于寿宫,歆飨酒食,憺然安乐,无有去意也。与日月兮齐光。齐,同也。光,明也。言云神丰隆,爵位尊高,乃与日月同光明也。夫云兴而日月暗,云藏而日月明,故言齐光也。龙驾兮帝服,龙驾,言云神驾龙。帝,谓五方之帝也。服,饰也。言天尊云神,使之乘龙。兼衣,言青黄五采之色,与五方帝同服也。聊翱游兮周章。聊,且也。周章,犹周流也。言云神居无常处,动则翱翔周流往来,且游且翱也。灵皇皇兮既降,灵,谓云神也。皇皇,美貌也。降,下也。言神来下,其皇皇而美有光文也。猋远举兮云中。猋,去疾貌。云中,其所居也。言云神往来急疾,饮食既饱,猋然远举,复还其处。览冀州兮有余,览,望也。两河间曰冀州。余,犹他方也。言云神所在高邈,乃望于冀州,尚复见他方也。横四海兮焉穷。穷,极也。言云神出入奄忽,须臾之间,横行四海,安有穷极者也。思夫君兮太息,君,谓云神。极劳心兮????。????,忧心貌也。屈原见云一动千里,周遍四海,想得随从,观望四方以忘己忧。思而念之,终不可得。故太息而叹,中心烦劳而????。湘君湘君君不行兮夷犹,君,谓湘君也。夷犹,犹豫也。言湘君所在,土地肥饶,又有崄岨,故其神常安,不肯游荡。既设祭祀,使巫请呼之,尚复犹豫。蹇谁留兮中洲?蹇,词也。留,待也。中洲,洲中也。水中可居者为洲。言湘君蹇然难行,谁留待于水中之洲乎?以为尧二女妻舜,有苗不服,舜往征之,二女从而不反,道死于沅、湘之中,因为湘夫人也。所留盖谓此二女。美要眇兮宜修,要眇,好貌也。修,饰也。言二女之貌,要眇而好,又宜修饰也。沛普赖吾乘兮桂舟。沛,行貌也。舟,船也。吾,屈原自谓也。言己虽在湖泽之中,犹乘桂木之船,沛然而行。令沅湘兮无波,沅、湘,水名。使江水兮安流。言己乘船常恐危殆,愿君令沅、湘无波涌,使江顺径徐流,则得安也。望夫君兮归来,君,谓湘君。吹参差兮谁思!

译《九歌》。序说:《九歌》是屈原创作的。过去楚国南部郢地一带,风俗相信鬼神而喜爱祭祀。祭祀时一定要奏乐击鼓、歌唱舞蹈,因此创作了《九歌》的曲子,借此寄托讽谏之意。屈平。王逸注。东皇太一。《东皇太一》。选在吉日良辰。日,是指甲日、乙日;辰,是指寅日、卯日。恭敬地将要使上皇欢娱。穆,是恭敬;愉,是快乐;上皇,是指东皇太一。意思是说,自己将举行祭祀,必定选择吉日良辰,斋戒恭敬,以宴饮娱乐天神。抚摸长剑,剑柄上饰有玉珥。抚,是持握;珥,是指剑镡。剑用来威服不顺从者、保护有德者,所以要持握它。美玉相击,发出锵锵声,琳琅作响。璆、琳琅都是美玉的名称;锵,是玉佩相击的声音。诗中说佩玉锵锵。意思是说,自己供奉神灵有一定礼法,于是让灵巫佩带好剑,用来驱除邪恶;垂挂众多佩玉,周旋起舞,使五种玉发声,发出与五音相和、又有节奏的声响。铺设瑶玉席,用美玉作玉瑱,为什么不手持琼枝?盍,是何不;把,是持握;琼,是玉枝。意思是说,自己修饰得清洁,以瑶玉作席,以美玉作瑱;灵巫为什么不持它呢?于是又拿玉枝作为香草。用蕙草蒸肉,以兰草作衬垫。蕙肴,是用蕙草蒸制的肉;藉,是用来衬垫饭食的东西。《易经》说:用白茅作衬垫。献上桂酒和椒浆。桂酒,是把桂皮切碎放入酒中;椒浆,是把花椒放入浆中。意思是说,自己供奉侍奉神灵更加恭敬,又用蕙草蒸肉、芳兰作衬垫,进献桂酒和椒浆,以备齐五味。举起鼓槌击鼓。拊,是击打。放缓节拍,伴着安和的歌声。疏,是稀少、舒缓。意思是说,膳食已经备好,也不敢安坐休息,亲自举槌击鼓,使灵巫放缓节拍起舞,徐徐歌唱相互应和,以使神灵快乐。陈列竽和瑟,奏起盛大的乐曲。浩,是盛大。意思是说,自己陈列竽瑟,大力奏乐,以此竭尽自己的心意。灵巫舞姿舒展,服饰美丽。灵,是指巫;偃蹇,是舞蹈的样子;姣,是美好;服,是服饰。芬芳馥郁,充满厅堂。菲菲,是香气浓郁的样子。意思是说,于是让美好的巫女穿着盛装,举足挥袖,舒展起舞,香气浓郁,充满厅堂。五音纷然交错,繁盛地汇合。五音,是宫、商、角、徵、羽;纷,是盛大的样子;繁,是众多。君王欣喜快乐,安康无忧。欣欣,是欢喜的样子;康,是快乐。意思是说,自己再次奏起各种乐曲,使五音汇合,纷然盛美;神灵因此欢欣,享用饱足而喜乐,于是自身蒙受神灵庆贺保佑,家中得到许多福祉。屈原认为,神灵没有形体和声音,难以侍奉,也容易失去;然而人若竭尽心意、完备礼仪,神灵就会享用他的祭祀,降下福祉。屈原因此感伤自己奉行忠诚来侍奉君王,却得不到信任,反而被放逐,身处危殆。云中君 云中君 用兰汤沐浴,用香草洗发,穿着华美彩衣,像杜若花一样。华采,是五色;若,是杜若。意思是说,自己将举行盛大的祭祀来侍奉神灵,于是先让灵巫用兰汤沐浴、用香芷洗发,穿上五彩华服,用杜若花装饰自己,以求洁净整饰。灵巫舒展回旋,迎神引导,神灵已经停留。灵,是巫;楚人称巫为灵子。连蜷,是巫迎神引路的样子;既,是已经;留,是停留。光辉灿烂,明亮无尽。烂,是光明的样子;昭昭,是明亮的样子;未央,是没有终止。巫者办事肃敬,奉迎引导神灵,神态庄严,身形回旋;神灵于是欢喜安适,停留下来。看到神灵的光彩容貌,灿烂明亮,永无穷尽。神灵将安然停留在寿宫。蹇,是语气词;憺,是安适;寿宫,是供奉神灵的处所。祭祀都希望得到长寿,所以称为寿宫。意思是说,云神已经来到寿宫,享用酒食,安然快乐,没有离去的意思。与日月同样光明。齐,是相同;光,是光明。意思是说,云神丰隆,爵位尊贵,竟与日月一样光明。云升起时日月被遮暗,云散藏后日月又明亮,所以说与日月同光。驾着龙车,穿着帝王的服饰。龙驾,是说云神驾龙。帝,是指五方之帝;服,是服饰。意思是说,上天尊重云神,让他乘龙而行;兼衣,是说穿着青、黄等五种颜色的服饰,与五方之帝穿同样的服色。暂且翱翔游行,周流往来。聊,是暂且;周章,就是周流。意思是说,云神没有固定的居处,行动时便翱翔周流,往来不定。神灵容貌美好,已经降临。灵,是指云神;皇皇,是美好的样子;降,是降下。意思是说,神灵降临下来,容貌美好而有光彩文采。迅疾地远去,飞入云中。猋,是迅速离去的样子;云中,是他的居处。意思是说,云神往来迅疾,饮食已经饱足,便迅速远去,又回到自己的居处。俯瞰冀州,还有其他地方。览,是远望;两河之间叫作冀州;余,就是其他地方。意思是说,云神所在高远,于是从那里俯望冀州,还能看到其他地方。横行四海,哪里会有尽头?穷,是尽头。意思是说,云神出入倏忽,片刻之间便横行四海,哪里会有穷尽呢?思念那位君神啊,不禁长叹。内心极度劳苦而【缺字】。【缺字】是忧心的样子。屈原看见云神一动便行千里,周遍四海,想要随从它而遍观四方,以忘却自己的忧愁;可是思念终究不能实现。所以长叹哀息,内心烦闷劳苦而【缺字】。湘君 湘君 君神迟疑不肯前行。君,是指湘君;夷犹,是犹豫。意思是说,湘君所在之地土地肥沃,又有险阻,所以他的神灵常常安居,不肯游荡;祭祀已经设好,又让巫者呼请他,他仍然犹豫不前。是谁使他停留在水中的洲渚上?蹇,是语气词;留,是等待;中洲,是水中之洲。意思是说,湘君迟迟难行,究竟是谁使他停留等待在水中洲渚上呢?相传尧的两个女儿嫁给舜,有苗不服,舜前去征讨,二女随行而没有回来,途中死在沅水、湘水之中,于是成为湘夫人;这里所说的留者,大概就是这两个女子。美丽窈窕而且善于修饰。要眇,是美好的样子;修,是修饰。意思是说,两个女子容貌美丽窈窕,又很适合修饰打扮。我的桂木舟迅疾前行。沛,是行走的样子;舟,是船;吾,是屈原自称。意思是说,自己虽然身处湖泽之中,仍乘桂木船迅疾前行。让沅水、湘水没有波涛,使江水安稳流淌。沅、湘,是水名。意思是说,自己乘船常常担心危险,希望君神让沅湘没有涌起的波涛,使江水顺着河道缓缓流动,这样自己便能平安。遥望君神归来,吹奏洞箫,又有谁在思念他呢?

参差,洞箫也。言己瞻望于君而未肯来,则吹箫作乐,君当复谁思念?驾飞龙兮北征,屈原思神略垂,意念楚国,驾飞龙北行,还亟归故居也。邅吾道兮洞庭。邅,转也。洞庭,太湖也。言己欲乘龙而归,不敢随从大道,愿转江湖之侧,安委曲之径,欲急至也。薜荔拍兮蕙绸,薜荔,香草也。拍,搏壁也。绸,缚束也。诗曰:绸缪束楚。承荃桡兮兰旌。荃,香草也。桡,小楫也。屈原言己居家则以薜荔搏饰四壁,蕙草缚屋;乘舟船则以荃为楫棹,兰为旌旆,动以香絜自修饰。望涔阳兮极浦,涔阳者,江陭名也。近附郢。极,远也。浦,涯水也。横大江兮扬灵。灵,精诚也。屈原思念楚国,愿乘轻舟,上望江海之远浦,附郢之陭,以泄忧念。横度大江,扬己精诚,冀能感寤怀王,使还己也。扬灵兮未极,极,已也。女婵媛兮为余太息。女,谓女嬃也,屈原姊也。婵媛,犹牵引也。言己远扬精神,虽欲自竭尽,终无从达。故女嬃牵引责之,数为己太息悲毒,欲使屈原改性易行,随风俗也。横流涕兮潺湲,潺湲,流貌也。屈原感女嬃之言,亦欲变节,而意不能改,内自悲伤,涕泣横流。隐思君兮陫符沸侧。君,谓怀王也。陫,陋也。言己虽见放弃,隐伏山野,犹从侧陋之中,思念君也桂棹兮兰枻,棹,楫也。枻,船傍板。斲冰兮积雪。斲,斫也。言己乘船,遭天盛寒,举其楫斲斫冰冻,纷然如积雪。言己勤苦。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搴,手取也。芙蓉,荷华也,生水中。屈原言己执忠信之行,以事于君,其志不合,犹入池涉水而求薜荔,登山缘木而采芙蓉,固不可得。心不同兮媒劳,言婚姻所好,心意不同,则媒人疲劳而无功也。屈原自喻行与君异,终不可合,亦疲劳而已。恩不甚兮轻绝!言人交接初浅,恩不甚笃,则轻相与离绝也。言己与君同姓共祖,无离绝之义。石濑兮浅浅音笺,濑,湍也。浅浅,流疾貌。飞龙兮翩翩。屈原忧愁,俯视川水,见石濑浅浅,疾流而下,将有所至。仰见飞龙翩翩而上,将有所登。自伤弃在草野,终无所登至也。交不忠兮怨长,交,友也。忠,厚也。朋友相与不厚,则长相怨恨也。言己执履忠贞,虽获罪过,不敢怨恨于众人。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闲,暇也。言君常与己期,欲共为治。后以谗言之故,更告我以不闲暇,遂以疏远。朝骋骛兮江皋,朝,以喻己盛也。泽曲曰皋。言己愿及朝,明己年盛时,任重驰骋,以行道德。夕弭节兮北渚。弭,安也。渚,水涯也。夕以喻衰,言日夕将暮,己已衰老,弭情安意,终于草野。鸟次兮屋上,次,舍也。过信为次。水周兮堂下。周,旋也。言己所居在湖泽之中,众鸟舍止我之屋上,流水周旋己之堂下。自伤与鸟兽鱼鳖为伍。捐余玦兮江中,玦,玉佩也,先王所以命臣之瑞也。故与环即还,与玦即去也。遗余佩兮澧浦。遗,离也。佩,琼琚之属也。言己虽见放逐,常思念君,设欲远去,犹捐玦佩置于水涯,冀君求己,示有还意。采芳洲兮杜若,芳洲,香草丛生水中之处。将以遗兮下女。遗,与也。女,阴也,以喻臣。谓己之俦匹也。言己愿于芳芬绝异之洲,采取杜若以与贞正之人,思与同志,终不更变。时不可兮再得,言日不再中,年不再盛也。聊逍遥兮容与。逍遥,游戏也。言天时不再至,人年不再盛,己既老矣,不遇于时,聊且逍遥而游,容与而戏,以待天命之至也。湘夫人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帝子,谓尧女也。降,下也。言尧二女娥皇、女英,随帝不反,堕于湘水之渚,因为湘夫人。目眇眇兮愁予。眇眇,好貌也。予,屈原自谓也。尧二女仪德美好,眇然绝异,又配帝舜,而乃没命水中。屈原自伤,不遭值尧而遇暗君,亦将沈身湘流,故曰愁我也。袅袅兮秋风,袅袅,秋风摇木貌。洞庭波兮木叶下。言秋风疾则草木摇,湘水波而树叶落矣。以言君政急则众人愁而贤者伤矣。登白苹兮骋望,苹,草,秋生。骋,平也。与佳期兮夕张。佳期,谓湘夫人也。不敢指斥尊者,故言佳也。张,施也。言己愿以始秋苹草初生望平之时,修设祭具,夕早洒扫,张施帷帐,与夫人期歆飨之也。鸟萃兮苹中,萃,集也。罾何为兮木上?罾,鱼网也,夫鸟当集木巅而言草中,罾当在水中而言木上。以喻所愿不得,失其所也。

译参差,是洞箫。意思是说,自己遥望君神而他还不肯前来,便吹箫作乐;君神又应当思念谁呢?驾着飞龙向北行进。屈原想到神灵似乎已经稍稍显现,心中思念楚国,便驾飞龙向北而行,赶快回到故居。转道经过洞庭。邅,是转向;洞庭,是太湖。意思是说,自己想乘龙归去,却不敢沿着大道同行,希望转到江湖旁边,走曲折的小路,以便尽快到达。用薜荔拍饰墙壁,用蕙草捆束屋舍。薜荔,是香草;拍,是贴附墙壁;绸,是捆束。《诗经》说:紧密地捆束楚木。用荃草作船桨,用兰草作旌旗。荃,是香草;桡,是小桨。屈原说,自己居家时就用薜荔贴饰四壁,用蕙草捆束房屋;乘船时就用荃草作桨、用兰草作旗,行动之间都用芳香洁净之物修饰自身。遥望涔阳和远方的水边。在大江上横渡,张扬自己的精诚。涔阳,是江边地名,靠近郢;极,是远;浦,是水边。屈原思念楚国,希望乘轻舟,向上游望见江海远处的水边和靠近郢都的江湾,以排遣忧思;横渡大江,显示自己的精诚,希望感动醒悟怀王,使自己得以归还。张扬精诚却始终不能达到目的,女子牵引着我,为我长叹。女子,是指女嬃,即屈原的姐姐;婵媛,就是牵引。意思是说,自己远远张扬精诚,虽然想竭尽心力,却始终无法传达。因此女嬃牵引并责备他,多次为他长叹悲痛,希望屈原改变性情、改易行为,顺从世俗。眼泪横流,潺潺不断。潺湲,是流淌的样子。屈原受到女嬃的话触动,也想改变自己的操守,但内心无法改变,于是暗自悲伤,眼泪横流。在偏僻之处暗自思念君王。君,是指怀王;陫,是偏僻、鄙陋。意思是说,自己虽然被放逐,隐伏在山野之中,仍从偏僻鄙陋之地思念君王。桂木作桨,兰木作船边桨;砍凿冰块,如同堆积的白雪。棹,是桨;枻,是船旁的板。斲,是砍削。意思是说,自己乘船遇上严寒天气,只好举桨砍凿冰冻,冰屑纷纷,像堆积的白雪,以此表现自己的辛苦。到水中采薜荔,攀上树梢摘芙蓉。搴,是用手取;芙蓉,是荷花,生长在水中。屈原说,自己奉行忠信来侍奉君王,但志向不合,仍像进入池塘涉水寻找薜荔、登山攀树采摘芙蓉一样,终究不可能得到。心意不同,媒人徒劳。意思是说,婚姻双方心意不同,媒人便会疲劳而没有结果;屈原以此比喻自己与君王志趣不同,最终无法相合,只能徒劳。恩情不深厚,就轻易断绝关系。意思是说,人和人开始交往时情谊浅薄,恩情不深厚,就容易彼此离弃断绝;但自己与君王同姓共祖,本来没有离绝的道理。石滩水流浅浅作响。濑,是急流;浅浅,是水流迅疾的样子。飞龙翩翩向上。屈原忧愁,低头看见石滩上的水浅浅流过,迅疾奔向某处;抬头又看见飞龙翩翩上升,似乎将有所登临,便为自己被弃置草野、终究无所登达而伤感。交往不忠厚,怨恨就长久。交,是朋友;忠,是厚道。朋友交往不厚道,就会长久互相怨恨。意思是说,自己奉行忠贞,即使获罪,也不敢怨恨众人。约定不能兑现,却告诉我没有空闲。闲,是空闲。意思是说,君王常常同自己约定,想共同治理国家;后来因为谗言,又告诉自己没有空闲,便因此疏远了。早晨在江边驰骋。早晨,是用来比喻自己正盛;泽水弯曲处叫皋。意思是说,自己希望趁着早年、年盛之时,得到重用而驰骋施展,推行道德。傍晚在北面的水洲停下。弭,是止息、安定;渚,是水边。傍晚比喻衰老,意思是说,一天将暮,自己已经衰老,只能平息情绪、安定心意,终于老死在草野。鸟儿栖息在屋顶上。次,是停宿;过夜寄宿叫次。流水在堂屋下回旋。周,是回旋。意思是说,自己居住在湖泽之中,群鸟停宿在屋顶上,流水在堂屋下回旋;这是为自己只能同鸟兽鱼鳖为伍而伤感。把我的玦投入江中。玦,是玉佩,是先王用来授予臣子的信物;所以得到环就意味着回来,得到玦就意味着离去。把我的佩玉遗留在澧水岸边。遗,是离弃;佩,是琼琚一类的佩玉。意思是说,自己虽然被放逐,却常常思念君王;即使想远走,也仍把玦佩弃置在水边,希望君王寻找自己,表示自己还有归还的意愿。在芳香的洲渚采摘杜若,将要把它赠给下方的女子。芳洲,是香草丛生的水中之地;遗,是赠与;女,属阴,以此比喻臣子,也指自己的同道。意思是说,自己愿在芳香奇异的洲渚采摘杜若,赠给贞正之人,想与志同道合者相处,始终不再改变。时机不可再次得到。意思是说,太阳不会第二次运行到正中,人的年岁也不会第二次盛壮。姑且逍遥自在地游乐。逍遥,是游玩。意思是说,时机不会重来,人的年岁也不会再盛,自己既已老去,又不逢时,只好姑且逍遥游荡、从容嬉戏,等待天命到来。湘夫人 湘夫人 帝王的女儿降临在北洲。帝子,是指尧的女儿;降,是降临。意思是说,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随舜而去没有回来,沉落在湘水洲渚,因此成为湘夫人。我看不清她的身影,忧愁地思念她。眇眇,是美好的样子;予,是屈原自称。尧的两个女儿仪态品德美好,容貌绝异,又嫁给帝舜,却沉没在水中失去生命;屈原为自己没有遇到尧那样的明君、反而遇到昏暗的君王而悲伤,也担心自己将沉身湘水,所以说她使我忧愁。秋风袅袅吹拂,洞庭湖水起波,树叶纷纷飘落。意思是说,秋风猛烈便使草木摇动,湘水起波而树叶飘落;这是用来比喻君王政令急迫,众人忧愁,贤者受伤。登上长满白苹的水洲,纵目远望。苹,是秋天生长的草;骋,是放眼。约定与佳人相会,傍晚张设帷帐。佳期,是指湘夫人;不敢直指尊者,所以称她为佳人;张,是设置。意思是说,自己愿在初秋白苹刚刚生长、适合远望之时,备办祭具,傍晚早早洒扫,张设帷帐,与湘夫人约定让她享用祭祀。鸟儿聚集在白苹丛中,捕鱼的网却为什么挂在树上?萃,是聚集;罾,是鱼网。鸟本应聚集在树梢,却说在草中;鱼网本应在水中,却说在树上,以此比喻愿望不能实现、事物错置其所。

沅有芷兮澧有兰,言沅水之中,有盛茂之芷,澧水之外,有芬芳之兰,异于众草。以兴湘夫人美好,亦异于众人。思公子兮未敢言。公子,谓湘夫人也。重以卑说尊,故变言公子也。言己想若舜之遇二女。二女虽死,犹思其神。所以不敢达言者,士当须介,女当须媒也。慌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言神鬼荒忽,往来无形。近而视之,彷佛若存;远而望之,但见水流潺湲也。麋何为兮庭中,麋,兽名。蛟何为兮水裔?蛟,龙类也。言麋当在山林而在庭中,蛟当在深渊而在水涯,以言小人当处野而升朝廷,贤者当居尊官而为仆隶。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济,渡也。澨,水涯。自伤驱驰不出湖泽之域。闻佳人兮召予,予,屈原自谓也。将腾驾兮偕逝。偕,俱也。逝,往也。屈原幽居草泽,思神念鬼,冀湘夫人有命呼己,则愿腾驾而往,不待侣偶也。筑室兮水中,葺之兮以荷盖。屈原困于世上,愿筑室水中,托附神明而居处也。荃壁兮紫坛,以荃草饰室壁,累紫贝为坛。播芳椒兮成堂。布香椒于堂上。桂栋兮以桂木为屋栋。兰橑,以木兰为榱。辛夷楣兮辛夷,香草。以作户楣。药房。药,白芷也。房,室也。罔薜荔兮为帷,罔,结也。结薜荔为帷帐。擗蕙櫋兮既张。擗,折也。以折蕙覆櫋屋。白玉兮为镇,以玉镇坐席。疏石兰以为芳。石兰,香草。疏,布陈也。芷葺兮荷屋,葺,盖屋也。缭之兮杜衡。缭,缚束也。杜衡,香草也。合百草兮实庭,合百草之华以实庭也。建芳馨兮庑门。馨,香之远闻者也。积之以为门庑也。屈原生遭浊世,忧愁困极,意欲随从鬼神,筑室水中,与湘夫人比邻而处。然犹积众芳以为殿堂,修饰弥盛,行善弥高也。九嶷缤兮并迎,九嶷,山名。舜所葬也。灵之来兮如云。言舜使九嶷之山神缤然来迎二女,则百神侍送,众多如云。捐余袂兮江中,袂,衣袖也。遗余褋兮澧浦。襟,襜襦也。屈原设托与湘夫人共邻处,舜复迎之而去。穷困无所依,故欲捐弃衣物,裸身而行,将适九夷也。搴汀洲兮杜若,汀,平也。将以遗兮远者。远者,谓高贤隐士也。言己虽欲之九夷绝域之外,犹求高贤之士,采平洲香草以遗之,共与修道德也。时不可兮骤得,骤,数也。聊逍遥兮容与!言富贵有命,天时难值,不可数得,聊且游戏,以尽年寿也。文选考异注「必择吉辰之日」:何校「辰」改「良」。案:楚辞注作「良」,何据之,是也。各本皆伪。注「兼衣言青黄五采之色」:案:当依楚辞注去「言」字。各本皆衍。望夫君兮归来:袁本「归」作「未」,云逸作「归」。茶陵本云五臣作「未」。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逸注「言己瞻望于君而未肯来」,是逸作「未」,不作「归」,但传写误耳。楚辞作「未」,洪兴祖云「未」一作「归」,亦非。注「屈原思神略垂」:案:「垂」当依楚辞注作「毕」,读于「毕」字句绝。各本皆误。少司命「悲莫悲兮」句注亦有此语,可证。承荃桡兮兰旌:案:「承」,衍字也,楚辞无。洪兴祖补注云诸本或云「乘荃桡」,「乘」一作「承」,或云「采」,皆后人增。其说是也。因逸注有「乘舟船」之语,误添正文耳:后又作「承」,即此本;又作「采」,即五臣本也。袁本云逸作「承」。茶陵本云五臣作「采」。据所见为校语,非。鸟萃兮苹中:何校「萃」上添「何」字,陈同。案:楚辞有「何」字。又洪兴祖云一本「萃」上有「何」字,何、陈据之也。袁、茶陵本皆无,洪兴祖本楚辞亦无。此仍当各依其旧,不必添也。慌忽兮远望:案:「慌」当作「荒」,详逸注云「言神鬼荒忽」。各本皆作「荒」,是善作「荒」也。袁、茶陵二本正文作「慌」,所载五臣向注字同,是五臣作「慌」也。单行楚辞作「慌惚」,下载「旧校一作荒忽」。洪兴祖本作「荒忽」,云「荒一作慌」,「忽一作惚」,「荒」、「慌」同字。但既善「荒」,五臣「慌」,便属分别,不因同字而可相乱也。凡善、五臣之所谓异,皆准此例矣。注「擗折也」:茶陵本「折」作「析」,是也。袁本亦误「折」,下同。疏石兰以为芳:何校「以」改「兮」。案:楚辞「以」作「兮」,何据之也。袁本「兮」「以」两有,云逸无「兮」。茶陵本云五臣有「兮」。据所见为校语也。洪兴祖云一本「兮」下有「以」字,即五臣本。一云「疏石兰以为芳」,即此本。

译沅水有白芷,澧水有兰草。意思是说,沅水之中生长着茂盛的白芷,澧水岸边生长着芬芳的兰草,都不同于普通草木;这是用来比兴湘夫人的美好,也不同于众人。思念湘夫人,却不敢说出口。公子,是指湘夫人;以卑下身份称说尊贵者,所以改称公子。意思是说,自己想起舜遇到两个女子的事情;两个女子虽然已经死去,仍然思念她们的神灵。之所以不敢直接表达,是因为男子应当有媒介,女子应当有媒人。恍惚之间向远处望去,只看见流水潺潺。意思是说,神鬼来去荒忽,没有形体;近看仿佛存在,远望只见水流潺潺。麋鹿为什么在庭院中,蛟龙为什么在水边?麋,是兽名;蛟,是龙的一类。意思是说,麋鹿本应在山林却到了庭院,蛟龙本应在深渊却到了水涯;这是说小人本应处在野外却登上朝廷,贤者本应居于尊贵官位却成为仆隶。早晨驱马到江边,傍晚渡过西岸。济,是渡水;澨,是水边。自己为不能离开湖泽范围而奔驰自伤。听说佳人召唤我,我将驾车飞驰,同她一起离去。予,是屈原自称;偕,是一起;逝,是前往。屈原幽居在草泽,思念神灵、鬼神,希望湘夫人有命令召唤自己,便愿意驾车飞驰而去,不等待同伴。在水中建造房屋,用荷叶修葺屋顶。屈原困顿于世,愿意在水中筑室,依托神明居住。用荃草装饰墙壁,用紫贝堆成祭坛。用芳香的椒草铺满厅堂。在堂屋上播撒香椒。用桂木作屋梁,用木兰作椽。兰橑,是用木兰作椽。用辛夷作门楣。辛夷,是香草;用白芷作内室。药,是白芷;房,是屋室。编结薜荔作帷帐。罔,是结;把薜荔编结成帷帐。折取蕙草覆盖屋檐,已经张设完毕。擗,是折断;用折下的蕙草覆盖櫋屋。用白玉压住坐席。把石兰散布开来作为芳香。石兰,是香草;疏,是铺陈。用白芷修葺荷叶屋顶,把杜衡缠绕其上。葺,是覆盖屋顶;缭,是捆缚;杜衡,是香草。汇集各种花草充满庭院,在廊屋门上竖立芳香之物。馨,是香气传播得很远;把它们堆积起来作为门廊。屈原生逢浑浊的时代,忧愁困顿到了极点,心里想要跟随鬼神,在水中筑室,与湘夫人相邻居住;然而仍然聚集各种芳香之物建成殿堂,修饰得更加盛美,行善也更加高尚。九嶷山的众神纷纷前来迎接。九嶷,是山名。舜葬在这里。神灵如云一般降临。意思是说,舜派九嶷山的山神纷纷前来迎接两个女子,于是百神侍奉护送,多得像云一样。把我的衣袖丢在江中,把我的单衣遗留在澧水岸边。褋,是襜襦一类的衣服。屈原设想自己与湘夫人相邻居住,舜又来迎接她而把她带走;自己穷困无所依靠,所以想丢弃衣物,赤身而行,前往九夷。登上平坦的水洲采摘杜若,将要把它赠给远方的人。汀,是平坦;远者,是指高尚的隐士。意思是说,自己虽然想前往九夷等遥远绝域之外,仍然寻求高尚贤能的人,采摘平洲上的香草赠给他们,共同修养道德。时机不可多次得到。骤,是屡次。姑且逍遥自在地游乐。意思是说,富贵有命,天时难以遇到,不可能屡次得到;姑且游玩,以度过自己的寿命。《文选》考异 注文必择吉辰之日:何焯校改为辰。考察《楚辞》注文作良,何焯依据《楚辞》这样改,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误。注文兼衣言青黄五采之色:考察应当依《楚辞》注文删去言字,各本都是衍文。望夫君兮归来:袁本作归,并说逸本作归;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未。考察各本所见都不对。详看逸注说瞻望于君而未肯来,可知逸本作未,不作归,只是传抄时发生错误。《楚辞》作未,洪兴祖说未有一作归,也不对。注文屈原思神略垂:考察垂应当依《楚辞》注文作毕,并在毕字处断句。各本都错了。《少司命》悲莫悲兮一句的注文中也有这句话,可以作为证明。承荃桡兮兰旌:考察承是衍字,《楚辞》没有这个字。洪兴祖补注说,各本有的作乘荃桡,乘有的作承,有的作采,都是后人增添的。他的说法是对的。因为逸注中有乘舟船的话,误把它添入正文;后来又作承,就是此本;又作采,就是五臣本。袁本说逸本作承,茶陵本说五臣本作采;这是根据所见写成的校语,并不可靠。鸟萃兮苹中:何焯校订在萃字上增加何字,陈同。考察《楚辞》有何字;洪兴祖也说有一本在萃字上有何字,何焯、陈同据此而改。袁本、茶陵本都没有,洪兴祖本《楚辞》也没有。这里仍应各自依照旧本,不必增添。慌忽兮远望:考察慌应当作荒。详看逸注说神鬼荒忽,可知善本作荒;各本都作荒,是正确的。袁本、茶陵本正文作慌,所载五臣向注的字也相同,可知五臣本作慌。单行《楚辞》作慌惚,下面记载旧校本一作荒忽。洪兴祖本作荒忽,并说荒一作慌、忽一作惚;荒与慌是同字。但既然善本作荒、五臣本作慌,就属于分别用字,不能因为同字而混淆。凡是善本与五臣本所谓的异文,都应按照这个原则处理。注文擗折也:茶陵本折作析,这是对的;袁本也误作折,下面同样如此。疏石兰以为芳:何焯校订把以改为兮。考察《楚辞》作兮,何焯据此改动。袁本兮、以二字都有,并说逸本没有兮;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兮。这些都是根据所见写成的校语。洪兴祖说,一本在兮下面有以字,就是五臣本;另一本作疏石兰以为芳,就是此本。

九歌二首 九章 卜居 渔父 九辩五首 招魂 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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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骚下

1.1 九歌二首

1.1.1 少司命

1.1.2 山鬼

1.1.3 文选考异

1.2 九章

1.2.1 涉江

1.2.2 文选考异

1.3 卜居

1.3.1 文选考异

1.4 渔父

1.4.1 文选考异

1.5 九辩五首

1.5.1 文选考异

1.6 招魂

1.6.1 文选考异

1.7 招隐士

1.7.1 文选考异

骚下

九歌二首

九歌屈平王逸注少司命秋兰兮蘪芜,罗生兮堂下。言己供神之室,闲而清静,众香之草,又环其堂下,罗列而生。诚司命君所宜幸集也。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袭,及也。予,我也。言芳草茂盛,吐叶垂华,芳香菲菲,上及我也。夫人自有兮美子,夫人,谓万民也。荪何以兮愁苦!荪,谓司命也。言天下万民,人人自有子孙,司命何为主握其年命而用思愁苦?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言己事神崇敬,重种芳草,茎叶五色,香益畅也。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言万民众多,美人并会,盛满于堂,而司命独与我睨而相视,成为亲亲也。入不言兮出不辞,言神往来奄忽,入不语言,出不诀辞,其志难知也。乘回风兮载云旗。言司命之去,乘风载云,其形貌不可得见。悲莫悲兮生别离。屈原思神略毕,忧愁复出,乃长叹曰:人居世悲哀,莫痛与妻子生别离。伤己当之也。乐莫乐兮新相知。言天下之乐,莫大于男女始相知之时也。屈原言己无新相知之乐,而有生离之忧。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言司命被服香净,往来奄忽,难当值也。夕宿兮帝郊,帝,谓天帝。君谁须兮云之际?言司命之去,暮宿于天帝之郊,谁待于云之际乎?幸其有意而顾己。与汝游兮九河,冲飙起兮水扬波。与汝沐兮咸池。咸池,星名也。盖天池。晞汝发兮阳之阿。晞,干也。诗云:匪阳不晞。阿,曲阿。日所行也。言己愿托司命,俱沐咸池,干发阳阿,斋戒絜己,冀蒙天佑也。望美人兮未来,美人,谓司命也。临风怳兮浩歌。怳,失意貌也。言己思望司命而未肯来,临疾风而大歌,冀神闻之而来至也。孔盖兮翠旌。言司命以孔雀之翅为车盖,翡翠之羽为旌旗。言殊饰也。登九天兮抚彗星。九天,八方中央也。言司命乃升九天之上,抚持彗星,欲扫除邪恶辅仁贤也。竦长剑兮拥幼艾,竦,执也。幼,少也。艾,长也。言司命持长剑以诛绝恶,拥护万人,长少使各得其命。荃独宜兮为民正。言司命执心公方,无所阿私,善者佑之,恶者诛之。故宜为万民之正。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有人,谓山鬼也。阿,曲隅也。被薜荔兮带女萝。女萝,菟丝也。言山鬼彷佛若人,见山之阿,被薜荔之衣,以菟丝为带也。薜荔、菟丝,皆无根,缘物而生,山鬼亦奄忽无形,故衣之以为饰也。既含睇兮又宜笑,睇,微盻也。言山鬼之状,体含妙容,美目盻然,又好口齿而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子,谓山鬼也。窈窕,好貌也。诗云:窈窕淑女。言山鬼之貌既以姱丽,亦复慕我有善行好姿,是故来见其容也。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辛夷,香草也。言山鬼出入乘赤豹,从神狸,结桂与辛夷以为车旗。言有香絜也。被石兰兮带杜衡,石兰、杜衡,皆香草也。折芳馨兮遗所思。所思,谓清絜之士,若屈原者也。言山鬼修饰众香以崇其神。屈原履行清絜以厉其身。神人同好,故折香馨相遗,以同其志也。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言山鬼所处,乃在幽昧之内,终不见天地,所以来出,归有德也。或曰:幽篁,竹林。路险难兮独后来。言所处既深,其路阻险又难,故来晚暮,后诸神。表独立兮山之上,表,特也。言山鬼后到,特立于山之上而自异也。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言山鬼所在至高,云出其下,虽白昼犹冥晦。东风飘兮神灵雨。飘,风貌也。诗云:匪风飘兮。言东风飘然而起,则灵应之而雨。以言阴阳相感,风雨相和。屈原自伤独无和也。留灵修兮憺忘归,灵修,谓怀王也。岁既晏兮孰华予!晏,晚也。孰,谁也。言己宿留怀王,冀其还己,心中憺然,安而忘归,年岁晚暮,将欲疲老,谁当复使我荣华也。采三秀兮于山间,三秀,谓芝草也。石磊磊兮葛蔓蔓。言己欲服芝草以延年命,周旋山间,采而求之,终不能得。但见山石磊磊,葛草蔓蔓。或曰:三秀,秀才之士隐处者也。言石葛者,喻所在深也。怨公子兮怅忘归,公子,谓公子椒也。言所以怨公子椒者,以其知己忠信而不肯达。故我怅然失志而忘归也。君思我兮不得闲。言怀王时思念我,顾不肯以闲暇之日,召己谋议。山中人兮芳杜若,山中人,屈原自谓也。饮石泉兮荫松柏。言己虽在山中无人之处,犹取杜若以为芬芳,饮石泉之水,荫松柏之木。饮食居处,动以香絜自修饰。君思我兮然疑作。言怀王有思我时,然谗言妄作,故令狐疑者也。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言己在深山之中,遭雷电暴雨,猿号狖呴,风木摇动,以言恐惧失其所也。或曰:雷为诸侯,以兴于君。云雨冥昧,以兴佞臣。猿狖善鸣,以兴谗言。风以喻政,木以喻人。雷填填者,君妄怒也。

译《九歌》二首、《九章》、《卜居》、《渔父》、《九辩》五首、《招魂》、《隐士》。目录[隐藏] 1 骚下 1.1 《九歌》二首 1.1.1 《少司命》1.1.2 《山鬼》1.1.3 《文选考异》1.2 《九章》1.2.1 《涉江》1.2.2 《文选考异》1.3 《卜居》1.3.1 《文选考异》1.4 《渔父》1.4.1 《文选考异》1.5 《九辩》五首 1.5.1 《文选考异》1.6 《招魂》1.6.1 《文选考异》1.7 《招隐士》1.7.1 《文选考异》骚下 《九歌》二首 《九歌》屈平 王逸注 少司命 秋日的兰草和蘼芜,环绕生长在堂屋下面。意思是说,自己供奉神灵的屋宇清闲而清静,各种香草又环绕堂下罗列生长,确实是司命君适宜降临聚集的地方。绿叶啊,白花啊,芳香浓郁,袭到我的身上。袭,是到达;予,是我。意思是说,芳草茂盛,吐出绿叶、垂下白花,芬芳浓郁,向上飘到我身上。人人都有自己的美好子孙,司命为何使我忧愁?夫人,是指天下万民;荪,是指司命。意思是说,天下万民人人都有子孙,司命为什么掌握他们的寿命而使人忧愁?秋日的兰草青翠,绿叶啊,紫色的茎。意思是说,自己恭敬地侍奉神灵,反复种植芳草,茎叶呈现五彩,香气更加畅达。美人充满厅堂,司命却独独同我眉目传情。意思是说,天下万民众多,美人一同聚集,盛满厅堂;司命却独自与我斜视相看,成为亲近之人。进入时不说话,出去时也不告辞。意思是说,神灵来去突然,进入不说话,出去也不作告别,他的心意难以知晓。乘着回旋的风,载着云彩的旗帜。意思是说,司命离去时乘风而行、以云为旗,他的形貌已经无法看见。悲哀没有比活着分离更悲哀的了。屈原想到神灵将要完全离去,忧愁又涌上心头,于是长叹说:人活在世上,悲哀没有比同妻子儿女生离更痛苦的了。这是说自己正遭受这种痛苦。快乐没有比新近相知更快乐的了。意思是说,天下的快乐,没有比男女刚刚相互知晓、相互爱慕时更大的了。屈原说自己没有新近相知的快乐,却有生离的忧愁。穿着荷叶衣,系着蕙草带,忽然来到,忽然离去。意思是说,司命穿着芳香洁净的服饰,来去突然,难以遇见。傍晚住宿在天帝的郊外,君神在云边等待谁呢?帝,是指天帝。意思是说,司命离去后,傍晚住宿在天帝的郊外,不知谁在云边等待他;希望他仍然有意回顾自己。愿同你游历九河,狂风骤起,水面掀起波涛。愿同你在咸池沐浴。咸池,是星名,大概就是天池。愿在太阳运行的山弯晒干你的头发。晞,是晒干;《诗经》说没有太阳就不能晒干;阿,是山的曲处,也是太阳运行之处。意思是说,自己愿依托司命,一同在咸池沐浴,在太阳照临的山弯晒干头发,斋戒洁身,希望得到上天保佑。遥望美人,却始终没有来到。美人,是指司命。面对疾风,失意地放声歌唱。怳,是失意的样子。意思是说,自己思念盼望司命,而他不肯前来,于是面对疾风放声高歌,希望神灵听见而来到。以孔雀翅羽作车盖,以翠鸟羽毛作旌旗。意思是说,司命用孔雀翅羽作车盖,用翡翠鸟羽毛作旌旗,装饰十分特殊。登上九天,抚持彗星。九天,是八方和中央。意思是说,司命升到九天之上,抚持彗星,想扫除邪恶,辅佐仁德贤能的人。竖起长剑,保护老少。竦,是持握;幼,是年少;艾,是年长。意思是说,司命持长剑诛灭恶人,保护万民,使老少各自得到应有的寿命。唯有你最适合做百姓的正直主宰。意思是说,司命内心公正方正,不偏袒私情;善人就保佑,恶人就诛罚,所以适合成为万民的正道和裁正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山鬼 仿佛有人在山的曲隅。有人,是指山鬼;阿,是曲折的角落。披着薜荔,腰束女萝。女萝,是菟丝。意思是说,山鬼仿佛人的模样,出现在山的曲隅,披着薜荔做的衣服,用菟丝作带子。薜荔、菟丝都没有根,依附其他物体生长;山鬼也倏忽无形,所以用它们作装饰。含着含蓄的目光,又适宜微笑。睇,是微微斜视。意思是说,山鬼的形貌含有美妙的姿态,美目微斜,又有美好的口齿,适合微笑。你爱慕我美好窈窕。子,是指山鬼;窈窕,是美好的样子。《诗经》说窈窕淑女。意思是说,山鬼容貌已经美丽,又爱慕我有美好品行和姿态,所以前来让我看见它的容貌。乘着赤豹,跟随花纹斑斓的狸;用辛夷作车,用桂枝编成旗。辛夷,是香草。意思是说,山鬼出入时乘赤豹,跟随神狸,用桂枝和辛夷制作车旗,显示其芳香洁净。披着石兰,腰束杜衡;折取芳香的花草赠给所思念的人。石兰、杜衡都是香草;所思,是指清白洁净的人,如屈原。意思是说,山鬼用各种香草修饰自己,以尊崇神灵;屈原奉行清白洁净来砥砺自身。神与人有相同的爱好,所以折取芳香之物互相赠送,以表达共同的志向。我住在幽深的竹林里,始终看不见天空。意思是说,山鬼所居之处幽暗深邃,终年看不见天地,所以它才出来,希望归附有德之人。有人说,幽篁就是竹林。道路险峻艰难,所以我独自来迟。意思是说,居处既深,道路又险阻难行,因此来得晚,落在众神之后。独自显现在山顶上。表,是独特。意思是说,山鬼最后到达,独自站在山上,显得与众不同。云气重重在山下,幽暗深远,即使白昼也昏暗。意思是说,山鬼所处位置极高,云气从它脚下升起,因此即使白昼也幽暗不明。东风飘动,神灵降雨。飘,是风吹的样子。《诗经》说不是风在飘动吗。意思是说,东风飘然兴起,神灵便感应而降雨;这是说阴阳相互感应,风雨彼此调和。屈原为自己独自一人、没有这种和谐而伤感。留恋着怀王,安然忘记归去;年岁已经晚了,谁还会使我荣华?灵修,是指怀王;晏,是晚;孰,是谁。意思是说,自己停留侍奉怀王,希望他召回自己,心中安适而忘了归去;如今年岁已晚,自己将要衰老,谁还会再使我显达荣华?在山间采摘三秀。三秀,是指芝草。山石累累,葛藤蔓蔓。意思是说,自己想服食芝草来延长寿命,周游山间采求它,却始终不能得到。只看见山石累累,葛藤蔓蔓。有人说,三秀是指隐居的秀才之士;石头和葛藤,是用来比喻所在之地深远。怨恨公子而惆怅忘归。公子,是指公子椒。意思是说,自己怨恨公子椒,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忠信,却不肯为自己通达君王;所以自己怅然失意,忘记归去。君王思念我,却没有空闲。意思是说,怀王有时思念自己,却不肯在有空闲的日子召见自己商议。山中之人啊,采芳香的杜若,饮石泉之水,荫蔽在松柏之下。山中人,是屈原自称。意思是说,自己虽然身在山中无人之处,仍采杜若作为芳香之物,饮石泉之水,躲在松柏树下;饮食居处之间,都用香洁之物修养自身。君王思念我,但谗言无端兴起。意思是说,怀王有想念自己的时候,但谗言妄自发生,所以使他狐疑不定。雷声轰鸣,阴雨昏暗;猿猴啾啾,狖在夜里鸣叫;风声飒飒,树木萧萧。意思是说,自己处在深山之中,遭遇雷电暴雨,猿啼狖叫,风吹树木摇动,用来表现自己的恐惧和无所依归。有人说,雷比喻诸侯,用来兴起君王;云雨昏暗,比喻奸佞之臣;猿狖善鸣,比喻谗言;风比喻政令,树木比喻百姓。雷声轰鸣,是君王无端发怒。

雨冥冥者,群佞聚也。猿啾啾者,谗夫弄口也。风飒飒者,政烦扰也。木萧萧者,民惊骇也。思公子兮徒离忧。言己怨子椒不见达,故遂忧愁。文选考异与汝游兮九河冲飙起兮水扬波:何校云洪兴祖谓此二句河伯章中语,王逸无注,古本无此二句。陈同。案:其说是也。详五臣济有解「九河冲飙」之注,是其本有此二句,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误衍,又失着校语也。楚辞亦衍,或即五臣之所本,要以古本无为是。注「睇微盻也」:茶陵本「盻」作「眄」,袁本作「盼」。案:楚辞作「眄」,「眄」字是也。下「美目盻然」,各本及楚辞皆作「盼」,非。洪兴祖引说文「南楚谓眄曰睇,眄,眠见切」,可证。逸以「眄」注「睇」,二字俱当作「眄」,与诗「美目盼兮」无涉。洪于下又引诗者,所见已误下「眄」为「盼」耳。七启「睇眄流光」注引此,亦其证。注「猿号狖呴」:案:「号狖」当依楚辞注作「狖号」。袁、茶陵二本作「猴号」。考楚辞「狖夜鸣」。洪兴祖本「狖」作「又」,云「又」一作「狖」。然则作「狖」之本,此注则云「猿狖号呴」;作「又」之本,此注则云「猿猴号呴」也。下注「猿狖善鸣」,亦当然。袁本正文作「又」,茶陵本正文作「狖」,盖善「狖」、五臣「又」而不同,二本失着校语。此及下俱作「猴」,非。九章

译阴雨昏暗,是群奸聚集;猿狖啾啾,是谗佞之徒搬弄口舌;风声飒飒,是政令烦扰;树木萧萧,是百姓惊恐。思念公子,却只是徒然增添忧愁。意思是说,自己怨恨公子椒不肯为自己通达君王,因此终于陷入忧愁。《文选》考异 与汝游兮九河,冲飙起兮水扬波:何焯校语说,洪兴祖认为这两句是《河伯》篇中的话,王逸没有注,古本没有这两句;陈同。考察他的说法是对的。详看五臣本济注有解释九河冲飙的注文,可知五臣本有这两句;各本所见都是把五臣本混入善本而误衍,又遗漏了校语。《楚辞》中也有这两句,或许就是五臣本所依据的;总之古本没有这两句才是正确的。注文睇微盻也:茶陵本盻作眄,袁本作盼。考察《楚辞》作眄,眄字是正确的。下文美目盻然,各本及《楚辞》都作盼,是错误的。洪兴祖引用《说文》说,南楚把眄叫作睇,眄读作眠见切,可以证明这一点。王逸用眄解释睇,这两个字都应作眄,与《诗经》的美目盼兮无关。洪兴祖在下文又引用《诗经》,是因为他所见的本子已经误把下文的眄作盼了。《七启》睇眄流光的注引用这里,也可以作为证明。注文猿号狖呴:考察号狖应当依《楚辞》注文作狖号。袁本、茶陵本作猴号。《楚辞》作狖夜鸣。洪兴祖本狖作又,并说又一作狖。这样看来,作狖的本子,这条注文应作猿狖号呴;作又的本子,这条注文应作猿猴号呴。下文猿狖善鸣也应如此。袁本正文作又,茶陵本正文作狖,大概是善本作狖、五臣本作又而不同,但两本都遗漏了校语。这里以及下文都作猴,是错误的。九章

九章序曰:九章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放江南之野,故复作九章。章,着也,明也。言己所陈忠信之道甚明着也。屈平王逸注涉江余幼好此奇服兮,奇,异也。或曰:奇服,好服也。年既老而不衰。衰,懈也。己少好奇伟之服,履忠直之行,至老不懈。带长铗之陆离兮,长铗,剑名也。其所握长剑,楚人名曰长铗也。冠切云之崔巍。崔巍,高貌也。言己内修忠信之志,外带长利之剑,戴崔巍之冠,其高切青云也。被明月兮佩宝璐。在背曰被。宝璐,美玉也。言己背被明月之珠,腰佩美玉,德宝兼备,行度清白。世溷浊而莫余知兮,溷,乱也。浊,贪也。吾方高驰而不顾。言时世贪乱,遭君蔽闇,无有知我之贤,然犹高行抗志,终不回曲也。驾青虬兮骖白螭,言虬螭神兽,宜于驾乘。以喻贤人清白,宜可信任也。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重华,舜名也。瑶,石次玉也。圃,园也。言己想侍虞舜游玉圃,犹言遇圣帝,升清朝也。登昆仑兮食玉英,犹言坐明堂,受爵位。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言己年与天地相敌,名与日月同曜也。哀南夷之莫吾知兮,屈原怨毒楚俗嫉害忠贞,乃曰:可哀哉,南夷之人无知我贤者也。旦余济兮江湘。旦,明也。济,度也。言己遭放弃,以明旦时始去,遂渡江、湘之水。言明旦之者,纪时明,刺君不明也。乘鄂渚而反顾兮,乘,登也。鄂渚,地名也。欸秋冬之绪风。欸,叹也。绪,余也。言己登鄂渚高岸,还望楚国,向秋冬北风,愁而长叹之,中忧思也。步余马兮山皋,邸余车兮方林。邸,舍也。方林,地名。言我马壮强,行山皋,无所驱驰;我车坚牢,舍于方林,无所载任也。以言己才德方壮,诚可任用,弃在山野,亦无所施也。乘舲船余上沅兮,舲船,船有窗牖者也。齐吴榜以击汰。吴榜,船棹也。汰,水波。言己始去乘窗船西上沅、湘之水,士卒齐举大棹而击水波。自伤去朝堂之上,而入湖泽之中也。或曰:齐悲歌,言愁思也。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疑滞。疑,惑也。滞,留也。言士众虽同力引棹,船犹不进,随水流,使己疑惑,有意还之者也。朝发枉渚兮,枉渚,地名。夕宿辰阳。辰阳,亦地名。言己乃从枉渚,宿辰阳,自伤去日远也。或曰:枉,曲也。渚,沚也。辰,时也。阳,明也。言己将去枉曲之俗,而处时明之乡。苟余心其端直兮,苟,诚也。虽僻远之何伤!僻,左也。言我惟行正直之心,虽在远僻之域,犹有善称。无害疾也。故论语曰:子欲居九夷也。入溆浦余儃佪兮。溆,水名也。迷不知吾之所如。迷,惑也。如,之也。言己思念楚国,虽循水涯,意犹迷惑不知所之。深林杳以冥冥兮,草木茂盛。乃猿狖之所居。非贤士之道径。山峻高以蔽日兮,言崄岨危倾也。下幽晦以多雨。言暑湿泥泞也。霰雪纷其无垠兮,涉冰冻之盛寒。云霏霏而承宇。室屋沉没,与天连也。或曰:日以喻君,山以喻臣,霰雪以喻残贼,云以象佞人。山峻高以蔽日者,谓臣掩君明也。下幽晦以多雨者,群下专擅施恩惠也。霰雪纷其无垠者,残贼之政害仁贤也。云霏霏而承宇者,佞人并进,满朝廷也。哀吾生之无乐兮,遭遇谗佞,失官禄也。幽独处乎山中。远离亲戚而斥逐也。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终不易志随枉曲也。固将愁苦而终穷。愁思无聊,身困极也。接舆髡首兮,桑扈臝行。接舆,楚狂接舆也。髡,剔也。首,头也。自刑体,避世不仕也。桑扈,隐士也。去衣臝袒,效夷也。言屈原不容于世,引比隐者以自慰。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以,亦用也。伍子逢殃兮,伍子,伍子胥也。为吴王夫差臣,谏令伐越,夫差不听,遂赐剑而自杀。后越竟灭吴。故逢殃也。比干葅醢。比干,纣之诸父也。纣淫惑妲己,作糟丘酒池长夜之饮,斮朝涉,剖孕妇,比干正谏,纣怒,妲己曰:圣人之心有七孔。于是乃杀比干,剖其心而观之。故言葅醢也。与前世而皆然兮,谓行忠直而遇患害,若比干、子胥也。吾又何怨乎今之人!言自古有迷乱之君,若纣、夫差,不用忠信,灭国忘身,当何为复怨今之君乎?余将董道而不豫兮,董,正也。豫,犹豫也。言己虽见先贤执忠被害,犹正身直行,志不犹豫而有狐疑也。固将重昏而终身。昏,乱也。言己不逢明君,思虑交错,心将重乱以终年命。文选考异旦余济兮江湘:案:「兮」当作「乎」,此尤本误字。袁本、茶陵本、楚辞皆可证。注「言明旦之者」:案:当依楚辞注去「之」字。各本皆衍。

译九章 序说:《九章》是屈原所作。屈原被放逐到江南的原野,所以又作《九章》。章,是彰显、明白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所陈述的忠信之道十分明白显著。屈平 王逸注 涉江 我年少时就喜爱这种奇异的服饰,到年老也没有懈怠。奇,是奇异;有人说,奇服是美好的服饰。自己年轻时喜爱奇异伟岸的服饰,奉行忠直的行为,直到老年也不懈怠。腰佩长剑,光彩纷呈;头戴高耸入云的切云冠。长铗,是剑名;楚人把所握的长剑称作长铗;崔巍,是高大的样子。意思是说,自己内心修养忠信的志向,外在佩带锋利的长剑,戴着高耸的冠,冠高直入青云。背佩明月珠,腰佩宝玉。佩在背上叫被;宝璐,是美玉。意思是说,自己背佩明月珠,腰佩美玉,既有珍宝又有美德,行为清白。世道混浊,没有人了解我;我正要高举远行,毫不顾惜。溷,是混乱;浊,是贪浊。意思是说,时世贪婪混乱,又遭遇君王昏暗,没有人知道我的贤能;但我仍然坚持高尚的行为和志向,始终不改变、不弯曲。驾着青色虬龙,以白色螭龙作骖乘。虬螭是适宜驾乘的神兽,用来比喻贤人清白,适合受到信任。我愿与重华同游瑶圃。重华,是舜的名字;瑶,是次于玉的美石;圃,是园子。意思是说,自己想象侍奉虞舜游览玉石园圃,就如同遇到圣明帝王、登上清明的朝廷。登上昆仑山,食用玉树之花。意思仍是说,坐在明堂之中,接受爵位。愿同天地一样长寿,与日月一样光明。意思是说,自己的寿命可与天地相敌,声名可与日月同样光耀。悲哀南方夷人没有人了解我。屈原怨恨楚地风俗嫉妒、残害忠贞之士,于是说:可悲啊,南方夷人没有知道我贤能的人。早晨我渡过江水和湘水。旦,是天明;济,是渡过。意思是说,自己被放逐,天一亮就开始离去,于是渡过江水和湘水。特意说早晨,是记明时间,也讥刺君王昏暗。登上鄂渚又回头眺望,面对秋冬的余风而叹息。乘,是登上;鄂渚,是地名;欸,是叹息;绪,是余。意思是说,自己登上鄂渚高岸,回头望楚国,面对秋冬的北风,忧愁长叹,心中充满忧思。在山冈上让我的马缓步,停下我的车在方林。邸,是停宿;方林,是地名。意思是说,自己的马强壮,却在山冈上行走而无处驰骋;自己的车坚固,却停在方林而没有承载任务;这是说自己的才德正当强盛、确实可以任用,却被弃置在山野,无法施展。乘有窗的船向上游渡过沅水,齐声划动吴地的大桨,击打水波。舲船,是有窗户的船;吴榜,是船桨;汰,是水波。意思是说,自己刚离开时,乘坐有窗的船向西上行,士卒一齐举起大桨击打水波。这是为自己离开朝堂而进入湖泽之中感到悲伤。有人说,齐声悲歌,是说忧愁思念。船在水中舒缓摇荡,却不能前进,反复停留在回旋的水流中,仿佛受阻。疑,是迷惑;滞,是停留。意思是说,士卒虽然一同用力划桨,船仍然不能前进,只随着水流漂荡,使自己疑惑,仿佛有意让自己回去。早晨从枉渚出发,傍晚住宿在辰阳。枉渚、辰阳,都是地名。意思是说,自己从枉渚出发,住宿在辰阳,为离开故国日益遥远而自伤。有人说,枉,是弯曲;渚,是水中小洲;辰,是时;阳,是明。意思是说,自己将离开弯曲的世俗,处在时世清明的地方。只要我的心真正端正刚直,即使身处偏僻遥远之地又有什么伤害?苟,是诚然;僻,是偏远、旁侧。意思是说,自己只要奉行正直之心,即使身在偏僻遥远的地域,也仍会有善名,并没有什么伤害。所以《论语》说,孔子想居住在九夷。进入溆浦后我徘徊不前,迷惘而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溆,是水名;迷,是迷惑;如,是往、到。意思是说,自己思念楚国,虽然沿着水边行走,心中仍然迷惘,不知道要去哪里。深林幽暗而昏冥,草木茂盛,是猿狖居住的地方,不是贤士应走的道路。山势高峻,遮蔽了太阳。意思是说,那里险峻崎岖,危险倾斜。山下幽暗昏晦,雨水很多。意思是说那里暑热潮湿,道路泥泞。霰雪纷纷,无边无际;行走在冰冻严寒之中。云气纷飞,连接着屋宇。意思是说,房屋沉没在云气中,仿佛与天空相连。有人说,太阳比喻君王,山比喻臣子,霰雪比喻残暴贼害,云比喻奸佞之人。山高峻而遮蔽太阳,是说臣子掩盖君王的光明;山下幽暗而多雨,是说群臣专擅施行恩惠;霰雪纷纷而无边无际,是说残暴贼害的政令损害仁人贤者;云气纷飞而连接屋宇,是说奸佞之人一齐进用,充满朝廷。可悲啊,我这一生没有快乐,遭遇谗佞而失去官职俸禄。独自幽居在山中,远离亲戚而被斥逐。我不能改变心志来顺从世俗,始终不改变志向而随从邪曲。因此必将忧愁困苦,最终穷困。接舆剃去头发,桑扈赤身而行。接舆,是楚国的狂人接舆;髡,是剃去;首,是头。接舆自残形体,以躲避世俗、不出仕;桑扈,是隐士,脱去衣服赤身而行,仿效夷人。意思是说,屈原在世上不被容纳,便引隐士自比,以此自慰。忠诚的人不一定被任用,贤能的人不一定被使用。以,也是任用。伍子胥遭遇灾祸。伍子,是伍子胥。他做吴王夫差的臣子,劝夫差讨伐越国,夫差不听,最终赐剑让他自杀。后来越国终于灭了吴国,所以说会遭遇灾祸。比干被剁成肉酱。比干是纣王的叔父。纣王沉溺于妲己,筑糟丘、建酒池,日夜饮酒;他还杀害早晨涉水过河的人,剖开孕妇的肚子。比干直言劝谏,纣王大怒,妲己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于是纣王杀死比干,剖开他的胸膛来观看他的心,所以这里说“剁成肉酱”。“与前世而皆然兮”,是说自古以来,行忠直之道而遭遇祸患的都如此,如比干、伍子胥等。我又何必怨恨当今的人呢!意思是,自古就有昏乱的君主,如纣王、夫差,他们不任用忠信之臣,导致国家灭亡、自身覆亡,哪里还需要再怨恨今天的君主呢?我将坚持正道而不犹豫。“董”是正的意思,“豫”是犹豫。意思是,我虽然看见先贤坚持忠诚而遭受祸害,仍然端正自身、正直行事,志向不犹豫,也不心怀疑惧。终究要陷入重重昏乱而度过一生。“昏”是乱的意思。意思是,我遇不到贤明的君主,思绪交错,内心将长期混乱,直到终其一生。《文选》校勘异文。“旦余济兮江湘”:考察可知,“兮”应作“乎”,这是尤本的错字。袁本、茶陵本以及《楚辞》都可以证明。注文“言明旦之者”:考察可知,应依《楚辞》注文删去“之”字,各本都多此一字。

邸余车兮方林:袁本、茶陵本「邸」作「低」。案:楚辞作「低」,洪兴祖本作「邸」,云「邸一作低」,补注以为「低」无「舍」义,非也。广雅释诂四「宿,次;低,弛,舍也」。洪失之未考。袁、茶陵二本无校语。善引逸是「低」字,五臣亦同,尤延之乃改「邸」耳。注「舍于方林」:案:「舍」当依楚辞注作「舍」。各本皆误。苟余心其端直兮:袁本云逸无「心」字。茶陵本五臣有「心」字。案:楚辞有「心」字。二本所见,盖传写脱。此亦初无而尤修改添之。注「自刑体」:案:「体」上当依楚辞添「身」字。各本皆脱。卜居

卜居

序曰:卜居者,屈原之所作也。原放弃,乃往太卜之家,卜己居俗,何所宜行。

屈平

王逸注

屈原既放三年,违去郢都,处山林也。不得复见,道路僻远,所在深也。竭智尽忠,建造策谋,披胸心也。蔽鄣于谗。遇谄佞也。心烦意乱,意愤闷也。不知所从。迷瞀眩也。乃往见太卜郑詹尹,稽神明也。郑詹尹,工师姓名也。曰:「余有所疑,意惑遑也。愿因先生决之。」断吉凶也。詹尹乃端策拂龟,整仪容也。曰:「君将何以教之?」愿闻其要。屈原曰:吐词情也。「吾宁悃悃款款,志纯一也。朴以忠乎?竭诚信也。将送往劳来,追俗人也。斯无穷乎?不困贫也。宁诛锄草茅,刈蒿菅也。以力耕乎?耕稼穑也。将游大人,事贵戚也。以成名乎?荣誉立也。宁正言不讳,谏君恶也。以危身乎?被刑戮也。将从俗富贵,食重禄也。以偷生乎?身安乐也。宁超然高举,让官爵也。以保真乎?守玄默也。将哫訾栗斯,承颜色也。喔咿嚅唲,强笑噱也。以事妇人乎?诎蜷局也。宁廉絜正直,志如玉也。以自清乎?修絜白也。将突梯滑稽,转随俗也。如脂如韦,柔弱曲也。以洁楹乎?顺滑泽也。宁昂昂志行高也。若千里之驹乎?才绝殊也。将汜汜普爱众也。若水中之凫乎?群戏游也。与波上下,随众高卑。偷以全吾躯乎?身无忧患。宁与骐骥抗轭乎?冲天驱也。将随驽马之迹乎?安步徐也。宁与黄鹄比翼乎?飞云隅也。将与鸡鹜争食乎?啄糠糟也。此孰吉孰凶?谁喜忧也。何去何从?安所由也。世溷浊而不清,货赂行也。蝉翼为重,近谗佞也。千钧为轻。远忠良也。黄锺毁弃,贤隐藏也。瓦釜雷鸣。愚讙讼也。谗人高张,居朝堂也。贤士无名。身穷困也。吁嗟嘿嘿兮,世莫论也。谁知吾之廉贞?」不别贤也。詹尹乃释策而谢,愚不能明。曰:「夫尺有所短,骐骥不骤中庭。寸有所长,鸡鹤知时而鸣。物有所不足,地亏东南角也。智有所不明,孔子厄陈蔡也。数有所不逮,天不可计量也。神有所不通,日不能夜照也。用君之心,所念虑也。行君之意,遂本操也。龟策诚不能知此事。」不能决君之志。

文选考异

以洁楹乎:袁本、茶陵本「洁」作「絜」,是也。案:单行楚辞正作「絜」。洪兴祖本作「洁」,非。

若水中之凫乎:何校去「乎」字。案:洪兴祖云一无「乎」字,何据之,是也。各本皆衍。

渔父

渔父

序曰:渔父者,屈原之所作。渔父避俗,时遇屈原,怪而问之,遂相应答。

屈平

王逸注

屈原既放,身斥逐也。游于江潭,戏水侧也。行吟泽畔,履荆棘也。颜色憔悴,皯霉黑也。皯,古旱切。霉,力迟切形容枯槁。癯瘦瘠也。渔父见而问之,怪屈原也。曰:「子非三闾大夫欤?谓其故官。何故至于斯?」曷为遭此患也。屈原曰:「世人皆浊众贪鄙也。我独清,忠絜己也。众人皆醉惑财贿也。我独醒,廉自守也。是以见放。」弃草野也。渔父曰:隐士言也。「圣人不凝滞于物,不困辱其身也。而能与世推移。随俗方圜。世皆浊,人贪婪也。何不淈其泥同其风也。而扬其波?与沈浮也。众人皆醉,巧佞曲也。何不餔其糟从其俗也。而歠其醨?食其禄也。何故深思高举,独行忠直。自令放为?」远在他域。屈原曰:「吾闻之,受圣制也。新沐者必弹冠,拂土芥也。新浴者必振衣,去尘秽也。安能以身之察察,己清絜也。受物之汶汶者乎!蒙垢尘也。宁赴湘流,自沈渊也。葬于江鱼腹中,身消烂也。安能以皓皓之白,皓皓,犹皎皎也。蒙世俗之尘埃乎!」被污点也。渔父莞尔而笑,笑难断也。鼓枻而去。叩船舷也。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喻世昭明。可以濯我缨,沐浴升朝。沧浪之水浊兮,喻世昏闇。可以濯我足。」宜隐遁也。遂去,不复与言。合道真也。

文选考异

圣人不凝滞于物:茶陵本「于」下有「万」字,云五臣无。袁本云逸有。案:楚辞无。洪兴祖云一本「物」上有「万」字。此亦初有而尤修改去之。何、陈皆云衍,是也。史记亦无。

注「笑难断也」:袁本、茶陵本「难断」作「离龂」。案:此尤本误字。

九辩五首

译“邸余车兮方林”:袁本、茶陵本的“邸”作“低”。考察《楚辞》作“低”,洪兴祖本作“邸”,并说“邸一作低”。补注认为“低”没有“舍”的意义,这是不对的。《广雅·释诂四》说:“宿,是停留;低,是止息、舍宿。”洪兴祖失于考察。袁本、茶陵本没有校语。善注所引逸文作“低”字,五臣注也相同,只有尤延之改成了“邸”字。注文“舍于方林”:考察可知,“舍”应依《楚辞》注文作“舍”。各本都误作别字。“苟余心其端直兮”:袁本说,逸文没有“心”字;茶陵本五臣注本有“心”字。考察《楚辞》有“心”字。两本所见大概是传抄时脱漏。这里原本也许没有“心”字,是尤本后来修改增入的。注文“自刑体”:考察可知,“体”字上应依《楚辞》增“身”字,各本都脱漏了。《卜居》。《卜居》。序说:《卜居》是屈原所作。屈原被放逐后,便到太卜家去,请他占卜自己处世应当怎样做、哪些事情适宜实行。屈平。王逸注。屈原被放逐已经三年,离开郢都,居住在山林中。他不能再被召见,因为道路偏僻遥远,所居之处很深远。他竭尽智慧、用尽忠诚,谋划策略,敞露胸怀,却被谗言蒙蔽,遭到谄媚奸佞之人的陷害;心中烦乱,意气愤懑,不知应当遵从哪一条道路,精神迷乱昏眩。于是前往拜见太卜郑詹尹,向神明稽问。郑詹尹,是工师的姓名。屈原说:“我有疑惑,心意迷乱不安,希望借先生之力为我决断。”就是判断吉凶。詹尹于是端正蓍草,拂拭龟甲,整肃仪容,说:“您将要教导我什么?”表示愿意听取他的要领。屈原说:这是吐露自己的心情。“我宁愿忠厚诚恳,志向专一,朴实而忠诚吗?就是竭尽诚信。还是迎送往来,追随世俗之人,这样就没有穷困吗?就是不受贫困之苦。宁愿铲除杂草,割取蒿草茅草,凭力气耕种吗?就是耕作庄稼。还是交游于权贵,侍奉贵戚,以此成就名声吗?就是建立荣誉。宁愿正直进言、不加隐讳,劝谏君主的过失,以致危及自身吗?就是遭受刑戮。还是随从世俗以求富贵,享用厚重俸禄,以此苟且偷生吗?就是使身体安逸快乐。宁愿超然高飞,辞让官爵,以此保全本真吗?就是守持玄默。还是阿谀逢迎、战战兢兢,迎合君王脸色吗?还是支支吾吾、强作笑容,以此侍奉妇人吗?就是弯腰屈身、局促不安。宁愿廉洁正直,志节像美玉一样,以此自我清白吗?就是修养洁白的品行。还是圆滑诙谐,随转于世俗,像油脂、熟皮一样柔弱弯曲,以此洁净梁柱吗?就是顺从圆滑而有光泽。宁愿意气昂扬、志行高尚,像日行千里的骏马吗?就是才能卓异。还是广泛施爱于众人,像水中的野鸭吗?就是成群嬉游。随波上下,随众人的高低而进退,以求苟且保全我的身体吗?就是自身没有忧患。宁愿和骐骥并驾齐驱吗?就是冲天奔驰。还是跟随劣马的脚迹吗?就是安稳缓行。宁愿和黄鹄比翼齐飞吗?就是飞到云边。还是同鸡鸭争食吗?就是啄食糠秕酒糟。这些究竟哪一种吉、哪一种凶?谁会带来喜悦,谁会带来忧患?应当离开什么、跟从什么?世道混浊而不清明,货赂盛行。蝉翼反而被认为沉重,是因为接近谗佞;千钧反而被认为轻,是因为远离忠良。黄钟被毁弃不用,是贤人隐伏;瓦釜却雷鸣般响,是愚人喧闹争论。谗人气焰高张,居于朝堂;贤士却没有名声,处境困穷。可叹啊,我沉默不语,世上没有人评说;谁知道我的廉洁贞正?”意思是不能辨别贤者。詹尹于是放下蓍草,向屈原辞谢,说自己愚昧,不能明断。又说:“尺有它的短处,骐骥不能在庭院中奔驰。寸也有它的长处,鸡和鹤都知道按时鸣叫。万物各有不足之处,如大地东南角有所亏缺。人的智慧也有不能明察之处,如孔子在陈国、蔡国之间受困。人的气数也有达不到之处,如苍天无法计算衡量。神明也有不能通达之处,如太阳不能在夜间照耀。运用您的心思,就是按照您所思考的;实行您的意愿,就是顺遂您原本的操守。龟卜和蓍策确实不能知道这件事,也不能替您决断志向。《文选》校勘异文。“以洁楹乎”:袁本、茶陵本的“洁”作“絜”,这是正确的。考察单行本《楚辞》正作“絜”。洪兴祖本作“洁”,不对。“若水中之凫乎”:何焯校本删去“乎”字。考察洪兴祖说有一本没有“乎”字,何焯所据是对的,各本都多此字。《渔父》。《渔父》。序说:《渔父》是屈原所作。渔父避开世俗,偶然遇到屈原,感到奇怪而询问他,于是两人互相问答。屈平。王逸注。屈原被放逐以后,身体遭到斥逐。他在江边水潭游荡,在水边嬉游,在泽畔边走边吟诵,脚踩荆棘。面色憔悴,皮肤黑皱,形容枯槁消瘦。渔父见到他,觉得奇怪,问道:“您不是三闾大夫吗?”说的是他原来的官职。“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屈原说:“世上的人都混浊,众人都贪鄙;唯独我清白,忠诚自守;众人都沉醉于财货贿赂之中,唯独我清醒,廉洁自守,所以被放逐。”渔父是隐士,说:“圣人不被外物凝滞,不使自身困辱,却能随世道推移。世人都混浊,人人贪婪,您为什么不搅浑泥水、同流合污,扬起浑浊的波浪,和他们一起沉浮呢?众人都醉了,个个巧诈谄佞,您为什么不吃酒糟、随从他们的习俗,再喝薄酒呢?这样就可以享受他们的俸禄。为什么要深思高举,独自行忠直之道,自己使自己被放逐呢?”意思是远居在别的地方。屈原说:“我听说过这样的话,是从圣人那里接受的教诲:刚洗过头的人一定要弹去帽子上的尘土,刚洗过澡的人一定要抖动衣服以除去尘垢。怎么能让清白的身体,承受外物的污浊呢?怎能让洁净的身体承受外物的污浊呢!就是蒙受尘垢。宁可跳入湘水,自沉深渊,葬身江鱼腹中,让身体消烂;怎么能让皎洁纯白的品德蒙受世俗尘埃呢!”就是被污点所玷染。渔父微微一笑,笑而不作回答,便敲着船桨离去,叩击船舷,唱道:“沧浪的水清啊,可以用来洗我的帽带,沐浴后入朝;沧浪的水浊啊,可以用来洗我的脚。”意思是应当隐遁。于是离去,不再同屈原说话,合乎道的真意。《文选》校勘异文。“圣人不凝滞于物”:茶陵本在“于”字下有“万”字,并说五臣本没有。袁本说逸文有。考察《楚辞》没有“万”字。洪兴祖说,有一本在“物”字上有“万”字。这也是原来有而尤延之校改删去的。何焯、陈景云都说是衍字,正确。《史记》也没有。注文“笑难断也”:袁本、茶陵本作“离龂”。考察这是尤本的错字。《九辩》五首。

九辩序曰:九辩者,楚大夫宋玉之所作也。辩者,变也。九者,阳之数也,道之纲纪也。谓陈说道德,以变说君也。宋玉,屈原弟子。闵惜其师忠而放逐,故作九辩以述其志也。宋玉王逸注悲哉秋之为气也!寒气聊戾,岁将暮也。萧瑟兮阴令促急,风疾暴也。草木摇落华叶陨零,肥润去也。而变衰。形体易色,枝枯槁也。自伤不遇,将与草木俱衰老也。憭栗兮思念暴戾,心自伤也。憭音了。若在远行,远客出去之他方也。登山临水兮升高远望,视江河也。送将归。族亲别逝还故乡。泬寥兮泬寥,旷荡而虚静也。或曰:泬寥,犹萧条无云貌也。泬音血。天高而气清,秋天高朗,体清明也。言天高朗,照见无形,伤君昏乱,不聪明也。寂漻兮源渎顺流,漠无声也。收潦而水清。沟无溢潦,百川静也。言川水夏浊而秋清,伤君无有清明之时也。憯凄增欷兮怆痛感动,叹息也。薄寒之中人,伤我肌肤,变颜色也。怆怳懭悢兮中情怆惘,意不得也。去故而就新。初会鉏铻,志未合也。坎廪兮数遭患祸,身困穷也。贫士失职亡失财物,逢寇贼也。而志不平。心常愤懑,意未明也。廓落兮丧志失耦,块独立也。羁旅而无友生。远客寄居,孤单特也。惆怅兮后党失辈,惘愁毒也。而私自怜。窃内念己,自闵伤也。燕翩翩其辞归兮,将入大海,飞徊翔也。蝉寂寞而无声。螗蜩敛翅而伏藏也。鴈噰噰而南游兮,雄雌和乐,群戏行也。鹍鸡啁哳而悲鸣。奋翼呼而低昂也。夫燕、蝉遇秋寒将穴处而怀惧,候鴈、鹍鸡喜乐而逸豫,言无有候鴈、鹍鸡之喜,而有蝉、燕之忧也。独申旦而不寐兮,夜坐视瞻而终明也。哀蟋蟀之宵征。见蜻蛚之夜行,自伤放弃,与昆虫为双也。或曰:宵征,谓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是其宵征行也。时亹亹而过中兮,年已过半,日进往也。亹亹,进貌。诗曰:亹亹文王。蹇淹留而无成。虽久寿考,无成功也。悲忧穷蹙兮修德见过,愁惧惶也。独处廓,孤立特止,居一方也。有美一人兮位尊服好,谓怀王也。心不绎。常念弗解,内结藏也。去乡离家兮,背违邑里,之他乡也。来远客,去郢南征,济沅、湘也。超逍遥兮远出游逝,离州域也。今焉薄?欲止无贤,皆谗贼也。专思君兮执心壹意,在胸臆也。不可化,同姓亲联,恩义笃也。君不知兮聪明浅短,志迷惑也。可柰何!顽嚚难启,长叹息也。蓄怨兮积思,结恨在心,虑愤郁也。心烦憺兮忘食事。思君念主,忽不食也。愿一见兮道余意,舒写忠诚,自陈列也。君之心兮与余异。方圆殊性,犹白黑也。车驾兮朅而归,回逝言还,欲反国也。不得见兮心悲。自伤流离,路隔塞也。倚结軨兮太息,伏车重軨,而涕泣也。涕潺湲兮沾轼。泣下交流,濡茵席也。慷慨绝兮不得。中心恚恨,心剥切也。中瞀乱兮迷惑。思念烦惑,忘南北也。私自怜兮何极?哀禄命薄,常含戚也。心怦怦兮谅直。志行忠正,无所告也。皇天平分四时兮,何直春生而秋杀也。尔雅曰:四时和为通正。窃独悲此凛秋。微霜凄怆,寒栗烈也。白露既下降百草兮,万物群生将被害也。奄离披此梧楸。痛伤茂木又芟刈也。去白日之昭昭兮,违离天明而湮没也。袭长夜之悠悠。永处冥冥而覆蔽也。离芳蔼之方壮兮,去己盛美之光容也。余委约而悲愁。身体疲病而忧穷也。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君不弘德而严令也。冬又申之以严霜。刑罚刻峻而重深也。收恢炱之孟夏兮,上无仁恩以养民。夫天制四时,春生、夏长,人君则之,以养万物。秋杀、冬藏,亦顺其宜,而行刑罚。故君贤臣忠,政合大中,则品庶安宁,万物丰茂,上闇下伪,用法残虐,则贞良被害,草木枯落,故宋玉援引天时,托譬草木,以茂美树,兴于仁贤,早遇霜露,怀德君子,忠而被害也。然坎傺而沈藏。民无住足,窜岩薮也。楚人谓住曰傺。叶烟邑而无色兮,颜容变易而苍黑也。枝烦挐而交横。柯条纠错而崱嶷也。颜淫溢而将罢兮,形貌羸瘦,无润泽也。柯彷佛而委黄。腹内空虚,皮干腊也。萷櫹槮之可哀兮,华叶已落,茎独立也。形销铄而瘀伤。身体燋枯,被病久也。惟其纷糅而将落兮,蓬茸傎仆,根蠹朽也。恨其失时而无当。不值圣主而年老也。览騑辔而下节兮,安步徐马而勿驱也。聊逍遥以相羊。且徐低佪以游戏也。岁忽忽而遒尽兮,年岁逝往之若流也。恐余寿之弗将。惧我性命之不长也。悼余生之不时兮,伤己幼少,后三王也。逢此世之俇攘,卒遇谮谗而遽惶也。澹容与而独倚兮,茕茕独立,无朋党也。蟋蟀鸣此西堂。自闵伤己与虫并也。心怵惕而震荡兮,思虑惕动,沸若汤也。何所忧之多方。内念君父及兄弟也。

译《九辩》。序说:《九辩》是楚国大夫宋玉所作。“辩”就是变化。“九”是阳数,也是道的纲纪。意思是陈述道德,以此改变、劝说君主。宋玉是屈原的弟子,怜惜老师忠诚却被放逐,所以作《九辩》来述说他的志向。宋玉。王逸注。悲哀啊,秋天形成的气象!寒气凛冽,年岁将尽。秋风萧瑟,阴气催迫急骤,风势猛烈。草木摇落,花叶凋零,肥润消失而变得衰败,形体改换颜色,枝条枯槁。自伤怀才不遇,将要同草木一起衰老。心中凄清战栗,思念之情猛烈,内心自我伤感。仿佛身在远行,作为远方的客人离开而去。登山临水,登高远望,眺视江河,送亲族归去。天空空旷寥落,空荡而寂静;也有人说,“泬寥”是萧条无云的样子。天空高远而气息清明;这是说秋天高朗,能照见无形之物,以伤叹君王昏乱而不聪明。寂静空旷,水源河流顺势而下,寂然无声;积水退去,水流清澈。沟渠没有积水泛滥,百川安静。意思是河水夏天混浊、秋天清澈,以伤叹君王没有清明的时候。悲痛而不断叹息,因怆痛感动而叹气。微寒侵入身体,使我的肌肤受伤、面色改变。内心悲怆迷惘,心意不能舒展;离开旧处而趋向新地,初次相遇时彼此龃龉,志趣尚未相合。困顿啊,屡次遭受祸患,身体困穷。贫困的士人失去职位,丧失财物,又遭逢盗贼,因而心志不平;内心常常愤懑,心意不能舒展。空旷孤落啊,丧失志向、失去伴侣,只能孤独站立;羁旅在外,没有朋友。远方客居,孤单无伴。惆怅啊,失去同党和同辈,忧愁苦痛;又私下怜悯自己,暗自内省,哀伤自怜。燕子翩翩飞翔,告别而归,将要飞入大海,盘旋飞翔;蝉寂寞无声,螗蜩收起翅膀伏藏。大雁嗈嗈鸣叫向南游行,雌雄和乐,成群嬉游;鹍鸡啁啾悲鸣,振翼呼叫,忽高忽低。燕、蝉遇到秋寒,将要入穴藏身而心怀恐惧;候鸟和鹍鸡却喜乐安逸。意思是我没有候鸟、鹍鸡的喜悦,却有蝉、燕的忧患。独自从夜晚直到天明不能入睡,夜里坐着观看,直到天亮;哀伤蟋蟀在夜间行走。看见蟋蟀夜行,便自伤被放逐,竟与昆虫为伴。也有人说:“宵征”是指七月蟋蟀在野外,八月进入屋宇,九月进入门户,十月进入床下,这就是夜间迁徙。时光缓缓流逝,已经过了年中的一半,日子不断向前。蹇滞地长期停留,却一事无成。即使长久活到高寿,也没有成就功业。悲哀忧愁而困顿,修养德行反被视为过错,忧愁恐惧而惶惶不安。独自处在空旷之地,孤立无援,居住在一方。有一位美好的人,地位尊贵、服饰华美,说的是楚怀王;我心中却不能舒畅,常常思念他而不能释怀,忧结藏在内心。离开乡土和家园,背离城邑,来到他乡,成为远方的客人;离开郢都向南行进,渡过沅水、湘水。远远地逍遥出游,离开本国疆域,如今要到哪里停留?想停留却没有贤明之地,到处都是进谗害人的人。专心思念君主,心志专一,牢牢系在胸中;这是不可改变的,因为君臣同姓相亲,恩义深厚。君主不了解我,聪明浅短,心志迷惑,能怎么办呢!顽固愚昧,难以启发,只能长声叹息。积蓄怨恨,积累思虑,恨意凝结在心,忧虑愤懑郁积。心中烦闷,连饮食也忘了,思念君主,竟忽然不进食。希望能见君一面,说明我的心意,舒展表达忠诚,自我陈述。君主的心同我的不同,正直与圆滑性质相异,就像黑与白。车驾疾驰而归,回转而去,想返回故国。却不能见到君主,心中悲伤,自伤流离,路途被阻隔。倚靠在车厢横木上长叹,俯伏在车上的重栏边哭泣;眼泪不断流下,沾湿车轼。意气激越而悲痛难忍,内心怨恨,心中受到深切煎熬。内心昏乱而迷惑,思念烦乱,连南北都分辨不清。私下怜悯自己,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哀叹禄命浅薄,常常怀着忧戚。心中怦怦跳动,却相信自己正直忠诚,只是没有地方申诉。皇天公平地分配四时,为什么偏偏让春天生长万物,却让秋天专事肃杀?我私下独自悲伤这凛冽的秋天,微霜凄凉惨痛,寒气猛烈刺骨。白露已经降下,百草凋零,万物群生将要受到伤害;梧桐、楸树忽然离披凋落,令人痛惜茂盛的树木又被砍伐。离开明亮的太阳,背离天光而沉没,进入漫长悠远的黑夜,永远处在昏暗遮蔽之中。离开芳香茂盛、正当壮盛的时候,我却衰败困顿而悲愁,身体疲惫多病,处境穷困。秋天已经先用白露发出警告,君主却不弘扬德行而发布严令;冬天又用严霜加以重申,刑罚刻峻而深重。收敛盛夏的阳气,君主却没有仁恩来养育百姓。上天制定四时,春天使万物生长,夏天使万物滋养;人君应当效法它,以养育万物。秋天肃杀,冬天闭藏,也应顺应时宜施行刑罚。所以君主贤明、臣子忠诚,政事合乎中正,百姓便安宁、万物便丰茂;君主昏暗、臣下奸伪,施法残虐,正直善良的人便受害,草木也枯落。因此宋玉援引天时,借草木作比,把茂美的树木比作仁贤之人,把早早遭受霜露比作有德君子忠诚而受害。然而我困顿停滞,只能沉潜隐藏。百姓无处安身,只能逃入山岩薮泽;楚人把居止称为“傺”。树叶烟暗而没有光泽,面容改变而苍黑;枝条纷乱纠结、交错横斜。面色过分憔悴,将要衰败,形貌羸瘦,没有润泽;枝条依稀可见而枯萎发黄。草木萧瑟参差,实在可悲,花叶已经落尽,只剩茎干独立;形体消瘦枯损,遭受瘀伤。只见它纷乱纠结、将要坠落,蓬松的枝叶倾倒,根部蛀蚀腐朽;遗憾它错过时机而无所适用,没有遇到圣明君主便已年老。看着车马缰绳而放慢步子,安稳缓行,不要驱赶马匹;姑且逍遥徘徊。岁月匆匆,迅速走到尽头,年岁流逝如水;恐怕我的寿命不能长久。哀悼自己生不逢时,年少时错过了前三代君王;又遇到这个奔走扰攘的时代,突然遭受谗毁而惊惶。神色淡然自得,独自倚立,孤零零地站着,没有同党。蟋蟀在西堂鸣叫,自怜自伤,觉得自己与虫相伴。内心惊惧而震荡,思虑惕动,像沸水一样翻腾;忧虑为什么这样多端?心中想到君主、父亲以及弟兄。

仰明月而太息兮,上告昊天,愬神灵也。步列星而极明。周览九天,仰观星宿,不能卧寐,乃至明也。窃悲夫蕙华之曾敷兮,蕙草芬芳,以兴在位贤臣也。纷旖旎乎都房。被服盛饰于宫殿也。旖旎,盛貌也。诗云:旖旎其华。何曾华之无实兮,外貌若忠而心佞也。从风雨而飞扬。随君嗜欲而回倾也。夫风为号令,雨为德惠,故风动而草木摇,雨降而万物植,故以风雨谕君政。言德惠所由出之也。以为君独服此蕙兮,体受正气而高明也。羌无以异于众芳。乃与佞臣之同情也。闵奇思之不通兮,伤己忠策无由入也。将去君而高翔。适彼乐土,之他域也。心闵怜之惨凄兮,内自哀念,心恻隐也。愿一见而有明。分别忠心与伪惑也。重无怨而生离兮,身无罪过而逐放也。中结轸而增伤。肝胆破裂,心剖??也。普逼切。岂不郁陶而思君兮,愤念蓄积,盈胸臆也。君之门以九重。门闱扃闭,道路塞也。猛犬狺狺而迎吠兮,谗佞讙呼而在侧也。关梁闭而不通。阍人承指,呵问急也。皇天淫溢而秋霖兮,久雨连日,泽深厚也。后土何时而得干?山阜濡泽,草木茂也。块独守此无泽兮,不蒙恩施,独枯槁也。仰浮云而永叹。愬天语神,我何咎也。何时俗之工巧兮,世人辩慧,造诈伪也。背绳墨而改错!违废圣典,背仁义也。夫绳墨者,工之法度也;仁义者,民之正路也。绳墨用,则曲木截;仁义进,则谗佞灭。二者殊义,不可不察也。却骐骥而不乘兮,斥逐子胥与比干也。策驽骀而取路。言任竖刀与椒、兰也。当世岂无骐骥兮?家有稷、契与管、晏也。诚莫之能善御。世无尧、舜及桓、文也。见执辔者非其人兮,遭值桀、纣之乱昏也。故驹跳而远去。被发为奴,走横奔也。凫鴈皆唼夫梁藻兮,群小在位,食重禄也。凤愈飘翔而高举。贤者伏匿,窜山谷也。圜凿而方枘兮,正直邪枉,行殊则也。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所务不同,若粉墨也。众鸟皆有所登栖兮,群佞并进,处官爵也。凤独遑遑而无所集。孔子栖栖而困厄也。愿衔枚而无言兮,意欲括囊而静默也。常被君之渥洽。前蒙宠遇,锡祉福也。太公九十乃显荣兮,吕尚耆老然后贵也。诚未遇其匹合。遭值文王功冠世也。谓骐骥兮安归?踌躇吴阪,遇伯乐也。谓凤皇兮安栖。集栖梧桐,食竹实也。变古易俗兮世衰,以贤为愚,时闇惑也。今之相者兮举肥。不量才能,视颜色也。骐骥伏匿而不见兮,仁贤幽处而隐藏也。凤皇高飞而不下。智者远逝之四方也。鸟兽犹知怀德兮,慕归尧、舜之明德也。何云贤士之不处?二老,太公归文王也。骥不骤进而求服兮,干木阖门而辞相也。凤亦不贪餧而妄食。颜阖凿培而逃亡也。君弃远而不察兮,介推割股而自放也。虽愿忠其焉得?申生至孝而被谤也。欲寂寞而绝端兮,宁武佯愚而不言也。窃不敢忘初之厚德。常受禄惠,识旧恩也。独悲愁其伤人兮,思念缠结,摧肺肝也。冯郁郁其何极。愤懑盈胸,终年岁也。文选考异注「视江河也」:案:「江河」当作「河江」。各本皆倒。此以「江」与上「伤」「方」、下「乡」为韵。楚辞注亦倒。凡此篇逸注用韵,其误有可以所协推知者,例如此。注「还故乡」:案:「乡」下当依楚辞注添「也」字。各本皆脱。注「叹息也」:案:「叹」下当依楚辞注添「累」字。各本皆脱。注「身困穷也」:案:「穷」当依楚辞注作「极」。各本皆误。注「意未明也」:案:「明」当依楚辞注作「服」。各本皆误。注「奋翼呼」:案:「呼」上当依楚辞注添「鸣」字。各本皆脱。注「回逝言还」:袁本、茶陵本「还」作「迈」。案:此尤本误字。注「尔雅曰四时和为通正」: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无者是也。楚辞注正无,尤校添,甚非。收恢炱之孟夏兮:袁本、茶陵本「炱」作「台」。案:「台」字是也。善注舞赋「恢炱」,引此作「台」,而云「炱与台古字通」。可见善自作「台」,甚明。尤延之校改作「炱」,非是。楚辞作「?」,洪兴祖本作「台」,云「台」一作「?」,一作「炱」。虽自有据,然不容以之改善也。注「以养民」:案:「民」下当依楚辞注添「也」字。各本皆脱。注「以茂美树」:案:「美」下当依楚辞注添「之」字。各本皆脱。注「窜岩薮也」:案:「薮」当依楚辞注作「穴」。各本皆误。注「及兄弟也」:案:「兄弟」当依单行楚辞注作「弟兄」。各本及洪兴祖本楚辞注皆误倒。注「以兴在位之贤臣也」:案:「贤」当依楚辞注作「贵」。各本皆伪。何曾华之无实兮:袁本、茶陵本校语云逸无「华」字。案:此亦初无而尤修改添之。考楚辞有,当是传写误脱,二本据所见为校语耳。注「政言德惠所由出之也」:案:当依楚辞注作「言政令德惠所由出也」。各本皆误。

译仰望明月而长叹,向上告诉苍天,向神灵申诉;踏着列星直到天明,遍览九天,仰观星宿,不能安睡,直到天亮。我私下悲伤蕙草的花朵曾经盛开,蕙草芬芳,用来比喻在位的贤臣;它繁盛柔美地装饰宫殿,身披盛装服饰。为什么曾经开花的蕙草没有果实,外表像忠诚而内心却奸佞?它随着风雨飞扬,顺从君主的嗜好而倾斜。风是号令,雨是德惠;所以风一吹草木摇动,雨一下万物生长,借风雨比喻君主的政令,说明德惠由何处发出。以为君主独自享有这蕙草,是说身体承受正气而高明;却又同众多芳草没有区别,竟与奸佞之臣心志相同。可怜奇异的谋虑不能通达,伤心自己的忠策没有途径进献;将要离开君主而高飞,前往那快乐的土地、别的地域。内心哀怜而惨痛,自我悲伤怜悯,希望能见君一面,使忠心与虚伪惑乱得以分明。无罪无怨却又被迫生离,身体没有过错却遭放逐,内心结痛而更加悲伤,肝胆仿佛破裂,心被剖割般痛苦。难道不忧郁地思念君主吗?愤懑思念积聚在胸中。君主的宫门有九重,宫门深闭,道路阻塞;凶猛的狗狺狺狂吠着迎面而来,正如谗佞之人在身边喧嚷。关卡桥梁闭塞不通,守门人奉承上意,急切地呵斥盘问。皇天雨水过多,秋霖连日不断,水泽深厚;大地什么时候才能干燥?山丘都被雨水濡湿,草木茂盛。我孤独地守在这里,没有得到恩泽,独自枯槁;仰望浮云而长叹,向上天神灵申诉:我有什么罪过呢?为什么当今世俗之人如此工于机巧,人人逞辩聪明,制造虚伪,背弃绳墨而改变规矩!这是违背、废弃圣人典章,背离仁义。绳墨是工匠的法度,仁义是百姓的正路;使用绳墨,弯曲的木材就能被截直;推行仁义,谗佞之人就会灭绝。这两者意义不同,不可不加以辨察。却排斥骐骥而不乘用,正如斥逐伍子胥、比干;反而鞭策劣马来取道,说的是任用竖刀以及椒、兰等人。当世难道没有骐骥吗?各家都有稷、契以及管仲、晏婴那样的人。实在是没有人能够善于驾驭它们。世上没有尧、舜以及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君主。看见执缰驾车的人不是合适的人,正好遇上桀、纣那样昏乱的时代,所以骏马跳跃着远远离去,被披发为奴,横冲奔走。野鸭大雁都啄食水中的梁藻,正如群小人在位而享受厚禄;凤凰却越发飘翔高飞,贤者伏藏,逃入山谷。圆孔配方榫,正直与邪曲、行为各异,彼此不相合;我本来就知道它们龃龉难入,所追求的不同,像白粉与黑墨。群鸟都有可登临栖息的地方,群佞一同进用,占据官爵;凤凰却惶惶不安,无处停集,孔子也曾忙碌不安而陷于困厄。我愿意衔枚不言,心想闭口缄默。却常常蒙受君主的深厚恩泽,过去曾承受宠遇和赐福。姜太公直到九十岁才显达荣耀,吕尚年老以后才显贵;只是他确实遇到了与自己相称的人,正逢文王功业冠绝天下。骏马啊,你要归向哪里?在吴阪徘徊,等待伯乐。凤凰啊,你要栖息在哪里?停集在梧桐树上,食用竹实。改变古制、变更习俗,是因为世道衰败,把贤者当愚人,时代昏暗迷乱。如今的相马者只举荐肥壮的马,不衡量才能,只看外表。骐骥伏藏而不被看见,仁贤之人幽居隐藏;凤凰高飞而不下来,智者远走四方。鸟兽尚且知道感念德行,仰慕归附尧、舜的圣明德行,为什么还说贤士不肯出来呢?“二老”指姜太公归附文王。骏马不急于前进求取驾驭,如段干木关门谢绝为相;凤凰也不贪食饲料而随意进食,如颜阖凿墙逃亡。君主抛弃远离我而不察知,正如介之推割下大腿肉而自行隐退;即使愿意尽忠,又怎么能够呢?申生极其孝顺却遭受诽谤。想要寂静无声、断绝言端,宁可像宁武子假装愚钝而不说话。我私下不敢忘记当初的深厚恩德,常常承受俸禄恩惠,记得旧日恩情。只是悲愁伤人,思念缠结,摧折肺腑肝脏;忧郁愤懑,哪里才是尽头。愤懑充满胸中,直到终年岁月。《文选》校勘异文。注文“视江河也”:考察可知,“江河”应作“河江”,各本次序都倒置了。这里以“江”与上文“伤”“方”、下文“乡”押韵。《楚辞》注文也倒置。凡是本篇逸注中用韵的地方,有些错误可以根据押韵推知,正如这里。注文“还故乡”:考察可知,“乡”字下应依《楚辞》注文增“也”字,各本都脱漏。注文“叹息也”:考察可知,“叹”字下应依《楚辞》注文增“累”字,各本都脱漏。注文“身困穷也”:考察可知,“穷”应依《楚辞》注文作“极”,各本都误。注文“意未明也”:考察可知,“明”应依《楚辞》注文作“服”,各本都误。注文“奋翼呼”:考察可知,“呼”字上应依《楚辞》注文增“鸣”字,各本都脱漏。注文“回逝言还”:袁本、茶陵本的“还”作“迈”。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错字。注文“尔雅曰四时和为通正”: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考察可知,没有才是正确的。《楚辞》注文正没有这些字,尤延之校补进去,大错。“收恢炱之孟夏兮”:袁本、茶陵本的“炱”作“台”。考察“台”字正确。善注《舞赋》引此文作“台”,并说“炱与台古字相通”,可见善注本来作“台”,十分明确。尤延之校改为“炱”,不对。《楚辞》作一字,洪兴祖本作“台”,并说“台”一作该字,另有一作“炱”。虽然各自有依据,却不能据此改善注本。注文“以养民”:考察可知,“民”字下应依《楚辞》注文增“也”字,各本都脱漏。注文“以茂美树”:考察可知,“美”字下应依《楚辞》注文增“之”字,各本都脱漏。注文“窜岩薮也”:考察可知,“薮”应依《楚辞》注文作“穴”,各本都误。注文“及兄弟也”:考察可知,“兄弟”应依单行本《楚辞》注文作“弟兄”,各本以及洪兴祖本《楚辞》注文都颠倒了。注文“以兴在位之贤臣也”:考察可知,“贤”应依《楚辞》注文作“贵”,各本都是伪误。“何曾华之无实兮”:袁本、茶陵本校语说,逸文没有“华”字。考察可知,这也是原本没有而尤延之修改增入的。考察《楚辞》有“华”字,应是传抄时误脱,二本只是根据自己所见写成校语。注文“政言德惠所由出之也”:考察可知,应依《楚辞》注文作“言政令德惠所由出也”,各本都有错误。

注「心恻隐也」:案:「恻隐」当依楚辞注作「隐恻」。各本皆倒。注「而逐放也」:袁本、茶陵本「逐放」作「放逐」。案:此尤本误倒。后土何时而得干:袁本、茶陵本「而」作「兮」。案:楚辞「而」,洪兴祖云「而」一作「兮」。此或善「而」、五臣「兮」,否则尤延之校改「兮」作「而」,今无以考之。注「慕归尧舜之明德也」:案:「明德」当依楚辞注作「圣明」。各本皆误。注「终年岁也」:案:「年岁」当作「岁年」。各本及楚辞注皆倒。招魂

招魂序曰:招魂者,宋玉之所作也。宋玉怜哀屈原厥命将落,作招魂,欲以复其精神,延其年寿也。宋玉王逸注朕幼清以廉絜兮,朕,我也。不求曰清。不受曰廉。不污曰絜。身服义而未沫。沫,已也。言我少小修清絜之行,身服仁义,未曾有懈已之时也。沫音昧。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牵,引也。不治曰芜。多草曰秽,言己施行常以道德为主,以忠事君,以信结交。为俗人所推引,德能芜秽,无所用也。上无所考此盛德兮,考,校也。长离殃而愁苦。殃,祸也。言己履行忠信而遇闇主。上则无所考校,己盛德长遭殃祸,愁苦而已。帝告巫阳帝,谓天也。女曰巫,阳其名也。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人,谓贤人也。则屈原也。宋玉上设天意,佑助贞良,故曰帝告巫阳,有贤人屈原在于下方,我欲辅成其志,以厉黎民也。魂魄离散,汝筮予之!」魂者,身之精,魄者,性之决也。所以经纬五藏,保守形体也。蓍曰筮。尚书曰:决之蓍龟。言天帝哀闵屈原魂魄离散,身将颠沛,使巫阳筮问求索,得而与之,使反其身。巫阳对曰:「掌梦!巫阳对天帝言。招魂者,本掌梦之官所主职也。上帝其命难从!言天帝难从掌梦之官,欲使巫阳招之也。若必筮予之,恐后之谢,不能复用巫阳焉。」谢,去也。巫阳言,如必欲先筮问求魂魄所在,然后与之,恐后世怠懈,必卜筮之法,不能复修用。但招之可也。乃下招曰:巫阳受天帝之命,因下招屈原之魂也。魂兮来归!还归屈原之身。去君之恒干,恒,常也。干,体也。易曰:贞者,事之干也。何为兮四方些?言魂灵当扶人养命,何为去君之常体,而远之四方乎?夫人须魂而生,魂待人而荣,二者别离,命则霣零也。或曰:去君之恒闬。闬,里也。楚人名里曰闬也。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舍,置也。祥,善也。言何为舍君楚国饶乐之处,陆离走不善之乡,以触众恶也。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托,寄也。论语曰:可以托六尺之孤。言东方之俗,其人无义,不可以托寄身也。长人千仞,唯魂是索些。七尺曰仞。索,求也。言东方有长人国,其高千仞,主求人魂而食之也。十日代出,代,更也。流金铄石些。铄,销也。言东方有扶桑之木,十日并在其上,以次更行,其势酷烈,金石坚刚皆为销释。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释,解也。言彼十日之处,自习其热,魂行到,身必解烂也。归来归来!不可以托些。言魂宜急来归,此诚不可托附而居。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言南方之俗,其人无信,不可久留也。雕题黑齿,雕,画也。题,额也。得人肉而祀,以其骨为醢些。醢,酱也。言南极之人雕画其额,齿牙尽黑。常食蠃蚌,得人之肉,用祭先祖,复以其骨为醢酱。蝮蛇蓁蓁,蝮,大蛇。蓁蓁,积聚之貌。封狐千里些。封狐,大狐也。言炎土之气多蝮虺,积聚蓁蓁,争欲啮人。又有大狐,徤走千里求食。不可逢遇也。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倏忽,疾急貌也。言复有雄虺,一身九头,往来奄忽,常喜吞人魂魄,以益其贼害之心也。归来归来!不可久淫些。淫,游也。言其恶如此,不可久游,必被害也。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流沙,沙流而行也。言西方之地厥土不毛,流沙滑滑,昼夜流行,从横千里,又无舟航者也。旋入雷渊,旋,转也。渊,室也。爢散而不可止些。爢,碎也。言欲涉流沙,则回入雷公之室运转而行,身虽爢碎,尚不可得休止也。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旷,大也。宇,野也。言从雷渊虽得免脱,其外复有旷远之野,无人之土也。赤蚁若象,蚁,蚍蜉也。玄蜂若壶些。壶,干瓠也。言旷野之中有赤蚁,其大如象。又有大飞蜂,腹大如壶。皆有虿毒,能杀人。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柴棘为丛。菅,茅也。言西极之地,不生五谷。其人但食柴草,若群牛也。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言西方之土温暑而热,燋烂人身肉,渴欲求水,无有源泉,不可得也。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倚,依也。言欲彷徉东西,无人可依,其野广大,行不可极也。

译注文“心恻隐也”:考察可知,“恻隐”应依《楚辞》注文作“隐恻”,各本次序都倒置。注文“而逐放也”:袁本、茶陵本作“放逐”。考察可知,这是尤本的倒误。“后土何时而得干”:袁本、茶陵本的“而”作“兮”。考察《楚辞》作“而”,洪兴祖说“而”一作“兮”。这里可能善注本作“而”、五臣本作“兮”,也可能是尤延之校改“兮”为“而”,现在无法考定。注文“慕归尧舜之明德也”:考察可知,“明德”应依《楚辞》注文作“圣明”,各本都误。注文“终年岁也”:考察可知,“年岁”应作“岁年”,各本及《楚辞》注文都倒置。《招魂》。《招魂》。序说:《招魂》是宋玉所作。宋玉怜悯屈原,哀伤他的生命将要终结,于是作《招魂》,想使他的精神复归,延长他的寿命。宋玉。王逸注。我年幼时便清白廉洁。清白,是不求取;廉洁,是不接受;洁,是不受污辱。自身奉行仁义而从未懈怠。沫,是终止的意思。意思是,我年幼时就修养清白廉洁的操行,身体奉行仁义,从没有懈怠停止的时候。主掌这种盛德,却被世俗牵引而荒芜污秽。“牵”是引导;不治理叫“芜”;草多叫“秽”。意思是,我施行一向以道德为主,以忠诚侍奉君主,以诚信结交朋友,却被世俗之人推引,德行因而荒芜污秽,毫无用处。君上不能考察这种盛德,“考”是考核校验;长期遭受灾祸而忧愁困苦。灾祸就是祸患。意思是,我履行忠信却遇到昏暗的君主;君上不能考核我的品德,我的盛德长期遭受灾祸,只能忧愁困苦。天帝告诉巫阳。天帝,就是上天;巫是女巫,阳是她的名字。说:“下界有一个人,我想帮助他。”这个人指贤人,也就是屈原。宋玉借天意来表达上天佑助贞良,所以说天帝告诉巫阳:下方有贤人屈原,我想帮助他成就志愿,以此勉励百姓。魂魄已经离散,你替我占筮,把它找回来!”魂是人的精气,魄是人的精神决断,用来调和五脏、护守形体。用蓍草占问叫作筮。《尚书》说:“用蓍草和龟甲来决断。”意思是天帝怜悯屈原魂魄离散、身体将要颠沛,于是让巫阳通过占筮询问寻找,找到后把魂魄交给他,使之回到身体。巫阳回答说:“掌梦官!这是巫阳对天帝说的话。招魂本来是掌梦官所主管的职务。上帝的命令难以遵从!意思是天帝不应当让掌梦官来做这件事,却要让巫阳招魂。如果一定要先占筮再交给我,恐怕以后会被废止,不能再任用巫阳了。”谢,是离去的意思。巫阳说,如果一定要先占问魂魄所在,然后再把它交给我,恐怕后世怠惰,连占筮求魂的方法也不能再施行;只需直接招魂即可。于是降下招魂词说:巫阳接受天帝的命令,下来招屈原的魂。魂啊,回来吧!回到屈原的身体中。为什么要离开你平常的身体,奔走四方呢?“恒”是平常,“干”是身体。《易经》说:“贞正,是事情的根本。”有的说“恒闬”,“闬”是里巷,楚人把里巷称为“闬”。为什么要舍弃你安乐的居处,离开那里而到不祥之地呢?“舍”是置身,“祥”是善。意思是,为什么要舍弃楚国富饶安乐的地方,漂泊到不善之乡,去触犯各种祸患?魂啊,回来吧!东方不可寄居。东方有身高千仞的巨人,只寻找人的魂魄。七尺为一仞。十个太阳轮流出现,热得能熔化金属、销蚀石头。东方有扶桑树,十个太阳都在树上,依次更替运行,气势酷烈,金石等坚硬之物都被熔化。那里的人都习惯这种炎热,魂魄去了必然消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尺、十日〕 “释”是解体的意思。意思是,那里是十个太阳所在的地方,当地人习惯炎热,魂魄一到,身体必定解体腐烂。回来吧,回来吧!那里不可寄居。意思是魂魄应当赶快回来,那里确实不可依托居住。魂啊,回来吧!南方不可停留。南方的风俗之人没有信用,不可在那里久留。有人在额头上刺画花纹,牙齿染成黑色;得到人肉就拿来祭祀,把人的骨头制成肉酱。“雕”是刻画,“题”是额头;“醢”是肉酱。意思是南方极远之人把额头刺画,牙齿全都染黑;他们常吃螺蚌,得到人肉就用来祭祀祖先,又把人的骨头做成肉酱。蝮蛇密集丛生,大狐纵横千里。炎热之地有很多蝮蛇毒虫,密集聚集,争相咬人;又有大狐狸,能够奔走千里寻找食物,不可与它们相遇。雄虺有九个头,来往迅疾,吞食人来增加它凶恶害人的欲望。又有雄虺,一身九头,来往倏忽,常喜欢吞食人的魂魄,以增强它为害的恶心。回来吧,回来吧!不可在那里久游。“淫”是游玩的意思。那里如此凶恶,不可久游,否则一定遭害。魂啊,回来吧!西方的祸害,是绵延千里的流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流沙,就是沙子流动着前行。意思是西方土地不生草木,流沙不断流动,昼夜运行,纵横千里,又没有船只可以渡过。转而进入雷渊。想渡过流沙,就会回转进入雷公的居所,随之运转而行;身体即使被碎裂,也仍然不能得到休息。幸而能够逃脱,外面又是辽阔的荒野。意思是从雷渊逃脱以后,外面还有广大遥远、无人居住的土地。红蚂蚁大如象,黑蜂大如壶。荒野中有红蚂蚁,大得像象;又有大飞蜂,腹部大得像壶,都带有蝎毒,能够杀人。五谷不生,只能以成丛的菅草为食。柴草荆棘聚成丛,菅是茅草。意思是西方极远之地不生五谷,当地人只吃柴草,像牛群一样。那里的土地会使人腐烂,想找水也找不到。西方土地温热酷暑,能烧烂人的肌肉;口渴想找水,却没有泉源可得。来回徘徊无所依靠,土地广大没有边际。想向东西来往,却无人可以依靠;荒野广大,行走也没有尽头。

彷,蒲忙切。归来归来!恐自遗贼些。贼,害也。魂魄欲往者,自予贼害。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言北方常寒,其冰重累,峨峨如山。凉风急疾,雪随之飞行千里,乃至地也。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言其寒杀人,不可久留也。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天不可得上也。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啄,啮也。天门九重,使神、虎、豹执其开闭。言啄天下欲上之人而杀之。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言有丈夫一身九头,强梁多力。从朝至暮,拔大木九千枚也。豺狼从目,往来侁侁些。侁侁,行声也。诗曰:侁侁征夫,有豺狼之兽,其目皆从奔走往来,其声侁侁,争欲啖人。悬人以嬉,投之深渊些。投,擿也。言豺狼得人不即啖食,先悬其头,用之嬉戏,疲倦已后,乃擿于深渊之底而弃之。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瞑,卧也。言投人已讫,上致命于天帝,然后乃得眠卧也。归来归来!往恐危身些。往则逢害,身危殆也。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幽都,地下,后土所治也。地下幽冥,故曰幽都。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土伯,后土之侯伯也。约,屈也。觺觺,角利貌。言地有土伯执卫门户。其身九屈,有角觺觺触害人也。敦脄血拇,敦,厚也。脄,背也。拇,手拇指也。逐人駓駓些。駓駓,走貌也。言土伯之状,广肩厚背。逐人駓駓,其走捷疾,以手中血漫污人。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言土伯之头,其貌如虎而有三目。身又肥大,状如牛矣。此皆甘人,归来归来!恐自遗灾些。甘,美也。灾,害也。此物食人以为甘美,往必自害不旋踵。魂兮归来!入修门些。修门,郢城门也。宋玉设呼屈原之魂归楚都,入郢门。欲以感激怀王,使还之也。工祝招君,背行先些。工,巧也。男巫曰祝。背,倍也。言选择名工巧辩之巫,使招呼君,倍道先行在前,宜随也。秦篝齐缕,篝,落也。缕,线也。郑绵络些。绵,缠也。络,缚也。言为君魂作衣,乃使秦人织其篝落,齐人作彩缕,郑国之工缠而缚之,坚而且好也。招具该备,永啸呼些。该,亦备也。言撰设甘美,招魂之具靡不毕备。故长啸大呼以招君也。夫啸者,阴也;呼者,阳也。阴主魂,阳主魄。故必啸呼以感之也。魂兮归来!反故居些。反,还也。故,古也。言宜急来归,还古昔之处。天地四方,多贼奸些。贼,害。奸,恶也。言天有虎豹,地有土伯,东有长人,西有赤蚁,南有雄虺,北有增冰,皆为奸恶以贼害也。像设君室,像,法也。静闲安些。无声曰静,空宽曰闲,言乃为君造设第室,法像旧庐,所在之处,清静宽闲,可安乐之。高堂邃宇,邃,深也。宇,屋也。槛层轩些。槛,楯也。从曰槛,横曰楯。轩,楼板也。言所造之室,其堂高显,屋宇深邃,下有槛楯,上有楼板,形容异制且鲜明也。层台累榭,层、累,皆重也。有木谓之台。无木谓之榭。临高山些。言复作层重之台,累石之榭,其颠眇眇,上乃临于高山也。或曰:临高山而作台榭也。网户朱缀,网户,绮文镂也。朱,丹也。缀,缘也。刻方连些。刻,镂也。横木关柱为连。言门户之楣,皆刻镂绮文,朱丹其椽,雕镂绮木,使方好也。冬有穾夏,穾,复室也。夏,大屋也。诗云:于我乎夏,屋渠渠也。穾,乌吊切。夏室寒些。言隆冬冻寒,则有大屋,复穾温室;盛夏暑热,则有洞达阴堂,其内寒凉也。川谷径复,流源为川,注溪为谷。径,过也。复,反也。流潺湲些。言所居之舍,激导川水,经过园庭,回通反复,其流急疾又絜净也。光风转蕙,光风,谓雨已日出而风,草木有光色。转,摇也。泛崇兰些。泛,犹泛。泛,摇动貌也。崇,充也。言天霁日明,微风奋发,动摇草木,皆令有光,充实兰蕙,使之芬芳而益畅。经堂入奥,西南隅谓之奥。朱尘筵些。朱,丹也。尘,承尘也。筵,席也。诗云:肆筵设机。言升殿过堂,入房至奥处,上则有朱画承尘,下则有筵簟好席,可以休息也。或曰:朱尘筵,谓承尘薄壁,曼延相连接也。砥室翠翘,砥,石名也。翠,鸟名也。翘,羽也。絓曲琼些。絓,悬也。曲琼,玉钩也。言内卧之室,以砥石为壁,平而滑泽,以翠鸟之羽,雕饰玉钩,以悬衣物也。

译“彷”读作蒲忙切。回来吧,回来吧!恐怕会自取祸害。想去那里的人,是自己把自己送去受害。魂啊,回来吧!北方不可停留。厚重的冰层高高堆积,大雪飞越千里。北方常年寒冷,冰层层层累积,高得像山;凛冽的凉风急速吹来,雪随风飞行千里,落到地上。回来吧,回来吧!不可在那里久留,因为寒冷会杀人。魂啊,回来吧!你不要上天去。天是无法登上的。天有九重关,虎豹会咬杀下界的人。“啄”是啃咬。天门有九重,由神、虎、豹掌管开闭;它们会咬杀想上天的人。有一个人一身九头,能拔起九千棵树。意思是有大丈夫一身九头,强悍而多力,从早到晚能拔起九千棵大树。豺狼眼睛相连,来往发出侁侁之声。侁侁是行走的声音。《诗经》说“侁侁征夫”。那里有豺狼之兽,眼睛似乎连在一起,奔走来往,发出侁侁声,争相想吃人。把人悬起来取乐,再投入深渊。豺狼得到人后不立即吞食,先把人的头悬起来用作游戏;玩够以后,才把人扔到深渊底下弃置。把命令报告给天帝,然后才能闭眼安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枚〕 “瞑”是睡卧的意思。意思是把人投入深渊以后,还要向天帝报告,随后才能睡卧。回来吧,回来吧!去了那里恐怕危及身体,去了就会遭害,身体危险。魂啊,回来吧!你不要下到幽都。幽都是地下,是后土治理的地方。地下幽暗,所以称为幽都。土伯有九道弯曲的身躯,角尖锐锋利。土伯是后土的侯伯;“约”是弯曲;“觺觺”是角尖利的样子。意思是地下有土伯守卫门户,身体九曲,长着尖锐的角,会触撞伤人。它背厚肉丰,拇指带血,追赶人时奔跑迅疾。土伯肩宽背厚,追赶人时奔跑敏捷迅速,用手上的血涂污人。它有三只眼睛、虎一样的头,身体像牛。土伯的头貌似虎而有三只眼睛,身体肥大,形状像牛。这些东西都以人为美食。回来吧,回来吧!恐怕会自取灾祸。这些东西把人当作甘美食物,去了必然自受其害,转眼也不能逃脱。魂啊,回来吧!进入修门。修门是郢城的城门。宋玉设想呼唤屈原的魂回到楚都,进入郢门,想以此感动楚怀王,使他召还屈原。巧妙的巫祝招呼您,让您加倍赶路走在前面。“工”是巧,“祝”是男巫;“背”通“倍”,是加倍。意思是选择著名而巧善辞令的巫祝来招呼您,让他加倍赶路走在前面,您应当随他而来。秦国织篓落,齐国织彩线,郑国织绵络。意思是为您的魂魄制作衣服,让秦人织成篾篓般的底料,齐人制作彩色丝线,郑国工匠加以缠绕编结,既坚固又美好。招魂的器具全都准备齐全,长声呼唤。意思是准备的甘美食物和招魂器具无不完备,所以长声大喊来招呼您。啸属阴,呼属阳;阴主魂,阳主魄,所以一定要又啸又呼来感动魂魄。魂啊,回来吧!返回旧日居处。“反”是返回,“故”是旧日。意思是应当赶快回来,返回从前的地方。天地四方,到处都有奸邪祸害。天上有虎豹,地下有土伯,东方有巨人,西方有红蚁,南方有雄虺,北方有厚冰,都奸恶而会加害。按照旧居的样式建造您的房室,安静而宽敞舒适。“像”是法式。没有声音叫静,空旷宽敞叫闲。意思是为您建造房舍,仿照旧日居所,处处清静宽敞,可以安乐居住。高大的正堂,深邃的屋宇,栏杆重重,楼板层层。“邃”是深,“宇”是屋;槛是栏杆,竖木叫槛,横木叫楯;轩是楼板。意思是所造房室正堂高显,屋宇深邃,下面有栏杆,上面有楼板,形制奇异而鲜明。层层高台,重重楼榭,面对高山。“层”“累”都是重叠;有木的叫台,没有木的叫榭。意思是又建造层叠的高台、堆累的石榭,顶部高远渺小,临近高山;也有人说,是临着高山建造台榭。网格的门上饰以朱红,刻成方形相连的花纹。“网户”是雕镂绮文的门;“朱”是丹红;“缀”是镶缘;“刻”是雕镂;横木连接柱子叫“连”。意思是门户的横楣都雕刻绮丽花纹,把椽子涂成朱红,雕镂相连的木纹,使之方正美好。冬天有暖室,夏天有大屋,冬季屋室寒冷时,便有大屋和复室温室可以居住。盛夏酷热时,就有通达阴凉厅堂的地方,里面清寒凉爽。山川沟谷道路回环,水流汇聚成川,注入溪流称为谷。“径”是经过,“复”是回返。水流潺潺。意思是说,所居住的房舍引导川水,使它流经园庭,回旋往复;水流既迅疾又清洁。明亮的风摇动蕙草。“光风”指雨过天晴、日出后吹来的风,此时草木都有光泽。“转”是摇动。高大的兰草随风摇曳。“泛”与泛同,形容摇动;“崇”是充盛。意思是说,天气放晴、阳光明亮,微风吹拂,草木都被摇动而显出光泽,使兰蕙繁茂充实,芬芳更加舒畅。经过厅堂进入深奥处。“奥”指西南角。红色的承尘和席子。“朱”是红色;“尘”是承尘;“筵”是席子。《诗经》说:“设下筵席,安置几案。”意思是说,登上殿堂,经过厅堂,进入房间到达深奥处,上面有红色彩绘的承尘,下面有筵席和竹簟等精美席子,可以用来休息。有人说:“朱尘筵”是指承尘和薄壁,绵延相接。用砥石装饰的房间和翠鸟羽毛。砥是石名,翠是鸟名,翘是羽毛。悬挂着弯曲的玉钩。“絓”是悬挂;曲琼是玉钩。意思是说,内室寝居之处用砥石作墙,平整而光滑;又用翠鸟羽毛装饰玉钩,用来悬挂衣物。

或曰:儃室,谓儃佪曲房也。翡翠珠被,雄曰翡,雌曰翠。被,衾也。烂齐光些。齐,同也。言床上之被,则饰以翡翠之羽,及与珠玑,刻画众华,其文烂然而同光明。蒻阿拂壁,蒻,蒻席也。阿,曲隅也。拂,薄也。罗帱俦张些。罗,绮属也。张,施也。言房内则以蒻席薄床,四壁及与曲隅施罗帱,轻且凉也。纂组绮缟,纂组,绶类也。结琦璜些。璜,玉名也。言帏帐之细,皆用绮缟。又以纂组结束玉璜,为帏帐之饰。室中之观,多珍怪些。金玉为珍,诡异为怪。言从观房室之中,四方珍琦玩好怪物,无不毕具。兰膏明烛,以兰香练膏也。华容备些。容,貌也。言日暮游宴,然香兰之膏,张施明烛,以观其镫锭,雕镂百兽,华奇好备也。锭,都定切。二八侍宿,二八,二列也。言大夫有二列之乐。左传曰:晋悼公赐魏绛女乐二八,歌锺二肆也。射递代些。射,猒也。诗云:服之无射。递,更也。言使好女十六,侍君宴宿,意有猒倦,则使更相代也。或曰:递代夕暮也。九侯淑女,淑,善也。多迅众些。迅,疾也。言复有九国诸侯好善之女,多才长意,用心齐疾,胜于众人也。盛鬋不同制,鬋,鬓也。制,法也。实满宫些。宫,犹室也。尔雅曰:宫谓之室。言九侯之女,工巧妍雅,装饰两结垂鬓下发,形貌诡异,不与众同。皆来实满充后宫也。容态好比,态,姿也。比,亲也。顺弥代些。弥,久也。言美女众多,其貌齐同,姿态好美,自相亲比,承顺上意,久则相代。弱颜固植,固,坚。植,志也。謇其有意些。謇,正言貌也。言美女内多廉耻,弱颜易愧,心志坚固,不可侵犯,则謇然发言中礼意者也。姱容修态,姱,好貌也。修,长也。絚亘洞房些。絚,竟也。房,室也。言复有美好之女,其貌姱好,多意长智,群聚罗列,竟于洞达满房室也。娥眉曼睩,曼,泽也。睩,视貌也。目腾光些。腾,驰也。言美女之貌,娥眉玉貌,好目曼泽,时睩睩然视,精光腾驰,惊感人心也。靡颜腻理,靡,致也。腻,滑也。遗视矊些。遗,窃视。矊,脉也。言美女颜容脂致,身体夷滑,中心矊脉,时窃视,安详谛,志不可动也。离榭修幕,离,别也。修,长也。幕,大帐也。侍君之闲闲些。闲,静也。言愿令美女于离宫别观帐幕之中,侍君闲静而宴游。翡帷翠帱,饰高堂些。言复以翡翠之羽,雕饰帱帐之高堂,以乐君也。红壁沙版,红,赤貌也。沙,丹沙也。玄玉之梁些。玄,黑也。言堂上四壁皆垩色,令之红白。又以丹沙尽饰轩版,承以黑玉之梁。五采分别也。仰观刻桷,画龙蛇些。言仰视屋之榱橑,皆刻画龙蛇而有文章也。坐堂伏槛,槛,楯也。临曲池些。言坐于堂上,前伏楯,下临曲水清池,可渔钓也。芙蓉始发,芙蓉,莲华也。杂芰荷些。芰,菱也。秦人谓之薢茩。言池中有芙蓉始发,其芰菱杂错,罗列而生,俱盛茂也。或曰:倚荷,立生特倚也。薢,古买切。茩,古后切。紫茎屏风,屏风,水葵也。文缘波些。言复有水葵生于池中,其茎紫色,风起水动,波缘其叶而生文也。或曰:紫茎,言荷叶紫色也。屏风,谓叶鄣风也。文异豹饰,豹,犹虎豹也。侍陂陀些。陂陀,长陛也。言侍从之人皆衣虎豹之文,异采之饰,侍君堂隅,卫阶陛也。或曰:侍陂池,侍从于君,游陂池之中也。轩辌既低,轩、辌,皆轻车名也。低,屯也。步骑罗些。徒行为步,乘马为骑。罗,列也。言官属之车既已屯止,步骑士众,罗列之陈,俟须君命。兰薄户树,薄,附也。树,种也。琼木篱些。柴落为篱。言所造舍,种树兰蕙,附于门户,外以玉木为其篱落,守御坚重又芬香也。魂兮归来!何远为些。远为四方而不归也。室家遂宗,宗,众也。食多方些。方,道也。言君九族室家以众盛,人人晓味,故饮食之和多方道也。稻粢穱麦,稻,稌也。粢,稷也。穱,择也。择麦中先熟者。粢,子夷切。穱,侧角切。挐黄梁些。挐,糅也。言饭则以稻糅稷,择新麦糅以黄梁。和而柔濡,且香滑。大苦咸酸,大苦,豉也。辛甘行些。辛,谓椒姜也,甘,谓饴蜜也。言取鼓汁调和以椒姜咸酢,和以饴蜜,则辛甘之味皆发而行也。肥牛之腱,腱,筋头也。臑若芳些。臑若,熟烂也。言取肥牛之腱烂熟之,则?美也。?,苏本切。臑,仁珠切。和酸若苦,陈吴羹些。言吴人工作羹,和调甘酸,其味若苦而后甘者也。濡鳖炮羔,羔,羊子也。有柘浆些。柘,藷蔗也。言复以饴蜜濡鳖炮羔,令之烂熟,取诸蔗之汁,以为浆饮也。鹄酸臇凫,臇,小臛也。臇,子兖切。

译有人说:“儃室”是指曲折回环的房间。翡翠和珍珠装饰的被子。雄鸟叫翡,雌鸟叫翠;“被”是被子。光彩灿烂,彼此辉映。齐是相同。意思是说,床上的被子用翡翠鸟羽毛和珠玉装饰,刻画出各种花纹,纹饰灿烂,光彩相互辉映。蒲席铺在墙边。蒻是蒲席,阿是曲折的角落,拂是薄。罗制帷帐成排张设。罗属于绮的一类,张是铺设。意思是说,房内用蒲席铺在床上,四壁以及曲折的角落都张设罗制帷帐,既轻便又凉爽。用纂组、绮和缟装饰。纂组属于绶带一类。把玉璜系结起来。“璜”是玉名。意思是说,帷帐的细部都用绮和缟制作,又用纂组系结玉璜,作为帷帐的装饰。室内所见,多是珍奇怪异之物。金玉叫珍,诡异之物叫怪。意思是说,从所观赏的房室之中,到四方珍奇的玩好和怪异之物,无不齐备。兰膏明烛,华美的容貌都齐备。用兰香炼制的膏油点灯。容是容貌。意思是说,日暮游宴时,点燃兰香膏油,张设明亮的灯烛;观赏灯具,灯上雕刻着各种禽兽,华美奇巧,无不具备。锭,音都定切。二八侍宿。二八是两列。意思是说,大夫有两列女乐。《左传》说:晋悼公赏赐魏绛女乐二八,歌钟二肆。十六名女子轮番替换侍奉。“射”是厌倦。《诗经》说:“服用它而不厌。”递是更替。意思是说,让十六名美女侍奉君王宴饮住宿,若君王心生厌倦,就让她们相互轮换。有人说:“递代”是指从早到晚轮换。九国诸侯的美善女子。淑是善良。才思敏捷,胜过众人。迅是疾速。意思是说,又有九国诸侯家善良美好的女子,她们多才多智,心思敏捷,胜过众人。浓密鬓发各不相同,充满后宫。鬋是鬓发,制是法则;实是充满,宫与室同。《尔雅》说:“宫叫作室。”意思是说,九国诸侯的女子工巧美丽、文雅秀美,把两边鬓发梳结起来,使头发垂在鬓下;形貌奇异,不同于众人,全都来到后宫,使后宫充满。容貌姿态美好,彼此亲近,顺从长久轮替。态是姿态,比是亲近,弥是长久。意思是说,美女众多,容貌相同,姿态美好,彼此亲近,顺承君王心意,时间久了便相互替换。容色柔弱而心志坚定,正直地表达心意。固是坚固,植是志向,謇是正直进言的样子。意思是说,美女内心多有廉耻,容色柔弱而容易羞愧,心志坚定,不可侵犯;她们正直地发言,合乎礼义。美好的容貌,修长的姿态,绵延布满深宫。“姱”是美好,“修”是长,“絚”是终尽。房是房室。意思是说,又有美丽的女子,容貌姣好,多才多智,成群排列,直到通达的深处,布满整个房室。蛾眉修长,眼睛明润。曼是润泽,睩是注视的样子。眼睛闪耀光彩。腾是飞驰。意思是说,美女的容貌如蛾眉玉貌,眼睛明润有光,时而明眸注视,精光飞驰,惊动感发人的心。面容精致,肌理细腻,暗中窥视。靡是精致,腻是滑润,遗是暗中窥视,矊是含情脉脉的样子。意思是说,美女面容精致,身体平滑细腻,内心含情脉脉,时而暗中窥视,神态安详而审慎,心志不可动摇。分列的楼台和修长的帷幕。离是分别,修是长,幕是大帐。在幽静处侍奉君王。闲是安静。意思是说,愿让美女在分开的宫室、别馆和帷幕之中,侍奉君王安静宴游。翡翠帷帐装饰高堂。意思是说,又用翡翠鸟羽毛装饰高堂上的帷帐,以使君王快乐。红色墙壁,朱砂饰板,黑玉作梁。红是红色的样子,沙是丹砂,玄是黑色。意思是说,堂上四壁都涂成红白相间,又用丹砂完全装饰轩板,以黑玉作梁承托。五种色彩分明。仰头看屋椽,上面都刻画着龙蛇。意思是说,抬头看屋檐的椽子和桷木,全都刻画着龙蛇,具有华美的纹饰。坐在堂上俯身靠着栏杆,面对曲折的池水。栏杆就是楯。意思是说,坐在堂上,向前俯伏在栏杆上,下面面对曲折清澈的池水,可以捕鱼垂钓。芙蓉刚刚开放,夹杂着菱角和荷花。芙蓉就是莲花,芰是菱,秦人称它为薢茩。意思是说,池中芙蓉刚刚开放,菱角错杂其间,罗列生长,都很茂盛。有人说:“倚荷”是指荷花直立而独自倚生。薢,音古买切;茩,音古后切。紫色茎的屏风,水波在叶边形成纹理。屏风是水葵。意思是说,又有水葵生长在池中,茎呈紫色;风起水动,波纹沿着它的叶子荡漾,形成纹理。有人说:“紫茎”是说荷叶呈紫色;“屏风”是说叶子可以遮挡风。衣饰纹样像豹,守卫长长的台阶。豹与虎豹同类。陂陀是长长的台阶。意思是说,侍从们都穿着虎豹纹样的衣服,佩戴色彩奇异的装饰,侍立在君王堂角,守卫台阶。有人说“侍陂池”,是说侍从君王游于池泽之中。轩车和辎车已经停驻,步兵骑兵罗列。轩、辌都是轻车名,低是停聚;徒行叫步,乘马叫骑,罗是排列。意思是说,官属的车辆已经停下,步兵和骑兵排列成阵,等待君王的命令。兰草靠近门户种植,玉树筑成篱笆。“薄”是附近,“树”是种植。树是种植,柴木围成篱笆。意思是说,所建造的房舍在门户旁种植兰蕙,外面用玉树作篱笆,防守坚固厚重,又充满芬芳。魂啊,回来吧!为什么要远行呢?远为是远行四方而不归。室家众多而兴盛,饮食有多种调味方法。宗是众多,方是方法。意思是说,君王九族的室家众多兴盛,人人都懂得品味,所以饮食调和有多种方法。稻米、黍米、早熟麦,杂和黄粱。稻就是稌,粢就是黍稷,穱是挑选,即挑选麦中先成熟的。粢,音子夷切;穱,音侧角切。把稻米和黍米混合,把选出的新麦与黄粱混合。这样调和后柔软濡润,而且香滑。大苦、咸、酸,辛辣和甘甜一同发挥。大苦是豆豉,辛指椒和姜,甘指饴糖和蜂蜜。意思是说,取豆豉汁,用椒、姜、盐、醋调和,再加入饴糖和蜂蜜,于是辛辣甘甜的味道都充分显现。肥牛的蹄筋,炖得酥烂芳美。“腱”是筋头,“臑若”是熟烂。意思是说,把肥牛的蹄筋炖煮到酥烂,就会芳美。[原文“则?”字形有疑。]“?”音苏本切;“臑”音仁珠切。调和酸味和苦味,陈设吴地羹汤。意思是说,吴人制作羹汤,调和甘味和酸味,滋味先苦后甘。用糖汁浸鳖,炮制羔羊,另有甘蔗浆。羔是小羊,柘是甘蔗。意思是说,又用饴糖和蜂蜜浸泡鳖,炮制羔羊,使它们熟烂,再取甘蔗汁作为饮料。鹄肉酸羹,煎制野鸭。臇是小羹。臇,音子兖切。

煎鸿鸧些。鸿,鸿鴈也。鸧,鸧鹤也。言复以酢酱烹鹄为羹。小臇臛凫,煎熬鸿鸧,令之肥美也。露鸡臛蠵,露鸡,露栖鸡也。有菜曰羹。无菜曰臛。蠵,大龟也。蠵,以规切。厉而不爽些。厉,烈也。爽,败也。楚人名羹曰爽。言乃复烹露栖之肥鸡,臛蠵龟之肉,其味清烈不败也。粔籹蜜饵,有餦餭些。餦餭,饧也。以蜜和米?熬煎作粔籹,捣黍作饵,又有美饧,众味甘具也。瑶浆蜜勺,瑶,玉也。勺,沾也。实羽觞些。实,满也。羽,翠羽也,觞,觚也。言食已,复有玉浆以蜜沾之。满羽觞以漱口。挫糟冻饮,挫,捉也。冻,冰也。酎清凉些。酎,醇酒也。言盛夏则为覆蹙干酿,捉去其糟,但取清醇,居之冰上,然后饮之,酒寒清凉,又长味好饮。华酌既陈,酌,酒升也。有琼浆些。言酒尊在前,华酌陈列,复有玉浆,恣意所用者也。归来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妨,害也。言若魂急来归,还反所居故室,子孙承事恭敬,长无祸害也。肴羞未通,鱼肉为肴。羞,进也。女乐罗些。言肴膳已具,进举在前,宾主之礼殷勤未通,则女乐列堂下。陈锺桉鼓,桉,徐也。造新歌些。言乃奏乐作音,而撞锺徐鼓,造为新曲之歌,与众绝异。涉江采?,发杨荷些。楚人歌曲也。言己涉彼大江,南入湖池,采取菱芰,发杨荷叶。喻屈原背去朝堂,隐伏草泽,失其所也。美人既醉,朱颜酡些。朱,赤也。酡,着也。言美女饮啖醉??,则面着赤色而鲜好也。娭光眇视,娭,戏也。眇,眺也。目曾波些。波,华也。言美人醉乐,顾望娭戏,身有光文,眺视曲眄,目采眇然,白黑分明,精若水波而重华也。被文服纤,文,谓绮绣也。纤,谓罗縠也。丽而不奇些。丽,美貌也。不奇,奇也。犹诗云不显,显也。言美女被服绮绣,曳罗縠,其容美丽,诚足怪奇也。长发曼鬋,曼,泽也。艳陆离些。艳,好貌也。左氏传曰:宋华督见孔父之妻,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言美人长发工结,鬓鬋滑泽,其状艳美,仪貌陆离而难形也。二八齐容,齐,同也。起郑舞些。郑舞,郑国舞也。言二八美女,其仪容齐一,被服同饰,奋袂俱起而舞也。或曰:郑重折屈而舞也。衽若交竿,抚案下些。抚,抵也。言舞者便旋,衣衽掉摇,回转相拘,状如交竹竿,以抵案而徐行者也。竽瑟狂会,狂,犹并也。搷田鸣鼓些。搷,击也。言众乐并会,吹竽弹瑟,又搷击鼓以进,八音为之节也。宫庭震惊,发激楚些。激,清声也。言众乐并会,宫庭之内,莫不震动惊骇,复作激楚之声,以发其音也。吴歈俞蔡讴,吴、蔡,国名也。歈、讴,皆歌也。奏大吕些。大吕,律名也。周官曰:舞云门,奏大吕,言乃复使吴人歌谣,蔡人讴吟,进雅乐,奏大吕,五音六律声和调也。士女杂坐,乱而不分些。言醉饱酣乐,合尊促席,男女杂坐,比肩齐睐,恣意调戏,乱而不分别也。放陈组缨,组,绶也。班其相纷些。纷,乱也。言男女共坐,除其威严,放其冠缨,舒陈印绶,班然相乱,不可整理也。郑卫妖玩,来杂陈些。郑、卫,国名也。妖玩,好女也。杂,厕也。陈,列也。言郑、卫二国,复遣妖玩好女,来杂厕俱坐,而陈列之。激楚之结,激,感也。结,头髻也。结,吉诣切。独秀先些。秀,异也。言郑、卫妖女,工于服饰,其结殊形,能感楚人。故秀异独前而先进也。菎昆蔽象棋,菎,玉。蔽,簙箸。以玉饰之也。或言菎蕗,今之箭囊也。有六簙些。投六箸,行六棋,故为六簙也。言宴乐既毕,乃设六簙。菎蕗作箸,象牙为棋,妙且好也。分曹并进,曹,偶也。遒相迫些。遒,亦迫也。言分曹列耦,并进伎巧,投箸行棋,转相遒迫,使不得择行也。或曰:分曹并进者,谓并用射礼进之。成枭而牟,倍胜为牟。呼五白些。五白,簙齿也。言己棋己枭,当成牟胜,射张食棋,下逃于窟,故呼五白以助投者也。晋制犀比,晋,国名也。制,作也。比,集者也。费白日些。费,光貌也。言晋国工作簙棋箸,比集犀角以为雕饰,投之皜然如日光。铿钟摇虡,铿,撞也。摇,动也。揳梓瑟些。揳,鼓也。言众宾既集,簙以相乐。堂下复鸣大钟,左右歌吟,鼓琴瑟。揳,古八切。娱酒不废,娱,乐也。沈日夜些。言虽以酒相娱乐,不废政事。昼夜沈湎以忘忧也。或曰:娱酒不发。发,旦也。诗曰:明发不寐。言欢娱日夜湛乐也。又曰;和乐且耽。言昼夜以酒相乐也。兰膏明烛,华镫错些。言镫锭尽雕琢错镂,饰设以禽兽,有英华。结撰至思,撰,犹博也。兰芳假些。假,至也。

译煎制鸿雁和鸧鹤。鸿是鸿雁,鸧是鸧鹤。意思是说,又用醋酱烹煮鹄肉作羹,做小臇羹煮野鸭,煎熬鸿雁和鸧鹤,使它们肥美。露宿鸡肉作羹,蠵龟肉作臛。露鸡是夜间栖宿的鸡;有菜叫羹,无菜叫臛;蠵是大龟。蠵,音以规切。味道浓烈而不败坏。厉是浓烈,爽是败坏;楚人把羹败坏叫作爽。意思是说,又烹煮夜间栖宿的肥鸡,做蠵龟肉臛,味道清冽浓烈而不败坏。粔籹、蜜饵,还有甜美的饴糖。餦餭是饴糖。用蜂蜜和米粉熬煎制作粔籹,捣黍米制作饵,又有美味的饴糖,各种甘美滋味一应俱全。玉浆和蜜调的酒,斟满翠羽酒杯。瑶是玉,勺是沾取。实是斟满,羽是翠羽,觞是酒杯。意思是说,吃完饭后,又有用蜂蜜调和的玉浆,斟满翠羽酒杯,用来漱口。滤去酒糟,冰镇饮用醇酒,清凉可口。挫是捉取,冻是冰,酎是醇酒。意思是说,盛夏时酿成酒后反复压滤,除去酒糟,只取清醇的酒液,放在冰上,然后饮用;酒液寒凉清爽,滋味浓长,十分好饮。华美的酒器已经陈列,又有玉浆。酌是酒升。意思是说,酒樽摆在面前,华美的酒器陈列开来,又有玉浆,任意取用。回来吧,回来吧,返回原来的居室;恭敬侍奉,便没有祸害。“妨”是伤害。意思是说,如果魂魄赶快回来,重新返回原来居住的房舍,子孙恭敬承事,长久没有祸害。菜肴已经摆好,女乐也已排列,但宾主礼仪尚未完全施行。鱼肉叫肴,羞是进献。意思是说,菜肴已经齐备,进献陈列在前,宾主之间殷勤的礼节还没有完全进行,女乐便排列在堂下。陈列钟、案和鼓,创作新的歌曲。桉是徐缓。意思是说,于是奏乐发声,缓缓撞钟、击鼓,创作新曲新歌,与众不同。渡过江水采摘菱角,扬起荷叶。这是楚人的歌曲。意思是说,我渡过那条大江,向南进入湖泽,采摘菱角,扬起荷叶。用来比喻屈原离开朝堂,隐居草泽,失去了自己的归宿。美人已经醉了,红润的脸色更加鲜艳。“朱”是红色,“酡”是染上颜色。意思是说,美女饮酒吃食而醉,脸上染上红色,显得鲜明美好。嬉戏含笑,眇目远视,眼睛像重重水波。“娭”是嬉戏,“眇”是远望,“波”是华彩。意思是说,美人醉后欢乐,回头观望、嬉戏玩乐,身体泛着光彩;她斜目远视,眼中光彩明亮,黑白分明,精气如水波般清澈,重重闪耀。穿着华美纹饰的衣服和轻薄的罗绔,美丽而又奇异。“文”指绮绣,“纤”指罗縠,“丽”是美丽,“不奇”即奇异。犹如《诗经》所谓“不显”,其实是显耀。意思是说,美女穿着绮绣,拖着罗縠,容貌美丽,确实美艳奇异。长发柔润,鬓发光泽。姿态艳丽而光彩纷呈。“艳”是美好的样子。《左氏传》说:宋华督见到孔父的妻子,目光迎送着她,说:“美而艳。”意思是说,美人长发精心梳结,鬓发润泽,姿态艳美,仪容光彩纷呈,难以描绘。二八美女容貌相同,起舞作郑舞。郑舞是郑国的舞蹈。意思是说,十六名美女仪容整齐一致,衣服和装饰相同,一同振袖起舞。有人说:郑舞是郑重屈折的舞姿。衣襟像交错的竹竿,扶着案几俯身而下。“抚”是抵触。意思是说,舞者旋转回环,衣襟摇曳,回转时彼此牵连,形状像交错的竹竿;她们抵着案几,缓缓行进。竽瑟一同奏响,击鼓发声。狂是并同,搷是敲击。意思是说,各种乐器一齐会合,吹竽弹瑟,又击鼓助兴,八音以此形成节拍。宫廷震动惊骇,发出激越清亮的楚声。激是清亮的声音。意思是说,众乐齐奏,宫廷之内无不震动惊骇,又奏出激越清亮的楚声,使乐音更加高亢。演奏吴地歌曲和蔡地歌谣,奏响大吕。吴、蔡是国名,歈、讴都是歌唱,大吕是律名。《周官》说:“舞云门,奏大吕。”意思是说,又让吴人歌唱,蔡人吟咏,进奏雅乐,奏大吕之律,使五音六律的声音和谐协调。男女混杂而坐,纵情无序,彼此不分。意思是说,酒醉饭饱、尽情欢乐时,宾主合用酒樽,促近坐席,男女杂坐,肩并肩、眼相对,任意调笑戏弄,混乱而不分彼此。放下陈列的组绶和冠缨,使它们杂乱交错。组是绶带,班是杂乱的样子。意思是说,男女同坐,除去威严,放下冠缨,解开印绶,杂乱交错,无法整理。郑、卫的妖艳女子前来杂处陈列。郑、卫是国名,妖玩是美貌女子,杂是混杂,陈是排列。意思是说,郑、卫两国又派来妖艳美丽的女子,让她们混杂同坐,排列在众人之间。激楚风格的发髻,格外秀美突出。激是感动,结是发髻。意思是说,郑、卫女子擅长服饰,她们的发髻形制奇特,能够感动楚人,因此秀美奇异,独自走在前面先行。菎蔽和象棋,设下六博。菎是玉,蔽是博箸,用玉装饰;也有人说菎蕗是今天的箭囊。六博是投掷六根箸、行六枚棋,所以叫六博。意思是说,宴饮欢乐结束后,便摆设六博;用菎蕗制作博箸,用象牙制作棋子,精巧而美观。分成两方同时进行,彼此紧逼。曹是偶,即成对;遒也是逼迫。意思是说,分成两方、列成对子,同时施展技巧,投箸行棋,互相逼迫,使对方不能选择行棋之处。有人说:“分曹并进”是说同时按射礼进献。成枭后又取胜,胜过一倍叫牟。呼喊“五白”。五白是博齿。意思是说,自己的棋已经成枭,将要成牟而获胜;射出的棋子进入对方的棋路,向下逃入窟中,所以呼喊“五白”来助势投掷。晋国制作的犀角博箸。晋是国名,制是制作,比是聚集。使白光照耀如同太阳。意思是说,晋国人制作博棋的箸,聚集犀角加以雕饰,投掷时洁白明亮,如同日光。钟声铿锵,虡架摇动,击奏梓木瑟。铿是撞击,摇是震动,揳是击鼓或弹奏。意思是说,众宾已经聚集,以博戏相互娱乐;堂下又敲响大钟,左右歌唱吟咏,弹奏琴瑟。揳,音古八切。饮酒欢乐而不废止,沉浸其中不分昼夜。娱是欢乐。意思是说,虽然以饮酒相互娱乐,却不废弃政事;昼夜沉湎其中,以忘却忧愁。有人说:“娱酒不发”,“发”是天亮。《诗经》说:“天将明仍不能入睡。”意思是说,日夜尽情欢乐。又说:“和乐而且沉湎。”意思是说,昼夜以酒相互取乐。兰膏明烛,华美灯具交错陈列。意思是说,灯具全都雕琢镂刻,装饰着禽兽纹样,华美鲜明。构思撰述,达到深远的思虑;兰香芬芳也随之到来。“撰”与博大同,“假”是到达。

书曰:假于上下。言兰芳以喻贤人。君能结撰博思,至心以思贤人,贤人即至也。人有所极,同心赋些。赋,诵也。言众座之人各欲尽情,与己同心者,独诵忠与道德。酎饮既尽,欢乐先故些。故,旧也。言饮酒作乐,尽己欢欣者,诚欲乐我先祖,及与故旧人。魂兮归来!反故居些。言魂神宜急来归还楚国,居旧故之处,安乐无忧。乱曰:献岁发春兮,献,进也。汨吾南征些。征,行也。言岁始来进,春气奋扬,万物皆感气而生。自伤放逐,独南行也。菉苹齐叶兮,尔雅曰:菉,王刍也。白芷生些。言屈原放时,菉苹之草其叶适齐,白芷萌牙,方始欲生。怀所见自伤哀也。犹诗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也。路贯庐江兮,左长薄,贯,出也。庐江、长薄,地名也。言屈原行,先出庐江,过历长薄。在江北时东行,故言左者也。倚沼畦瀛兮,沼,池也。畦,犹区也。瀛,池中也。楚人名泽中曰瀛。遥望博,遥,远也。博,平也。言循江而行,遂入池泽。其中区瀛远望,平博无人也。青骊结驷兮,纯黑为骊。结,连也。四马为驷也。齐千乘。齐,同也。言屈原尝与君俱猎于此。官属驾驷马,或青或黑,连车千乘,皆同服也。悬火延起兮,玄颜蒸。悬火,悬镫也。玄,天也。言己时从君夜猎,悬镫林木之中,其火延起,烧于野泽,烟上蒸于天,使黑色也。步及骤处兮,骤,走也。处,止也。诱骋先。诱,导也。骋,驰也。言猎时有步行者;有乘马走骤者;有处止者;分以围兽,己独驰骋,为君先导也。抑骛若通兮,抑,止也。骛,驰也。若,顺也。引车右还。还,转也。言抑止驰骛者,顺通共护,引车右转,以遮兽也。与王趋梦兮,课后先。梦,泽中也。楚名泽中为梦中。左氏传曰:楚大夫斗伯比与郧公之女淫而生子,弃诸梦中。言己与怀王俱猎趍于梦泽之中。课第群臣先至后至也。君王亲发兮,发,射也。惮青兕。惮,惊也。言怀王是时亲自射兽,惊青兕牛而不能制也。言尝侍从君田猎,今乃放逐,叹而自伤闵也。朱明承夜兮,朱明,谓日也。承,续也。时不见淹。淹,淹久也。言岁月逝往,昼夜相续,年命将老,不可久处,当急来归也。皋兰被径兮,皋,泽也。被,覆也。径,路也。斯路渐。渐,没也。言泽中香草茂盛,覆被径路,人无采取者。水卒增溢,渐没其道,将弃捐也。以言贤人久处山野,君不事用,亦将陨颠也。湛湛江水兮,湛湛,水貌。上有枫。枫,木名也。言湛湛江水,浸润枫木,使之茂盛。伤己不蒙君惠,而身放弃,曾不如树木得其所也。或曰:水旁林木中,鸟兽所聚,不可居也。目极千里兮,伤春心。言湖泽博平,春时草短,望见千里,令人愁思而伤心也。或曰荡春心。荡,涤也,言春时平望远,可以涤荡愁思之心。魂兮归来,哀江南!言魂魄当急来以归,江南土地僻远,山林崄岨,诚可哀伤,不足处也。文选考异注「欲使巫阳招之也」:袁本、茶陵本无「招之」二字。案:无者是也。单行楚辞无,洪兴祖本有。尤依之添,非。恐后之谢:茶陵本「之谢」作「谢之」,云五臣无「之」字。袁本无「谢」,下校语云逸有「之」。案:楚辞作「之谢」,故尤延之校改,其实非也。洪兴祖云一云「谢之」,即袁、茶陵所见本;一无「之」字,即五臣本也。注「必卜筮之法」:袁本、茶陵本「必」下有「去」字。案:此尤本脱。得人肉而祀:袁本、茶陵本「而」作「以」。案:楚辞作「而」,洪兴祖本作「以」。或尤延之校改「以」作「而」,今亦无以考之。注「常食蠃蚌」:袁本、茶陵本「蠃」作「龟」。案:楚辞注作「蠃」。此亦尤校改。旋入雷渊:袁本、茶陵本「渊」作「泉」,注同。案:楚辞作「渊」。案:此必尤延之校改。注「皆有虿毒」:袁本、茶陵本作「虿」。案:皆非也,当依楚辞注作「?]」。注「言啄天下欲上之人」:何校「言」改「主」,陈同。案:楚辞注作「主」,是也。各本皆误。注「言有丈夫」:袁本、茶陵本无「丈」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注「雕镂绮木使方好也」:案:「绮」当依楚辞注作「连」,各本皆误。注「诗云肆筵设机」:袁本、茶陵本「肆」作「设」。案:「设」字是也。「设筵设机」者,公刘之「俾筵俾几」也。凡叔师所引,皆非今毛诗。单行楚辞作「设」,洪兴祖本误为「肆」。今毛诗仍无「肆筵设机」之文,尤误取之以校改,非。注「言大夫有二列之乐左传曰晋悼公」:袁本无「有左传曰」四字。茶陵本亦无,「乐」作「故」。案:各本皆非也,当依楚辞注作「言大夫有二列之乐故晋悼公」。

译《尚书》说:“达到天地上下。”意思是说,兰香用来比喻贤人。君王如果能够广泛构思、深思博虑,以至诚之心思念贤人,贤人就会到来。人各有其志向极处,便与同心者一同吟诵。“赋”是诵读。意思是说,在座众人各自想要尽情表达心意,只有与自己同心的人,才吟诵忠诚和道德。醇酒饮尽,欢乐是为了先祖和故旧。“故”是旧。意思是说,饮酒作乐、尽情欢欣,实在是想使先祖和故旧之人快乐。魂啊,回来吧!返回旧居。意思是说,魂魄应当赶快回来,返回楚国,住在旧日的地方,安乐而无忧。尾声:新年开始,春天到来啊,急忙向南行进。献是进,征是行。意思是说,年初到来,春气振奋上升,万物都感受春气而生长。我自伤被放逐,只身向南行走。菉苹的叶子齐整,白芷开始生长。《尔雅》说:菉是王刍。意思是说,屈原被放逐时,菉苹的叶子正长得齐整,白芷刚刚萌芽,开始生长。想到眼前景物而自伤哀痛。正如《诗经》所说:“从前我出发时,杨柳依依。”道路穿过庐江,左边是长薄。贯是出,庐江、长薄都是地名。意思是说,屈原行走时,先从庐江出来,经过长薄。在江北时向东行,所以说“左”。依傍池泽和水中洲渚,远远望去一片平阔。沼是池,畦与区同,瀛指池泽之中,楚人把泽中称为瀛。意思是说,沿江而行,终于进入池泽;其中的水区洲渚从远处望去,平坦辽阔,空旷无人。青黑色骏马连成车队,车乘整齐一致。纯黑叫骊,结是连接,四匹马叫驷,齐是相同。意思是说,屈原曾经和君王一起在这里打猎。官属驾着四马车,马有青有黑,车辆连接成千乘,服饰全都相同。悬挂的火把延伸燃起,黑烟熏蒸上天。悬火是悬挂的灯。“玄”是天。意思是说,我当时跟随君王夜间打猎,把灯挂在林木之间,火焰延伸燃烧,烧遍野泽,烟气向上蒸腾到天空,使天空呈黑色。步行的、奔跑的、停留的各处都有,诱导奔驰者先行。“骤”是奔走,“处”是停止,“诱”是引导,“骋”是奔驰。意思是说,打猎时有步行的人,有骑马奔驰的人,也有停留的人;众人分开围捕野兽,只有我奔驰在前,为君王作先导。止住奔驰的人,顺着通道引车向右回转。“抑”是停止,“骛”是奔驰,“若”是顺从,“还”是回转。意思是说,制止奔驰的人,顺着通道共同护卫,引导车辆向右转,以遮挡野兽。与君王奔向梦泽,考核先后。“梦”是泽中之地,楚人把泽中称为梦中。《左氏传》说:楚国大夫斗伯比与郧公之女私通,生下孩子后,把他弃在梦泽中。意思是说,我和楚怀王一同奔走到梦泽之中,考察群臣到达的先后次序。君王亲自射箭,惊动青兕。发是射,惮是惊。意思是说,楚怀王当时亲自射猎野兽,惊动了青兕,却不能制服它。意思是说,我曾经侍从君王田猎,如今却被放逐,因此叹息并自我哀伤。朱明接续黑夜,时光不可久留。朱明指太阳,承是接续,淹是长久。意思是说,岁月流逝,昼夜相互接续,年寿将要衰老,不能长久停留,应当赶快回来。皋兰覆盖道路,这条路渐渐被淹没。皋是泽,被是覆盖,径是道路,渐是淹没。意思是说,泽中的香草茂盛,覆盖了道路,却没有人采摘。水势突然上涨,淹没道路,这条路将要被弃置。用来比喻贤人长久处在山野,君王不任用他们,也将会陨落。江水深沉,上面有枫树。湛湛是水深的样子,枫是树名。意思是说,深沉的江水滋润着枫树,使它茂盛;我却忧伤自己没有蒙受君王恩惠,反而被抛弃,竟然还不如树木能够得到适宜的处所。有人说:水边林木之中是鸟兽聚集之处,不可居住。目光穷尽千里,因春景而伤心。意思是说,湖泽平阔,春天草木尚短,可以望见千里之外,令人愁思而伤心。有人说是“荡春心”。荡是涤荡,意思是说,春天视野平远,可以涤荡忧愁的心。魂啊,回来吧,江南令人哀伤!意思是说,魂魄应当赶快回来;江南土地偏远,山林险峻崎岖,实在令人哀伤,不值得居住。《文选考异》。注文“想要让巫阳招回他的魂魄”:袁本、茶陵本没有“招之”二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二字的版本是正确的。单行本《楚辞》没有,洪兴祖本有。尤延之依洪本增添,是错误的。“恐后之谢”:茶陵本作“谢之”,并说五臣本没有“之”字。袁本没有“谢”字,下面的校语说逸本有“之”。考察《楚辞》作“之谢”,所以尤延之校改;其实不对。洪兴祖说,一本作“谢之”,就是袁本、茶陵本所见的本子;一本没有“之”字,就是五臣本。注文“必卜筮之法”:袁本、茶陵本在“必”字下面有“去”字。考察可知,这是尤本脱漏的字。“得到人肉来祭祀”:袁本、茶陵本的“而”作“以”。考察《楚辞》作“而”,洪兴祖本作“以”。也许是尤延之把“以”校改成“而”,如今也无法考定。注文“常吃螺蚌”:袁本、茶陵本的“蠃”作“龟”。考察《楚辞》注文作“蠃”,这也是尤延之校改的结果。“旋入雷渊”:袁本、茶陵本的“渊”作“泉”,注文也相同。考察《楚辞》作“渊”,这一定是尤延之校改的。注文“全都有蝎子的毒”:袁本、茶陵本作“虿”。考察可知都不对,应当依《楚辞》注文作“?]”。注文“说啄食天下想要上进的人”:何焯把“言”改为“主”,陈景云也同意。考察《楚辞》注文作“主”,是正确的,各本都错。注文“说有男子”:袁本、茶陵本没有“丈”字。考察《楚辞》注文有此字,尤延之校补了它。注文“雕刻镂饰绮木,使它方正美好”:考察“绮”应当依《楚辞》注文作“连”,各本都错。注文“《诗经》说‘肆筵设机’”:袁本、茶陵本的“肆”作“设”。考察“设”字正确。“设筵设机”就是《公刘》篇的“俾筵俾几”。凡是叔师所引用的文字,都不是今本《毛诗》的原文。单行《楚辞》作“设”,洪兴祖本误作“肆”。今本《毛诗》中仍没有“肆筵设机”这句话,尤延之错误地采用它来校改。注文“说大夫有两列女乐,《左传》说晋悼公”:袁本没有“有左传曰”四字。茶陵本也没有,且把“乐”作“故”。考察各本都不对,应当依《楚辞》注文作“说大夫有两列女乐,故晋悼公”。

注「垂鬓下发」:袁本、茶陵本作「垂发下鬋」。案:单行楚辞注作「垂发鬓下鬋」,洪兴祖本作「垂鬓鬘下发」,互有不同,盖尤以意校改如此,未必是也。注「发言中礼意者也」:袁本、茶陵本无「发」字。案:单行楚辞注无,洪兴祖本有,尤校添之。注「时窃视安详谛」:案:当依楚辞注重「时」字,「谛」上有「审」字。各本皆脱。注「饰帱帐之高堂」:陈云「帐」下当有「张」字,是也。楚辞注有。各本皆脱。注「皆衣虎豹之文异采之饰」:袁本、茶陵本无「之文」二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注「罗列之陈」:案:「之」当依楚辞注作「而」,各本皆误。臑若芳些:袁本作「胹」,校语云逸本作「腝」。茶陵本作「臑」,云五臣作「胹」。案:楚辞作「臑」。洪兴祖云「臑」一作「腝」,一作「胹」。此注「臑仁珠切」,似善作「臑」,或袁本校语有伪。否则,音非善旧也。注「烂熟之则?美也」:袁本、茶陵本无「烂」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注「藷蔗也」:袁本、茶陵本「藷」作「谓」。案:当作「诸」,下文可证。楚辞注作「藷」,与善异本,尤校改失之。注「鸿鴈也」:袁本、茶陵本「鴈」作「鸬」。案:洪兴祖本作「鴈」,单行本作「鴈鸬」,盖改「鸬」为「鴈」而两有。考九思悼乱云「鸿鸬兮振翅」,是作「鸬」未必非也。注「楚人名羹曰爽」:案:「羹」下当依楚辞注有「败」字。各本皆脱。注「以蜜和米?」:袁本、茶陵本「?」作「面」。案:此尤本误字。注「又长味好饮」:袁本、茶陵本「好饮」作「也」。案:楚辞注作「好饮也」,尤校改之。发杨荷些:案:「杨」当作「扬」。注「发杨荷叶」同。袁、茶陵二本所见亦误,楚辞俱作「扬」也。注「诚足怪奇也」:袁本、茶陵本「足」作「独」。案:单行楚辞作「独」,洪兴祖本作「足」,尤校改之。注「投六箸行六棋」:袁本、茶陵本「行」下无「六」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注「比集者也」:案:当依楚辞注去「者」字。各本皆衍。注「又曰和乐且耽」:案:「耽」当依楚辞注作「湛」。各本皆误。凡逸所引,皆非今毛诗,此必不知者改。注「言兰芳以喻贤人」:袁本、茶陵本无「言」字。案:楚辞注「言」字在下句首,盖尤校添而误其处。酎饮既尽欢:何校去「既」字。茶陵本云五臣无「既」字。袁本云逸有「既」字。案:楚辞无。洪兴祖云一本「尽」上有「既」字,即此本也。此不当有,恐传写衍。各本所见皆误。汨吾南征些:何校去「些」字。下「白芷生些」同。案:楚辞无。各本皆衍。菉苹齐叶兮:袁本、茶陵本「苹」作「薠」,下有「烦」音。案:此必善「苹」,五臣「薠」也。「湘夫人登白苹以骋望」,二本校语有明文,此正同。彼二本所见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所见不误。袁本所载逸注中字作「苹」,亦不误。楚辞作「苹」,即此本也。洪兴祖云「苹」一作「薠」,即五臣本也。又案:洪兴祖补注于湘夫人云「薠」一作「苹」非是。其说殊误。逸注上云「苹草秋生」,其下「鸟萃兮苹中」注云「鸟当集木巅而言草中」,文自相承,二句既同一草,必同一字,不得如五臣之上一字作「薠」,下一字作「苹」。或又谓「白苹」与「苹」不当一物异称。独不见九辩「凤凰」与「凤」杂错称之乎?逸注本无可疑,洪未达其旨,附正之于此。注「尔雅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无者是也,楚辞注无。注「怀所见自伤哀也」:何校「怀」改「据」,陈同。案:楚辞注作「据时」二字,是也。何、陈但改「据」字,其「时」字仍不补,未详所出。袁、茶陵二本亦作「怀」。注「烟上蒸于天」:袁本、茶陵本无「于」字。案:此尤校添之,其实误也。楚辞注亦无。注「谓日也」:袁本、茶陵本无「谓」字。案:此尤校添之,其实误也。楚辞注亦无。时不见淹:袁本、茶陵本「见」作「可」。案:楚辞作「可以」,单行本旧校云一作「时不见淹」。洪兴祖本云一云「时不淹」,一云「时不可淹」,一云「时不见淹」,疑善「见」、五臣「可」,二本非而尤是也,但无明文可以考之。注「水旁林木中」:袁本、茶陵本无「木」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招隐士

译注文“垂鬓下发”:袁本、茶陵本作“垂发下鬋”。考察单行《楚辞》注文作“垂发鬓下鬋”,洪兴祖本作“垂鬓鬘下发”,彼此不同,大概是尤延之根据文意校改的,未必正确。注文“发言合乎礼义的人”:袁本、茶陵本没有“发”字。考察单行《楚辞》注文没有,洪兴祖本有,尤延之校补了它。注文“时而暗中窥视,安详审慎”:考察应当依《楚辞》注文重复“时”字,并且“谛”字上有“审”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装饰帷帐的高堂”:陈景云说“帐”字下面应当有“张”字,这是正确的。《楚辞》注文有此字,各本都脱漏。注文“都穿着虎豹纹样的衣服,佩戴奇异色彩的装饰”:袁本、茶陵本没有“之文”二字。考察《楚辞》注文有,尤延之校补了它。注文“罗列成阵”:考察“之”应当依《楚辞》注文作“而”,各本都错。“臑若芳些”:袁本作“胹”,校语说逸本作“腝”。茶陵本作“臑”,并说五臣本作“胹”。考察《楚辞》作“臑”。洪兴祖说“臑”一作“腝”,一作“胹”。这条注文标作“臑,仁珠切”,似乎善本作“臑”,也许袁本校语有误;否则,这个读音就不是善本旧有的。注文“把它炖煮熟烂,就芳美了”:袁本、茶陵本没有“烂”字。考察《楚辞》注文有,尤延之校补了它。注文“藷蔗”:袁本、茶陵本的“藷”作“谓”。考察应当作“诸”,下文可以证明。《楚辞》注文作“藷”,与善本不同,尤延之校改后反而失误。注文“鸿雁”:袁本、茶陵本的“雁”作“鸬”。考察洪兴祖本作“雁”,单行本作“雁鸬”,大概是把“鸬”改成“雁”,所以两字并存。考察《九思·悼乱》说“鸿鸬啊振翅”,作“鸬”未必错误。注文“楚人把羹叫作爽”:考察“羹”字下面应当依《楚辞》注文补“败”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用蜂蜜和米?”:袁本、茶陵本的“?”作“面”。考察这是尤本的误字。注文“又滋味浓长而好饮”:袁本、茶陵本的“好饮”作“也”。考察《楚辞》注文作“好饮也”,尤延之校改了它。“发杨荷些”:考察“杨”应作“扬”。注文“发杨荷叶”同样如此。袁本、茶陵本所见也错,《楚辞》都作“扬”。注文“确实足以称为奇异”:袁本、茶陵本的“足”作“独”。考察单行《楚辞》作“独”,洪兴祖本作“足”,尤延之校改了它。注文“投六根博箸,走六枚棋子”:袁本、茶陵本在“行”字下面没有“六”字。考察《楚辞》注文有,尤延之校补了它。注文“比,是聚集”:考察应当依《楚辞》注文删去“者”字,各本都多出此字。注文“又说‘和乐且耽’”:考察“耽”应当依《楚辞》注文作“湛”,各本都错。凡是逸本所引用的文字,都不是今本《毛诗》的原文,这一定是不知情的人改动的。注文“兰香用来比喻贤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言”字。考察《楚辞》注文把“言”字放在下句开头,大概是尤延之增添时误放了位置。“醇酒饮尽,欢乐”:何焯删去“既”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没有“既”字。袁本说逸本有“既”字。考察《楚辞》没有“既”字。洪兴祖说一本在“尽”字上有“既”字,就是此本。这里不应有“既”,恐怕是传抄时衍出的,各本所见都错。“急忙向南行”:何焯删去“些”字;下面“白芷生些”也同样删去。考察《楚辞》没有“些”字,各本都是衍文。“菉苹的叶子齐整”:袁本、茶陵本的“苹”作“薠”,下面有“烦”的音注。考察这里善本作“苹”,五臣本作“薠”。《湘夫人》“登白苹以骋望”一语,二本校语有明确记载,此处正相同。那两个本子以五臣本混乱善本而没有留下校语,尤本所见并没有错误。袁本所载逸注中也作“苹”,没有错误。《楚辞》作“苹”,就是此本。洪兴祖说“苹”一作“薠”,即五臣本。又考察,洪兴祖在《湘夫人》补注中说“薠”一作“苹”,并不正确。他的说法很错误。逸注上文说“苹草秋天生长”,下文“鸟萃兮苹中”的注文说“鸟本应栖集树顶,却说在草中”,前后文自然相承;两句既然说的是同一种草,就必须用同一个字,不可能像五臣本那样上句作“薠”、下句作“苹”。有人又说“白苹”和“苹”不应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名称不同。难道没有看到《九辩》中“凤凰”和“凤”交错使用吗?逸注本来没有可疑之处,洪兴祖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现附带在这里订正。注文“《尔雅》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考察可知,没有这三个字的版本是正确的,《楚辞》注文也没有。注文“想到眼前所见而自我哀伤”:何焯把“怀”改为“据”,陈景云也同意。考察《楚辞》注文作“据时”二字,是正确的。何焯、陈景云只改了“据”字,没有补“时”字,不知依据何处。袁本、茶陵本也作“怀”。注文“烟气向上蒸腾于天”:袁本、茶陵本没有“于”字。考察这是尤延之校补的,其实是错误的。《楚辞》注文也没有“于”。注文“指太阳”:袁本、茶陵本没有“谓”字。考察这是尤延之校补的,其实是错误的。《楚辞》注文也没有“谓”。“时光不可淹留”:袁本、茶陵本的“见”作“可”。考察《楚辞》作“可以”,单行本旧校说一作“时不见淹”。洪兴祖本说,一本作“时不淹”,一本作“时不可淹”,一本作“时不见淹”。推测善本作“见”,五臣本作“可”,二本并非正确,而尤本是正确的;只是没有明确文字可以考证。注文“水旁林木之中”:袁本、茶陵本没有“木”字。考察《楚辞》注文有,尤延之校补了它。《招隐士》。

招隐士

序曰:招隐士者,淮南小山之所作也。小山之徒,闵伤屈原身虽沉没,名德显闻,与隐处山泽无异。故作招隐士之赋,以彰其志也。

刘安汉书曰:淮南王安,为人好书,招致宾客数千人。后伍被自诣吏,具告与淮南谋反,上使宗正以符节劾王,未至,自刑杀也。

王逸注

桂树丛生兮桂树芬香,以兴屈原之忠良也。山之幽,远去朝廷而隐藏也。偃謇连卷兮容貌美好,德茂盛也。枝相缭。信义枝结,条理成也。以言才德高明,宜辅贤君桢干也。山气陇嵷兮岑崟?嵯,云塕郁也。塕,乌孔切。石嵯峨,嵯峨巀嶭,峻蔽日也。溪谷崭岩兮崎岖閜寪,险阻??也。閜,呼雅切。寪,于轨切。??,苦滑切。水曾波。涌跃沣沛,流迅疾也。蝯狖群啸兮禽兽所居,志乐佚也。狖,余救切。虎豹嗥,猛兽争食,欲相龁也。以言山谷之中,幽深险阻,非君子之所处,猿狖虎豹,非贤者之偶也。龁,下没切。攀援桂枝兮登引山木,远望愁也。聊淹留。便旋中野,立踟蹰也。王孙游兮隐士避世,在山隅也。不归,违背旧土,弃室家也。春草生兮万物蠢动,抽萌芽也。萋萋。垂条吐叶,纷荣华也。岁暮兮年齿已老,寿命衰也。不自聊,中心烦乱,常含忧也。蟪蛄鸣兮蜩蝉得夏,喜呼号也。啾啾。秋节将至,悲嘹噍也。以言物盛则衰,乐极则忧,不宜久隐,失盛时也。坱兮轧,雾气昧也。山曲岪,盘诘屈也。心淹留兮志望绝也。洞荒忽。亡妃匹也。罔兮沕,精气失也。憭兮栗。心剥切也。虎豹岤,嵺穿岤也。嵺音料。岤音血。丛薄深林兮攒刺棘也。人上栗。恐变色也。嵚崟碕礒兮山阜??嵎也。硱磈磳硊。崔巍嵼嵼。树轮相纠兮交错扶疏。林木茇??。枝叶盘纡。茇音跋。青莎杂树兮草木列居。薠草靃髓靡。随风披敷。白鹿麕麚兮众禽并游。或腾或倚。走住殊异。状貌崟崟兮峨峨,头角甚殊。凄凄兮漇漇。凄凄漇漇,毛衣若濡。狝猴兮熊罴,百兽皆俱也。慕类兮以悲,哀己不遇也。从此已上,皆陈山林倾危,草木茂盛,麋鹿所居,虎兕所聚,不宜育道德,养情性。欲屈原还归郢也。攀援桂枝兮配托香木,誓同志也。聊淹留。踟蹰徘徊,待明时也。虎豹斗兮残贼之兽,忽急怒也。熊罴咆,贪杀之兽,跳梁吼也。禽兽骇兮雉菟之群,惊奔走也。亡其曹。违离乡党,失群偶也。王孙兮归来,旋反旧邑,入故宇也。山中兮不可以久留。诚多患害,难隐处也。

文选考异

注「桢干也」:案:句首楚辞注有「为」字。又案:「桢干」疑当作「干桢」,以「桢」与「盛」成韵。各本皆脱误。

注「崔巍嵼嵼」:陈云上「嵼」疑「蹇」。案:「蹇」「嵼」虽可通,但此与上句「山阜??嵎」不协,恐仍未是。各本皆同,楚辞注亦然,无以考之矣。

注「走住殊异」:案:「殊异」当依楚辞注作「异趋」。各本皆误。「趋」字韵。洪兴祖云「一云走?殊也」,亦非。

注「草木茂盛」:案:「茂盛」疑当作「盛茂」,以「茂」与「聚」韵。各本及楚辞注皆误倒。

文选卷第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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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上

1.1 七发八首

1.2 七启八首

七上

七发八首

译《招隐士》。序说:《招隐士》是淮南小山所作。小山的门徒怜悯屈原,悲伤他虽然身沉水中,名声和德行却显著流传,与隐居山泽没有什么不同。因此创作《招隐士赋》,来彰明他的志向。《刘安汉书》说:淮南王刘安为人喜爱读书,招致宾客数千人。后来伍被亲自到官府,把他与淮南王谋反的事情全部告发。皇帝派宗正持符节弹劾淮南王,尚未到达,刘安就自杀了。王逸注。桂树丛生啊,桂树芬芳,用来起兴,比喻屈原的忠贞善良。山势幽深,远离朝廷而隐居。偃謇连卷啊,形貌美好,德行茂盛。枝条相互缠绕,比喻信义交结,条理形成。用来说明才德高明,适宜辅佐贤君,成为栋梁。山中云气隆盛,山峰高耸,云气浓郁。石峰高峻,嵯峨陡峭,险峻得遮蔽太阳。溪谷陡峭险峻,山路崎岖曲折,艰险难行。水面重重起波,水势涌动盛大,流速迅疾。猿猴成群长啸,那里是禽兽居住的地方,它们以放纵游乐为意。虎豹吼叫,是猛兽争食,想要互相咬食。意思是说,山谷之中幽深险阻,不是君子居住的地方;猿猴、虎豹,也不是贤人的同伴。攀援桂树枝啊,登上山木,远远眺望而发愁。姑且停留,在旷野中盘旋徘徊,站立不前。王孙游历啊,隐士避世,居住在山边。不回来,背离旧土,抛弃家室。春草生长啊,万物萌动,抽出新芽。草色茂盛,垂条吐叶,纷纷繁荣。年岁将尽啊,年纪已经老了,寿命正在衰减。不能自我排遣,内心烦乱,常常含有忧愁。蟪蛄鸣叫啊,夏蝉得到时令,欢喜地鸣叫。啾啾作声,秋天将要到来,便悲哀地鸣叫。意思是说,万物盛极必衰,欢乐到了极点就会忧愁,不宜长久隐居,以免错过盛大的时机。雾气昏暗迷蒙,山势曲折盘绕。内心滞留啊,志向和愿望已经断绝。山洞荒凉恍惚,没有妃偶匹配。精神迷失,心情悲痛战栗。虎豹出没在洞穴,洞穴深邃穿通。丛生的灌木和深林,棘刺聚集。人走在上面便心惊战栗,恐惧得变色。山峰高峻险怪,山丘高低曲折。岩石重叠嶙峋,山势崔巍高耸。树木轮转交错,枝条交织而疏展。林木枝叶盘曲回旋。青莎夹杂着各种树木,草木成列而生。薠草随风披散摇曳。白鹿、麋、麚等群兽,众多禽兽一同游走,有的腾跃,有的倚立,行走和停住各不相同。形状和容貌高峻突出,头角十分奇异。毛色凄清而湿润,毛衣像被水濡湿。猕猴、熊、罴,百兽全都聚集。羡慕同类而感到悲伤,是哀叹自己没有遇到知己。从这里以上,都是描写山林倾危、草木盛茂、麋鹿居住、虎兕聚集的情景;这里不适宜培育道德、陶养性情。这是想让屈原返回郢都。攀援桂树枝啊,以香木作为伴侣,发誓志同道合。姑且停留,踟蹰徘徊,等待明时。虎豹争斗啊,这些残暴凶贼的野兽突然暴怒。熊罴咆哮,是贪图杀戮的野兽,跳跃吼叫。禽兽惊骇啊,雉兔之类惊慌奔逃。失去了它们的同类,离开乡党,失去群体和伴侣。王孙啊,回来吧,转身返回旧城,进入原来的屋宇。山中啊,不可以长久停留。那里实在多有祸患,难以隐居。《文选考异》。注文“成为栋梁”:考察《楚辞》注文句首有“为”字。又考察,“桢干”疑当作“干桢”,因为“桢”与“盛”押韵。各本都脱漏或误倒。注文“崔巍嵼嵼”:陈景云说上面的“嵼”疑当作“蹇”。考察“蹇”“嵼”虽可通用,但这里与上句“山阜??嵎”不押韵,恐怕仍然不正确。各本相同,《楚辞》注文也如此,无法考定。注文“走住殊异”:考察“殊异”应当依《楚辞》注文作“异趋”。各本都错,“趋”字押韵。洪兴祖说“一云走?殊也”,也不对。注文“草木茂盛”:考察“茂盛”疑当作“盛茂”,因为“茂”与“聚”押韵。各本及《楚辞》注文都把次序弄反了。《文选》卷第三十四。目录[隐藏]。1 七上。1.1 七发八首。《七启》八首。《七上》。《七发》八首。

七发者,说七事以起发太子也。犹楚词、七谏之流。七发枚叔汉书曰:枚乘,字叔,淮阴人也。为吴王濞郎中,善属辞。武帝以安车征乘,道死也。楚太子有疾,而吴客往问之,曰:「伏闻太子玉体不安,亦少间乎?」言玉,美之也。史记,新垣衍谓鲁连曰:观先生之玉貌。论语曰:子疾,病间。孔安国曰:少差曰间也。太子曰:「惫!谨谢客。」说文曰:谢,辞也。客因称曰:「今时天下安宁,四宇和平。太子方富于年,凡人之幼者,将来之岁尚多,故曰富也。意者久耽安乐,日夜无极。邪气袭逆,中若结轖。言邪气入内而为逆,其坚若结也。管子曰:邪气袭内,玉色乃衰。素问,歧伯曰:邪气内着,绝人长命。说文曰:轖,车籍交革也。轖音色也。纷屯澹淡,嘘唏烦酲。纷屯澹淡,愦耄烦闷之貌也。王逸楚辞注曰:歔欷,啼貌。方言曰:哀而不泣曰唏。嘘与歔,古字通。唏,许冀切。列子曰:季梁病。矫氏曰:病由精虑烦散也。毛苌诗传曰:病酒曰酲。惕惕怵怵,卧不得瞑。尚书曰:怵惕惟厉,中夜以兴。素问,歧伯曰:不得卧者,是阳明之逆。虚中重听,恶闻人声。素问曰:何谓虚?答曰:精气夺则虚。黄帝八十一问曰:阴病恶闻人声。精神越渫,百病咸生。吕氏春秋曰:精神劳则越。高诱曰:越,散也。郑玄毛诗笺曰:渫,发也。聪明眩曜,悦怒不平。王逸楚辞注曰:眩曜,惑乱貌也。久执不废,大命乃倾。太子岂有是乎?」郑玄礼记注曰:废,止也。毛苌诗传曰:废,犹去也。毛诗曰:曾是莫听,大命以倾。太子曰:「谨谢客。赖君之力,时时有之,然未至于是也。」言赖君之力,天下太平。故久耽安乐,时有此疾也。客曰:「今夫贵人之子,必宫居而闺处,内有保母,外有傅父,欲交无所。礼记曰:孔子曰:古者男子外有傅父,内有慈母。又曰:其次为保母。郑玄曰:保母,安其居处者也。饮食则温淳甘膬,脭醲肥厚。温淳,谓凡味之厚也。韩子曰:夫香美膬味,甘口病形;厚酒肥肉,曼理皓齿而损精。说文曰:膬,腝易破也。膬,昌芮切。脭,肥肉也。池贞切。说文曰:醲,厚酒也。女龙切。衣裳则杂沓曼暖,燂烁热暑。曼,轻细也。说文曰:燂,火热也。详廉切。烁亦热也,舒灼切。虽有金石之坚,犹将销铄而挺解也。韩子曰:虽与金石相弊,兼天下未有日也。高诱吕氏春秋注曰:挺,犹动也。贾逵国语注曰:铄,销也。况其在筋骨之间乎哉?故曰:纵耳目之欲。恣支体之安者,伤血脉之和。且夫出舆入辇,命曰蹶痿之机;吕氏春秋曰:出则以车,入则以辇,务以自佚,命曰佁蹶之机。高诱曰:佁,至也。蹶机,门内之位也。乘辇于宫中,游翔至于蹶机,故曰务以佚也。枚乘引佁蹶而为蹶痿,未详。乘之谬为好奇而改之。声类曰:佁,嗣理切。蹶,渠月切。洞房清宫,命曰寒热之媒;吕氏春秋曰:室大多阴,台高多阳。多阴则蹶,多阳则痿。此阴阳不适之患也。高诱曰:蹶,逆寒疾也。痿,蹶不能行也。皓齿娥眉,命曰伐性之斧;吕氏春秋曰: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务以自乐,命曰伐性之斧。高诱曰:靡曼,细理弱肌美色也。皓齿,谓齿如瓠犀也。郑国淫僻,以其淫僻灭亡。故曰伐性之斧也。甘脆肥脓,命曰腐肠之药。吕氏春秋曰:肥肉厚酒,务以相强,命曰烂肠之食。高诱注,老子云:五味实口爽伤,故谓之烂肠之食。广雅曰:脆,弱也,清岁切。脓,厚之味也。今太子肤色靡曼,四支委随,筋骨挺解,王逸楚词注曰:靡,细也,曼,泽也。随,不能屈伸也。血脉滛濯,手足堕窳;滛濯,谓过度而且大也。尔雅曰:滛,过也。又曰:濯,大也。郭璞方言注曰:堕,懈堕也。应劭汉书注曰:窳,弱也,余乳切。越女侍前,齐姬奉后。越绝书曰:越王饰美女西施郑巴,使大夫种献之于吴王,曰:越王勾践窃有天人之遗西施郑巴,越不敢当,使献之大王。吴王大悦。齐姬,齐女也。毛诗曰:岂其取妻,必齐之姜。如淳汉书注曰:姬,?妾之总称也。往来游燕,纵恣于曲房隐间之中。此甘餐毒药,戏猛兽之爪牙也。所从来者至深远,淹滞永久而不废;王逸楚词注曰:淹,久也。虽令扁鹊治内,巫咸治外,尚何及哉!史记曰:扁鹊,渤海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得长桑君禁方,视病尽见五藏。韩子曰:扁鹊谓晋桓侯曰:君有疾在腠理,犹可汤熨,若在骨髓,司命不能医也。桓侯初不信,后病,遣召扁鹊,鹊逃之。桓侯遂死。又曰:巫咸虽善祝,不能自祓也。

译《七发》,是通过陈说七件事来启发太子的作品,和《楚辞》中的《七谏》一类。《七发》。枚叔。《汉书》说:枚乘,字叔,是淮阴人。曾任吴王刘濞的郎中,擅长撰写辞赋。汉武帝用安车征召枚乘,他在途中去世。楚国太子生了病,吴国的宾客前去探问,说:『我听说太子的身体不安,近来稍微好些了吗?』称身体为玉体,是赞美之辞。《史记》中,新垣衍对鲁仲连说:『看先生的玉貌。』《论语》说:孔子病了,病势稍有缓解。孔安国说:病情稍微减轻叫作“间”。太子说:『疲惫不堪!谨向宾客致谢。』《说文解字》说:谢,就是辞谢。宾客于是说道:『如今天下安宁,四方和平。太子正值年轻,普通人年幼时,未来的岁月还很多,所以说“富于年”。想来您长久沉溺于安乐,日夜没有节制。邪气侵袭逆行,进入体内仿佛凝结成坚硬的轖。意思是邪气进入体内并逆行,其坚硬如同凝结之物。《管子》说:邪气侵入体内,面色就会衰败。《素问》中岐伯说:邪气留在体内,会断绝人的长寿。《说文解字》说:轖,是车箱中交错的皮革;轖音同“色”。纷乱昏沉,叹息烦闷而像醉酒一样。纷屯澹淡,是昏乱困顿、烦闷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歔欷,是哭泣的样子。《方言》说:悲哀却不流泪叫“唏”。“嘘”和“歔”古字相通;“唏”读作许冀切。《列子》说:季梁生病。矫氏说:疾病是由于精神思虑烦劳、精气涣散造成的。《毛诗传》说:因酒而病叫“酲”。心中惊惧不安,躺下也不能闭眼睡觉。《尚书》说:心中恐惧戒惕,只有忧惧;半夜还要起身。《素问》中岐伯说:不能安卧,是阳明经气逆乱。内里虚弱,听力沉重,厌恶听到人的声音。《素问》说:什么叫虚?回答说:精气被夺就是虚。《黄帝八十一难经》说:阴病患者厌恶听到人的声音。精神散乱,百病都会产生。《吕氏春秋》说:精神劳损就会散越。高诱说:越,就是散。《郑玄毛诗笺》说:渫,就是发散。耳聪目明却感到眩惑昏乱,喜怒不能平衡。王逸《楚辞》注说:眩曜,是迷惑紊乱的样子。长久执着而不能停止,生命就会倾危。《礼记》郑玄注说:废,就是停止。《毛诗传》说:废,犹如离去。《毛诗》说:竟然这样也不听从,生命就因此倾危。太子难道有这些症状吗?』太子说:『谨向宾客致谢。依赖您的力量,天下太平;这种情况时时会有,但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意思是,依赖您的力量使天下太平;因为长久沉溺安乐,所以这种病症有时出现。宾客说:『如今贵人的儿子,一定住在宫中、处于内室,内有保母,外有傅父,想要交游也没有机会。《礼记》说:孔子说,古代男子外有傅父,内有慈母。又说,其次有保母。郑玄说:保母,是安定其居处的人。饮食则温厚甘美、柔嫩肥浓。温淳,是说各种滋味都很厚重。《韩非子》说:香美柔嫩的食物,味美于口却损害身体;浓酒肥肉,肌理柔美、牙齿洁白,却损伤精气。《说文解字》说:膬,是柔软易破的东西;膬读昌芮切。脭,是肥肉;脭读池贞切。《说文解字》说:醲,是浓厚的酒;醲读女龙切。衣裳则混杂轻软而温暖,热得灼人。曼,是轻薄细软;《说文解字》说:燂,是火热;燂读详廉切。烁也是热,读舒灼切。即使有金石那样坚硬的东西,也将被销熔而动摇解体,何况是在筋骨之间呢?《韩非子》说:即使和金石相互磨损,兼并天下也没有日期。高诱《吕氏春秋》注说:挺,就是动。贾逵《国语》注说:铄,就是销熔。何况这种病在筋骨之间呢?所以说,放纵耳目的欲望、任凭肢体享受安逸,就会损伤血脉的调和。而且,出门乘车、入内乘辇,是导致蹶痿的根源。《吕氏春秋》说:出门就用车,入内就用辇,专门追求使自己安逸,叫作蹶痿的根源。高诱说:佁,就是至;蹶机,是宫门以内的地位。乘辇在宫中游行,直到蹶机,所以说是专门追求安逸。枚乘错误地喜好奇异,改成了“蹶痿”。《声类》说:佁读嗣理切,蹶读渠月切。深邃的房室、清凉的宫殿,是造成寒热病的媒介。《吕氏春秋》说:房室宽大就多阴,台阁高耸就多阳;阴气过多就发生蹶病,阳气过多就发生痿病,这是阴阳不调的祸患。高诱说:蹶,是寒气逆行的疾病;痿,是肢体痿弱、不能行走。洁白的牙齿、美丽的眉毛,是砍伐生命的斧头。《吕氏春秋》说:柔美的肌肤、洁白的牙齿和郑、卫的音乐,专门用来使自己快乐,叫作砍伐生命的斧头。高诱说:靡曼,是肌理细腻、肌肤柔弱的美色;皓齿,是牙齿像瓠瓜子一样洁白。郑国的音乐淫靡偏邪,郑国也因淫靡偏邪而灭亡,所以说是砍伐生命的斧头。甘甜柔脆的食物、肥腻浓厚的滋味,叫作腐烂肠胃的药物。《吕氏春秋》说:肥肉浓酒,专门用来互相勉强享用,叫作烂肠之食。高诱注引《老子》说:五味充斥口中,会使口味败坏、身体受伤,所以称为烂肠之食。《广雅》说:脆,就是柔弱,读清岁切;脓,是厚重的滋味。如今太子皮肤细腻柔润,四肢松弛无力,筋骨动摇松解。王逸《楚辞》注说:靡,是细;曼,是润泽;随,是不能屈伸。血脉过度充盛,手足下垂而软弱。滛濯,是说过度而且盛大。《尔雅》说:滛,就是过度;又说:濯,就是大。郭璞《方言》注说:堕,就是懈怠松弛。应劭《汉书》注说:窳,就是虚弱,读余乳切。前面有越国女子侍奉,后面有齐国姬妾陪伴。《越绝书》说:越王把美女西施、郑旦装饰起来,派大夫文种献给吴王,说:『越王勾践私下拥有上天遗下的美女西施、郑旦,越国不敢承受,特意献给大王。』吴王十分高兴。齐姬,就是齐国女子。《毛诗》说:难道娶妻,一定要娶齐国姜氏吗?如淳《汉书》注说:姬,是妾的总称。往来游乐宴饮,放纵于曲折房屋和隐蔽房间之中。这就像把甘美的食物当作毒药吞食,戏弄猛兽的爪牙。病因由来很深远,久留不去,长久不能消除。王逸《楚辞》注说:淹,就是久。即使让扁鹊治疗内病、巫咸治疗外病,又哪里还来得及呢?《史记》说:扁鹊是渤海郡郑地人,姓秦,名越人,得到长桑君的秘方,看病时能完全看见五脏。《韩非子》说:扁鹊对晋桓侯说:『您的病在腠理,还可以用汤熨治疗;如果到了骨髓,司命也不能医治。』桓侯起初不相信,后来病重,派人召扁鹊,扁鹊逃走了,桓侯最终死去。又说:巫咸即使善于祝祷,也不能替自己禳除灾祸。

贾逵国语注曰:尚,且也。今如太子之病者。独宜世之君子,博见强识,礼记曰:博闻强识而让,谓之君子也。承闲语事,变度易意,楚词曰:愿承闲而自察也。常无离侧,以为羽翼。高诱注吕氏春秋曰:羽翼,佐也。淹沈之乐,浩唐之心,遁佚之志,其奚由至哉!」唐,犹荡也。太子曰:「诺。病已,请事此言。」客曰:「今太子之病,可无药石针刺灸疗而已,可以要言妙道说而去也。言可无用药石,唯可用要言也。庄子,瞿鹊子问长梧子曰:夫子以为孟浪之言也,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不欲闻之乎?」太子曰:「仆愿闻之。」客曰:「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周礼曰:龙门之琴瑟。孔安国尚书传曰:龙门山,在河东之西界。鲁连子曰:东方有松枞,高千仞而无枝也。中郁结之轮菌,根扶疏以分离。郁结,隆高之貌也。说文曰:扶疏,四布也。张晏汉书注曰:轮菌,委曲也。上有千仞之峰,下临百丈之溪。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湍流溯波,又澹淡之。溯波,逆流之波也。澹淡,摇荡之貌也,其根半死半生。冬则烈风漂霰飞雪之所激也,夏则雷霆霹雳之所感也。感,触也。庄子曰:异鹊感周之颡也。朝则鹂黄鳱鴠鸣焉,尔雅曰:鸧鹒,黎黄。高唐赋曰:王雎鹂黄。礼记曰:仲冬曷旦不鸣。郑玄曰:曷旦,求旦鸟也。郭璞方言注曰:鸟似鸡,冬无毛,昼夜鸣。鳱与曷,并音渴。鴠音旦也。暮则羁雌迷鸟宿焉。独鹄晨号乎其上,鹍鸡哀鸣翔乎其下。楚辞曰:鹍鸡啁哳而悲鸣。于是背秋涉冬,使琴挚斫斩以为琴,野茧之丝以为弦,论语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郑玄曰:师挚,鲁太师也。以其工琴,谓之琴挚,犹京房善易,谓之易京。野茧,野蚕之茧也。东观汉记曰:光武二年,野蚕成茧被山,民收为絮。孤子之钩以为隐,九寡之珥以为约。古乐府有孤子生行。贾逵国语注曰:钩,带钩也。桓子新论曰:琴隐长四十五分,隐以前长八分。列女传曰:鲁之母师,九子之寡母也。不幸早失夫,独与九子居。苍颉篇曰:珥,珠在耳也。珥,人志切。字书曰:约,亦的字也。都狄切。的,琴徽也。使师堂操畅,伯子牙为之歌。师堂,乐师也。韩诗外传曰:孔子学鼓琴于师堂子京而不进,师堂子京曰:夫子可以进。孔子曰:丘已得其曲,未得其数也。琴道曰:尧畅达则兼善天下,无不通畅,故谓之畅。列子曰:伯牙善鼓琴也。歌曰:『麦秀蔪兮雉朝飞,宋玉笛赋曰:麦秀蔪兮鸟华翼。埤苍曰:蔪,麦芒也,慈敛切。向虚壑兮背槁槐,说文曰:槁与槁,古字通。依绝区兮临回溪。』飞鸟闻之,翕翼而不能去;野兽闻之,垂耳而不能行;蚑蟜蝼蚁闻之,拄喙而不能前。周书曰:蚑行喙息。说文曰:蚑,行也。凡生类之行,皆谓之蚑。又曰:蟜,虫也,居兆切。方言曰:南楚或谓蛄为蝼。尔雅曰:蚁,蚍蜉也。拄,陟羽切。此亦天下之至悲也,太子能强起听之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客曰:「犓牛之腴,菜以笋蒲。说文曰:犓,以刍莝养国牛也。国语曰:犓豢几何。犓或为?,未详。说文曰:腴,腹下肥者。毛诗曰:其蓛维何,维笋及蒲也。肥狗之和,冒以山肤。楚苗之食,安胡之飰,礼记曰:士无故不杀犬豕。和,谓和羹也。郑玄礼记注曰:芼,菜也,谓以菜调和之也。冒与芼,古字通。山肤,未详。楚苗山出禾,可以为食。淮南子曰:苗山之铤。高诱曰:苗山,楚山也。安胡,未详。一曰:安胡,雕胡也。宋玉讽赋曰:为臣炊雕胡之饭。抟之不解,一啜而散。礼记曰:无抟饭。徒完切。说文曰:啜,尝也,穿劣切。于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调和。吕氏春秋曰:伊尹说汤以至味。又,白公曰:若以水投水,奚若?孔子曰:淄渑之合者,易牙尝而知之。熊蹯之臑,勺药之酱。左氏传曰:宰夫臑熊蹯不熟。方言曰:臑,熟也,音而。韦昭上林赋注曰:勺药,和齐咸酸美味也。薄耆之炙,鲜鲤之鲙。薄耆,未详。一曰:薄切兽耆之肉,而以为炙也。耆,今人谓之耆头。毛诗曰:炰鳖鲙鲤。秋黄之苏,白露之茹。茹,菜之总名也。兰英之酒,酌以涤口。汉书曰:百味旨酒布兰生。晋灼曰:布列芬芳,若兰之生。山梁之餐,豢豹之胎。论语,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郑玄曰:孔子山行,见一雌雉,食其梁粟。杜预左氏传注曰:豢,养也,音宦。六韬曰:武王伐纣,得二大夫而问之曰:殷国将有妖乎?对曰:有。殷君陈玉杯象箸。玉杯象箸,不盛菽藿之羹,必将熊蹯豹胎。小飰大歠,如汤沃雪。说文曰:歠,饮也,昌悦切。沃雪,言易也。家语,孔子曰:人之弃恶,如汤之灌雪焉。此亦天下之至美也,太子能强起尝之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译贾逵《国语》注说:尚,就是还、且。如今像太子这样的病,只应当依靠世上的君子;他们见闻广博、记忆力强。《礼记》说: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又谦让,叫作君子。趁着空闲谈论事情,改变法度、转变心意。《楚辞》说:愿意趁着空闲自我省察。经常不离开太子身边,作为他的辅佐羽翼。沉溺之乐、放荡之心、逃避安逸的志向,怎么会产生呢?』唐,犹如荡。太子说:『好。病好之后,我一定依照这些话去做。』 宾客说:『如今太子的病,不用药石、针刺、艾灸等治疗也可以,只要用精要的言语和玄妙的道理劝说,就能治好。也就是说,不必使用药石,只用精要的言语。《庄子》中瞿鹊子问长梧子说:先生认为这是荒唐之言,而我认为这是妙道的实行;您不想听听吗?』太子说:『我愿意听。』 宾客说:『龙门的梧桐,高达百尺却没有枝条。《周礼》说:龙门的琴瑟。《尚书》孔安国传说:龙门山在黄河以东的西部边界。《鲁连子》说:东方有松树,高达千仞而没有枝条。树干中部郁结隆起,树根四处伸展分散。郁结,是隆高的样子。《说文解字》说:扶疏,就是四面分布。张晏《汉书》注说:轮菌,是曲折盘绕的样子。树上有千仞高峰,树下临近百丈深溪。《论语》包咸注说:七尺为一仞。湍急的水流逆着波浪,又在那里摇荡;树根半死半生。冬天遭受烈风、飞霰、飞雪的冲击,夏天受到雷霆霹雳的震撼。感,就是触。《庄子》说:奇异的喜鹊触碰周王的额头。早晨有鹂黄、鳱鴠在鸣叫。《尔雅》说:鸧鹒就是黎黄。《高唐赋》说:王雎、鹂黄。《礼记》说:仲冬时节,曷旦鸟不鸣。郑玄说:曷旦,是报晓鸟。《方言》郭璞注说:这种鸟像鸡,冬天没有羽毛,昼夜鸣叫。鳱和曷都读渴,鴠读旦。傍晚有失偶的雌鸟和迷路的鸟在这里栖宿。孤独的天鹅在树上清晨哀号,鹍鸡在树下悲鸣飞翔。』 《楚辞》说:鹍鸡啁啾嘶哑而悲鸣。于是从秋天进入冬天,让琴师师挚砍削树木制成琴,用野蚕茧的丝制成琴弦。《论语》说:师挚开始演奏时,最后演奏《关雎》,乐声洋洋盈满耳中。郑玄说:师挚,是鲁国太师;因为他擅长弹琴,所以称为琴挚,就像京房擅长《易经》,称为易京。野茧,是野蚕的茧。《东观汉记》说:光武二年,野蚕结茧覆盖山野,百姓收集它们做絮。用孤子的带钩作为琴隐,用九寡的耳饰作为琴徽。《古乐府》中有《孤子生行》。贾逵《国语》注说:钩,是带钩。桓谭《新论》说:琴隐长四十五分,琴隐以前长八分。《列女传》说:鲁国的母师,是养育九个儿子的寡妇;不幸很早失去丈夫,独自和九个儿子居住。《苍颉篇》说:珥,是耳上的珠饰;珥读人志切。《字书》说:约,也就是“的”字,读都狄切;的,是琴徽。让师堂演奏《畅》,让伯牙为它歌唱。师堂,是乐师。《韩诗外传》说:孔子向师堂子京学习弹琴,却没有进步;师堂子京说:先生可以再进一步了。孔子说:我已经掌握曲调,还没有掌握节拍。《琴道》说:尧的德化通畅,能够兼善天下,没有不通达的,所以称作《畅》。《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歌唱道:『麦穗抽芒啊,野鸡清晨飞翔;向着空旷的山谷,背靠枯槁的槐树;依傍险绝的角落,面对曲折的溪流。』《宋玉笛赋》说:麦穗抽芒啊,鸟儿张开华美的翅膀。《埤苍》说:蔪,是麦芒,读慈敛切。《说文解字》说:槁和槁是古今通用字。飞鸟听到琴歌,收拢翅膀不能飞走;野兽听到,垂下耳朵不能行走;小虫、蚂蚁听到,支住嘴不能前进。《周书》说:虫类爬行,口部呼吸。《说文解字》说:蚑,就是行走,凡有生命之物的行走都叫蚑。又说:蟜,是虫,读居兆切。《方言》说:南楚有的地方把蝼蛄叫作蝼。《尔雅》说:蚁,就是蚍蜉。拄读陟羽切。这也是天下极其悲哀的音乐,太子能够勉强起身听一听吗?』太子说:『我有病,不能起身。』 宾客说:『用小牛的肥腹肉,配以笋和蒲菜;《说文解字》说:犓,是用碎草饲养国君的牛。《国语》说:饲养的牲畜有多少?犓字有的作另一字,字形未详。《说文解字》说:腴,是腹部下方的肥肉。《毛诗》说:那蔬菜是什么?是笋和蒲。用肥狗肉调制羹汤,以山肤作配菜。楚地苗山出产的食物,安胡地方的饭。《礼记》说: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和猪。和,是调和成羹。郑玄《礼记》注说:芼,是菜,指用菜来调味;冒和芼是古字相通。山肤,含义未详。楚国苗山出产禾谷,可以用来作食物。《淮南子》说:苗山的铤。高诱说:苗山,就是楚山。安胡,含义未详;一说安胡就是雕胡。宋玉《讽赋》说:替臣下煮雕胡饭。把饭团捏在一起却不松散,一口吃下便散开。《礼记》说:不能把饭捏成团;抟读徒完切。《说文解字》说:啜,就是尝,读穿劣切。于是让伊尹煎熬,让易牙调味。《吕氏春秋》说:伊尹用最美的滋味劝说商汤。又说,白公问:如果把水倒入水中,怎么样?孔子说:淄水和渑水混合后的滋味,易牙一尝便能辨别。熊掌炖得软熟,配上芍药调成的酱。《左氏传》说:厨师炖熊掌却没有炖熟。』 《方言》说:臑,就是煮熟,读而。《韦昭上林赋》注说:勺药,是调和咸味、酸味及各种美味的佐料。炙烤薄切的兽脊肉,配以鲜鲤鱼脍。《薄耆》含义未详;一说是把兽脊肉薄切后烤制。耆,今人称为脊头。《毛诗》说:烤鳖,切鲤鱼脍。秋天黄色的苏菜,白露时节的蔬菜。茹,是蔬菜的总称。用兰花的芳香酿酒,斟来漱洗口腔。《汉书》说:各种美味和美酒铺陈其间,兰花散发芳香。晋灼说:是说陈列芬芳,好像兰花生长。山梁上的雌雉,圈养豹的胎。《论语》中孔子说:山梁上的雌雉,正是时候啊,正是时候啊。郑玄说:孔子在山中行走,看见一只雌雉正在吃山梁上的谷物。杜预《左氏传》注说:豢,就是饲养,读宦。《六韬》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得到两个大夫,问他们:『殷国将要出现妖异吗?』回答说:『有。殷君陈列玉杯、象牙筷子;有了玉杯象牙筷子,就不会盛放豆叶粗菜羹,一定要吃熊掌、豹胎。』小口吃饭,大口饮酒,就像热汤浇在雪上,迅速消融。《说文解字》说:歠,就是饮,读昌悦切。浇雪,是说容易消解。《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人抛弃邪恶,就像热汤浇雪一样。这也是天下最美的食物,太子能够勉强起身尝一尝吗?』 太子说:『我有病,不能起身。』

客曰:「锺岱之牡,齿至之车,汉书曰:赵地,锺、岱石北,迫近胡寇。如淳曰:锺所在未闻,石,山险之限,在上党曲阳。吕氏春秋曰:代,故马郡,宜马。齿至之车,未详。或说曰:公羊传曰:先轸谓晋侯曰:君马齿至也。言以齿至马驾车也。战国策曰:骥之齿至矣,服槛车而上太行也。前似飞鸟,后类距虚。黄子曰:骏马有晨风、黄鹄,皆取鸟名马。言走疾若飞也。范子曰:千里马,必有距虚。吕氏春秋曰:距虚鼠后而兔前。穱麦服处,躁中烦外。以穱麦分剂而食马,马肥,故中躁而外烦也。王逸楚词注曰:稻粢穱麦挐黄梁。左氏传,庆郑谓晋侯曰:今乘异产,将与人易,张脉愤兴,外强中干。羁坚辔,附易路。易,平易也。于是伯乐相其前后,王良造父为之御,秦缺楼季为之右。吕氏春秋曰:古之善相马者,若赵之王良,秦之伯乐,尤尽其妙。文子曰:伯乐相之,王良御之。史记曰:周缪王使造父为御,西巡狩。秦缺,未详,韩子曰:夫猎,托车舆之安,用六驾之足,使王良佐辔,则身不劳而易及轻兽。今舍车舆,则虽楼季之走,无时及兽矣。许慎淮南子注曰:楼季,魏文侯之弟也。此两人者,马佚能止之,车覆能起之。两人,秦缺、楼季也。家语,颜回曰:东野之御,善则善矣,其马将必佚也。于是使射千镒之重,争千里之逐。史记曰:田忌数与齐公子驰逐重射。孙子见其马足不甚相远,有上、中、下辈,于是谓田忌曰:君弟重射,臣能令君胜。忌然之,与射千金。及临质,孙子曰: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之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既驰三辈,而忌一不胜而再胜,卒得千金。贾逵国语注曰:一镒,二十四两。韩子曰:王子期为赵简子取道,争千里之发也。此亦天下之至骏也。太子能强起乘之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客曰:「既登景夷之台,南望荆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乐无有。景夷,台名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荆山在荆州。郭璞山海经注曰:汝水出鲁阳山东北,入淮海。汝称海,大言之也。战国策,鲁君曰:楚王登京台,南望猎山,左江右湖,其乐之,忘死无有,天下无有。于是使博辩之士,原本山川,极命草木,赵岐孟子注曰:命,名也。比物属事,离辞连类。礼记,孔子曰:属辞比事,春秋教也。韩子曰:多言繁称,连模拟物也。浮游览观,乃下置酒于虞怀之宫。虞怀,宫名也。连廊四注,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台城层构,纷纭玄绿。辇道邪交,黄池纡曲。黄当为湟。湟,城池也。溷章白鹭,孔鸟鹍鹄,溷章,鸟名,未详。鹓鶵鵁鶄,翠鬣紫缨。鬣,首毛也。缨,颈毛也。螭龙德牧,邕邕群鸣。螭龙、德牧,并鸟,形未详。尔雅曰:邕邕,鸣声和也。阳鱼腾跃,奋翼振鳞。曾子曰:鸟鱼皆生于阴,而属于阳。故鸟鱼皆卵生,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漃漻薵蓼。蔓草芳苓。言水清净之处,生薵、蓼二草也。上林赋曰:悠远长怀,寂漻无声。漃与寂,音义同也。字书曰:薵,藸草也,丈尤切。藸音猪。毛苌诗传曰:蓼,水草也,力鸟切。苓,古莲字也。女桑河柳,素叶紫茎。毛诗曰:猗彼女桑。毛苌曰:女桑,夷桑也。尔雅曰:柽,河柳。郭璞曰:今河旁赤茎小杨也。苗松豫章,条上造天。苗松,未详。一曰苗山之松。豫章,木名也。孔安国尚书传曰:造,至也。梧桐并闾,极望成林。张揖上林赋注曰:并闾,椶也。?芳芬郁,乱于五风。遁甲开山图曰:女娲没,大庭氏之王有天下。五风,异色也。从容猗靡,消息阳阴。消,灭也。息,生也。林木茂盛,随风披靡,故或阳或阴也。文子曰:与阴俱闭,与阳佚开。消息,或为须臾也。列坐纵酒,荡乐娱心。景春佐酒,杜连理音。孟子,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刘熙曰:景春,孟子时人,为纵横之术者。史记曰:上召子弟佐酒。如淳汉书注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杜连,未详也。滋味杂陈,肴糅错该。王逸楚词注曰:该,备也。练色娱目,流声悦耳。埤苍曰:练,择也。尔雅曰:流,择也。于是乃发激楚之结风,扬郑卫之皓乐。文颖上林赋注曰:激,冲激,急风也。结风,回风,亦急风也。楚地风气既漂疾,然歌乐者犹复依激结之急风为节,其乐促迅哀切也。淮南子曰:扬郑、卫之皓乐,此齐民所以淫泆流湎也。许慎曰:郑、卫,新声所出国也。皓乐,善倡也。

译宾客说:『钟、岱一带的公马,齿至的车。《汉书》说:赵地有钟、岱石山,北面逼近胡人。 如淳说:钟山所在未详;石山是险要的关隘,在上党曲阳。《吕氏春秋》说:代地过去是养马郡,适宜养马。齿至之车,含义未详。有人说:《公羊传》中先轸对晋侯说:您的马已经齿至。意思是用齿至马驾车。《战国策》说:骏马已经齿至了,却驾着有栏槛的车登上太行山。前面像飞鸟,后面像距虚。《黄子》说:骏马有晨风、黄鹄,都取鸟名为马名,说的是奔跑迅疾如飞。《范子》说:千里马一定有距虚。《吕氏春秋》说:距虚前腿像兔,后腿像鼠。用穱麦分量喂马,马就肥壮,因此内里躁动、外表烦热。王逸《楚辞》注说:稻、黍、穱麦、糯黄粱。《左氏传》中庆郑对晋侯说:如今乘坐异地产的马,将要同别人交换,血脉张开、气势奋发,外表强健而内里空虚。缰绳坚韧,车路平易。于是让伯乐观察马的前后,让王良、造父为它驾车,让秦缺、楼季在右边陪乘。《吕氏春秋》说:古代善于相马的人,如赵国的王良、秦国的伯乐,都把相马的妙处发挥到了极致。《文子》说:伯乐为它相马,王良为它驾车。《史记》说:周穆王让造父驾车,向西巡行。《秦缺》含义未详。《韩非子》说:打猎时,凭借车舆的安稳,使用六匹马驾车,再让王良辅助驾驭,身体不劳累就能轻易追上轻捷的野兽;如今舍弃车舆,即使有楼季那样的奔跑能力,也没有时间追上野兽了。许慎《淮南子》注说:楼季,是魏文侯的弟弟。这两个人能使奔逸的马停下,使翻覆的车重新立起。这两人就是秦缺和楼季。《孔子家语》中颜回说:东野毕驾车,技术确实很好,但他的马一定会奔逸。于是让人射中价值千镒的目标,争夺千里马的奔驰。《史记》说:田忌多次和齐国公子赛马,并以重金作赌注。孙膑看出他的马脚力相差不大,只分上、中、下三等,于是对田忌说:您只管下重注,我能使您取胜。田忌同意了,和对方赌千金。临比赛时,孙膑说:现在用您的下等马对他的上等马;用您的上等马对他的中等马;用您的中等马对他的下等马。三场比赛结束,田忌输一场、赢两场,最终得到千金。贾逵《国语》注说:一镒是二十四两。《韩非子》说:王子期替赵简子驾车,争夺千里马的奔驰。这也是天下最骏的马。太子能够勉强起身乘坐它吗?』太子说:『我有病,不能起身。』 宾客说:『登上景夷台后,向南眺望荆山,向北眺望汝海,左边是长江,右边是湖泊,其中的乐趣无穷无尽。景夷,是台的名称。《尚书》孔安国传说:荆山在荆州。《山海经》郭璞注说:汝水从鲁阳山向东北流出,汇入淮海;把汝水称为海,是夸大其词。《战国策》中鲁君说:楚王登上京台,向南眺望猎山,左边是长江,右边是湖泊,快乐得连死都忘了,天下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于是让善于博闻善辩的人,探究山川的根本,尽力给草木命名。《孟子》赵岐注说:命,就是命名。《礼记》中孔子说:连缀文辞、比附事物,是《春秋》的教法。《韩非子》说:多言繁称,就是连续比拟各种事物。漂游观览之后,便在虞怀宫中设酒宴。虞怀,是宫殿名。连接的廊屋有四面屋檐。《周礼》郑玄注说:四阿就像现在的四注。台城层层构筑,纷呈玄黑和碧绿。车道斜向交错,黄池曲折回旋。“黄”应当作“湟”;湟,是城池。溷章、白鹭、孔鸟、鹍、鹄,溷章是鸟名,具体未详;鸳雏、鸥鹭,羽冠青翠,颈毛紫红。鬣,是头部的长毛;缨,是颈部的羽毛。螭龙、德牧在其中,群鸟和鸣,声音和谐。螭龙、德牧都是鸟名,形状未详。《尔雅》说:邕邕,是鸣声和谐。阳鱼跃出水面,振翅鼓鳞。《曾子》说:鸟和鱼都生于阴而归属于阳,所以鸟鱼都产卵;鱼在水中游,鸟在云间飞。水清幽静处生长着薵草和蓼草,藤蔓间有芳香的苓草。意思是水清净的地方,生长着薵、蓼两种草。《上林赋》说:悠远而长久地怀想,寂静无声。“漃”和“寂”读音意义相同。《字书》说:薵,是藸草,读丈尤切;藸读猪。《毛诗传》说:蓼,是水草,读力鸟切。苓,是“莲”的古字。女桑和河柳,叶子洁白,茎干紫色。《毛诗》说:那美好的女桑。毛苌说:女桑,是夷桑。《尔雅》说:柽,就是河柳。郭璞说:如今河边有一种红茎小杨树。苗山的松树,豫章树,枝条直上高天。苗松,含义未详;一说是苗山的松树。豫章,是树名。《尚书》孔安国传说:造,就是到达。梧桐和棕榈并立,极目望去,连成树林。张揖《上林赋》注说:并闾,就是棕榈。芳香芬馥浓郁,纷乱交织于五种风色之中。《遁甲开山图》说:女娲死后,大庭氏称王统治天下。五风,是不同的颜色。舒缓地摇曳,阴阳交替消长。消,就是消灭;息,就是生长。林木茂盛,随着风向披散摇曳,所以时而显阳、时而显阴。《文子》说:和阴气一起闭藏,和阳气一起舒展开放。消息,有的版本作“须臾”。众人列坐,纵情饮酒,使心中荡漾欢乐。景春佐酒,杜连主持乐曲。《孟子》中景春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孟子说:这怎么能算大丈夫?刘熙说:景春是孟子同时代的人,研究纵横术。《史记》说:皇上召集子弟陪饮。如淳《汉书》注说:如今乐工每五日学习一次音乐,叫作理乐。杜连,身份未详。各种滋味交杂陈列,菜肴混合而齐备。王逸《楚辞》注说:该,就是完备。《埤苍》说:练,就是选择。《尔雅》说:流,也就是选择。于是演奏激楚的急促回风,发扬郑、卫的明丽音乐。《文颖上林赋》注说:激,是冲击、急骤的风;结风,是回旋的风,也指急风。楚地风势本来疾速,歌乐却又依循激烈回旋的急风为节拍,因此音乐急促迅疾而哀切。《淮南子》说:发扬郑、卫的明丽音乐,这是齐民沉溺淫逸的原因。许慎说:郑、卫,是新声产生的国家;皓乐,是善于歌唱的音乐。

皓下或有齿字,误。使先施征舒阳文段干吴娃闾娵傅予之徒,皆美女也。先施,即西施也。战国策,鲁仲连谓孟尝君曰:君后宫十妃,皆衣缟纻,食粱肉,岂毛啬、先施哉?征舒、段干、傅予,皆未详。一曰:左氏传曰:楚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今纳夏姬,贪其色也。史记曰:夏姬,征舒母也。淮南子曰:不待脂粉,西施、阳文也。许慎曰:阳文,楚之好人也。吴娃,已见上文。孙卿子曰:闾娵、子奢,莫之媒。韦昭汉书注曰:闾娵,梁王魏婴之美人。杂裾垂髾,目窕心与,司马彪子虚赋注曰:髾,燕尾也。窕当为挑。史记曰:目挑心招。张晏汉书注曰:挑,娆也。髾,所交切。揄流波,杂杜若,言引流波以自洁,杂杜若以为芳。杜若,见下注。说文曰:揄,引也。蒙清尘,被兰泽,列子曰:穆王为中天之台,郑、卫之处子施芳泽,杂芷若以满之。神女赋曰:沐兰泽,含若芳。嬿服而御。尚书大传曰:古者,后夫人至于房中,释朝服,袭嬿服,入御于君也。此亦天下之靡丽皓侈广博之乐也,太子能强起游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客曰:「将为太子驯骐骥之马,驾飞軨之舆,乘牡骏之乘。广雅曰:驯,扰也。说文曰:骐,马骊文如綦也。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车不得有飞軨。郑玄曰:如今窗车也。力廷切。右夏服之劲箭,左乌号之雕弓。夏服,已见子虚赋。服,即今步叉也。乌号,已见子虚赋。又,古考史曰:柘树,枝长而劲,乌集之。将飞,柘起弹乌,乌乃号呼。此枝为弓,快而有力,因名也。游涉乎云林,周驰乎兰泽,弭节乎江浔。云林,云梦之林。楚词曰:羲和弭节兮。字林曰:浔,水涯也。掩青苹,游清风。方言曰:奄,息也。吕氏春秋曰:昆仑之苹也。张揖子虚赋注曰:青苹,似莎而大。陶阳气,荡春心。薛君韩诗章句曰:陶,畅也。阳气,春也。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楚词曰:目极千里伤春心。王逸曰:荡春心。荡,涤也。逐狡兽,集轻禽。言射而矢集于轻禽也。左氏传曰:楚君亲集矢于其目。阙子曰:矢集于彭城之东,并以所止为集也。于是极犬马之才,困野兽之足,穷相御之智巧。文子曰:无相御之劳,而致千里也。恐虎豹,慑鸷鸟。尔雅曰:慑,恐也。逐马鸣镳,鱼跨麋角。逐马,驰逐之马。鸣镳,銮鸣于镳也。鱼跨,跨度鱼也。麋角,执麋之角也。履游麕兔,蹈践麖鹿,汗流沫坠,冤汱陵窘,陵,犹促也。说文曰:窘,迫也。无创而死者,固足充后乘矣。此校猎之至壮也。太子能强起游乎?」李奇汉书注曰:以五校兵出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然阳气见于眉宇之间,侵滛而上,几满大宅。周书曰:民有五气。喜气内蓄,虽欲隐之,阳喜必见。大宅,未详。客见太子有悦色,遂推而进之曰:「冥火薄天,兵车雷运。郑玄诗笺曰:冥,夜也。广雅曰:薄,至也。王逸楚词注曰:运,转也,音旋。旍旗偃蹇,羽毛肃纷,驰骋角逐,慕味争先。徼墨广博,观望之有圻。墨,烧田也。言逐兽于烧田广博之所,而观望之有圻堮也。墨或为廛也。说文曰:圻,地圻堮也,鱼斤切。纯粹全牺,献之公门。」尚书,父师曰:乃攘窃神祇之牺全牲。孔安国曰:色纯曰牲,体完曰全。应劭汉书注曰:粹,淳也。毛诗曰:献豜于公。太子曰:「善,愿复闻之。」客曰:「未既。孔安国曰尚书传曰:既,尽也。于是榛林深泽,烟云闇莫,兕虎并作。莫,闇貌也。说文曰:莫,日且冥也。毅武孔猛,袒裼身薄。左氏传曰:致果为毅。毛苌诗传曰:孔,甚也,毛诗曰:襢裼暴虎。毛苌曰:袒裼,肉袒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白刃硙硙,矛戟交错。庄子,孔子曰:白刃交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六韬书刀铭曰:刀刺硙硙。牛哀切。收获掌功,赏赐金帛。郑玄周礼注曰:掌,主也。掩苹肆若,为牧人席。张揖上林赋注曰:掩,覆也。毛苌诗传曰:肆,陈也。旨酒嘉肴,羞炰脍炙,以御宾客。毛诗曰:旨酒思柔。又曰:嘉肴脾臄。又曰:炰鳖鲜鱼。郑玄曰:炰,火熟之。汉书,东方朔曰:生肉为脍。毛诗曰:以御宾客也。涌触并起,动心惊耳。诚必不悔,决绝以诺。言游猎欢宴,忠诚为之,必不有悔。事之决绝,但以一诺,不俟再三。贞信之色,形于金石。毛诗序曰:贞信之教兴。家语,孔子曰:夫锺鼓之音,忧而击之,则悲;喜而击之,则乐。故志诚感之,通于金石,而况人乎哉。高歌陈唱,万岁无斁。孔安国尚书传曰:斁,厌也。此真太子之所喜也,能强起而游乎?」太子曰:「仆甚愿从,直恐为诸大夫累耳。」然而有起色矣。

译“皓”字下有的版本还有“齿”字,是错误。让先施、征舒、阳文、段干、吴娃、闾娵、傅予等人,这些都是美女。先施,就是西施。《战国策》中鲁仲连对孟尝君说:您的后宫有十位妃子,都穿白色细麻衣,吃粱米肥肉,难道是毛嫱、先施吗?征舒、段干、傅予都未详。一说《左氏传》说:楚庄王想纳夏姬,申公巫臣说不行;如今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史记》说:夏姬是征舒的母亲。《淮南子》说:不用脂粉,西施、阳文就是这样。许慎说:阳文,是楚国的美女。吴娃,前文已经见过。《荀子》说:闾娵、子奢,没有人能与她们相比。韦昭《汉书》注说:闾娵,是梁王魏婴的美人。衣襟交错下垂,眼神挑逗,心意相互引诱。司马彪《子虚赋》注说:髾,是燕尾形的衣饰;“窕”应当作“挑”。《史记》说:用眼神挑逗,用心意招引。张晏《汉书》注说:挑,就是妖娆;髾读所交切。牵引流动的水波,杂以杜若;意思是引流水来洁身,杂用杜若作为芳香之物。《说文解字》说:揄,就是引。蒙受清新的尘露,披着兰草的香泽。《列子》说:周穆王建造中天台,让郑、卫的处女涂施芳香的香泽,杂用芷草、杜若装满其中。《神女赋》说:沐浴兰草香泽,口含杜若芳香。穿着华美的衣服,侍奉君王。《尚书大传》说:古代,王后夫人到了内室,脱下朝服,换上华美的燕居服,进入内室侍奉君王。这也是天下最华丽、最奢侈、最丰富广博的享乐。太子能够勉强起身游玩吗?』太子说:『我有病,不能起身。』 宾客说:『将为太子驯服骐骥良马,驾着飞軨车,乘坐雄壮骏马所驾的车。《广雅》说:驯,就是驯服。《说文解字》说:骐,是毛色如綦的骏马。《尚书大传》说:尚未被任命为士,车不能有飞軨。郑玄说:像如今的有窗车;飞軨读力廷切。右手带着夏服制成的强劲箭,左手拿着乌号雕弓。夏服,见《子虚赋》;服,就是如今的步叉。乌号,见《子虚赋》。又《古考史》说:柘树枝条长而强劲,乌鸦聚集在上面;乌鸦将要飞时,柘枝弹起,乌鸦于是号叫。用这种枝条制成的弓,迅疾有力,因此得名。游历云梦的树林,绕行兰泽,在江边停住车节。云林,是云梦的树林。《楚辞》说:羲和停下车节。《字林》说:浔,是水边。遮蔽在青苹之间,游荡于清风之中。《方言》说:奄,就是休息。《吕氏春秋》说:这是昆仑山的苹草。张揖《子虚赋》注说:青苹,像莎草而较大。使春日阳气舒展,荡涤春日的心情。薛君《韩诗章句》说:陶,就是舒畅;阳气,就是春气。《神农本草经》说:春夏属阳。《楚辞》说:目光极望千里而伤春心。王逸说:荡,就是涤荡。追逐凶猛的野兽,射杀轻捷的禽鸟;意思是射箭,箭集中在轻捷的禽鸟身上。《左氏传》说:楚君亲自把箭射中它的眼睛。《阙子》说:箭集中在彭城以东,“集”就是以箭所停留之处为义。于是竭尽猎犬骏马的才能,使野兽的脚力困乏,穷尽相马、驾驭者的智巧。《文子》说:不必劳烦善于驾驭的人,也能到达千里。使虎豹恐惧,使猛禽畏惧。《尔雅》说:慑,就是恐惧。奔驰的马使马镳作响,鱼一样跨越,抓住麋鹿的角。逐马,是追逐的马;鸣镳,是銮铃在马镳上鸣响;鱼跨,是跨度如鱼跃;麋角,是抓住麋鹿的角。踏过麋、兔,践踏麖、鹿,汗水流淌、唾沫滴落,困顿急迫而窘迫。《说文解字》说:窘,就是困迫。即使没有受伤而死的野兽,也足以充作后乘的猎物。这就是校猎最壮观的场面。太子能够勉强起身游玩吗?』李奇《汉书》注说:带领五校兵出猎。太子说:『我有病,不能起身。』然而阳气已经显现在眉宇之间,逐渐向上蔓延,几乎充满整个面容。“大宅”具体所指未详。宾客看见太子面有喜色,便继续推动劝说:『夜间火光逼近天空,兵车像雷声一样运转。《郑玄诗笺》说:冥,就是夜。《广雅》说:薄,就是到达。王逸《楚辞》注说:运,就是转,读旋。旌旗低垂,羽饰纷乱肃动,驰骋角逐,争相追逐美味。烧田广阔无边,观望之处有界限。“墨”就是烧田;意思是在广阔的烧田中追逐野兽,观望处有边界。“墨”有的版本作“廛”。《说文解字》说:圻,是土地的边界,读鱼斤切。把毛色纯正、身体完整的牲畜献到公门。《尚书》中父师说:于是偷窃神祇的纯牲、全牲。孔安国说:毛色纯正叫牲,身体完整叫全。应劭《汉书》注说:粹,就是纯。《毛诗》说:把獐子献到公门。』太子说:『好,我愿意再听。』 宾客说:『还没有说完。《尚书》孔安国传说:既,就是尽。于是进入榛树林和深水泽,烟云昏暗,犀牛、老虎一齐出现。莫,是昏暗的样子。《说文解字》说:莫,是天将黑。勇毅威武、极其强猛的人,袒露上身,逼近身体。《左氏传》说:取得果敢就是毅。《毛诗传》说:孔,就是很。《毛诗》说:袒开衣襟,赤手空拳搏虎。毛苌说:袒裼,就是赤裸上身。孔安国《尚书传》说:薄,就是逼近。雪亮的刀刃相互撞击,矛戟交错。《庄子》中孔子说:锋刃交错在面前,面对死亡如同面对生存,是烈士的勇气。《六韬》的刀铭说:刀锋相刺,声势硙硙;硙读牛哀切。收取猎获,掌管功劳,赏赐金帛。《周礼》郑玄注说:掌,就是主管。覆盖苹草,铺展开来,作为牧人的席子。张揖《上林赋》注说:掩,就是覆盖;毛苌《诗传》说:肆,就是陈列。用美酒佳肴、烤肉鱼脍来招待宾客。《毛诗》说:美酒使人心情柔和;又说:佳肴有脾和口条;又说:烤鳖和鲜鱼;郑玄说:炰,是用火煮熟。《汉书》中东方朔说:生肉切成脍。《毛诗》说:用来招待宾客。各种声势同时涌动,震撼人心、惊动耳朵。果真这样就一定不后悔,果断坚决地作出承诺。意思是游猎宴饮令人欢悦,既然忠诚地参与,就一定不会后悔。事情一经决定,只凭一个承诺,不必再三确认。贞正守信的神色,显现在金石般坚定的态度上。《毛诗序》说:贞信的教化兴起。《孔子家语》中孔子说:钟鼓的声音,忧愁时敲击就悲哀,高兴时敲击就快乐;所以真诚的心意能感动事物,通达金石,何况人呢?高声歌唱,长久传唱,万年不厌。《尚书》孔安国传说:斁,就是厌倦。这才是真正令太子喜爱的事情,能够勉强起身游玩吗?』太子说:『我非常愿意跟随,只是担心给诸位大夫增添麻烦。』但他的病色已经有了好转。

客曰:「将以八月之望,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五日,日月相望。与诸侯远方交游兄弟,并往观涛乎广陵之曲江。汉书,广陵国,属吴也。至则未见涛之形也。徒观水力之所到,则恤然足以骇矣。恤然,惊恐貌。观其所驾轶者,所擢拔者,所扬汩者,所温汾者,所涤汔者,小雅曰:驾,陵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轶,穾也。苍颉篇曰:擢,抽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汩,乱也。古没切。温汾,转之貌也。尔雅曰:??,汔也。郭璞曰:谓摩近。汔,许乞切。虽有心略辞给,固未能缕形其所由然也。略,智也。缕,辞缕也。怳兮忽兮,聊兮栗兮,混汩汩兮,老子曰:恍兮忽兮,其中有物。聊、栗,恐惧之貌。忽兮慌兮,俶兮傥兮,广雅曰:俶、傥,卓异也。浩瀇瀁兮,慌旷旷兮。秉意乎南山,通望乎东海。尔雅曰:秉,执也。虹洞兮苍天,极虑乎崖涘。虹洞,相连貌也。庄子曰:出于厓涘。毛苌诗传曰:涘,涯也。虹,胡洞切。流揽无穷,归神日母。言周流观览而穷,然后归神至日所出也。春秋内事云:日者,阳德之母。汨乘流而下降兮,或不知其所止。方言曰:汨,疾貌也,为毕切。或纷纭其流折兮,忽缪往而不来。言?浪纷纭,其流曲折,或错缪俱往,而不回流。临朱汜而远逝兮,中虚烦而益怠。朱汜,盖地名,未详。莫离散而发曙兮,内存心而自持。莫离散,谓精神不离散也。发曙,发夕至曙也。说文曰:曙,旦明也。于是澡概胸中,洒练五藏,毛苌诗传曰:溉,涤也。概与溉同。练,犹汰也。庄子曰:愁其五藏也。澹澉手足,颒濯发齿。澉澹,犹洗涤也。澉,湖敢切。说文,颒,洗面也。颒,乎溃切。揄弃恬怠,输写淟浊,方言曰:输,脱也。王逸楚词注曰:淟,垢浊也,敕显切。分决狐疑,发皇耳目。楚词曰:心犹豫以狐疑。谥法曰:明者曰皇也。风赋曰:发明耳目。当是之时,虽有淹病滞疾,犹将伸伛起躄,发瞽披聋而观望之也。广雅曰:伛,曲也,郁禹切。淮南子曰:遗躄者,屦然躄跛,不能行也,必亦切。况直眇小烦懑,酲醲病酒之徒哉!故曰发蒙解惑,不足以言也。」素问,黄帝曰:发蒙解惑,未足以论也。太子曰:「善,然则涛何气哉?」客曰:「不记也。然闻于师曰,似神而非者三:疾雷闻百里;言声似疾雷,而闻百里,一也。江水逆流,海水上潮;言能令二水逆流上潮,二也。山出内云,日夜不止。山内云而日夜不止,三也。衍溢漂疾,波涌而涛起。小雅曰:衍,散也。说文曰:漂,浮也。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鹭之下翔。说文曰:淋,山下水也。淋或为汧。声类曰:汧,漂也,口怜切。其少进也,浩浩溰溰,如素车白马帷盖之张。浩浩,深广之貌也。溰溰,高白之貌也。帷或为帏,音韦。帏,帐也。其波涌而云乱,扰扰焉如三军之腾装。高唐赋曰:奔扬踊而相击,云兴声之霈霈。云乱也。许慎淮南子注曰:装,束也。其旁作而奔起也,飘飘焉如轻车之勒兵。六驾蛟龙,附从太白。以蛟龙若马而驾之,其数六也。淮南子曰:昔冯迟太白之御,入云霓,游微雾,骛忽荒。许慎曰:冯迟太白,河伯也。纯驰浩蜺,前后骆驿。贾逵国语注曰:纯,专也。浩蜺,即素蜺也。波涛之势,若素蜺而驰,言其长也。颙颙卬卬,椐椐强强,莘莘将将。颙颙卬卬,波高貌也。椐椐强强,相随之貌。椐,据于切。强,渠章切。莘莘,多貌也。将将,高貌也。莘,所巾切。莘或为萃。壁垒重坚,沓杂似军行。太公阴符曰:并我勇力,重坚壁垒。应劭汉书注曰:沓,合也。行,户刚切。协韵也。訇隐匈磕,轧盘涌裔,原不可当。轧坱,无垠貌也。盘,谓盘礴广大貌。涌裔,行貌也。观其两傍,则滂渤怫郁,闇漠感突,上击下律。有似勇壮之卒,律当为硉。硉,虏骨切。突怒而无畏。蹈壁冲津,穷曲随隈,踰岸出追。说文曰:隈,水曲也。上林赋曰:触穹石,激堆碕。郭璞曰:沙堆也,都回切。追亦堆字,今为追,古字假借之也。

译宾客说:『将在八月十五日。《尚书》孔安国传说:十五日,日月相望。和诸侯、远方宾客、朋友兄弟一起前往广陵的曲江观看江涛。《汉书》说:广陵国,属于吴地。到了那里,还没有看见江涛的形状,只看见水势所到之处,就已经足以令人惊恐。恤然,是惊恐的样子。看它所驾凌、所冲击、所拔起、所扬动翻滚、所回旋翻腾、所洗涤冲刷的情状。《小雅》说:驾,就是凌越。《杜预左氏传》注说:轶,就是突出。《苍颉篇》说:擢,就是拔出。孔安国《尚书传》说:汩,就是扰乱,读古没切。温汾,是回旋的样子。《尔雅》说:某字就是汔;郭璞说:指相互摩近;汔读许乞切。即使有谋略和辞才,也本来不能细细描绘它形成的原因。略,就是智慧;缕,就是细密陈说。恍惚啊忽然啊,恐惧啊战栗啊,混乱翻腾啊。《老子》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聊、栗,是恐惧的样子。忽然啊慌乱啊,奇异啊卓绝啊。《广雅》说:俶、傥,就是卓异。浩大弥漫啊,空旷广远啊。心志直指南山,视野通达东海。《尔雅》说:秉,就是执持。长虹贯通苍天,思虑极尽于崖岸。《虹洞》是相连的样子。《庄子》说:从山崖水边出来。《毛苌诗传》说:涘,就是水涯;虹读胡洞切。流转观览没有穷尽,最后让精神回到太阳升起的地方。意思是周游观览到尽头,然后让精神回到太阳升起之处。《春秋内事》说:太阳,是阳德的根本。水势急速顺流而下,有时不知道它将止于何处。《方言》说:汨,是迅疾的样子,读为毕切。有时波浪纷乱,水流曲折,忽然错乱地向前奔去而不返回。意思是波浪纷乱,水流曲折,有时交错奔流而去,不能回流。临近朱汜而远远流逝,内心空虚烦闷而更加疲倦。朱汜,大概是地名,具体未详。不要离散而从夜晚进入黎明,内心存守心志而自我持守。莫离散,是说精神不离散;发曙,是从夜晚直到天明。《说文解字》说:曙,就是天刚亮。于是洗涤胸中,清洗五脏。《毛苌诗传》说:溉,就是洗涤;概和溉相通。练,就是淘洗。《庄子》说:忧愁会损伤五脏。洗涤手足,洗脸、洗发、漱齿。澉澹,就是洗涤;澉读湖敢切。《说文解字》说:颒,就是洗脸;颒读乎溃切。抛弃懒散怠惰,排出污浊。《方言》说:输,就是脱去。王逸《楚辞》注说:淟,是污垢浑浊,读敕显切。分辨并决断狐疑,开启耳目。《楚辞》说:内心犹豫而疑惑。《谥法》说:聪明叫皇。《风赋》说:开启耳目。在这个时候,即使有久病、积滞的疾病,也将伸直弯曲的身体,扶起跛足,启发盲人、揭开聋人的闭塞来观看它。《广雅》说:伛,就是弯曲,读郁禹切。《淮南子》说:遗躄者,指脚跛不能行走的人,躄读必亦切。何况只是眼目昏小、内心烦闷,以及因浓酒而醉病的人呢?所以说,启发蒙昧、解除疑惑,都不足以形容它的作用。』《素问》中黄帝说:启发蒙昧、解除疑惑,还不足以用来议论。太子说:『好,那么江涛是由什么气形成的呢?』 宾客说:『我不知道。但曾听老师说过,它有三种情状似神奇却并非神力:第一,像急雷一样,声音像急雷,却能传到百里之外;第二,江水倒流,海水上涨,能够使两种水逆流上潮;第三,山中涌出云气,昼夜不停。水势漫溢而迅疾,波浪涌起而形成涛头。《小雅》说:衍,就是散开。《说文解字》说:漂,就是浮动。它刚开始涌起时,洪大淋漓,像白鹭向下飞翔。《说文解字》说:淋,是山下的水;淋有的作汧。《声类》说:汧,就是漂,读口怜切。它稍稍向前推进时,浩浩荡荡,像白色车子和白马,车帷车盖高高张开。浩浩,是深广的样子;溰溰,是高耸洁白的样子;帷有的作帏,读韦;帏,是帐。它的波涛涌起、云气纷乱,扰扰不定,像三军腾跃整装。《高唐赋》说:奔腾飞扬,彼此冲击,云气兴起,声势盛大。云乱,就是云气纷乱。许慎《淮南子》注说:装,就是束缚、整束。它两旁的水势同时翻起奔涌,飘飘然像轻车整顿兵马。用六条蛟龙驾车,附随太白星。《淮南子》说:从前冯迟为太白御车,进入云霓之间,游行于微雾之中,迅疾奔驰于荒远之地。』 许慎说:冯迟、太白,是河伯。专门奔驰的浩大白虹,前后接连不断。贾逵《国语》注说:纯,就是专一;浩蜺,就是白虹。波涛的形势像白虹奔驰,所说的是它的长。高高昂昂,形容波浪高起;相互连接强盛,形容彼此跟随;密集众多而高耸。颙颙卬卬,是波涛高大的样子;椐椐强强,是彼此相随的样子;椐读据于切,强读渠章切;莘莘,是众多的样子;将将,是高大的样子;莘读所巾切,莘有的作萃。像壁垒层层坚固,纷杂交错,如同军队行进。《太公阴符》说:集合我们的勇力,加固重重壁垒。应劭《汉书》注说:沓,就是合。行读户刚切,协韵。轰鸣隐响,震动匈胸,波涛轧地盘旋,涌动延伸,原野上无法抵挡。轧坱,是无边无际的样子;盘,是盘结广大;涌裔,是流行的样子。看它两旁,水势浩大激荡、郁结翻腾,昏暗迷蒙而突兀冲击,上面冲击,下面奔涌。有的像勇壮的士卒,突怒而无所畏惧。“律”应当作“硉”,硉读虏骨切。它们踏击堤岸,冲向渡口,穷尽曲折之处,随着水湾转折,越过岸边向外奔出。《说文解字》说:隈,是水流弯曲处。《上林赋》说:冲撞高大的石头,激起沙堆和崎石。郭璞说:是沙堆,读都回切。“追”也是“堆”字,今作追,是古字假借。

遇者死,当者坏。初发乎或围之津涯,荄轸谷分。或围,盖地名也。言涯如转,而谷似裂也。一曰:涯如草转也。方言曰:荄,根也。谓草之根也。一本无荄字。许慎淮南子注曰:轸,转也。回翔青篾,衔枚檀桓。青篾、檀桓,盖并地名也。回翔,水复流也。衔枚,水无声也。周礼曰:衔枚氏。郑玄曰:止言语嚣讙也。枚,大如箸,横衔之也。弭节伍子之山,通厉骨母之场。弭节,已见上文。史记曰:吴王杀子胥,投之于江。吴人立祠于江上,因名胥母山。王逸楚辞注曰:高厉,远行也。越绝书曰:阖闾旦食?山,昼游于胥母。疑骨母字之误也。凌赤岸,篲扶桑,横奔似雷行。赤岸,盖地名也。曹子建表曰:南至赤岸。山谦之南徐州记曰:京江,禹贡北江。春秋分朔,辄有大涛,至江乘,北激赤岸,尤更迅猛。然并以赤岸在广陵。而此文势似在远方,非广陵也。说文曰:篲,扫竹也。山海经曰:汤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之地。诚奋厥武,如振如怒。毛诗曰:王奋厥武,如震如怒。毛苌曰:震,犹威也。沌沌浑浑,状如奔马。沌沌浑浑,波相随之貌也。孙子兵法曰: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也。越绝书曰:王捐子胥于大江口。勇士之执,乃有遗鄙。发愤驰腾,气若奔马。沌,徒本切。浑,胡本切。混混庉庉,声如雷鼓。混混沌沌,波浪之声也。越绝书,越王勾践曰:浩浩之水,声音若雷霆。庉,徒本切。发怒庢沓,清升踰跇,言初发怒,碍止而涌沸。少选之顷,清者上升,递相踰跇也。说文曰:庢,碍止也。庢,竹栗切。庢或为底,古字也。杜预左氏传曰:底,平也。埤苍曰:沓,釜沸出也,徒答切。如淳汉书注曰:跇,超踰也。侯波奋振,合战于藉藉之口。楚辞曰:陵阳侯之泛滥兮。王逸曰:阳侯,大波也。藉藉,盖地名也。鸟不及飞,鱼不及回,兽不及走。高唐赋曰:飞鸟未及起,走兽未及发。纷纷翼翼,波涌云乱。广雅曰:纷纷,?也。毛苌诗传曰:翼翼,壮徤貌也。荡取南山,背击北岸。覆亏丘陵,平夷西畔。言水之势既荡南山,又击北岸。丘陵为之颠覆,然后平夷西畔。险险戏戏,崩坏陂池,决胜乃罢。合战决胜,而后乃罢。瀄汨潺湲,披扬流洒。瀄,泌瀄,波相楔也。汨,蜜汨,水流疾也。字书曰:潺湲,流貌也。横暴之极,鱼鳖失势,颠倒偃侧,沋沋湲湲,蒲伏连延。沋沋湲湲,鱼鳖颠倒之貌也。蒲汱,即匍匐也。连延,相续貌。沋,禹牛切。神物怪疑,不可胜言。直使人踣焉,洄闇凄怆焉。郭璞尔雅曰:踣,覆也,薄北切。洄与回同也。此天下怪异诡观也,太子能强起观之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客曰:「将为太子奏方术之士有资略者,孔安国论语注曰:方,道也。晋灼汉书注曰:资,材量也。若庄周魏牟杨朱墨翟便蜎詹何之伦。吕氏春秋,中山公子牟谓詹何: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高诱曰:子牟,魏公子也。詹子,古得道者也。淮南子曰:虽有钩针芳饵,加以詹何、蜎蠉之数,犹不能与罔罟争得也。高诱曰:蜎蠉,白公时人。宋玉集曰:宋玉与登徒子偕受钓于玄渊。七略曰:蜎子,名渊,楚人也。然三文虽殊,其一人也。使之论天下之释微,理万物之是非。家语曰:卜商好论精微,时人无以尚也。孙卿子曰:是是非非,谓之智也。孔老览观,孟子持筹而筭之,万不失一。汉书,张良曰:臣借前箸以筹之。音义曰:以筹度之也,直流切。史记,蒯通曰:以此参之,万不失一。老或为左也。此亦天下要言妙道也,太子岂欲闻之乎?」于是太子据几而起曰:「涣乎若一听圣人辩士之言。」涊然汗出,霍然病已。涊,汗貌也。庄子曰:泚然汗出。涊,乃显切。霍,疾貌也。文选考异注「汉书曰」下至「乘道死也」:袁本、茶陵本此一节注大异,乃并善入五臣之误也。尤所见为是。注「说文曰谢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无者是也。袁本所载五臣翰注有「谢辞也」三字,盖别本又有「说文曰」三字,而尤误取以增多。注「而损精」:案:「而」上当有「悦情」二字,此引韩子扬搉篇文,各本皆脱。皓齿娥眉:袁本、茶陵本「娥」作「蛾」,是也。注「郑国淫僻」:茶陵本「国」作「卫」,是也。袁本亦误「国」。麦秀蔪兮:袁本、茶陵本「蔪」作「??」。案「??」字是也。广韵作「??」,亦引埤苍与集韵,皆为「蔪」、「??」同在一纽而分别两字,他书或用「渐」。射雉赋云「麦渐渐以擢芒」,「渐」与「??」古字通也。尤所见别本作「草木蔪苞」之「蔪」,非。拄喙而不能前:茶陵本「拄」作「柱」,注同,云五臣从「?」。袁本作「拄」,用五臣也。案:此尤本以五臣乱善,非。

译碰到它的就会死,抵挡它的就会毁坏。它最初从某处围绕的津涯发起,草根和山谷仿佛分裂开来。“或围”大概是地名。意思是水涯像旋转,山谷像裂开。另一说:水涯像草木翻转。方言说:“荄”是根,指草的根。一本没有“荄”字。许慎《淮南子注》说:“轸”是转。水势回旋飞荡于青篾,衔枚无声地冲过檀桓。青篾、檀桓大概都是地名。“回翔”是水流回旋,“衔枚”是水流无声。《周礼》说有“衔枚氏”。郑玄说,这是为了禁止言语喧哗;枚,像筷子那么大,横着含在口中。水势在伍子之山前收住节奏,又通行猛烈地冲过骨母之地。“弭节”见上文。《史记》说:吴王杀了伍子胥,把他的尸体投入江中;吴人在江边为他立祠,于是把那座山命名为胥母山。王逸《楚辞注》说:“高厉”是远行。《越绝书》说:阖闾早晨在?山进食,白天游览胥母山。“骨母”疑为“胥母”的误字。水势越过赤岸,扫过扶桑,横冲直撞,仿佛雷霆运行。赤岸大概是地名。曹子建表说:南行到赤岸。山谦之《南徐州记》说:京江就是《禹贡》的北江;春秋分和朔日,常常有大潮,到达江乘时向北冲击赤岸,尤其迅猛。不过这些说法都把赤岸置于广陵。而这篇文章所写的水势似乎在远方,并不是广陵。《说文》说:“篲”是扫帚竹。《山海经》说:汤谷上有扶木,扶木就是扶桑,是十个太阳沐浴的地方。实在是奋发它的威力,像震动,像发怒。《毛诗》说:“王奋厥武,如震如怒。”毛苌说:“震”就是威势。水势混沌浑浊,形状像奔跑的马。“沌沌浑浑”是波浪彼此相随的样子。《孙子兵法》说:“浑浑沌沌”,形势圆转而不可击败。《越绝书》说:越王把子胥投入大江口。勇士被拘执,竟也留下了卑微的遗憾。水势愤怒地奔驰腾跃,气势像奔马。“沌”读徒本切,“浑”读胡本切。水势混混沌沌,声音像雷鼓。“混混沌沌”是波浪的声音。《越绝书》中越王勾践说:浩大的水声像雷霆。“庉”读徒本切。水势开始发怒,受到阻碍而重重涌沸;片刻之后,清水上升,彼此交替越过。“庢”是阻碍停止;“庢”读竹栗切。“庢”有时写作“底”,是古字。《杜预左氏传》说:“底”是平。 《埤苍》说:“沓”是锅水沸腾而溢出,读徒答切。如淳《汉书注》说:“跇”是超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大波奋力震荡,在藉藉的河口交战。《楚辞》说:“陵阳侯之泛滥兮。”王逸说:阳侯是大波。藉藉大概是地名。鸟来不及飞,鱼来不及回身,野兽来不及奔跑。《高唐赋》说:飞鸟还来不及起飞,走兽还来不及奔跑。波涛纷纷涌动,像飞翼翻腾、云气扰乱。《广雅》说:“纷纷”是?。《毛苌诗传》说:“翼翼”是雄壮健强的样子。水势荡过南山,背后又冲击北岸;丘陵被掀翻摧毁,西边的岸地被夷平。意思是水势既荡击南山,又冲击北岸,丘陵因此倾覆,然后把西边的岸地夷平。水势险急而戏荡,冲坏堤坡池沼,直到决出胜负才停止。彼此交战、分出胜负之后才停止。水流急促回旋,披散飞扬而流泻。“瀄”是“泌瀄”,指波浪彼此冲撞;“汨”是“蜜汨”,指水流迅疾。字书说:“潺湲”是水流的样子。横冲暴虐到了极点,鱼鳖失去凭借,翻倒仰卧、侧伏,摇摆流转,匍匐着连绵不绝。“沋沋湲湲”是鱼鳖翻倒的样子;“蒲汱”就是匍匐;“连延”是接连不断的样子。“沋”读禹牛切。神异怪异之物,无法尽数说明;简直使人跌倒,使人回旋昏暗而感到凄凉悲怆。郭璞《尔雅》说:“踣”是倾覆,读薄北切。“洄”和“回”相同。这是天下奇怪诡异的景象,太子能够勉强起来观看吗?”太子说:“我有病,不能。” 客人说:“我将替太子召来那些有才干谋略的方术之士。孔安国《论语注》说:“方”是道。晋灼《汉书注》说:“资”是才干和器量。像庄周、魏牟、杨朱、墨翟、便蜎、詹何这一类人。《吕氏春秋》中山公子牟对詹何说:身在江海之上,心却处在魏阙之下。高诱说:子牟是魏国公子;詹子是古代得道之人。《淮南子》说:即使有钩针和芳香的诱饵,再加上詹何、蜎蠉这样的技巧,仍不能同罗网争夺所得。高诱说:蜎蠉是白公时代的人。《宋玉集》说:宋玉和登徒子一起在玄渊学习钓鱼。《七略》说:蜎子名渊,是楚国人。不过这三篇文字虽有差异,说的是同一个人。让他们谈论天下隐微的道理,辨明万物是非。《家语》说:卜商喜欢讨论精微之理,当时没有人能超过他。《孙卿子》说:能判断是非,叫作智慧。孔子、老子纵览观察,孟子拿着筹码计算它,万次也不会错一次。《汉书》中张良说:我借助前面的筹策来谋划它。音义说:就是用筹来推算,读直流切。《史记》中蒯通说:拿这些相互参验,万次不会错一次。“老”有的版本作“左”。这也是天下重要而精妙的言论道术,太子难道想听吗?” 于是太子扶着几案起身,说:“真畅快啊,就像一听到圣人和辩士的言论。”汗水涔涔流出,病一下子就痊愈了。“涊”是出汗的样子。《庄子》说:“泚然出汗。”“涊”读乃显切。“霍”是迅疾的样子。《文选考异》注中从“汉书曰”到“乘道死也”这一节:袁本、茶陵本的注释与此本大不相同,是把善注误并入五臣注了。尤本所见是正确的。注中“说文曰谢辞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考察下来,没有才是正确的。袁本所载五臣翰注有“谢辞也”三字,大概另一本又有“说文曰”三字,尤本误将两者都取来而增多了。注中“而损精”:考察下来,“而”字上面应有“悦情”二字。这是引用韩子扬《搉篇》的文字,各本都脱漏了。“皓齿娥眉”:袁本、茶陵本的“娥”作“蛾”,是正确的。注中“郑国淫僻”:茶陵本的“国”作“卫”,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国”。“麦秀蔪兮”:袁本、茶陵本的“蔪”作“??”。考察下来,“??”字是正确的。《广韵》作“??”,又引用《埤苍》和《集韵》,都说明“蔪”和“??”同属一韵而是两个字;其他书有时写作“渐”。《射雉赋》说“麦渐渐以擢芒”,“渐”与“??”在古字中相通。尤本所见另一本作“草木蔪苞”的“蔪”,不是。“拄喙而不能前”:茶陵本“拄”作“柱”,注文也相同,并说五臣依据“?”。袁本作“拄”,采用五臣本。考察下来,这是尤本用五臣本扰乱善本,并不正确。

熊蹯之臑:茶陵本「臑」作「??」,注同,有校语云五臣作「臑」。袁本作「臑」,不着校语。案:「??」即「胹」之别体字,广韵七之所载从「需」之字凡四,「??」其一也,云「??煮熟」下重文,但有「胹」、「??」、「??」三形。集韵于广韵偏旁用「??」之字皆从「需」。此注音「而」,其所引左传、方言,彼皆作「胹」,是自作「??」,不作「臑」。茶陵本尚存善旧,袁本以五臣乱之。注「王逸楚辞注曰稻粢穱麦挐黄粱」:陈云:案此楚辞正文,非注也,当作「穱麦麦中先熟者」。今案:此或衍「王逸注」三字,各本皆同。无以审知之也。于是伯乐相其前后:袁本云善无「后」,茶陵本云五臣有「后」。案:此本亦初无而修改添之。盖尤延之以为善传写脱,但注不见明文,无以考也。注「为赵简子取道」:袁本、茶陵本「子」作「王」。案:「王」字伪,当作「主」。韩非子、战国策皆有「简主」,所谓大夫称主也。尤所改,似是实非。注「夷桑也」:茶陵本「夷」作「荑」,是也。袁本亦误「夷」。注「与阳佚开」:袁本、茶陵本「佚」作「迭」,是也。注「又古考史曰」:陈云「考史」当作「史考」,谯周所著。案:所校是也。史记司马相如传索隐引古史考可证。困野兽之足:袁本云善无「兽」。茶陵本云五臣有「兽」。案:此亦尤延之以为传写脱而添之,似是也。注「孔安国曰尚书传曰」:案:「国」下不当有「曰」字。各本皆衍。注「缕辞缕也」:陈云「辞」恐「覶」误,是也。各本皆伪。慌旷旷兮:案:「慌」当作「超」。袁本云善作「慌」。茶陵本云五臣作「超」。此必欲改上文「怳兮忽兮」之「怳」为「慌」,误以当此处。各本校语,皆据所见而不察也。善亦作「超」,其上文之「怳」乃当作「慌」。澹澉手足:案:「澹澉」当作「澉澹」。善注云「澉澹,犹洗涤也」。各本皆同。其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则云「澹澉」。各本所见正文,盖皆以五臣乱善。注「方言曰输脱也」:袁本、茶陵本「输」作「揄」,是也。亦见广雅释诂。注「因名胥母山」:案:此有误。史记作「因命曰胥山」,命即名也。当本云「因名曰胥山」,涉下文「胥母」而误改。注「混混沌沌」:案:「沌沌」当作「庉庉」。各本皆误。注「郭璞尔雅曰踣覆也」:袁本、茶陵本「覆」上有「前」字,是也。陈云「雅」下脱「注」字。二本亦脱。注「中山公子牟谓詹何」:袁本、茶陵本「何」作「子」,是也。注「其一人也」:何校「其」改「共」,是也。各本皆伪。使之论天下之释微:茶陵本云「释」五臣作「精」。袁本云善作「释」。案:善引「好论精微」为注,似亦作「精」。各本所见,皆传写误。孟子持筹而筭之:茶陵本无「持而筭」三字,云五臣作「持筹而筭之」。袁本用五臣,云善作「孟子筹之」。案:此尤延之误以五臣乱善。

七启八首

译“熊蹯之臑”:茶陵本“臑”作“??”,注文也相同,并有校语说五臣作“臑”。袁本作“臑”,没有标出校语。考察下来,“??”就是“胹”的异体字。《广韵》“七之”所收从“需”的字共有四个,“??”是其中之一;在“??煮熟”条下列出的重文只有“胹”“??”“??”三种。《集韵》对于《广韵》中偏旁作“??”的字,都写作从“需”。这里注文读“而”,它所引用的《左传》《方言》都作“胹”,所以正文应作“??”,不应作“臑”。茶陵本还保留了善本旧貌,袁本却用五臣本扰乱了它。注中“王逸楚辞注曰稻粢穱麦挐黄粱”:陈云:考察下来,这是《楚辞》正文,不是注文,应作“穱麦麦中先熟者”。现在考察,这里或许是衍出了“王逸注”三字,但各本都相同,无法确知。“于是伯乐相其前后”:袁本说善本没有“后”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后”字。考察下来,此本起初也没有,后来修改添入。大概尤延之认为善本传抄脱字而补入,但注文中看不出明确依据,无法考定。注中“为赵简子取道”:袁本、茶陵本的“子”作“王”。考察下来,“王”字是讹误,应作“主”。《韩非子》《战国策》都有“简主”,这是大夫称“主”的说法。尤本所改似乎正确,实际上不对。注中“夷桑也”:茶陵本“夷”作“荑”,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夷”。注中“与阳佚开”:袁本、茶陵本的“佚”作“迭”,是正确的。注中“又古考史曰”:陈云:“考史”应是“史考”,是谯周所著的书。考察下来,这一校改是正确的。《史记·司马相如传》索隐引用《古史考》,可以证明。“困野兽之足”:袁本说善本没有“兽”字,茶陵本说五臣本有“兽”字。考察下来,这也是尤延之认为传抄脱漏而添入的,似乎确实如此。注中“孔安国曰尚书传曰”:考察下来,“国”字下面不应有“曰”字,各本都衍出了这个字。注中“缕辞缕也”:陈云:“辞”恐怕是“覶”的误字,这个意见是对的。各本都讹误。“慌旷旷兮”:考察下来,“慌”应作“超”。袁本说善本作“慌”,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超”。这一定是想把上文“怳兮忽兮”的“怳”改作“慌”,误把它当成了这里的字。各本校语都只根据自己所见,未能审察。善本这里也作“超”,上文的“怳”才应作“慌”。“澹澉手足”:考察下来,“澹澉”应作“澉澹”。善注说:“澉澹,就是洗涤。”各本正文都相同。袁本、茶陵本所载的五臣铣注却作“澹澉”。各本所见正文,大概都被五臣本扰乱了善本。注中“方言曰输脱也”:袁本、茶陵本的“输”作“揄”,是正确的。《广雅·释诂》中也见此字。注中“因名胥母山”:考察下来,这里有误。《史记》作“因命曰胥山”,“命”就是“名”。原文应当是“因名曰胥山”,这是因为受到下文“胥母”的影响而误改了。注中“混混沌沌”:考察下来,“沌沌”应作“庉庉”,各本都误了。注中“郭璞尔雅曰踣覆也”:袁本、茶陵本在“覆”字上有“前”字,是正确的。陈云:“雅”字下面脱了“注”字;两本也都脱漏了。注中“中山公子牟谓詹何”:袁本、茶陵本的“何”作“子”,是正确的。注中“其一人也”:何校把“其”改为“共”,是正确的。各本都讹误。“使之论天下之释微”:茶陵本说“释”字五臣本作“精”,袁本说善本作“释”。考察下来,善注引用“好论精微”,正文似乎也应作“精”。各本所见大概都是传抄错误。“孟子持筹而筭之”:茶陵本没有“持而筭”三字,并说五臣本作“持筹而筭之”。袁本采用五臣本,说善本作“孟子筹之”。考察下来,这是尤延之误用五臣本扰乱善本。《七启》八首

并序七启曹子建昔枚乘作七发,傅毅作七激,张衡作七辩,崔骃作七依,辞各美丽。余有慕之焉,遂作七启。并命王粲作焉。玄微子隐居大荒之庭,玄微,幽玄精微也。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是谓大荒之野中也。飞遯离俗,澄神定灵。九师道训曰:遯而能飞,吉孰大焉。淮南子曰:单豹背世离俗,岩居谷饮也。轻禄傲贵,与物无营。庄子曰:夫轻爵禄人者之所托材。司马彪曰:材,身也。蔡邕释诲曰:安贫乐贱,与世无营也。耽虚好静,羡此永生。列子曰:莫如静,莫如虚。静也,虚也,得其居。独驰思于天云之际,无物象而能倾。舞赋曰:独驰思乎杳冥。左氏传,韩简曰:物生而后有象。于是镜机子闻而将往说焉。镜机,镜照机微也。驾超野之驷,乘追风之舆。超野、追风,言疾也。经迥漠。出幽墟。入乎泱漭之野,遂届玄微子之所居。子虚赋曰:过乎泱漭之野。其居也,左激水,右高岑。子虚赋曰:其西则激水推移。尔雅曰:山小而高曰岑也。背洞溪,对芳林。冠皮弁、被文裘。仪礼曰:皮弁服素积。郑玄曰:皮弁者,白鹿皮为冠,象上古也。文裘,文狐之裘也。出山岫之潜穴,倚峻崖而嬉游。尔雅曰:山有穴为岫。志飘飖焉,峣峣焉,似若狭六合而隘九州岛。山海经曰:地之所载,六合之间也。若将飞而未逝,若举翼而中留。于是镜机子攀葛藟而登,距岩而立,毛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顺风而称曰:庄子曰:黄帝闻广成子在崆峒之上,故往见之。黄帝顺风膝行而进。「予闻君子不遯俗而遗名,智士不背世而灭勋。周易曰:遯世无闷。幽通赋曰:保身遗名,民之表兮。郑玄毛诗笺曰:遗,忘也。又礼记注曰:名,令闻也。背世,已见上注。今吾子弃道艺之华,遗仁义之英。耗精神乎虚廓,废人事之纪经。韩子曰:精神日耗。苍颉篇曰:耗﹐消也。史记,太史公曰: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经纪。耗,呼到切。譬若画形于无象,造响于无声。言像因形生,响随声发。今欲无声而造响,图像而无形,岂有得哉?孙卿子曰:下之和上,譬响之应声,影之像形。杨雄解难曰:譬若画者放于无形,弦者放于无声也。未之思乎,何所规之不通也?」论语,子曰:未之思也。玄微子俯而应之曰:「嘻,有是言乎!郑玄礼记注曰:嘻,悲恨之声也。嘻与嘻,古字通也。嘻,欣碁切。夫太极之初,浑沌未分,万物纷错,与道俱隆。汉书曰:太极元气,分三为一。言元气初为一,后为天地人也。春秋说题辞曰:元清气以为天,浑沌无形体。宋均曰:言元气之初如此也,浑沌未分也。言气在易为元,在老为道。义不殊也。盖有形必朽,有迹必穷。列子曰:形必终也。芒芒元气,谁知其终?春秋命历序曰:元气正,则天地八卦孳也。名秽我身,位累我躬。庄子曰:行名失己,非士也。又,魏文侯曰:夫魏,真为我累耳。窃慕古人之所志,仰老庄之遗风。思玄赋曰:慕古人之贞节。毛诗序曰:有尧之遗风。如淳汉书注曰:遗,余也。假灵龟以托喻,宁掉尾于涂中。」庄子曰:楚王使大夫往聘庄子,庄子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于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也。镜机子曰:「夫辩言之艳,能使穷泽生流,枯木发荣。庶感灵而激神,况近在乎人情。仆将为吾子说游观之至娱,演声色之妖靡。羽猎赋曰:游观侈靡。小雅曰:演,广也。尚书,仲虺曰:惟王不迩声色。列子。隰朋曰:妖靡盈庭,忠良满朝也。论变化之至妙,敷道德之弘丽。愿闻之乎?」玄微子曰:「吾子整身倦世,倦世,倦于人间之世也。探隐拯沈。小雅曰:探,取也。难蜀父老曰:拯民于沈溺。说文曰:出溺为拯。不远遐路,幸见光临。将敬涤耳,以听玉音。」尚书大传曰:天下诸侯受命于周,莫不玉音金声。

译并序 《七启》曹子建 从前枚乘作《七发》,傅毅作《七激》,张衡作《七辩》,崔骃作《七依》,文辞各自优美。我心中仰慕这些作品,于是创作《七启》,并让王粲也创作一篇。玄微子隐居在大荒的原野。玄微,是幽深玄妙、精微的意思。《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有座山,名叫大荒之山,是日月落入之处,也就是所谓大荒的原野。飞身遁离尘俗,使精神澄明、心灵安定。《九师道训》说:能够遁世而又飞升,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它呢?《淮南子》说:单豹背弃尘世、远离俗务,居住在岩穴中,饮用山谷的水。他轻视俸禄,傲视权贵,不与外物营求。庄子说:轻视爵禄的人,把自身作为凭借。司马彪说:“材”就是身体。蔡邕《释诲》说:安于贫困、乐于卑贱,不与世俗争逐。他沉溺于虚静,喜爱清静,羡慕这种长生。《列子》说:没有比清静更好,也没有比虚无更好;清静和虚无,就是得到自己的居处。他独自把思绪驰骋在天云之间,仿佛没有任何形象能够使它倾覆。《舞赋》说:独自把思绪驰骋在幽深冥远之处。《左氏传》中韩简说:事物生成之后才有形象。于是镜机子听说此事,准备前去游说他。镜机,是能照见机微的意思。他驾着奔驰越野的四匹马,乘坐追风般疾驰的车子。“超野”“追风”都是说速度快。经过辽远空旷的沙漠,走出幽深的荒墟,进入苍茫无际的原野,终于到了玄微子的居处。《子虚赋》说:经过苍茫无际的原野。他的居处,左边有激荡的水流,右边有高峻的小山。《子虚赋》说:西边有激水推移。《尔雅》说:“山小而高叫作‘岑’。”(山)背靠洞溪,面对芳林。他戴着皮弁,披着有花纹的狐皮裘。《仪礼》说:“皮弁服用白色的细绢制成。”郑玄说:“皮弁,是用白鹿皮做的帽子,用来象征上古。”文裘,就是有花纹的狐皮裘。他走出山峰洞穴中幽深的隐处,倚着高峻的山崖嬉游。《尔雅》说:“山中有洞穴叫作‘岫’。”他的心志飘飘荡荡,高峻超拔,仿佛把六合看得狭小,把九州看得逼仄。《山海经》说:“大地所承载的,就是六合之间。”仿佛要飞翔却还没有远去,又仿佛张开翅膀停留在半空。于是镜机子攀援葛藤登山,抵达岩石旁站立。《毛诗》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着它。”孔安国《尚书传》说:“距,就是到达。”他迎着风说道:“我听说君子不逃避世俗而使自己的声名被遗忘,聪明的人不背离世道而使自己的功勋消灭。《周易》说:‘避世而居却不感到忧闷。’《幽通赋》说:‘保全自身而留下声名,是百姓的表率。’郑玄《毛诗笺》说:‘遗,就是忘记。’《礼记注》又说:‘名,就是美好的声誉。’‘背世’的含义,已经见于上面的注释。如今您抛弃道艺的精华,遗弃仁义的英华;在空旷虚无中耗损精神,废弃人事的纲纪。” 韩非子说:“精神一天天耗损。”《苍颉篇》说:“耗,就是消损。”《史记》太史公说:“《春秋》向上阐明三王的道理,向下辨析人事的纲纪。”这里“耗”字,反切为“呼到切”。这就好比在没有形象的地方描画形象,在没有声音的地方制造回响。意思是说,形象因形体而产生,回响随着声音而发生。如今想要没有声音却制造回响,描绘图像却没有形体,难道能够做到吗?《孙卿子》说:“下位者应和上位者,就好比回响应和声音,影子依随形体。”扬雄《解难》说:“好比画画的人凭空对着无形之物描绘,弹琴的人凭空对着无声之处奏响。”难道没有思考过这件事吗?有什么筹划会行不通呢?”《论语》中孔子说:“这是没有思考过。”玄微子俯身回答说:“唉,竟有这样的说法吗!”郑玄《礼记注》说:“嘻,是悲伤怨恨的声音。”‘嘻’与‘嘻’古字相通;“嘻”读作欣碁切。太极初始的时候,天地混沌未分,万物纷杂错落,与道一同兴盛。《汉书》说:“太极的元气,分为三而成为一。”意思是说,元气起初本为一体,后来分化为天地人三才。《春秋说题辞》说:“元气清明而成为天,混沌之中没有形体。”宋均说:“这是说元气初始时就是这样,混沌而未分。”意思是说,气在《易》中称为元,在《老子》中称为道,二者意义并没有不同。大概有形体的必然腐朽,有踪迹的必然穷尽。《列子》说:“形体必然会终结。”茫茫无际的元气,谁能知道它的终点呢?《春秋命历序》说:“元气纯正,天地和八卦就会滋生。”声名玷污我的身体,爵位拖累我的自身。《庄子》说:“为了追求名声而丧失自我,不是士人。”又,魏文侯说:“魏国真正成了我的拖累。”我私下仰慕古人所立的志向,敬慕老子、庄子的遗风。《思玄赋》说:“仰慕古人的贞正节操。”《毛诗序》说:“具有尧的遗风。”如淳注《汉书》说:“遗,就是遗留下来的。”借神龟来寄托譬喻,我宁愿在泥涂中摇尾求生。”《庄子》说:楚王派大夫前去聘请庄子,庄子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去已经三千年了。楚王用巾帕包裹它,放在竹匣中,珍藏在宗庙大堂之上。这样一只龟,是宁愿死后留下骨骸而享有尊贵地位呢,还是宁愿活着在泥涂中拖着尾巴呢?”两位大夫说:“宁愿活着在泥涂中拖尾巴。”庄子说:“你们回去吧,我将要在泥涂中拖着尾巴生活。” 镜机子说:“能言善辩的华美言辞,可以使干涸的泽地生出水流,使枯木重新开花。何况它或许还能感动神灵、激发精神,对于近在身边的人情世态,更能产生作用。我将为您讲说游览观赏的极大乐趣,铺陈声色的妖冶靡丽。《羽猎赋》说:‘游览观赏极其奢侈华靡。’《小雅》说:‘演,就是广泛铺陈。’《尚书》仲虺说:‘只要君王不亲近声色享乐。’《列子》中隰朋说:‘妖冶靡丽充满朝廷,忠良之士充满朝堂。’我还要论述变化的极其精妙,铺陈道德的宏大美盛。您愿意听听吗?”玄微子说:“您修整自身而厌倦人世——这里说的‘倦世’,是厌倦人间世道——又探求幽隐、救助沉溺之人。《小雅》说:‘探,就是取。’《难蜀父老》说:‘把百姓从沉溺中救出来。’《说文解字》说:‘使人出离溺水叫作拯。’您不以遥远的道路为阻,幸而亲自光临。我将恭敬地洗涤耳朵,来听您美妙的言辞。”《尚书大传》说:“天下诸侯接受周王的命令,没有谁不以玉石般清润的声音、金属般铿锵的声调发言。”

镜机子曰:「芳菰精粺,霜蓄露葵。张揖上林赋注曰:雕,菰米也。宋玉讽赋曰:主人之女,为臣炊雕胡之饭。说文曰:稗,禾别也。稗与粺古字通,薄懈切。毛诗曰:我行其野,言采其蓫。郑玄曰:蓫,牛颓。蓫与蓄,音义通也。宋玉讽赋曰:为臣煮露葵之羹。玄熊素肤,肥豢脓肌。郑玄周礼注曰:犬豕曰豢。脓,肥貌也,女龙切。蝉翼之割,剖纤析微。蝉翼,言薄也。楚词曰:蝉翼为重也累如迭縠,离若散雪。轻随风飞,刃不转切。山鵽斥鷃,珠翠之珍。鵽,已见南都赋。庄子曰:鹏抟扶摇而上,斥鷃笑之曰:彼奚适也?许慎淮南子注曰:鷃雀飞不过一尺。言劣弱也。斥与尺,古字通。珠翠,珠柱也。南方异物记曰:采珠人以珠肉作鲊也。寒芳苓之巢龟,脍西海之飞鳞。寒,今??肉也。盐铁论曰:煎鱼切肝,羊淹鸡寒。刘熙释名曰:韩鸡,本出韩国所为。寒与韩同。史记曰:有神龟在江南嘉林中,常巢于芳莲之上。苓与莲同。西海飞鳞,即文鳐也。山海经曰:泰器之山,濩水出焉。是多鳐鱼,常行西海,而游于东海,夜飞而行。臛江东之潜鼍,臇汉南之鸣鹑。说文曰:臛,肉羹也。苍颉解诂曰:臇,少汁臛也,子兖切。糅以芳酸,甘和既醇。郑玄礼记注曰:糅,杂也。醇,已见上注。玄冥适咸,蓐收调辛。礼记曰:北方其神玄冥。北方,水也。尚书曰:水曰润下,润下作咸。礼记曰:西方,其神蓐收。西方,金也。尚书曰:金曰从革,从革作辛。紫兰丹椒,施和必节。礼斗威仪曰:君乘金而王,其政平,则兰常生。郑玄曰:主给调和也。张衡七辨曰:芳以姜椒,拂以木兰。滋味既殊,遗芳射越。上林赋曰:?香发越。郭璞曰:香气射散也。乃有春清缥酒,康狄所营。毛诗曰:为此春酒。郑玄礼记注曰:清酒,今之中山冬酿,接夏而成也。缥,绿色而微白也。博物志曰:杜康作酒。战国策曰:梁王请为鲁君举觚。鲁君曰:昔帝女仪狄作酒而美,进之于禹,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乃绝旨酒。应化则变,感气而成。淮南子曰:物类之相应,故东风至而酒泛溢。高诱曰:东风,木风也。木味酸,入酒故酢,而泛者沸。盖非类相感也。春秋说题辞曰:黍为酒。阳援阴乃能动,故以麦黍为酒。宋衷曰:麦,阴也。先渍曲,黍后入,故曰阳援阴,相得而沸,是其动也。弹征则苦发,叩宫则甘生。礼记曰:季夏之月,其音征,其味苦。又曰:中央土,其音宫,其味甘也。于是盛以翠樽,酌以雕觞。浮蚁鼎沸,酷烈馨香。释名曰:酒有泛,齐浮蚁在上泛泛然。汉书曰:田延年谓霍光曰:今群臣鼎沸。上林赋曰:酷烈淑郁也。可以和神,可以娱肠。神,人之精爽也。此肴馔之妙也,子能从我而食之乎?」玄微子曰:「予甘藜藿,未暇此食也。」韩子曰:粝粮之饭,藜藿之羹也。镜机子曰:「步光之剑,华藻繁缛。越绝书曰:孔子从弟子七十人往奏,勾践乃身被赐夷之甲,带步光之剑。藻,文采也。说文曰:缛,繁采饰也。饰以文犀,雕以翠绿。国语曰:奉文犀之渠。缀以骊龙之珠,错以荆山之玉。庄子曰: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也。陆断犀象,未足称隽。随波截鸿,水不渐刃。圣主得贤臣颂曰:巧冶铸干将之璞,陆剸犀革。战国策,苏素说韩王曰:韩卒之剑,陆断牛马,水击鸿鴈。广雅曰:渐,渍也。九旒之冕,散耀垂文。刘梁七举曰:九旒之冕,散耀垂文。周礼曰:弁师掌王之五冕,诸侯缫九就。郑玄曰:就,成也。每缫九成,则九斿也。应劭汉官仪曰:冕,公侯九斿者也。华组之缨,从风纷纭。礼记曰:玄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说文曰:组,绶属也。小者以为冠缨。又曰:缨,冠系也。佩则结绿悬黎,宝之妙微。战国策:应侯谓秦王曰:梁有悬黎,宋有结绿,而为天下名器也。符采照烂,流景扬辉。刘渊林蜀都赋注曰:符采,玉之横文也。说文曰:景,光也。黼黻之服,纱縠之裳。孔安国尚书传曰:诸侯自龙衮而下至黼黻。汉书曰:江充衣纱縠单衣也。金华之舄,动趾遗光。言以金华饰舄,故动足而有余光也。刘欣期交州记曰:金华出珠崖。如淳汉书注曰:遗,余也。繁饰参差,微鲜若霜。绲佩绸缪,或雕或错。说文曰:绲,织成带也,古本切。熏以幽若,流芳肆布。说文曰:熏,火烟上出也。若,杜若也。若称幽若,犹兰曰幽兰也。拟古诗曰:屡见流芳歇。毛苌诗传曰:肆,陈也。雍容闲步,周旋驰耀。圣主得贤臣颂曰:雍容垂拱。左氏传,晋公子谓楚子曰:晋、楚治兵,若不获命,则与君周旋也。

译镜机子说:“芳香的菰米和精白米,经过霜打的蓄草、带露水的葵菜。张揖《上林赋注》说:“雕”就是菰米。宋玉《讽赋》说:主人家的女子替我煮雕胡米饭。《说文》说:“稗”是禾类中的别种。“稗”与“粺”是古字通用,读薄懈切。《毛诗》说:我行走在田野,采摘蓫草。郑玄说:蓫就是牛颓草;“蓫”与“蓄”音义相通。宋玉《讽赋》说:替我煮露葵羹。黑熊的白色嫩皮,肥美牲畜的肥厚肌肉。郑玄《周礼注》说:犬和猪叫作豢。“脓”是肥美的样子,读女龙切。切削得像蝉翼一样薄,剖析得纤细入微。蝉翼,是说薄;《楚辞》说:蝉翼还算厚重。层层叠叠如重叠的绉纱,分开时像散落的雪花。轻轻随着风飞动,刀刃旋转而过也不会被阻滞。山鸡、鵽鸟、斥鷃,以及珠翠般珍贵的东西。鵽字见《南都赋》。《庄子》说:大鹏乘着旋风向上飞,斥鷃却笑它说:它要飞到哪里去?许慎《淮南子注》说:鷃雀飞不过一尺,是说它弱小。斥与尺是古字通用。珠翠,指珠柱。 《南方异物记》说:采珠人把珠肉制成鲊。用寒芳苓上的巢龟,切食西海飞行的鱼。寒,就是今天的??肉。 《盐铁论》说:煎鱼切肝,羊肉腌制,鸡肉作寒。” 刘熙《释名》说:韩鸡,本来是韩国制作的,所以叫韩鸡。“寒”与“韩”相通。《史记》说:江南嘉林中有神龟,常常在芳莲上筑巢。“苓”与“莲”相通。西海飞鳞就是文鳐。《山海经》说:泰器山有濩水流出,水中多鳐鱼;它们常在西海活动,又游到东海,夜间飞行。把江东潜伏的鼍煮成肉羹,把汉水以南鸣叫的鹑做成少汁肉羹。《说文》说:“臛”是肉羹。《苍颉解诂》说:“臇”是汁少的肉羹,读子兖切。用芳香的酸味调和,各种甘味调配得醇厚。让玄冥调节咸味,让蓐收调和辛味。《礼记》说:北方的神是玄冥;北方属水。《尚书》说:水性向下流润,润下产生咸味。《礼记》说:西方的神是蓐收;西方属金。《尚书》说:金性顺从变化,顺从变化产生辛味。用紫兰、丹椒调味,调和施用一定有节度。《礼斗威仪》说:君主乘金德而称王,政治平和,兰草就常常生长。郑玄说:这是主管调和的。张衡《七辨》说:用姜椒增添芳香,用木兰拂拭。各种滋味既各不相同,又留下芳香,香气四处散发。《上林赋》说:香气发散。郭璞说:香气向四方散开。又有春天酿成的清酒,颜色青白,是康狄制作的。 《毛诗》说:酿造这种春酒。郑玄《礼记注》说:清酒就是今天的中山冬季酿造、到夏天才成熟的酒。“缥”是青绿色而略带白色。《博物志》说:杜康发明了酒。《战国策》说:梁王请鲁君举杯。鲁君说:从前帝女仪狄酿酒,味道甘美,进献给禹;禹饮后觉得甜美,于是疏远仪狄,并断绝美酒。顺应感化就会变化,受到气的感应就会生成。《淮南子》说:事物同类相互感应,所以东风一到,酒就泛溢。高诱说:东风是木风;木味酸,进入酒中便使酒变酸,并且泛起泡沫。这大概不是同类相互感应。《春秋说题辞》说:黍可以酿酒。阳气援助阴气,阴气才能发动,所以用麦和黍酿酒。宋衷说:麦属阴。先浸渍酒曲,黍米后来才放入,所以说阳气援助阴气,二者相合就会沸腾,这就是发动。弹奏征音,苦味便产生;叩击宫音,甘味便产生。《礼记》说:季夏之月,音属征,味属苦;又说:中央属土,音属宫,味属甘。于是用翠色酒樽盛酒,用雕饰酒杯斟酒。酒面浮沫像蚂蚁一样沸腾,酒味浓烈而芳香四溢。《释名》说:酒有泛,酒面浮着酒花,泛泛然如蚂蚁。《汉书》说:田延年对霍光说,现在群臣像水沸腾一样。《上林赋》说:酒味浓烈而芳醇。它可以调和精神,可以使肠胃愉悦。这就是精妙的肴馔,您能跟我一起吃吗?”玄微子说:“我甘心吃藜藿,还没有空闲享用这种食物。”《韩子》说:粗粮做的饭,藜藿煮的羹。镜机子说:“步光剑的文饰繁盛华美。《越绝书》说:孔子带着七十名弟子前去进奏,勾践于是亲自穿上赐夷的铠甲,佩带步光剑。“藻”是文采;《说文》说:“缛”是繁多的彩饰。用有花纹的犀角装饰,用翠绿的色彩雕饰。 《国语》说:奉上有花纹的犀角盾。缀饰骊龙颔下的宝珠,错杂镶嵌荆山之玉。《庄子》说:价值千金的宝珠在九重深渊中,悬在骊龙的下颔。《韩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璞玉。即使在陆地上砍断犀牛和大象的皮,也不足以称为精良;随着水波截断飞鸿,水也不能沾湿刀刃。《圣主得贤臣颂》说:巧匠冶炼干将剑的璞材,在陆地上砍断犀牛皮。《战国策》中苏秦游说韩王说:韩国士卒的剑,在陆地上能砍断牛马,在水中能击杀鸿雁。《广雅》说:“渐”是浸渍。九旒冕上光彩四散,花纹垂落。《刘梁七举》说:九旒冕光彩四散,花纹下垂。《周礼》说:弁师掌管天子的五种冕,诸侯用九就的缫玉。郑玄说:“就”是成;每串缫玉有九成,所以是九旒。《应劭汉官仪》说:冕上九旒的是公侯。华美的组绶冠缨随风纷纷飘动。《礼记》说:黑色冠帽配红色组绶冠缨,是诸侯斋戒时戴的冠。《说文》说:“组”属于绶带。小的组绶用来做冠缨。《说文》又说:缨是系冠的带子。佩饰则有结绿玉和悬黎玉,都是宝物中的精妙珍品。《战国策》说:应侯对秦王说,梁国有悬黎,宋国有结绿,都是天下闻名的宝器。玉的横纹光彩灿烂,流动的光辉四处照耀。刘渊林《蜀都赋注》说:“符采”是玉的横向纹理。《说文》说:“景”是光。穿着绣有黼黻纹样的衣服,配以轻薄的纱罗裙裳。孔安国《尚书传》说:诸侯服饰从龙衮以下直到黼黻。《汉书》说:江充穿纱罗单衣。鞋上装饰金色花纹,脚趾一动便留下光彩。意思是鞋用金色花纹装饰,所以脚一动就有余光。《刘欣期交州记》说:金华产于珠崖。如淳《汉书注》说:“遗”是余。繁多的装饰高低错落,微微闪亮如霜。佩带的丝带相互缠结,有的雕刻,有的镶嵌。《说文》说:“绲”是织成的带子,读古本切。用幽香的杜若熏染,流动的芳香广泛散布。《说文》说:“熏”是火烟向上冒;“若”是杜若。称作“幽若”,就像把兰称为“幽兰”。《拟古诗》说:屡屡看见流传的芳香消歇。《毛苌诗传》说:“肆”是陈列。举止雍容,悠闲漫步,周旋之间光彩流动。《圣主得贤臣颂》说:雍容地垂衣拱手。《左氏传》中晋公子对楚子说:晋、楚交战,如果不能获得您的命令,就同您周旋到底。

南威为之解颜,西施为之巧笑。战国策曰:晋文公得南威,三日不听朝。遂推而远之曰:后世必有以色亡其国者。列子曰:列子师老商氏,五年之后,夫子始一解颜而笑。西施,已见上文。毛诗曰:巧笑倩兮。此容饰之妙也,子能从我而服之乎?」玄微子曰:「予好毛褐,未暇此服也。」郑玄毛诗笺曰:褐,毛布也。镜机子曰:「驰骋足用荡思,游猎可以娱情。子虚赋曰:终日驰骋,曾不下舆。又曰:游猎之地,饶乐若此者乎?归田赋曰:聊以娱情。仆将为吾子驾云龙之飞驷,饰玉路之繁缨。马有龙称,而云从龙,故曰云龙也。周礼曰:凡马八尺已上为龙。又曰:玉路锡樊缨。郑玄曰:樊读如鞶,谓今之马大带也。缨,今马鞅。繁与鞶,古字通。垂宛虹之长緌,抗招摇之华旍。楚词曰:建雄虹之彩旄。礼记曰:天子杀则下大绥。郑玄曰:绥当为緌。緌,有虞氏之旌旗也。礼记曰:招摇在上,急缮其怒。郑玄曰:缮读为劲。画招摇星于其上,以起居坚劲军之威怒也。捷忘归之矢,秉繁弱之弓。仪礼曰:司射搢三挟一个。郑玄曰:搢,插也,楚甲切。新序曰:楚王载繁弱之弓,忘归之矢,以射随兕于梦也。忽蹑景而轻骛,逸奔骥而超遗风。景,日景也。蹑之言疾也。吕氏春秋,伊尹说汤曰:青龙之匹,遗风之乘。高诱曰:皆马名也。疾若比遗风。于是磎填谷塞,榛薮平夷。缘山置罝,弥野张罘。郑玄周礼注曰:弥,遍也。下无满迹,上无逸飞。鸟集兽屯,然后会围。广雅曰:屯,聚也。獠徒云布,武骑雾散。说文曰:獠,猎也。韩子曰:云布风动。羽猎赋曰:武骑聿皇。封禅书曰:云布雾散。丹旗耀野,戈殳皓旰。南都赋曰:曜野暎云。曳文狐,揜狡兔。礼斗威仪曰:其君乘土而王南海,输以文狐。史记,李斯曰:牵黄犬,逐狡兔。方言曰:掩,覆也。捎鹔鷞,拂振鹭。鹔鷞、振鹭,皆鸟之名。当轨见藉,值足遇践。西京赋曰:当足见蹍,值轮被轹也。飞轩电逝,兽随轮转。孙该琵琶赋曰:飘风电逝,舒疾无力。翼不暇张,足不及腾。西京赋曰:鸟不暇举,兽不得发。动触飞锋,举挂轻罾。西都宾曰:鸟惊触丝,兽骇值锋。罾,亦罔也。班固汉书序曰:鹰隼未击,罾弋不施于蹊隧也。搜林索险,探薄穷阻。广雅曰:草藂生曰薄。腾山赴壑,风厉焱举。古诗曰:凉风率已厉。楚辞曰:焱远举兮云中。王逸注云:焱,去疾貌。说文曰:焱,火华也。机不虚发,中必饮羽。孔安国尚书传曰:机,弩牙也。子虚赋曰:弓不虚发,中必决眦。吕氏春秋曰:养由基射兕中石,矢饮羽。高诱曰:饮羽,饮矢至羽也。于是人稠网密,地逼势胁。哮阚之兽,张牙奋鬣。毛诗曰:进厥虎臣,阚如虓虎。毛苌曰:虓阚,虎怒也。哮与虓同也。志在触突,猛气不慑。慑,已见上文。乃使北宫东郭之畴,孟子曰: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毫挫于人,若挞于市朝。赵岐曰:北宫,姓;黝,名也。吕氏春秋曰:齐有好勇者,一人居东郭,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于涂,曰:姑相饮乎?觞数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因抽刀而相噉也。生抽豹尾,分裂貙肩。尔雅曰:貙似狸。形不抗手,骨不隐拳。小雅曰:抗,御也。服虔汉书注曰:隐,筑也,于瑾切。批熊碎掌,拉虎摧斑。掌,熊蹯也。孟子曰:熊掌亦我所欲也。斑,虎文也。上林赋曰:被斑文。野无毛类,林无羽群。积兽如陵,飞翮成云。羽猎赋曰:创滛轮夷,丘累陵聚。于是駴锺鸣鼓,收旌弛旆。周礼曰:鼓皆駴。郑玄曰:雷击鼓曰骇。駴,古骇字。杜预左氏传注曰:弛,解也。顿纲纵网,罴獠回迈。顿犹舍也。说文曰:纵,缓也。骏騄齐骧,扬銮飞沫。南都赋曰:骥騄齐镳。舞赋曰:龙骧横举,扬镳飞沫也。俯倚金较,仰抚翠盖。东京赋曰:戴翠冒,倚金较。说文曰:较,车上曲钩。高唐赋曰:蜺为旌,翠为盖。雍容暇豫,娱志方外。国语,优施曰:我教汝暇豫之事君。韦昭曰:暇,闲也。豫,乐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也。此羽猎之妙也,子能从我而观之乎?」高唐赋曰:传言羽猎。玄微子曰:「予乐恬静,未暇此观也。」

译南威因此舒展笑容,西施因此露出巧笑。《战国策》说:晋文公得到南威,三天不上朝,后来推开她、疏远她说:后世一定会有因美色而亡国的人。《列子》说:列子拜老商氏为师,五年之后,老师才第一次舒展面容而微笑。西施见上文。《毛诗》说:巧笑美丽动人。这就是容貌服饰的精妙,您能跟我一起穿戴吗?”玄微子说:“我喜爱毛布衣服,还没有空闲穿这种衣服。”郑玄《毛诗笺》说:“褐”是毛织布。镜机子说:“驰马奔驰足以荡涤思绪,游猎可以使感情愉悦。《子虚赋》说:终日奔驰,从不下车。又说:有像这样的游猎之地,哪里还有比它更欢乐的呢?《归田赋》说:姑且用来娱乐心情。我将替您驾着云龙般飞驰的四马,装饰着玉路车上繁盛的马缨。马有称为龙的,云又跟随龙,所以叫云龙。《周礼》说:马高八尺以上叫龙。又说:玉路车配以锡饰的樊缨。郑玄说:“樊”读作“鞶”,就是今天的马大带;“缨”就是今天的马鞅。“繁”与“鞶”是古字通用。垂下弯曲彩虹般的长缨,高举饰有招摇星的华丽旗帜。《楚辞》说:树立彩色的雄虹旌旗。《礼记》说:天子出行时下垂大绥。郑玄说:“绥”应作“緌”,是有虞氏的旌旗。《礼记》说:招摇星在旗上,要迅速整治、振奋它的威势。画着招摇星,以此振作军队坚劲威怒的气势。插着捷于忘归的箭,拿着繁弱弓。《仪礼》说:司射插入三支箭,再夹着一支。郑玄说:“搢”是插,读楚甲切。《新序》说:楚王带着繁弱弓和忘归箭,在梦地射随兕。忽然踏着日影疾驰,超过逸奔的骏马,远远胜过遗风。“景”是日影,“蹑”是说速度快。《吕氏春秋》中伊尹劝说商汤说:青龙是相配的马,遗风是所乘的马。高诱说:这些都是马名;速度快得像遗风。于是溪沟被填满,山谷被堵塞,丛生的榛木薮草被夷平。沿着山设置捕兽网,遍野张开罗网。郑玄《周礼注》说:“弥”是遍布。地面上没有遗漏的兽迹,空中没有逃脱的飞鸟。鸟聚集、兽群聚集之后,便合围捕猎。《广雅》说:“屯”是聚集。猎人像云一样分布,武装骑兵像雾一样散开。《说文》说:“獠”是打猎。《韩子》说:像云一样布开,像风一样行动。《羽猎赋》说:武装骑兵迅速奔驰。《封禅书》说:云布展开,雾气散开。丹色旗帜照耀原野,戈和殳明亮闪耀。《南都赋》说:光照原野,映入云间。拖着有花纹的狐狸,遮捕狡兔。《礼斗威仪》说:君主以土德在南海称王,进贡有花纹的狐狸。《史记》中李斯说:牵着黄犬,追逐狡兔。《方言》说:“掩”是覆盖。掠过鹔鷞,拂过振鹭。鹔鷞、振鹭都是鸟名。车轮所到之处都能看见被践踏的痕迹,足所踩到的地方都遭到践踏。《西京赋》说:脚下可以看见践踏的痕迹,车轮所到之处受到轧压。飞车如闪电般奔驰,野兽随着车轮转动。孙该《琵琶赋》说:疾风闪电般飞逝,舒缓和迅疾都无力相比。鸟翼来不及张开,兽足来不及腾跃。《西京赋》说:鸟来不及举翅,兽来不及奔发。一动便触碰飞驰的箭锋,一抬头就挂上轻薄的网。《西都宾》说:鸟惊而触到丝网,兽骇而撞上锋刃。罾也是网。《班固汉书序》说:鹰隼还没有出击,网和弋箭不能施用于道路小径之间。搜查树林,探寻险处,穷尽草丛和险阻。《广雅》说:草聚生叫作薄。翻山奔向山谷,风势猛烈,火焰般腾起。《古诗》说:凉风已经猛烈。《楚辞》说:火焰高高飞入云中。王逸注说:“焱”是飞去迅疾的样子。《说文》说:“焱”是火焰。弩机没有空放,射中必定深入到只剩箭羽。《孔安国尚书传》说:“机”是弩的扳机。《子虚赋》说:弓箭不虚发,射中一定穿入眼眶。《吕氏春秋》说:养由基射犀兕,箭射中石头,箭羽都陷了进去。高诱说:“饮羽”是箭深入到只剩箭羽。于是人群稠密,网罗严密,地势逼仄,形势危急。咆哮怒吼的野兽张牙舞爪、奋张鬃毛。《毛诗》说:让那些虎臣前进,像怒吼的猛虎。毛苌说:“虓阚”是老虎发怒。“哮”与“虓”相同。它们一心冲撞突围,凶猛的气势毫不畏惧。于是让北宫、东郭这一类勇士出战。《孟子》说:北宫黝养成勇气,不因皮肤受伤而屈服,不因目光逼迫而躲避;想到哪怕被别人挫折一丝一毫,就像在朝市中遭到鞭打。赵岐说:北宫是姓,黝是名。《吕氏春秋》说:齐国有两个好勇斗狠的人,一个住在东郭,一个住在西郭,突然在路上相遇,说:姑且一起喝酒吧。酒过几巡,其中一人说:姑且找点肉吃吧。另一个人说:你就是肉,我就是肉。于是抽刀互相吞食。活生生抽出豹尾,撕裂貙兽的肩肉。《尔雅》说:貙像狸。身形无法抵挡手掌,骨头不能隐藏在拳头之下。《小雅》说:“抗”是抵御。服虔《汉书注》说:“隐”是筑击,读于瑾切。击碎熊掌,撕裂老虎,摧折虎身上的斑纹。掌就是熊掌;《孟子》说:熊掌也是我所想要的。斑是虎身上的花纹。《上林赋》说:披着斑纹。野外没有了有毛的兽类,树林里没有了成群的飞鸟。群兽堆积如山陵,飞鸟的翅膀聚集成云。《羽猎赋》说:创伤纵横,车轮夷平之处,丘陵般堆积,山陵般聚集。于是惊响的钟声和鼓声响起,收起旌旗,解下旗帜。《周礼》说:鼓都要震响。郑玄说:雷击般击鼓叫作骇。“駴”是“骇”的古字。杜预《左氏传注》说:“弛”是解开。放下大网,松开罗网,罴獠转身离去。“顿”就是舍弃;《说文》说:“纵”是放松。骏马騄马齐头昂首,扬起銮铃,飞溅唾沫。《南都赋》说:骏马騄马齐头并进。《舞赋》说:龙马昂首横跃,扬起马勒,飞溅唾沫。俯身倚靠车上的金色曲钩,仰头抚摸翠色车盖。《东京赋》说:戴着翠色车盖,倚靠金色曲钩。《说文》说:“较”是车上的弯曲钩。《高唐赋》说:以彩虹作为旌旗,以翠色作为车盖。举止雍容,悠闲自得,以此娱乐心志于世俗之外。《国语》中优施说:我教你从容安乐地侍奉国君。韦昭说:“暇”是闲暇,“豫”是快乐。杜预《左氏传注》说:“方”是方法。这就是羽猎的精妙,您能跟我一起观看吗?”《高唐赋》说:传说中的羽猎。玄微子说:“我以恬淡清静为乐,还没有空闲观看这种景象。”

镜机子曰:「闲宫显敞,云屋皓旰。李充高安馆铭曰:增台显敞。云屋,言高若云也。班婕妤自伤赋曰:仰视兮云屋,双涕下兮横流。崇景山之高基,迎清风而立观。基若景山,言极高也。毛苌诗传曰:崇,立也。毛诗曰:陟彼景山。地理书曰:迎风观在邺也。彤轩紫柱,文榱华梁。刘梁七举曰:丹墀缥壁,紫柱红梁也。绮井含葩,金墀玉箱。金墀,犹金戺也。西京赋曰:金戺玉阶。玉箱,犹玉房也。温房则冬服絺??,清室则中夏含霜。刘騊駼玄根颂曰:前殿冬絺。李尤函谷关赋曰:盛夏临漂而含霜也。华阁缘云,飞陛陵虚。鲁灵光殿赋曰:飞陛揭孽,缘云上征。俯眺流星,仰观八隅。鲁灵光殿赋曰:中坐垂景,俯视流星。俯音俯。升龙攀而不逮,眇天际而高居。崔骃七依曰:升龙于天者,云也。西京赋曰:翔鹍仰而不逮。周易曰:丰其屋,天际翔也。繁巧神怪,变名异形。班输无所措其斧斤,离娄为之失睛。郑玄礼记注曰:公输若,匠师也。般、若之族多技巧者也。孟子曰:离娄之明。赵岐曰:古之明目者也。盖黄帝时人。丽草交植,殊品诡类。绿叶朱荣,熙天曜日。熙,光也。素水盈沼,丛木成林。楚辞曰:含素水而蒙深。飞翮凌高,鳞甲隐深。于是逍遥暇豫,忽若忘归。楚辞曰:观者澹予忘归也。乃使任子垂钓,魏氏发机。庄子曰:任子为大钓巨缁,五十犗以为饵,蹲会稽,投竿东海。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鱼大食之,牵巨钓陷没而下,惊扬而奋鬐,白波若山。吴越春秋曰:越王欲伐吴,范蠡进善射者陈音。越王问其射所起焉。音曰:黄帝作弓以备四方。后有楚狐父以其道传羿,羿传逄蒙,蒙传楚琴氏,琴氏传大魏,大魏传楚三侯,麋侯、翼侯、魏侯也。芳饵渖水,轻缴弋飞。吴越春秋,大夫种曰:深川之鱼,死于芳饵。落翳云之翔鸟,援九渊之灵龟。贾谊吊屈原曰:袭九渊之神龙。然后采菱华,擢水苹。子虚赋曰:外发芙蓉菱华。许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苌诗传曰:苹,大萍。弄珠蚌,戏鲛人。杨雄蜀都赋曰:蚌含珠而擘裂。刘渊林吴都赋注曰:鲛人水底居也。讽汉广之所咏,觌游女于水滨。韩诗序曰:汉广,悦人也。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薛君曰:游女,谓汉神也。耀神景于中沚,被轻縠之纤罗。毛诗曰:宛在水中沚。子虚赋曰:杂纤罗也。遗芳烈而靖步,抗皓手而清歌。广雅曰:抗,举也。歌曰:望云际兮有好仇,天路长兮往无由。楚辞曰:君谁须兮云之际。毛诗曰:君子好仇。枚乘乐府曰: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佩兰蕙兮为谁修,宴婉绝兮我心愁。楚辞曰:纫秋兰为佩。王逸注曰:修,饰也。毛诗曰:燕婉之求。毛苌曰:燕,安也。婉,顺也。郑玄曰:本求燕婉之人也。此宫馆之妙也,子能从我而居之乎?」玄微子曰:「予耽岩穴,未暇此居也。」岩穴,隐者所居。黄石公记曰:主聘岩穴,事乃得实也。镜机子曰:「既游观中原,逍遥闲宫,情放志荡,滛乐未终。亦将有才人妙妓,遗世越俗。汉书曰:傅昭仪少为才人。韦昭曰:才,伎人也。广雅曰:遗,离也。扬北里之流声,绍阳阿之妙曲。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滛之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淮南子曰:夫歌采菱,发阳阿,郑人听之,不若延灵以和。尔乃御文轩,临洞庭。文,画饰也。轩,殿槛也。洞庭,广庭也。尸子曰:文轩无四寸之键则车不行。庄子曰:黄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也。新语曰:高台百仞,文轩雕窗也。琴瑟交挥,左篪右笙。广雅曰:挥,动也。毛苌诗传曰:竹曰篪。锺鼓俱振,箫管齐鸣。广雅曰:振,动也。毛诗曰:箫管备举。然后姣人乃被文縠之华褂,振轻绮之飘飖。毛诗曰:佼人僚兮。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褂。戴金摇之熠耀,扬翠羽之双翘。宋玉讽赋曰:主人之女,垂珠步摇,来排臣户。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弟上遗黄金步摇。毛苌诗传曰:熠耀,鲜明也。司马彪续汉书曰:皇太后入庙,先为花胜,上为凤凰,以翡翠为毛羽。王逸楚辞注曰:翘,羽名也。挥流芳,耀飞文。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历盘鼓,焕缤纷。张衡舞赋曰:般鼓焕以骈罗。长裾随风,悲歌入云。列子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抚节悲歌,响遏行云也。蹻捷若飞,蹈虚远跖。广雅曰:趫,趋行也。今为蹻,古字无定也。广雅曰:跖,履也。凌跃超骧,蜿蝉挥霍。楚辞曰:超骧推阿。西京赋曰:跳丸剑之挥霍也。翔尔鸿翥,濈然凫没。尔雅曰:翥,举也。濈,疾貌也。濈,侧立切。纵轻体以迅赴,景追形而不逮。西京赋曰:纷纵体而迅赴。不逮,言疾也。韩子曰:形影相应而生。

译镜机子说:“宫殿空阔明亮,云屋洁白光明。李充《高安馆铭》说:增筑的台阁高大敞亮。云屋,是说它高得仿佛接近云层。《班婕妤自伤赋》说:仰头看着云屋,双眼的泪水横流。筑起像景山那样高的台基,迎着清风建成高台。台基如景山,是说极其高大。毛苌《诗传》说:“崇”是建立。《毛诗》说:登上那座景山。《地理书》说:迎风观在邺。朱红的轩廊、紫色的柱子,彩绘的椽子、华美的梁。《刘梁七举》说:红色台阶、青白墙壁、紫柱红梁。绮丽的井形藻井中含有花朵,金色台阶和玉色房室相映。金墀就像金戺。《西京赋》说:金色台阶、玉色阶陛。玉箱就像玉房。温暖的房间冬天可以穿细葛布衣,清凉的房室即使仲夏也仿佛含着霜。《刘騊駼玄根颂》说:前殿冬日也穿细葛布。《李尤函谷关赋》说:盛夏面对水流也仿佛含霜。华美楼阁沿着云层而上,飞梯凌空高升。《鲁灵光殿赋》说:飞梯高耸,沿着云层向上攀升。俯视可以看到流星,仰头可以观察八方角落。《鲁灵光殿赋》说:座中垂下光影,俯视流星。“俯”读俯。升腾的龙想攀登却够不到,遥远地居于天际高处。崔骃《七依》说:升上天空的龙,就是云。《西京赋》说:飞翔的鲲鹏仰头也够不到。《周易》说:把房屋建得高大,仿佛飞翔到了天边。繁多精巧而神奇怪异,名称变化、形状各异。公输般也无处施展斧斤,离娄也会因此失去视力。郑玄《礼记注》说:公输若是工匠之师;般、若这一族人中有许多技巧高超者。孟子说:离娄的视力明察。赵岐说:离娄是古代眼睛明亮的人,大概是黄帝时代的人。美丽的草木交错种植,各种品类奇异不同。绿叶配着红花,光辉照耀天空和太阳。“熙”是光。白色的水充满池沼,成丛的树木形成森林。《楚辞》说:含着洁白的水而蒙受幽深。飞鸟凌越高空,鳞甲动物隐藏在深水。于是悠然自得、闲适快乐,忽然像忘记了回去。《楚辞》说:观赏的人安闲得忘了归去。于是让任公子垂钓,让魏氏发弩。《庄子》说:任公子制作大钓钩和巨大的黑绳,用五十头阉牛作诱饵,蹲坐在会稽山上,把钓竿投入东海,天天垂钓,一年也没有钓到鱼。后来大鱼吞食了诱饵,牵动巨钩沉没下去,鱼儿惊跃奋起,白色波涛像山一样。 《吴越春秋》说:越王想讨伐吴国,范蠡进荐善于射箭的陈音。越王问射箭的起源,陈音说:黄帝制作弓箭来防备四方。后来楚国狐父把这种方法传给羿,羿传给逄蒙,逄蒙传给楚国琴氏,琴氏传给大魏,大魏传给楚国三侯,即麋侯、翼侯、魏侯。把芳香的诱饵沉入水中,轻轻射出带丝的箭。 《吴越春秋》中大夫种说:深水中的鱼,死在芳香的诱饵上。射落在云影中飞翔的鸟,牵引九渊中的神龟。《贾谊吊屈原》说:袭取九渊中的神龙。然后采摘菱花,拔取水中的苹草。《子虚赋》说:外面长出芙蓉和菱花。许慎《淮南子注》说:“擢”是拔取。《毛苌诗传》说:“苹”是大浮萍。玩弄含珠的蚌,同鲛人嬉戏。杨雄《蜀都赋》说:蚌含着珍珠而裂开。刘渊林《吴都赋注》说:鲛人居住在水底。吟咏《汉广》所歌唱的诗句,在水边看见游女。《韩诗序》说:《汉广》是喜爱人的诗。《诗经》说:汉水有游女,想求取她却不可得。薛君说:游女指汉水之神。在水中小洲上照耀神异的光彩,披着轻薄的纱罗。《毛诗》说:她仿佛就在水中小洲。《子虚赋》说:交杂着纤细的罗。留下浓郁芳香,安静地缓步;举起洁白的手,清声歌唱。 《广雅》说:“抗”是举起。歌唱道:仰望云边啊有美好的配偶,通往天空的道路漫长啊没有前往的缘由。《楚辞》说:您在云边等待谁?《毛诗》说:君子美好的配偶。《枚乘乐府》说:美人在云端,天路隔绝而没有期限。佩带兰蕙啊是为了谁修饰,安闲柔美却又绝望啊使我的心忧愁。《楚辞》说:把秋兰缝缀起来作为佩饰。王逸注说:“修”是装饰。《毛诗》说:寻求安乐柔顺的配偶。毛苌说:“燕”是安乐,“婉”是柔顺。郑玄说:本来是寻求安乐柔顺的人。这就是宫殿馆舍的精妙,您能跟我一起居住吗?”玄微子说:“我沉醉于岩穴生活,还没有空闲居住在这里。”岩穴,是隐士居住的地方。《黄石公记》说:君主聘用岩穴中的隐士,事情才能得到真实的办理。” 镜机子说:“既然已经游览观赏中原,逍遥于清闲的宫室,情意放纵、志趣荡漾,淫靡的享乐还没有结束。还将有才人和妙妓,超脱尘世、越出流俗。 《汉书》说:傅昭仪年轻时曾为才人。韦昭说:才,就是伎人。 《广雅》说:遗,是离开的意思。她们奏起北里的流美声调,继承阳阿的奇妙曲调。 《史记》说:纣王让师涓创作新的淫靡音乐、北里的舞蹈和靡靡之乐。 《淮南子》说:歌唱《采菱》,发出阳阿之声,郑人听了,还不如延灵调和的歌声。于是驾着华美的车子,来到洞庭。文,是彩绘装饰;轩,是殿堂的栏槛;洞庭,是宽广的庭院。 《尸子》说:华饰的车子如果没有四寸长的键,车就不能行驶。 《庄子》说:黄帝曾在洞庭演奏《咸池》之乐。 《新语》说:高台高达百仞,华车雕饰着窗户。琴瑟交相弹奏,左边吹篪,右边吹笙。 《广雅》说:挥,是摇动。毛苌《诗传》说:竹制的管乐器叫篪。钟鼓一同震响,箫管齐声鸣奏。 《广雅》说:振,是动。 《毛诗》说:箫管全都奏起。然后美丽的女子穿上华美的文绉绸夹衣,摇动轻柔绮罗制成的飘带。 《毛诗》说:美人光彩美好。刘熙《释名》说:妇女的上衣叫褂。她们佩戴金制步摇,闪耀着光辉,扬起翠鸟羽毛制成的双翘。” 《宋玉讽赋》说:主人家的女儿垂着珠饰步摇,走来推开我的门。《西京杂记》说:赵飞燕被立为皇后,她的弟弟献上黄金步摇。毛苌《诗传》说:熠耀,是鲜明的样子。司马彪《续汉书》说:皇太后进入宗庙,先制作花胜,上面做成凤凰形状,用翡翠装饰羽毛。王逸《楚辞注》说:翘,是羽毛的名称。挥洒流动的芳香,闪耀着飞扬的文采。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发。她们踏着盘鼓,光彩缤纷。《张衡舞赋》说:盘鼓焕然,成对排列。长裙随风飘动,悲歌声直入云霄。《列子》说:薛谈向秦青学习歌唱,学成后告辞回去,秦青在郊外为他饯行,击节悲歌,歌声响亮得仿佛遏止了行云。她们轻捷如飞,踏空而行,脚步远远超过常人。《广雅》说:趫,是快步行走;今作蹻,古字并无定体。《广雅》说:跖,是脚踩。腾跃超越,奔驰纵横,身姿曲折回旋,动作迅疾挥洒。《楚辞》说:超骧而推移。《西京赋》说:抛掷弹丸和舞剑,动作挥洒迅疾。像鸿雁飞翔、腾举,又像野鸭迅速潜没水中。《尔雅》说:翥,是举起。濈,是迅疾的样子;濈,音侧立切。放纵轻盈的身躯迅速前进,影子追赶形体也来不及。 《西京赋》说:纷纷放纵身形而迅速前进。“不逮”,是说速度极快。《韩非子》说:形体和影子相互应和而产生。

飞声激尘,依违厉响。七略曰:汉兴,善歌者鲁人虞公,发声动梁上尘。依违,犹徘徊也。楚辞曰:余思旧乡心依违。才捷若神,形难为象。舞赋曰:彷佛神动。又曰:不可为象也。于是为欢未渫,白日西颓。东都赋曰:士怒未渫。方言曰:渫,歇也。楚辞曰:日杳杳以西颓。散乐变饰,微步中闺。玄眉弛兮铅华落,收乱发兮拂兰泽,铅华,已见洛神赋。兰泽,已见上文也。形媠服兮扬幽若。说文曰:媠,南楚之外谓好也。媠,汤火切。红颜宜笑,睇眄流光。楚辞曰:既含睇兮又宜笑。王逸曰:睇,微眄貌。时与吾子,携手同行。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也。践飞除,即闲房。司马彪上林赋注曰:除,楼陛也。华烛烂,幄幙张。秦嘉赠妇诗曰:飘飘帷帐,荧荧华烛。左氏传曰:子产以幄幙行。动朱唇,发清商。舞赋曰:动朱唇。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也。扬罗袂,振华裳。九秋之夕,为欢未央。九秋之夕,言其长也。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苏武诗曰:欢乐殊未央。此声色之妙也,子能从我而游之乎?」玄微子曰:「予愿清虚,未暇此游也。」镜机子曰:「予闻君子乐奋节以显义,烈士甘危躯以成仁。张衡应问曰:贯高以端辞显义。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是以雄俊之徒,交党结伦。重气轻命,感分遗身。西京赋曰:轻死重气,结党连群。分,分义也。郑玄礼记注曰:遗,亡也。故田光伏剑于北燕,公叔毕命于西秦。史记,燕太子丹谓田光曰:丹所言者,国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光曰:诺。退见荆轲曰:吾闻长者为行,不使人疑己。今太子疑光,非节侠也。欲自杀以激荆卿,遂自刭。公叔,未详。果毅轻断,虎步谷风。左氏传曰: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李陵诗曰:幸托不肖躯,且当猛虎步。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啸而谷风起。类相动也。威慑万乘,华夏称雄。」汉书曰:天子畿方千里,出兵车万乘,故称万乘之主。尚书曰:华夏蛮貊也。辞未及终,而玄微子曰:「善。」镜机子曰:「此乃游侠之徒耳,未足称妙也。若夫田文无忌之俦,乃上古之俊公子也。田文,孟尝也。无忌,信陵也。皆飞仁扬义,腾跃道艺。游心无方,抗志云际。庄子曰:乘物以游心。又曰:应物无方。晋灼汉书注曰:方,常也。楚辞曰:放志游乎云中也。凌轹诸侯,駈驰当世。吕氏春秋曰:凌轹诸侯。说文曰:轹,车所践也。挥袂则九野生风,慷慨则气成虹蜺。说文曰:挥,奋也。淮南子曰:所谓一者,上通九天,下贯九野。刘邵赵郡赋曰:煦气成虹蜺,挥袖起风尘。文与此同,未详其本也。吾子若当此之时,能从我而友之乎?」玄微子曰:「子亮愿焉。尔雅曰:亮,信也。然方于大道,有累如何?」镜机子曰:「世有圣宰,翼帝霸世。谓魏太祖。孔安国尚书传曰:翼,辅也。同量乾坤,等曜日月。乾坤,天地也。张超尼父颂曰:合量乾坤,参曜日月也。玄化参神,与灵合契。蔡邕陈留太守颂曰:玄化洽矣,黔首用宁。汉书,伍被说淮南王曰:今陛下令虽未出,化驰如神。剧秦美新曰:与天剖灵符,地合神契。惠泽播于黎苗,威灵震乎无外。国语曰:少昊之衰,九黎乱德。韦昭曰:九黎,黎民九人。尚书,帝曰:禹,惟时有苗不率,汝徂征。孔安国曰:三苗之民,数干王诛。崔骃七依曰:仁臻于行苇,惠及乎黎、苗。四子讲德论曰:威灵外覆。公羊传曰:王者无外也。超隆平于殷周,踵羲皇而齐泰。东都赋曰: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东京赋曰:踵二皇之遐武。薛综曰:踵,继也。显朝惟清,王道遐均。民望如草,我泽如春。班固汉书文纪述曰:我德如风,民应如草。古长歌行曰: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也。河滨无洗耳之士,乔岳无巢居之民。洗耳,许由也。琴操曰:尧大许由之志,禅为天子。由以其不善,乃临河而洗耳。毛诗曰:嶞山乔岳也。巢居,巢父也。皇甫谧逸士传曰:巢父者,尧时隐人。常山居,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时人号曰巢父也。是以俊乂来仕,观国之光。尚书曰:俊乂在官。国语曰:秦后来仕。韦昭曰:仕于晋也。周易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举不遗才,进各异方。左氏传曰:楚子囊曰:晋君举不失选。又曰:不遗德刑。杜预曰:遗,失也。赞典礼于辟雍,讲文德于明堂;左氏传曰:随武子曰:典礼不易。尚书曰:帝乃诞敷文德。毛诗曰:矢其文德,洽此四国。正流俗之华说,综孔氏之旧章。流俗,已见上。华说,已见文赋。

译歌声飞扬,激起尘埃;声音回旋反复而高亢激越。《七略》说:汉朝兴起时,善于歌唱的人中有鲁人虞公,他发声时能震动梁上的尘土。“依违”,如同徘徊。《楚辞》说:我思念故乡,内心徘徊不定。才思敏捷如同神灵,身形难以描摹。《舞赋》说:仿佛神灵在活动。又说:无法用形象描绘。此时欢乐还没有止息,太阳已经向西倾斜。《东都赋》说:士人的愤怒还没有平息。《方言》说:渫,是止息。《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西倾落。散乐改变装束,在内室中轻步行走。黑色的眉黛松弛了,铅粉脂粉也落下;收拢凌乱的头发,拂过兰泽香气。铅华,见《洛神赋》;兰泽,见上文。身姿柔美,衣服飘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说文》说:媠,在南楚以外指美好;媠,音汤火切。红润的面容适宜微笑,含情斜视,眼波流转。《楚辞》说:既含情斜视,又适宜微笑。王逸说:睇,是微微斜视的样子。时常同您携手同行。《毛诗》说:你爱我而我也爱你,携手同行。踏上飞檐楼梯,就来到幽静的房间。《司马彪上林赋注》说:除,是楼房的台阶。华美的烛火灿烂,帷帐张开。《秦嘉赠妇诗》说:帷帐飘动,华烛荧荧。《左氏传》说:子产曾带着帷幕出行。朱唇微动,唱出清商之曲。《舞赋》说:朱唇微动。《神女赋》说:朱红的嘴唇鲜明得像丹砂。《宋玉笛赋》说:吟唱清商,追随流征之声。扬起罗袖,振动华美的衣裳。在九秋的夜晚,欢乐还没有结束。“九秋之夕”,是说夜晚很长。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苏武诗说:欢乐还远没有结束。这就是声色之美,您能跟随我一同游赏吗?”玄微子说:“我愿意追求清静虚无,只是还没有空闲作这样的游赏。” 镜机子说:“我听说君子以奋发气节来彰显道义,烈士甘愿冒生命危险来成就仁德。张衡《应问》说:贯高凭借正直的言辞彰显道义。《论语》中孔子说:有志之士和仁人,宁可牺牲自己来成全仁德。因此,雄杰俊士结交朋党、联结同类,重视气节而轻视生命,感念情义,舍弃自身。《西京赋》说:轻视死亡而重视气节,结党连群。分,是情义。郑玄《礼记注》说:遗,是丧失。所以田光在北燕拔剑自刎,公叔在西秦拼死成名。《史记》说,燕太子丹对田光说:我所说的是国家大事,希望先生不要泄露。田光说:好。他退下后见荆轲,说:我听说长者行事,不使别人怀疑自己。如今太子怀疑我,这不是有节操有侠义的行为。我想自杀来激励荆卿,于是割颈自尽。公叔,事迹不详。他们果敢坚毅,轻率决断,迈步如虎,山谷中因虎啸而起风。《左氏传》说:杀敌叫果,完成果敢叫毅。李陵诗说:幸而寄托这不肖之身,姑且当作猛虎迈步。《春秋元命苞》说:猛虎长啸,山谷便起风。这是同类事物相互感应。他们的威势震慑万乘之国,华夏都称其为雄杰。”《汉书》说:天子的辖地纵横各千里,出兵可用万乘车,因此称天子为万乘之主。《尚书》说:华夏和蛮貊。话还没有说完,玄微子便说:“好。” 镜机子说:“这不过是游侠一类人罢了,还不足以称为高妙。至于田文、魏无忌这类人,才是上古杰出的公子。田文就是孟尝君,魏无忌就是信陵君。他们宣扬仁义,施展道德和才艺;心神遨游而无所拘限,志向高抗于云天之上。《庄子》说:顺应外物来遨游心灵。又说:应对万物没有固定方式。晋灼《汉书注》说:方,是常规。 《楚辞》说:放纵心志在云中游历。他们凌驾欺压诸侯,奔驰纵横于当世。《吕氏春秋》说:凌轹诸侯。《说文》说:轹,是车轮碾过。挥袖便使九野生风,慷慨激昂便使气势凝成虹霓。《说文》说:挥,是奋发。《淮南子》说:所谓一,上通九天,下贯九野。刘邵《赵郡赋》说:暖气凝成虹霓,挥袖扬起风尘。这些文字与此相同,但来源不详。您如果处在这样的时代,能跟随我同他们交友吗?”玄微子说:“我确实愿意。 《尔雅》说:亮,是诚信。可是如果和大道相比,这件事终究有所牵累,怎么办呢?” 镜机子说:“世上有圣明的宰辅,辅佐皇帝,使天下成为霸业之世。这里说的是魏太祖。《孔安国尚书传》说:翼,是辅佐。同天地一样广大,与日月同等光明。《张超尼父颂》说:与天地同量,与日月同明。玄妙的教化参同神明,与神灵相合相契。《蔡邕陈留太守颂》说:玄妙的教化普遍施行,百姓因此安宁。《汉书》中伍被劝说淮南王道:如今陛下的命令虽然还没有发出,教化已经像神一样迅速传播。《剧秦美新》说:与上天剖分灵符,与大地相合神契。恩惠播及黎民和苗民,威灵震动四方之外。《国语》说:少昊衰微时,九黎败乱道德。韦昭说:九黎,是九个黎民。 《尚书》中帝王说:禹,如今有苗不顺从,你前去征讨。孔安国说:三苗的百姓,多次触犯王法而受诛罚。崔骃《七依》说:仁德施及路旁的芦苇,恩惠也惠及黎民、苗民。《四子讲德论》说:威灵覆盖四方。《公羊传》说:王者的统治没有境外。使太平盛世超过殷、周,继承伏羲、神农、黄帝的远大功业而与他们并列。《东都赋》说:处在大地中央,建立周成王那样的隆盛太平制度。《东京赋》说:继承二皇的远大功业。薛综说:踵,是继承。显赫的朝廷清明纯正,王道远播而普遍施行。百姓仰望君主如草木向风,我的恩泽如春风春雨。” 班固《汉书·文纪述》说:我的德行如风,百姓像草一样响应。古《长歌行》说:温暖的春天播布恩德和恩泽,万物都焕发光辉。河边没有许由那样洗耳的人,高山上也没有巢父那样筑巢而居的人。洗耳,指许由。《琴操》说:尧很看重许由的志向,想把帝位禅让给他。许由认为尧的行为不善,于是到河边洗耳。 《毛诗》说:高山和大岳。巢居,指巢父。《皇甫谧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的隐士,常住在山中,把树做成巢,睡在树上,当时人称他为巢父。因此,杰出贤能之士都来做官,观览国家的光辉。《尚书》说:俊杰贤能都在官位。《国语》说:秦国后来有人来做官。韦昭说:是在晋国做官。《周易》说:观览国家的光辉,适宜作为宾客侍奉君王。举用人才不遗漏,进用的人各有不同的方向和专长。《左氏传》说:楚国子囊说,晋君举用人才没有失去选择。又说:不遗漏有德和有刑罚的人。杜预说:遗,是遗漏。于辟雍赞助典章礼仪,在明堂讲习文德。《左氏传》说:随武子说,典章礼仪不可改变。《尚书》说:帝王于是广泛施行文德。《毛诗》说:彰显他的文德,使四方和洽。纠正流俗的浮华言论,综合孔氏流传下来的旧典章。流俗,见上文;华说,见《文赋》。

旧章,已见东都主人,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左氏传曰:旧章不可忘也。散乐移风,国富民康。解嘲曰:散以礼乐,风以诗书。礼记曰:乐行,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春秋说题辞曰:尽精竭思,国富民康也。神应休臻,屡获嘉祥。尚书曰:休征。东京赋曰:总集瑞命,备致嘉祥也。故甘灵纷而晨降,景星宵而舒光。礼斗威仪曰:其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时则甘灵降。鹖冠子曰:圣人其德上及泰清,下及泰宁,景星光润。史记曰:天精明时,有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黄星,青方中有一黄星,凡三星合为景星。其状无常,出于有道之国也。观游龙于神渊,聆鸣凤于高冈。礼斗威仪曰:其君乘水而王,龟龙被文而见。神女赋曰:婉若游龙。周易曰:潜龙勿用。又曰:或跃在渊。乐汁图征曰:五音克谐,各得其伦,则凤皇至。广雅曰:聆,听也。毛诗曰:凤皇鸣矣。此霸道之至隆,而雍熙之盛际。汉书,宣帝曰,汉家自有制度,本霸、王道杂之。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然主上犹以沈恩之未广,惧声教之未厉,汉书,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湛恩汪濊。尚书曰:朔南暨声教。广雅曰:厉,高也。采英奇于仄陋,宣皇明于岩穴。边让章华台赋曰:举英奇于侧陋。尚书曰:明明扬侧陋。东都赋曰:散皇明以烛幽。岩穴,已见上文。此?子商歌之秋,而吕望所以投纶而逝也。淮南子曰:?戚商歌车下,而桓公慨然而悟。秋,犹时也。史记,朱亥谓魏公子曰:此是效命之秋也。尚书中候曰:王至磻溪之水,吕尚钓崖下。趋拜,尚立变名曰望。毛诗曰:之子于钓,言纶之绳。郑玄曰:以绳为之纶。吾子为太和之民,不欲仕陶唐之世乎?」法言曰:或问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轨曰:天下太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陶唐,帝尧氏也。于是玄微子攘袂而兴曰:「??哉言乎!近者吾子,所述华滛,欲以厉我,祇搅予心。杜预左氏传注曰:劝,励也。毛诗曰:胡逝我梁,祇搅我心。至闻天下穆清,明君莅国,史记曰:汉兴已来,受命于穆清。蔡邕释诲曰:生穆清之世,禀淳和之灵。毛苌诗传曰:莅,临也。览盈虚之正义,知顽素之迷惑。周易曰: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薛君韩诗章句曰:素,质也。言人但有质朴,无治人之材也。今予廓尔,身轻若飞。刘梁七举曰:先生昭然神悟,霍尔体轻。愿反初服,从子而归。」楚词曰:进不入以离尤,退将复修吾初服。公羊传,楚庄王谓司马子反曰:吾亦从子而归。文选考异注「过乎泱漭之野」:袁本、茶陵本「漭」作「莽」。案:史记、汉书皆是「莽」字,疑前彼赋及此正文作「漭」者,善为五臣所乱。注「分三为一」:茶陵本「分」作「函」,是也。袁本亦作「分」,误与此同。注「而酒泛溢」:袁本、茶陵本「泛」作「沈」,下「泛者沸」同。案:「沈」字是也。今淮南览冥训作「湛」,「湛」、「沈」同字。高诱注云「酒湛,清酒也,米物下湛,故曰湛。」不作「泛」明甚。注「季夏之月」:袁本、茶陵本「季」作「孟」,是也。注「勾践乃身被赐夷之甲」:案:「赐」当作「旸」。各本皆误。吴都赋「旸夷音以良切」,刘渊林注所引正作「旸」。今越绝书作「赐」,与此皆形近之伪也。注「冕公侯九斿者也」:袁本「斿」作「流」。案:「流」字是也。茶陵本作「游」,亦非。注「拟古诗曰屡见流芳歇」: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注「画招摇星于其上」:陈云「其」,「旗」误,是也。各本皆伪。案:今本礼记注作「又画招摇星于旌旗上」,盖李节引耳。注「搢插也」:案:「插」当作「捷」。宋潭州本仪礼乡射释文「捷,初洽反」,又「士冠捷柶,初洽反」。本又作「插」,此正文作「捷」,善所引仪礼注亦作「捷」。不知者误依今本作「插」改之,亦如通志堂刻释文于乡射改「捷」为「插」也。何校正文「捷」改为「插」,陈亦云「捷」当作「插」,皆据注之误字。下无满迹:案:「满」当作「漏」。袁本云善作「满」。茶陵本云五臣作「漏」。各本所见皆传写伪。七命云「外无漏迹」,善引此「下无漏迹」为注,于文义本不得作「满」也。注「舒疾无力」:案:「力」当作「方」。各本皆伪。罴獠回迈:案:「罴」当作「罢」。袁本云善作「罴」。茶陵本云五臣作「罢」。各本所见皆传写伪,善亦不得作「罴」。注「李充高安馆铭曰」:陈云「充」当作「尤」。尤字伯仁,见范史文苑传,是也。各本皆伪。注「俯音俯」: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注「观者澹予忘归也」:陈云「予」、「兮」误,是也。各本皆伪。注「已而鱼大食之」:袁本、茶陵本「鱼大」作「大鱼」,是也。

译旧典章,见《东都主人》;王肃《周易注》说:综,是治理事务。《左氏传》说:旧典章不可忘记。传播礼乐以改变风俗,国家富足,百姓安康。《解嘲》说:用礼乐教化,用《诗》《书》移易风俗。《礼记》说:礼乐施行,风俗转变,天下都安宁。《春秋说题辞》说:竭尽精力和思虑,国家富足、百姓安康。神灵感应,吉祥之事屡屡降临。《尚书》说:吉祥的征兆。《东京赋》说:总集各种祥瑞的天命,完备地招来吉祥。所以甘美的灵瑞纷纷在清晨降下,景星在夜间舒放光芒。《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时,甘灵便降下。《鹖冠子》说:圣人的德行,上达太清,下达太宁,景星光辉润泽。《史记》说:天空清明时,有红色方气与青色方气相连;红色方气中有两颗黄星,青色方气中有一颗黄星,共三颗星合称景星。它的形状没有固定规律,出现在有道德的国家。观看神渊中游动的龙,聆听高冈上鸣叫的凤凰。《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水德而称王,龟龙披着纹彩出现。《神女赋》说:姿态婉转如游龙。《周易》说:潜藏的龙不可施展。又说:龙有时跃入深渊。《乐汁图征》说:五音能够和谐,各得其序,凤凰就会到来。《广雅》说:聆,是听。《毛诗》说:凤凰鸣叫。这是霸道发展到最隆盛、雍和熙盛达到顶点的时代。《汉书》中宣帝说:汉家自有制度,把霸道、王道混合运用。《东京赋》说:上下共同享有雍和熙盛。然而君主仍认为沉厚恩泽施加得不够广,担心声教传播得不够高远。《汉书》中司马相如劝说蜀地父老道:深厚的恩泽广大充沛。《尚书》说:从北方到南方都受到声教。《广雅》说:厉,是高远。要从偏僻卑下之处选拔英才,在岩穴之中宣扬皇帝的光明。《边让章华台赋》说:从偏僻卑微之处举拔英才。《尚书》说:明白地彰显并举用偏僻之士。《东都赋》说:散布皇帝的光明来照耀幽暗之处。岩穴,见上文。这正是?子的商歌之时,也是吕望投竿而去、得到任用的时机。《淮南子》说:?戚在车下唱商歌,齐桓公于是感慨而醒悟。“秋”犹如说时机。《史记》中朱亥对魏公子说:这是献出生命效命的时机。《尚书中候》说:君王来到磻溪的水边,吕尚正在崖下垂钓;君王趋前拜见,他站起来,改名为望。《毛诗》说:这位来到钓鱼处,说的是用丝绳作钓线。郑玄说:用绳子做成钓线。您作为享有太和之治的百姓,难道不愿意在陶唐氏的时代做官吗?”《法言》说:有人问太和是什么,回答说:大概就在唐、虞、成周时代。李轨说:天下处于大和。《孔安国尚书传》说:陶唐,是帝尧氏。于是玄微子挽起衣袖站起来说:“这是??好的话啊!近来您所说的那些华美淫靡之事,是想用来激励我,只是扰乱了我的心。杜预《左氏传注》说:劝,是激励。《毛诗》说:为什么要经过我的桥梁,只扰乱我的心。直到听说天下清穆,明君治理国家,《史记》说:汉朝兴起以来,承受了清穆的天命。蔡邕《释诲》说:生在清穆的时代,承受淳厚和善的灵气。毛苌《诗传》说:莅,是临。观察盈亏消长的正确道理,知道顽愚质朴之人的迷惑。《周易》说:损益盈虚,随时势一同运行。薛君《韩诗章句》说:素,是资质;意思是人只有质朴的本性,却没有治理人民的才干。如今我的心胸豁然开朗,身体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刘梁《七举》说:先生明白地领悟,身体霍然轻快。愿意恢复原来的衣服,跟随您回去。”《楚辞》说:进仕不被接纳反而遭受罪过,退隐就将恢复我原来的服饰。《公羊传》说,楚庄王对司马子反说:我也跟随您回去。《文选考异》注文“过乎泱漭之野”:袁本、茶陵本的“漭”作“莽”。考察《史记》《汉书》都作“莽”字,怀疑前面那篇赋以及这里正文作“漭”的地方,是善注被五臣本扰乱了。注文“分三为一”:茶陵本“分”作“函”,这是正确的。袁本也作“分”,错误地与此相同。注文“而酒泛溢”:袁本、茶陵本的“泛”作“沈”,下文“泛者沸”也同。考察可知“沈”字正确。今本《淮南子·览冥训》作“湛”,“湛”“沈”是同一个字。高诱注说:“酒湛,是清酒;米等物沉在下面,所以叫湛。”显然不应作“泛”。注文“季夏之月”:袁本、茶陵本的“季”作“孟”,这是正确的。注文“勾践乃身被赐夷之甲”:考察可知,“赐”应作“旸”。各本都错了。《吴都赋》有“旸夷”,音“以良切”;刘渊林注文所引正作“旸”。今本《越绝书》作“赐”,与此一样,都是因字形相近而产生的讹误。注文“冕公侯九斿者也”:袁本“斿”作“流”。考察可知,“流”字是正确的。茶陵本作“游”,也不对。注文“拟古诗曰屡见流芳歇”: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注文“画招摇星于其上”:陈云:“其”是“旗”的误字,正确。各本都是讹字。考察今本《礼记注》作“又画招摇星于旌旗上”,大概是李善节略引用。注文“搢插也”:考察可知,“插”应作“捷”。宋代潭州本《仪礼乡射释文》作“捷”,音“初洽反”;又《士冠》“捷柶”,音“初洽反”。该版本另有作“插”的,而这里正文作“捷”,李善所引《仪礼注》也作“捷”。不知情的人依据今本误字,改作“插”;正如通志堂刻本《释文》在《乡射》中把“捷”改成“插”。何焯校正文将“捷”改为“插”,陈也说“捷”应作“插”,都是依据注文中的误字。“下无满迹”:考察可知,“满”应作“漏”。袁本说善本作“满”,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漏”。各本所见都是传写讹误。《七命》说“外无漏迹”,李善引用这里“下无漏迹”作注,按照文义本来不应作“满”。注文“舒疾无力”:考察可知,“力”应作“方”。各本都是讹字。“罴獠回迈”:考察可知,“罴”应作“罢”。袁本说善本作“罴”,茶陵本说五臣本作“罢”。各本所见都是传写讹误,善本也不可能作“罴”。注文“李充高安馆铭曰”:陈云:“充”应作“尤”。尤字伯仁,见《范史·文苑传》,这是正确的。各本都是讹字。注文“俯音俯”: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注文“观者澹予忘归也”:陈云:“予”是“兮”的误字,正确。各本都是讹字。注文“已而鱼大食之”:袁本、茶陵本的“鱼大”作“大鱼”,这是正确的。

宴婉绝兮:陈云「宴」,「燕」误。今案陈据注引毛诗作「燕」也,西征赋「宴喜」注,亦引毛诗作「燕」。或注有删削未全耳。注「纫秋兰为佩」:袁本、茶陵本「为」上有「兮」字。案:「兮」当作「以」,此尤延之欲校改而误两去其字也。注「郑人听之不若延灵以和」:陈云「郑」,「鄙」误。「灵」,「露」误,是也。各本皆伪。注「轩殿槛也」又「新语曰高台百仞文轩雕窗也」:陈云「文轩犹雕轩耳」。「殿槛」之释与「新语」一条,皆属误赘。今案:此注与中引尸子「文轩」义乖,陈说近之。但各本尽然,未审所误果当若何也。注「张衡应问曰」:陈云「问」,「闲」误,是也。各本皆伪。注「秦后来仕」:案:「后」下当有「子」字。各本皆脱。注「左氏传曰旧章不可忘也」:案:此十字不当有。上云「旧章已见东都主人」,复出,非也。各本皆衍。注「则甘灵降」:袁本、茶陵本「灵」作「露」。案:二本正文作「露」。袁有校语云善作「灵」,茶陵无。尤所见与袁同,故用正文改注。其实「灵」字未必非传写误,即正文作「甘灵」,注为「甘露」,于善例自通,改者未是。注「凤皇鸣矣」:陈云下脱「于彼高冈」四字。案:所校是也。此必连引以注「于高冈」。各本皆脱。注「汉书司马相如」: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注「举英奇于侧陋」:袁本、茶陵本「侧」作「仄」,下同。案:此尤所见与二本异,各本正文皆作「仄」,袁、茶陵不着校语。考东京赋「招有道于侧陋」,薛注字同,善注引「明明扬侧陋」。袁、茶陵二本正文亦作「仄」,仍不着校语。思玄赋「幽独守此仄陋兮」,袁、茶陵作「侧」,其校语云善作「仄」。善注引「明明扬仄陋」,恩幸传论「明扬幽仄」,注及正文皆作「仄」。盖尚书自有二本,作者或用「仄」,或用「侧」,善随而引之,后人辄有所改,致令正文与注有所歧互。

文选卷第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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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下

1.1 七命八首

2 诏

2.1 诏

2.2 贤良诏

3 册

3.1 册魏公九锡文

七下

七命八首

译“宴婉绝兮”:陈云:“宴”是“燕”的误字。现在考察,陈氏是根据注文引用《毛诗》作“燕”而提出此说;《西征赋》“宴喜”的注文,也引用《毛诗》作“燕”。也可能是注文有所删削,未能完整保存。注文“纫秋兰为佩”:袁本、茶陵本在“为”字上有“兮”字。考察可知,“兮”应作“以”;这是尤延之想要校改,却误将两个字都删去了。注文“郑人听之不若延灵以和”:陈云:“郑”是“鄙”的误字,“灵”是“露”的误字,正确。各本都是讹字。注文“轩殿槛也”以及“新语曰高台百仞文轩雕窗也”:陈云:“文轩”犹如“雕轩”。“殿槛”的解释和“新语”这一条,都是错误增衍。现在考察,这条注文与文中引用《尸子》解释“文轩”的意义不合,陈氏的说法比较接近正确。但各本都如此,尚不能确定究竟应当如何校正。注文“张衡应问曰”:陈云:“问”是“闲”的误字,正确。各本都是讹字。注文“秦后来仕”:考察可知,“后”字下面应有“子”字。各本都脱漏了。注文“左氏传曰旧章不可忘也”:考察可知,这十个字不应有。上文已经说“旧章,见《东都主人》”,这里再次出现,不合道理。各本都是衍文。注文“则甘灵降”:袁本、茶陵本的“灵”作“露”。考察二本正文作“露”。袁本有校语说善本作“灵”,茶陵本没有校语。尤延之所见与袁本相同,所以按照正文改了注文。其实“灵”字未必不是传写错误,即使正文作“甘灵”,注文作“甘露”,依照善本的体例也说得通,改字未必正确。注文“凤皇鸣矣”:陈云:下面脱去“于彼高冈”四字。考察可知,这个校改是正确的。这里一定是连同下句一起引用,用来解释“于高冈”。各本都脱漏了。注文“汉书司马相如”: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注文“举英奇于侧陋”:袁本、茶陵本的“侧”作“仄”,下文同。考察尤延之所见与二本不同,各本正文都作“仄”,袁本、茶陵本没有标出校语。考察《东京赋》“招有道于侧陋”,薛综注文的字也是“侧”,李善注文引用《尚书》“明明扬侧陋”。袁本、茶陵本正文也作“仄”,仍未标校。又《思玄赋》“幽独守此仄陋兮”,袁本、茶陵本作“侧”,校语说善本作“仄”。《恩幸传论》“明扬幽仄”,注文和正文都作“仄”。大概《尚书》本来就有“仄”“侧”两种版本,作者有时使用“仄”,有时使用“侧”,李善便随所据版本引用;后人往往擅自改动,因而造成正文与注文互相歧异。《文选》第三十五卷 目录[隐藏] 1 七(下) 1.1 《七命》八首 2 诏 2.1 诏 2.2 《贤良诏》3 册 3.1 《册魏公九锡文》七(下) 《七命》八首

七命张景阳冲漠公子,含华隐曜。冲漠,冲虚恬漠也。范晔后汉书,孔融曰:南山四皓,潜光隐耀,世嘉其高也。嘉遯龙盘,翫世高蹈。周易曰:嘉遯贞吉。尚书大传曰:盘龙贲信越其藏。郑玄曰:蟠,屈也。左氏传,齐人歌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也。游心于浩然,玩志乎?妙。庄子曰:乘物以游心。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老子曰:玄之又玄,?妙之门。绝景乎大荒之遐阻,吞响乎幽山之穷奥。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是谓大荒之野。毛诗曰:幽幽南山。奥,隐处也。于是殉华大夫闻而造焉。殉,营也。华,浮华。乃敕云辂,骖飞黄。东京赋曰:结飞云之袷辂。淮南子曰:黄帝治天下,于是飞黄服皁。越奔沙,辗流霜。刘劭七华曰:超重渊,越流沙。凌扶摇之风,蹑坚冰之津。庄子曰: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司马彪曰:扶摇,上行风也。列子曰:坚冰立散。旌拂霄堮,轨出苍垠。许慎淮南子注曰:垠堮,端崖也。天清泠而无霞,野旷朗而无尘。临重岫而揽辔,顾石室而回轮。仲长子昌言曰:闻上古之隐士,或伏重岫之内,窟穷皋之底。列仙传曰:赤松子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遂适冲漠之所居。尔雅曰:适,之也。其居也,峥嵘幽蔼,萧瑟虚玄。广雅曰:峥嵘,深冥也。说文曰:玄,幽远也。溟海浑濩涌其后,嶰谷?嶆张其前。十洲记曰:东王所居处,山外有员海,员海水色正黑,谓之溟海。说文曰:浑,流声也,后衮切。又曰:濩,溜下貌也,胡郭切。汉书曰:取竹之嶰谷。音义曰:嶰谷,昆仑北谷名。?嶆,深空之貌也。嶰音解。?音牢。嶆音曹。寻竹竦茎荫其壑,百籁群鸣聋其山。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岳山,寻竹生焉。郭璞曰:寻竹,大竹也。庄子曰:地籁则?窍是也。聋其山,谓?声既喧,山为之聋也。苍颉篇曰:聋,耳不闻也。冲飙发而回日,飞砾起而洒天。盐铁论曰:冲风飘卤,沙石凝积。东京赋曰:飞跞雨散。于是登绝巘,溯长风。毛苌诗传曰:巘,小山,别大山者也。薛综西京赋注曰:溯,向风也。陈辩惑之辞,命公子于岩中。论语,子张曰:敢问崇德辨惑。曰:「盖闻圣人不卷道而背时,智士不遗身而匿迹。应玚释宾曰:圣人不违时而遯迹,贤者不背俗而遗功。七启曰:感分遗身。楚辞曰:聊窜端匿迹也。生必耀华名于玉牒,没则勒洪伐于金册。东观汉记曰:封禅其玉牒文秘。说文曰:牒,札也。陈琳韦端碑曰:撰勒洪伐,式昭德音。金册,已见西京赋。今公子违世陆沈,避地独窜。陆沈,已见张景阳杂诗。孔安国尚书传曰:违,避也。论语,子曰:贤者避世,其次避地。有生之欢灭,资父之义废。汉书曰:夫人有生之最灵者也。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愁洽百年,苦溢千岁。古诗曰: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何异促鳞之游汀泞,短羽之栖翳荟。张升与任彦坚书曰:今将老弱处于穷泽,渐渍汀泞,当何聊赖?汀,吐冷切。说文曰:泞,绝小水也,奴冷切。孙子兵法曰:林木翳荟也。今将荣子以天人之大宝,悦子以纵性之至娱。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列子,杨朱曰:从性而游,不逆万物所好。七启曰:说游观之至娱。穷地而游,中天而居。列子曰:穆王执化人之袪,腾而上者,中天乃止。倾四海之欢,殚九州岛之腴。说文曰:欢,喜乐也。又曰:腴,腹下肥者。西都宾曰:华实之毛,则九州岛之上腴焉。钻屈毂之瓠,解疏属之拘,子欲之乎?」言屈毂之瓠难钻,疏属之拘难解。今欲以辩而钻解之也。韩子曰:齐有居士田仲者,宋人屈毂往见之,谓仲曰:毂有巨瓠,坚如石,厚而无窍,愿效之先生。田仲曰:坚如石,不可剖而斲;厚而无窍,不可以受水浆。吾无用此瓠为也。屈毂曰:然其弃物乎?曰:然。今先生虽不恃人之食,亦无益人之国矣。犹可弃之瓠也。田仲若有所失,惭而不对。山海经曰:二负杀猰(犬窳),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及缚两手。公子曰:「大夫不遗,来萃荒外。毛苌诗传曰:萃,集也。虽在不敏,敬听嘉话。」孝经曰:参不敏。说文曰:话,会合善言也。

译《七命》张景阳 冲漠公子,内含光华而隐藏光耀。冲漠,是冲虚恬静。范晔《后汉书》中孔融说:南山四皓,潜藏光彩、隐藏光耀,世人赞美他们的高尚。以美好的退隐如龙盘曲,玩世而高蹈。《周易》说:嘉美的退隐,守正则吉。《尚书大传》说:盘龙贲信越过了他的藏身之处。郑玄说:蟠,是盘曲。 《左氏传》中齐人歌唱说:鲁人的高士,使我高蹈。心神遨游于浩然之气,志趣玩味于?妙之境。《庄子》说:顺应外物来遨游心灵。《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有人问:什么叫浩然之气?孟子说:难以说明。它作为一种气,最广大、最刚强,以正直培养它而不损害它,就会充满天地之间。《老子》说:玄妙之中又有玄妙,是?妙的门户。它越过大荒遥远险阻的极处,在幽深山岭的尽头吞纳声响。 《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有一座山,名叫大荒山。日月落入之处,叫作大荒原野。《毛诗》说:幽深的南山。奥,是隐蔽的地方。于是,殉华大夫听说后前来拜访。殉,是经营;华,是浮华。便命令驾驭云辂,配上飞黄。 《东京赋》说:系结飞云装饰的夹辂。《淮南子》说:黄帝治理天下时,飞黄披着黑色服饰。越过流沙,辗过流霜。《刘劭七华》说:超越重重深渊,越过流动的沙漠。凌驾扶摇而上的大风,踏过坚冰形成的渡口。《庄子》说:乘着扶摇风而上九万里。司马彪说:扶摇,是向上运行的风。《列子》说:坚冰立即消散。旌旗拂过云霄边际,车轮驶出苍天的边缘。许慎《淮南子注》说:垠堮,是边际和山崖。天空清澄寒凉,没有云霞;原野空旷明朗,没有尘埃。来到重重山峰前,收住缰绳;回望石室,调转车轮。仲长子《昌言》说:听说上古的隐士,有的藏在重重山峰之中,有的住在深谷尽头的洞穴里。《列仙传》说:赤松子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于是到了冲漠公子的居所。《尔雅》说:适,是到达。他的居处高峻幽深,寂静空灵。《广雅》说:峥嵘,是深远幽暗。《说文》说:玄,是幽深遥远。浑浊的溟海在后面奔涌,嶰谷的?嶆在前面张展开来。《十洲记》说:东王所居之处,山外有圆形海域,海水颜色纯黑,叫作溟海。《说文》说:浑,是水流声,音衮;又说:濩,是水向下流的样子,音胡郭。《汉书》说:取嶰谷的竹子。音义说:嶰谷,是昆仑山北面的谷名。?嶆,是深邃空旷的样子。嶰,音解;?,音牢;嶆,音曹。高大的竹子挺立,竹茎遮蔽着山谷;各种声响一齐鸣叫,喧闹得使山都像聋了一样。《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有岳山,寻竹生长在那里。郭璞说:寻竹,是大竹。《庄子》说:地籁就是从孔窍中发出的声音。“使山聋”,是说?声既然喧闹,山也因此仿佛聋了。《苍颉篇》说:聋,是耳朵听不见。猛烈的风吹起,仿佛使太阳回转;飞石被卷起,洒满天空。《盐铁论》说:猛烈的风吹动盐卤,沙石凝聚堆积。《东京赋》说:飞石像雨一样散落。于是登上极高的山峰,迎着长风而上。《毛苌诗传》说:巘,是区别于大山的小山峰。薛综《西京赋注》说:溯,是迎着风。陈述辨析疑惑的言辞,在山岩中向公子进言。《论语》中子张说:请问怎样崇尚德行、辨明疑惑。回答说:“我听说圣人不收卷其道而背离时代,智士不抛弃自身而隐藏踪迹。”应玚《释宾》说:圣人不违背时势而隐遁踪迹,贤者不背弃世俗而抛弃功业。《七启》说:感念情义而舍弃自身。《楚辞》说:姑且逃窜而隐藏踪迹。活着一定要在玉牒上显耀美名,死后就要在金册上刻写宏大的功绩。《东观汉记》说:封禅时把文辞秘密写在玉牒上。《说文》说:牒,是木札。《陈琳韦端碑》说:撰写并刻录宏大功绩,用来彰明美德声誉。金册,见《西京赋》。如今公子避开世俗,沉没于尘世之外,躲避祸患,独自逃亡。“陆沈”,见张景阳《杂诗》。《孔安国尚书传》说:违,是躲避。《论语》中孔子说:贤者避开乱世,其次避开祸患之地。有生命的欢乐消灭了,依靠侍奉父亲而形成的道义也废弃了。《汉书》说:人是有生命的万物中最灵秀的。《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道理用于侍奉君主,恭敬之心是相同的。忧愁充满百年,痛苦溢满千岁。古诗说:人生不能满百年,却常常怀有千年的忧愁。这与短小的鱼在泥泞水洲中游动、短羽的鸟栖息在阴翳草木间,有什么不同呢?《张升与任彦坚书》说:如今让老弱之人处在穷困的泽地,渐渐浸泡在泥泞水洼中,将靠什么自我排遣?汀,音吐冷切。《说文》说:泞,是极小的水流,音奴冷切。《孙子兵法》说:树林幽暗茂密。如今我将用天地和人的大宝来荣耀您,用顺遂本性所能达到的最大欢乐来使您喜悦。《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养,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君位。《列子》中杨朱说:顺着本性遨游,不违逆万物的爱好。《七启》说:说明游览观赏的最大欢乐。要走遍大地遨游,居处直达天空中央。《列子》说:周穆王握住化人的衣袖,腾空而上,到达天空中央才停下。使四海的欢乐全部倾尽,使九州的肥沃物产全部耗尽。” 《说文》说:欢,是喜悦快乐。又说:腴,是腹部以下肥美的部分。《西都宾》说:花木果实繁茂之处,是九州最肥沃的土地。钻开屈毂的葫芦,解开疏属山的拘束,您想要这些吗?”这是说,屈毂的葫芦坚硬难以钻孔,疏属山的拘束难以解开;如今想用言辞来钻透并解开它。《韩子》说:齐国有个居士叫田仲,宋国人屈毂前去拜访他,对田仲说:我有一个大葫芦,坚硬如石,厚实而没有孔,希望献给先生。田仲说:坚硬如石,不能剖开砍削;厚实而没有孔,不能用来盛水浆。我没有地方可以用这个葫芦。屈毂说:那么它是可以丢弃的东西吗?田仲说:是的。如今先生虽然不依靠他人的供养,却也不能使国家得到好处,仍然是可以丢弃的葫芦。田仲若有所失,惭愧而没有回答。《山海经》说:二负杀死猰犬窳,天帝便把他拘禁在疏属山,用枷锁锁住右脚,又捆住双手。公子说:“大夫不嫌弃我,来到荒远之外。《毛苌诗传》说:萃,是聚集。虽然我不聪敏,也恭敬地听取您的美好言论。”《孝经》说:参不聪敏。《说文》说:话,是会合美善的言语。

大夫曰:「寒山之桐,出自太冥。楚辞曰:北有寒山,卓龙赩然。北方极阴,故曰太冥。含黄锺以吐干,据苍岑而孤生。礼记曰:季夏之月,中央土,律中黄锺之宫。尚书曰:峄阳孤桐。孔安国曰:孤特生桐,中琴也。既乃琼巘嶒崚,金岸崥崹。琼巘,玉山也。鲁灵光殿赋曰:崱崚嶒而龙鳞。崥崹,渐平貌也。崥,步迷切。崹,徒奚切。左当风谷,右临云溪。上无凌虚之巢,下无跖实之蹊。淮南子曰:鸟排虚而飞,兽跖实而走。高诱曰:实,地也。广雅曰:跖,履也。跖与跖同。摇刖峻挺,茗邈苕峣。摇刖,危貌也。茗邈,高貌也。茗,莫冷切。晞三春之溢露,溯九秋之鸣飙。毛苌诗传曰:晞,干也。班固终南山赋曰:三春之季,孟夏之初。愬与溯同。已见上文。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零雪写其根,霏霜封其条。毛苌诗传曰:霏,雪貌也。霜亦雪类,故通言之。木既繁而后绿,草未素而先雕。傅毅七激曰:阳春后荣,涉秋先雕。于是构云梯,陟峥嵘。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必取宋。长笛赋曰:构云梯,抗浮柱。郭璞方言注曰:峥嵘,高峻也。剪蕤宾之阳柯,剖大吕之阴茎。礼记曰:仲夏之月,律中蕤宾。又曰:季冬之月,律中大吕。苍颉篇曰:剖,析也。周礼曰: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郑玄曰:阳木生于山南,阴木生于山北也。营匠斲其朴,伶伦均其声。营匠,未详。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杜树,观者如市,匠伯不顾。司马彪曰:石字伯。说文曰:斲,斫也。汉书曰:黄帝使伶伦取嶰谷之竹,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制十二箫,以听凤皇之音,以比黄锺之宫。器举乐奏,促调高张。礼记曰: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杨雄解嘲曰:弦者,高张急徽。音朗号锺,韵清绕梁。楚辞曰:操伯牙之号锺兮,挟秦筝而弹征。尸子曰:绕梁之鸣,许史鼓之,非不乐也。墨子以为伤义,故不听也。追逸响于八风,采奇律于归昌。风俗通曰:声所以五者,系五行也;音所以八者,系八风也。淮南子曰:律之初生也,写凤之音。韩诗外传曰:凤举曰上翔,集鸣曰归昌。启中黄之少宫,发蓐收之变商。中黄,土色。礼斗威仪曰:少宫主政。宋均曰:声五而已,必加少宫、少商者,以君臣任重,为设副也。刘向雅琴赋曰:弹少宫之际天,援中征以及泉。礼记曰:孟秋之月,其神蓐收。淮南子曰:变宫生征。变商生羽。若乃龙火西颓,暄气初收。汉书曰:东宫苍龙房心,心为火,故曰龙火也。左氏传曰:仲尼曰:火犹西流。礼记曰:仲秋阳气日衰。飞霜迎节,高风送秋。桓麟七说曰:飞霜厉其末,猋风激其崖。李尤七叹曰:季秋末际,高风猋厉。羇旅怀土之徒,流宕百罹之畴。左氏传,陈敬仲曰:羇旅之臣。论语曰:小人怀土。谢忱后汉书序曰:士庶流宕,他州异境。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罹。抚促柱则酸鼻,挥危弦则涕流。舞赋曰:若絙瑟促柱。高唐赋曰:寒心酸鼻。广雅曰:挥,动也。郑玄论语注曰:危,高也。侯瑾筝赋曰:急弦促柱,变调改曲。陆机前缓歌行曰:大客挥高弦。意与此同也。若乃追清哇,赴严节。张衡舞赋曰:含清哇而吟咏。苍颉曰:哇,讴也。严节,急节也。汉书曰: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奏绿水,吐白雪。淮南子曰:手会绿水之趍。高诱曰:渌水,古诗也。宋玉风赋曰:为幽兰白雪之曲。激楚回,流风结。上林赋曰:激楚结风。文颖曰:激,冲,急风也。结风,回风,亦急风也。楚地风气既自漂疾,然歌乐者,犹复依激结之急风为节也。悲蓂荚之朝落,悼望舒之夕缺。田俅子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郑玄诗笺曰:悼,伤也。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也。古诗曰:四五占兔缺。茕厘为之擗摽,孀老为之呜咽。左氏传,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己为厘妇。杜预曰:寡妇为厘。毛诗曰:寤擗有摽。毛苌曰:擗,拊心貌。淮南子曰:童子不孤,妇人不孀。高诱曰:寡妇曰孀。王子拂缨而倾耳,六马嘘天而仰秣。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吹笙则凤鸣。礼记曰:倾耳而听之。孙卿子曰:昔者瓠巴鼓瑟,而鱏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黄伯仁龙马赋曰:或有嘘天慷慨,骨腾肉飞。说文曰:嘘,吹嘘,音虚。秣或为蹀也。此盖音曲之至妙。子岂能从我而听之乎?」舞赋曰:天下之至妙。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译大夫说:“寒山的梧桐,生长在太冥之地。《楚辞》说:北方有寒山,卓然挺立,红光显赫。北方是极阴之地,所以叫太冥。它蕴含黄钟之音,吐纳清越声调,依靠苍青山岭而孤独生长。《礼记》说:季夏之月,中央属土,律应黄钟之宫。《尚书》说:峄阳有孤生的梧桐。孔安国说:孤特生长的梧桐,适合制作琴。接着是玉石般的山峰高耸错落,金色的山岸渐渐平缓。《鲁灵光殿赋》说:高低参差,如龙鳞般排列。“崥崹”,是逐渐平坦的样子;崥,音步迷切;崹,音徒奚切。左边对着迎风的山谷,右边俯临云中的溪流。上面没有凌空的鸟巢,下面没有野兽踩实土地形成的小路。《淮南子》说:鸟排开空虚而飞,兽踏着实地而走。高诱说:实,是土地。《广雅》说:跖,是踩踏;跖与跖相同。山势摇动而高峻挺拔,峰峦高远峭拔。“摇刖”,是危险高峻的样子;“茗邈”,是高耸的样子;茗,音莫冷切。它吸收三春充盈的露水,迎向九秋鸣啸的狂风。《毛苌诗传》说:晞,是干。《班固终南山赋》说:三春的末季,初夏的开始。“愬”与“溯”相同,见上文。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零落的雪水冲刷它的根部,纷飞的霜雪封住它的枝条。” 毛苌《诗传》说:霏,是雪的样子。霜也是雪的一类,所以可以通称。树木先繁茂而后转绿,草还没有变白就已经凋零。《傅毅七激》说:春阳之后花木繁荣,到了秋天便先行凋零。于是架起云梯,登上高峻的山峰。《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一定要用来攻打宋国。《长笛赋》说:架设云梯,支起浮柱。郭璞《方言注》说:峥嵘,是高峻。砍取蕤宾律所对应的向阳枝条,剖开大吕律所对应的背阴树干。《礼记》说:仲夏之月,律应蕤宾。又说:季冬之月,律应大吕。《苍颉篇》说:剖,是剖析。《周礼》说:仲冬砍伐向阳的树木,仲夏砍伐背阴的树木。郑玄说:向阳木生长在山南,背阴木生长在山北。营匠砍削木材的朴质部分,伶伦调定它的音声。营匠,事迹不详。《庄子》说:匠石到齐国,看见栎树和杜树,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匠伯却不回头看。司马彪说:石,字伯。《说文》说:斲,是砍削。《汉书》说:黄帝让伶伦取嶰谷之竹,截断两节之间的一段,吹奏它,用来制作黄钟宫音;又制成十二管箫,以听取凤凰的声音,拿来与黄钟宫音相配。乐器举起,乐曲奏响,节拍促急,音调高扬。《礼记》说:金、石、丝、竹,都是乐器。” 扬雄《解嘲》说:弦乐器的弦张得高,徽位调得急。声音清朗如号钟,余韵清越,绕梁不绝。《楚辞》说:弹奏伯牙的号钟琴,夹持秦筝弹奏征调。《尸子》说:绕梁之声,许氏、史氏弹奏它,不能说不快乐;墨子认为它伤害道义,所以不听。追逐清越的声响于八方之风,采撷奇异的音律于归昌之曲。《风俗通》说:声音之所以分为五种,是因为对应五行;音调之所以有八种,是因为对应八风。《淮南子》说:律最初产生时,是摹写凤凰的声音。《韩诗外传》说:凤凰飞起叫作上翔,聚集鸣叫叫作归昌。开启中黄之少宫,发出蓐收之变商。中黄,是土的颜色。《礼斗威仪》说:少宫主掌政事。宋均说:声只有五种,但一定要加上少宫、少商,是因为君臣责任重大,所以设置副调。刘向《雅琴赋》说:弹奏少宫,声音上达天际;援引中征,声音下达泉底。《礼记》说:孟秋之月,它的神是蓐收。《淮南子》说:变宫生变征,变商生羽。至于龙火向西倾落,暑热之气开始收敛。《汉书》说:东方苍龙七宿中的房、心二宿,心宿属火,所以叫龙火。《左氏传》说:仲尼说,火星还在向西流动。《礼记》说:仲秋时阳气一天天衰减。飞霜迎来时节,高风送来秋意。” 桓麟《七说》说:飞霜使树梢更加凛冽,疾风冲击山崖。李尤《七叹》说:深秋末期,高风猛烈。羁旅在外而思念故乡的人,漂泊流荡、遭受百般祸患的人。《左氏传》中陈敬仲说:羁旅在外的臣子。《论语》说:小人眷恋故土。谢忱《后汉书序》说:士人和百姓流离漂泊,处在别州异地。《毛诗》说:我出生以后,遭逢这百般祸患。抚弄急促的琴柱,便酸楚得鼻子发痛;拨动高峻的琴弦,便流下眼泪。《舞赋》说:像绷紧琴弦、促动琴柱。《高唐赋》说:寒心而鼻酸。《广雅》说:挥,是拨动。郑玄《论语注》说:危,是高。《侯瑾筝赋》说:急弦促柱,变换调子,改易曲目。陆机《前缓歌行》说:贵客拨动高弦。意思与这里相同。至于追逐清亮婉转的歌声,配合急促严整的节拍。《张衡舞赋》说:含着清越婉转的声音吟咏。《苍颉》说:哇,是歌唱。严节,是急促的节拍。 《汉书》说:投掷铜丸击鼓,声音合乎严鼓的节拍。演奏《绿水》,唱出《白雪》。《淮南子》说:手配合《绿水》的节奏。高诱说:《渌水》是古诗。《宋玉风赋》说:演奏《幽兰》《白雪》的曲子。激楚回旋,流风凝结。《上林赋》说:激楚、结风。文颖说:激,是冲击,也指急风。结风,是回旋的风,也指急风。楚地的风气本来就飘疾迅猛,然而歌唱奏乐的人,仍然依靠激楚、结风那样的急促风势来安排节拍。悲叹蓂荚清晨凋落,哀伤月神望舒在夜晚缺损。《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长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郑玄《诗笺》说:悼,是悲伤。《楚辞》说:让望舒在前面为我驱驰。王逸说:望舒,是驾驭月亮的神。古诗说:四五,指月亮出现兔形缺口。孤寡妇女因此捶胸悲泣,守寡的老人因此呜咽。《左氏传》说: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子杀死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寡妇。杜预说:寡妇叫厘。《毛诗》说:醒来捶胸,悲痛不已。毛苌说:擗,是捶胸的样子。《淮南子》说:童子不叫孤,妇人不叫孀。高诱说:寡妇叫孀。王子乔拂动帽带,侧耳倾听;六匹马对天长嘶,仰头吃草。《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吹笙时凤凰便鸣叫。《礼记》说:侧耳倾听。《荀子》说:从前瓠巴弹瑟,鱏鱼游出水面来听;伯牙弹琴,六匹马仰头吃草。黄伯仁《龙马赋》说:有的仰天长嘶,意气慷慨,骨骼腾跃,肌肉飞动。《说文》说:嘘,是吹气,音虚。“秣”有的版本作“蹀”。这大概是音乐曲调的最高妙境界。您难道能跟随我来听这音乐吗?”《舞赋》说:这是天下最美妙的境界。公子说:“我有病,不能去。”

大夫曰:「兰宫秘宇,雕堂绮栊。楚辞曰:彷徨兮兰宫。鲁灵光殿赋曰:乃立灵光之秘殿。说文曰:栊,房室之疏也。云屏烂汗,琼壁青葱。礼记曰:疏屏,天子庙饰也。郑玄曰:屏,谓之树,刻之为云气。王褒甘泉赋云:耀照形之玉壁。应门八袭,琁台九重。毛诗曰:乃立应门。郭璞尔雅注曰:袭,犹重也。汲古文曰:桀作倾宫,饰瑶台。韩子,箕子曰:纣必为九重高台也。表以百常之阙,圜以万雉之墉。表,标也。百常,高也。西京赋曰:径百常而茎擢。西都赋曰:建金城之万雉。毛苌诗传曰:墉,城也。尔乃峣榭迎风,秀出中天。方言曰:峣,高也。郭璞尔雅注曰:榭,台上起屋也。曹子建七启曰:迎清风而立观。国语曰:秀出于?。秀,出貌也。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翠观岑青,雕阁霞连。长翼临云,飞陛凌山。郑玄礼记注曰:荣,屋翼也。鲁灵光殿赋曰:飞陛揭孽,缘云上征。望玉绳而结极,承倒景而开轩。春秋元命苞曰:玉衡北两星为玉绳。说文曰:极,栋也。陵阳子明经曰:倒景气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轩,长廊之窗也。頳素炳焕,枌栱嵯峨。毛苌诗传曰:頳,赤也。说文曰:棼,复屋栋也。棼与枌,古字通。阴虬负檐,阳马承阿。虬,龙也。楚辞曰:仰观刻桷画龙虬。马融梁将军西第赋曰:腾极受檐,阳马承阿。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错以瑶英,镂以金华。广雅曰:错,厕也。范子计然曰:玉英出蓝田。刘欣期交州记曰:金华出珠崖。谓金有华彩也。方疏含秀,圆井吐葩。鲁灵光殿赋曰:悬栋结阿,天窗绮疏。圆渊方井,反植荷蕖。张载曰:疏,刻镂也。秀,谓华也。重殿迭起,交绮对幌。西京赋曰:交绮豁以疏寮。文字集略曰:幌以帛明窗也。幽堂昼密,明室夜朗。焦螟飞而风生,尺蠖动而成响。晏子春秋,景公问于晏子曰:天下有极细乎?对曰:东海有虫,名曰焦螟。巢于蚊睫,飞乳去来,而蚊不觉。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若乃目厌常玩,体倦帷幄。列子曰:声色不可常玩闻。携公子而双游,时娱观于林麓。曹大家列女传注曰:竹木曰林,山足曰麓。登翠阜,临丹谷。华草锦繁,飞采星烛。阳叶春青,阴条秋绿。华实代新,承意恣欢。仰折神虈,俯采朝兰。本草经曰:白芷,一名虈。许妖切。溯蕙风于衡薄,眷椒涂于瑶坛。边让章华台赋曰:蕙风春施。洛神赋曰:践椒涂之郁烈,步衡薄而流芳。汉书曰:遍观此,眺瑶堂。王逸楚辞注曰:坛,犹堂也。尔乃浮三翼,戏中沚。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曰:大翼一艘,长十丈;中翼一艘,长九丈六尺;小翼一艘,长九丈。毛诗曰:宛在水中沚。潜鳃骇,惊翰起。苏林汉书注曰:鳃,音鱼鳃。今呼鱼谓之鳃,犹呼车以为轸也。郑玄诗笺曰:翰,鸟中豪俊者也。沈丝结,飞矰理。毛诗曰:其钓维何,维丝伊缗。毛苌曰:缗,纶也。郑玄曰:以丝为之纶。周礼曰:矰矢用诸弋射。郑玄曰:结缴于矢,谓之矰也。挂归翮于赤霄之表,出华鳞于紫渊之里。归翮,鸿鴈之属也。淮南子曰:夫鸿鹄,背负苍天,膺摩赤霄。上林赋曰:紫渊径其北。然后纵棹随风,弭楫乘波。杜预左氏传曰:纵,放也。毛苌诗传曰:弭,止也。吹孤竹,拊云和。周礼曰: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郑玄曰:孤竹,竹特生者。云和,山名。渊客唱淮南之曲,榜人奏采菱之歌。渊客,习水者也。吴都赋,渊客慷慨而泣珠。汉书曰:淮南鼓员四人。子虚赋曰:榜人歌。张揖曰:船长也。淮南子曰:歌采菱,发阳阿也。歌曰:乘凫舟兮为水嬉,穆天子传曰:天子乘凫舟。郭璞曰:舟为凫形制。今吴之青雀舫,此其遗象也。琴道,雍门周曰:水嬉则舫龙舟。临芳洲兮拔灵芝。楚辞曰:采芳洲兮杜若。西京赋曰:擢灵芝之朱柯。乐以忘戚,游以卒时。论语,子曰:乐以忘忧。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穷夜为日,毕岁为期。此盖宴居之浩丽,子岂能从我而处之乎?」毛诗曰:或燕燕居息。浩,犹大也。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译大夫说:“兰草宫殿的幽秘内室,雕饰的厅堂和华美的窗棂。《楚辞》说:徘徊在兰宫。《鲁灵光殿赋》说:于是建立灵光的幽秘宫殿。《说文》说:栊,是房屋的疏窗。云纹屏风光彩灿烂,玉石墙壁青翠明丽。《礼记》说:疏屏,是天子宗庙的装饰。郑玄说:屏,也叫树,在上面刻画云气。王褒《甘泉赋》说:照耀着形貌的玉壁。宫门重重,共有八层;琼台九重,高耸相叠。《毛诗》说:于是建立应门。郭璞《尔雅注》说:袭,犹如说重。汲郡古文说:桀建造倾宫,装饰瑶台。《韩子》中箕子说:纣王一定会建造九重高台。宫阙高耸百常,城墙环绕达万雉。表,是树立标志;百常,是说高。《西京赋》说:直径百常而树干挺拔。《西都赋》说:建造万雉长的金城。毛苌《诗传》说:墉,是城墙。于是高耸的楼台迎着风,秀拔而直出云天。《方言》说:峣,是高。《郭璞尔雅注》说:榭,是在台上建起的屋子。曹植《七启》说:迎着清风建起楼观。《国语》说:秀出于?。“秀”,是突出的样子。《列子》说:周穆王筑台,名叫中天之台。翠色的楼观高峻青苍,雕饰的楼阁与彩霞相连。长长的屋翼逼近云端,飞梯凌驾山岭。” 郑玄《礼记注》说:荣,是屋檐的翼角。《鲁灵光殿赋》说:飞梯高耸险峻,沿着云气向上延伸。仰望玉绳星,连接屋脊;承接倒景之气,打开长廊的窗户。《春秋元命苞》说:北斗玉衡以北的两颗星叫玉绳。《说文》说:极,是屋脊。《陵阳子明经》说:倒景之气离地四千里,它映出的影子全都倒映在下方。轩,是长廊上的窗。红白色彩鲜明灿烂,棼栋和彩饰的斗拱高耸错落。毛苌《诗传》说:頳,是红色。《说文》说:棼,是重叠屋宇的栋梁;棼与枌是古今通用字。阴面的虬龙承托屋檐,阳面的阳马支撑屋脊。《虬》是龙。《楚辞》说:仰头观看雕刻的椽子,上面画着龙虬。马融《梁将军西第赋》说:高耸的屋脊承受屋檐,阳马支撑屋脊。《周书》说:明堂都有四面屋脊。用瑶玉的精华错杂装饰,用金色的华彩雕镂装饰。《广雅》说:错,是交错陈列。《范子计然》说:玉英产于蓝田。《刘欣期交州记》说:金华产于珠崖,是说金具有华美的光彩。方形的窗格含藏秀美,圆形的天井吐出花朵。《鲁灵光殿赋》说:悬空的栋梁连接屋脊,天窗用华美的疏棂装饰;圆形的水池、方形的井状天窗,倒栽着荷花。《张载》说:疏,是雕刻镂空;秀,是花。重重宫殿层层建起,交错的绮窗相对,华幔彼此映照。《西京赋》说:交错的绮窗敞开,疏朗的窗户相通。《文字集略》说:“幌,是用帛做的明窗。幽深的厅堂,白天也显得昏暗;明亮的房间,夜里仍然朗照。焦螟一飞便生风,尺蠖一动便发出声响。《晏子春秋》记载,景公问晏子说:‘天下有极其细小的东西吗?’晏子回答说:‘东海有一种虫,名叫焦螟,巢居在蚊子的睫毛上,飞来飞去,蚊子却察觉不到。’《周易》说:‘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至于眼睛已经厌倦了平常的玩赏,身体也疲惫于帷帐之中。《列子》说:‘声色不可长久地赏玩和听闻。’于是带着公子一同出游,时时在山林山麓之间游观取乐。《曹大家列女传注》说:竹木丛生之处叫林,山脚叫麓。登上青翠的山丘,俯临丹红的山谷。繁花芳草如锦绣般茂盛,飞扬的色彩像星光烛火一样耀眼。向阳的叶子在春天青翠,背阴的枝条到了秋天仍然碧绿。花朵和果实交替更新,顺遂心意,尽情欢乐。仰头折取神虈,低头采摘朝兰。《本草经》说:白芷又名虈,读作许妖切。沿着蕙草的香风,来到衡草丛;顾盼着椒香之路,走向瑶玉装饰的高坛。边让《章华台赋》说:‘蕙草的香风在春天散布。’《洛神赋》说:‘踏上椒香浓郁的道路,走过衡草丛而芳香流溢。’《汉书》说:‘遍览此处,眺望瑶堂。’王逸《楚辞注》说:坛,就像堂一样。于是驾着三翼船,在水中洲渚间嬉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丈〕 “《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说:大翼船一艘,长十丈;中翼船一艘,长九丈六尺;小翼船一艘,长九丈。《毛诗》说:‘仿佛就在水中的小洲上。’潜藏的鱼受到惊吓,鸟儿惊飞而起。苏林《汉书注》说:‘鳃’读音同‘鱼鳃’;现在称鱼为鳃,就像称车为轸一样。郑玄《诗笺》说:翰,是鸟中最雄健俊秀的。收拢丝线结成网,飞缴整理就绪。《毛诗》说:‘那钓鱼用的是什么?是丝线编成的绳。’毛苌说:缗,就是纶。郑玄说:用丝制成的绳叫纶。《周礼》说:矰矢用于弋射。郑玄说:把缴结在箭上,叫作矰。把归鸟的翅膀悬挂在红霄之外,从紫色深渊中取出华美的鳞鱼。归翮,是鸿雁一类的鸟。《淮南子》说:‘鸿鹄背负苍天,胸膺摩擦着红霄。’《上林赋》说:‘紫渊经过它的北面。’然后放开船桨任风吹行,停住船桨,乘着波浪前进。杜预《左氏传注》说:纵,就是放开。毛苌《诗传》说:弭,就是停止。吹奏孤竹管,弹奏云和琴瑟。《周礼》说:有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郑玄说:孤竹,是独自生长的竹子;云和,是山名。水中客人唱《淮南之曲》,船夫演奏《采菱之歌》。渊客,是熟悉水性的人。《吴都赋》说:‘渊客慷慨激昂而泣珠。’《汉书》说:淮南有鼓员四人。” “《子虚赋》说:‘船夫歌唱。’张揖说:船长。《淮南子》说:‘歌唱《采菱》,发自阳阿。’歌辞说:‘乘着野鸭形的船,在水上嬉游。’《穆天子传》说:天子乘坐凫舟。郭璞说:凫舟是制成野鸭形状的船。现在吴地的青雀舫,便是它遗留下来的形制。《琴道》记雍门周说:‘水上嬉游,就乘龙舟。’来到芳香的洲渚,采摘灵芝。《楚辞》说:‘采摘芳洲上的杜若。’《西京赋》说:‘拔取灵芝的红色枝干。’以欢乐忘却忧愁,以游乐来度过时光。《论语》中孔子说:‘以欢乐忘却忧愁。’《孔子家语》中孔子歌唱说:‘悠闲啊,游乐啊,姑且用来度过一年。’把漫长的夜晚当作白昼,把一整年当作期限。这大概就是宴饮闲居的盛大景象,您难道能够跟随我来享受它吗?”《毛诗》说:‘有时宴饮,有时安居休息。’浩,就是大。公子说:“我有病,不能这样做。”

大夫曰:「若乃白商素节,月既授衣。周礼曰:西方白,礼记曰:孟秋之月,其音商。刘植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则落。毛诗曰:九月授衣。天凝地闭,风厉霜飞。凝,犹结也。礼记曰:仲冬之月,涂城阙,筑囹圄,助天地之闭藏也。柔条夕劲,密叶晨稀。将因气以效杀,临金郊而讲师。礼记曰:季冬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刘向尚书五行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出军,行师西方为金,故曰金郊也。国语,虢文公曰: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尔乃列轻武,整戎刚。轻、武、戎、刚,四车名也。司马彪续汉书曰:轻车,古之战车也。不巾不盖。韩子曰:管仲之始治也,桓公武车。元戎,已见上文。轻武,卒名也。戎刚,车名也。东京赋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囐。汉书曰:卫青令武刚车环为营。张晏曰:兵车也。建云髦,启雄芒。云髦,云旆竿上施旄也。上林赋曰:连云旆。髦与旄,古字通。子虚赋曰:建干将之雄戟。芒,锋刃也。汉书,贾谊曰: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顿。驾红阳之飞燕,骖唐公之骕骦。红阳、飞燕,未详。或曰:骏马图有含阳、侯骠,疑含即红声之误也。左氏传曰:唐成公有两骕骦马。马融曰:骕骦,鴈也,马似之。屯羽队于外林,纵轻翼于中荒。羽队,士负羽而为队也。羽猎赋曰:蒙盾负羽而罗者以万计。翼,左右甄也。越绝书曰:子胥兵分为两翼,夜火相望。尔乃布飞羉或云,飞罗,卢端切。张修罠。尔雅曰:彘罟谓之羉。或作罠,音旻。夫然羉、罠一以为对,恐互体。广雅曰:罠,兔罟也。刘逵吴都赋注曰:罠,麋网也。然张氏之意,盖同刘说。羉或为罗。陵黄岑,挂青峦。尔雅曰:峦,嶞也。郭璞曰:山嶞长者,荆州谓之峦。画长豁以为限,带流溪以为关。既乃内无疏蹊,外无漏迹。广雅曰:疏,通也。七启曰:下无漏迹,上无逸飞。叩钲数校,举麾旌获。周礼曰:鼓钲鸣镯车皆行。郑玄曰:镯,钲也。散为数组而行也。汉书曰:大校猎。如淳曰:合军聚?,有幡校也。周礼曰:建大麾以田。郑玄曰:不在九旗之中。周礼曰:服不氏,射则赞张侯,以旌居乏而待获。郑玄曰:待获射者,举旌以获也。彀金机。驰鸣镝。说文曰:彀,张弓弩。机,弩牙也,以金为之。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音义曰:箭,镝也。如今鸣箭是也。剪刚豪,落劲翮。车骑竞骛,骈武齐辙。说文曰:骛,乱驰也。骈,并也。毛苌诗传曰:武,迹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辙,车迹也。翕忽挥霍,云回风烈。孙卿子曰:下之和上,譬犹响之应声,影之随形。举戈林竦,挥锋电灭。东京赋曰:戈矛若林。广雅曰:竦,立也。仰倾云巢,俯殚地穴。周礼有穴氏。郑玄曰:穴,搏蛰兽所藏者也。乃有圆文之(犬幵),班题之(犬从)。毛苌诗传曰:豕一岁曰(犬幵)。又郑玄曰:豕生三子曰(犬从)也。然此(犬幵)、(犬从),指诸兽,不专论豕也。鼓鬣风生,怒目电瞛。瞛,光也,七从切。口齩霜刃,足拨飞锋。说文曰:齩,啮骨也,胡狡切。广雅曰:拨,除也,补达切。齀林蹶石,扣跋幽丛。齀,以鼻摇动也,五忽切。郭璞尔雅注曰:蹶,动摇之貌也,居月切。孔安国论语注曰:扣,击也。毛苌诗传曰:跋,躐也。扣跋,或谓却伏也。于是飞黄奋锐,贲石逞技。史记曰:蜚廉以材力事殷纣。尸子,中黄伯曰:余左执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说苑曰: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吴越春秋曰:夫差使王孙圣占梦,圣曰:占之不吉。王怒,使力士石蕃以铁椎椎杀圣。张华博物志曰:石蕃,卫臣也。背负千二百斗沙。蹙封狶,偾冯豕。淮南子曰:伍胥曰:吴为封狶修蛇。小雅曰:封,大也。方言曰:南楚人谓猪为狶。尔雅曰:偾,僵也,甫运切。偾或为?,非也。王逸楚辞注曰:冯,大也。拉甝虪,挫獬廌。尔雅曰:甝,白虎。虪,黑虎。张揖汉书注曰:獬廌,似鹿而一角也。勾爪摧,锯牙捭。淮南子曰:勾爪、锯牙,于是挚矣。说文曰:捭,两手击也,补买切。澜漫狼藉,倾榛倒壑。说文曰:草编狼藉也。殒胔挂山,僵踣掩泽。郑玄周礼注曰:四足死者曰胔。尔雅曰:僵,仆也。郭璞尔雅注曰:踣,前覆也。张揖上林赋注曰:掩,覆也。薮为毛林,隰为丹薄。郑玄周礼注曰:泽无水曰薮也。广雅曰:草丛生曰薄。

译大夫说:“至于白商之时、肃杀的秋季,月亮已经到了授衣的时候。《周礼》说:西方属白;《礼记》说:孟秋之月,其声为商。刘植《与临淄侯书》说:肃杀的秋气一到,草木便凋落。《毛诗》说:九月开始授衣。天空凝结,大地闭藏,风势猛烈,霜花飞舞。凝,就是结。《礼记》说:仲冬之月,要修筑城墙、宫阙和监狱,以助天地闭藏。柔软的枝条到了晚上变得强劲,茂密的叶子清晨便稀疏了。将要顺应时气施行杀伐,临近西方金气之郊举行军事演习。《礼记》说:季冬之月,天子便教习田猎。刘向《尚书五行说》说:金属西方,是万物成熟之后杀气开始产生的时节。因此立秋出兵,向西方行军属金,所以称为金郊。《国语》中虢文公说:三时致力于农事,一时讲习武事。于是排列轻车、武车,整顿戎车、刚车。轻、武、戎、刚,是四种车名。司马彪《续汉书》说:轻车,是古代的战车;不佩巾,也不设车盖。《韩非子》说:管仲开始治理时,桓公乘武车。元戎,前文已经说过。轻武,是士卒的名称;戎刚,是车名。《东京赋》说:把轻武车列在后面的队列,奏响严整而喧闹的战鼓。《汉书》说:卫青命武刚车环绕布置成营。” “张晏说:是战车。树起饰有云纹的旄旗,开启雄健锋利的兵器。云髦,是在云旗的旗杆上装置旄饰;《上林赋》说:‘连接云天的旗帜。’髦和旄是古字通用。《子虚赋》说:‘树起干将那样雄健的戟。’芒,就是锋刃。《汉书》中贾谊说:‘即使解剖十二头牛,锋刃也不会变钝。’驾着红阳、飞燕那样的骏马,旁骖着唐公的骕骦。红阳、飞燕,事迹未详。有人说,骏马图中有含阳、侯骠,怀疑‘含’是‘红’的声音讹误。《左氏传》说:唐成公有两匹骕骦马。马融说:骕骦是雁,马的形状像它。把带羽毛的队伍驻扎在外面的林中,让轻捷的两翼队伍进入中间的旷野。羽队,是士卒背负羽饰组成的队伍。《羽猎赋》说:蒙着盾、背着羽饰列阵的人数以万计。翼,是左右两翼。《越绝书》说:子胥把军队分为两翼,夜间以火光互相望见。于是布置飞羉(有人说作‘飞罗’,读作卢端切),张设捕兽的罠。《尔雅》说:捕猪的网叫羉;也写作罠,读音为旻。羉、罠一字一义相对,恐怕是互文。 《广雅》说:罠,是捕兔的网。《刘逵吴都赋注》说:罠,是捕麋鹿的网。然而张氏的意思,大概与刘氏的说法相同。羉有时写作罗。登上黄岑,挂住青色山峦。《尔雅》说:峦,就是长而低缓的山。” 郭璞说:山势低缓而绵长的叫峦,荆州把它称为峦。挖出长长的沟壑作为界限,以流水溪涧作为关隘。这样一来,里面没有可疏通的小路,外面没有遗漏的踪迹。《广雅》说:疏,就是通。《七启》说:下面没有遗漏的踪迹,上面没有逃脱的飞鸟。敲击钲,数次检阅队伍,举起麾旗,标示猎获。《周礼》说:鼓、钲、镯一响,车辆都前进。郑玄说:镯就是钲。把队伍分散成若干组行进。《汉书》说:大规模校猎。 如淳说:集合军队聚集猎场,有旌旗作为标志。《周礼》说:田猎时树起大麾。郑玄说:大麾不在九旗之中。《周礼》说:服不氏在射猎时帮助张设侯靶,拿旌旗站在乏旁等待猎获。郑玄说:等待射手猎获,就举起旌旗作为标志。拉开装有金属弩牙的弓弩,奔驰着射出响箭。《说文》说:彀,就是张开弓弩;机,就是弩的扳机,以金制成。《汉书》说:冒顿于是制造鸣镝。《音义》说:镝,是箭头,如今所说的鸣箭。剪断刚硬的毛,射落强劲的羽翼。车骑争相奔驰,步骑并行,车辙齐整。《说文》说:骛,就是纷乱奔驰。骈,就是并列。毛苌《诗传》说:武,就是足迹。杜预《左氏传注》说:辙,就是车轮留下的痕迹。忽聚忽散,挥动迅疾,如云回旋,风势猛烈。《荀子》说:下对上的和应,好比回声应和声音、影子跟随形体。” 举起戈戟,树林般耸立;挥动锋刃,像闪电一样消失。 《东京赋》说:戈矛像树林一样密集。《广雅》说:竦,就是竖立。抬头搜遍高入云中的鸟巢,低头穷尽地上的洞穴。《周礼》有穴氏。郑玄说:穴,是捕捉蛰伏野兽所藏身的地方。于是有圆斑的[犬幵]、斑纹的[犬从]。《毛苌诗传》说:猪一岁叫[犬幵];郑玄又说:猪一胎生三只叫[犬从]。但这里的[犬幵]、[犬从],指的是各种野兽,并不专指猪。它们鼓动鬃毛而生风,怒目而发出电光。‘瞛’就是光,读七从切。用口咬住霜刃般的兵器,用脚拨开飞来的锋刃。《说文》说:齩,就是咬骨,读胡狡切。《广雅》说:拨,就是除去,读补达切。用鼻子摇动树林,蹬动岩石,撞击并践踏幽深的草丛。‘齀’是用鼻子摇动,读五忽切。郭璞《尔雅注》说:蹶,是摇动的样子,读居月切。孔安国《论语注》说:扣,就是撞击。毛苌《诗传》说:跋,就是践踏。‘扣跋’有人说是退伏。于是飞黄奋力施展锐气,贲石显露勇力。《史记》说:蜚廉凭借才力侍奉殷纣。 《尸子》中黄伯说:‘我左手抓住太行山的猿猴,右手搏击雕虎。’《说苑》说:勇士孟贲,入水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 《吴越春秋》说:夫差派王孙圣占梦,王孙圣说:‘占卜结果不吉。’夫差发怒,派力士石蕃用铁椎把王孙圣击杀。《张华博物志》说:石蕃,是卫国的大臣。背负一千二百斗沙土,踏倒大野猪,撞翻大猪。《淮南子》说:伍胥说:‘吴国是大野猪和长蛇。’《小雅》说:封,就是大。《方言》说:南楚人把猪称作狶。《尔雅》说:偾,就是仰倒,读甫运切。偾有时写作[疑字],不是这样。王逸《楚辞注》说:冯,就是大。拉断白虎和黑虎,挫败獬廌。《尔雅》说:甝是白虎,虪是黑虎。张揖《汉书注》说:獬廌像鹿,头上有一只角。弯曲的爪子被摧折,锯齿般的牙齿被击裂。《淮南子》说:有了弯爪和锯牙,于是才算凶猛。 《说文》说:捭,就是用双手击打,读补买切。横七竖八,狼藉一片;倾倒榛木,填塞山谷。《说文》说:草木编乱交错叫狼藉。尸体和残骨挂在山上,僵卧的兽尸覆盖了水泽。《郑玄周礼注》说:四足动物死后叫胔。《尔雅》说:僵,就是倒下。郭璞《尔雅注》说:踣,就是向前扑倒。张揖《上林赋注》说:掩,就是覆盖。沼泽变成了毛兽的树林,低湿地成为丹红色的草木丛。《郑玄周礼注》说:没有水的泽叫薮。《广雅》说:草木丛生叫薄。”},{

于是撤围顿罔,卷旆收鸢。郑玄礼仪注曰:撤,除也。顿,犹舍也。礼记曰:前有尘埃,则载鸣鸢。虞人数兽,林衡计鲜。周礼有虞人,又有林衡。孔安国尚书传曰:鸟兽新杀曰鲜。论最犒勤,息马韬弦。张晏汉书注,最,功第一也。西京赋曰:犒勤赏功。杜预左氏传注曰:犒,劳也。又曰:韬,藏也。肴驷连镳,酒驾方轩。说文曰:镳,马衔也。西京赋曰:酒车酌醴,方驾授饔。千钟电釂,万燧星繁。孔丛子曰:尧饮千钟。西京赋曰:升觞举燧,既釂鸣锺。说文曰:釂,饮酒尽也。陵阜沾流膏,溪谷厌芳烟。欢极乐殚,回节而旋。郑玄周礼注曰:节,信也。行者所执之信也。此亦田游之壮观,子岂能从我而为之乎?」封禅文曰:天下之壮观。公子曰:「余病,未能也。」大夫曰:「楚之阳剑,欧冶所营。越绝书曰:楚王召风胡子而问之曰:寡人闻吴有干将,越有欧冶子,寡人愿赍邦之重宝,请此二人作为铁剑,可乎?于是风胡子之吴,见欧冶、干将,使之作铁剑三枚,一曰龙渊;二曰太阿;三曰工市。阳剑,见下文。邪溪之铤,赤山之精。越绝书曰:越王勾践有宝剑五,闻于天下。客有能相剑者,名曰薛烛,王召而问之,对曰:当造此剑之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许慎淮南子注曰:铤,铜铁璞也,徒鼎切。精,谓其中尤善者。销踰羊头,镤越锻成。淮南子曰:苗山之铤,羊头之销,虽水断龙髯,陆剸兕甲,莫之服带。许慎曰:销,生铁也。高诱曰:苗山利金,所出羊头之销,白羊子刀也。镤,或谓为鍱。广雅曰:鍱,铤也。谢承后汉书曰:孝章皇帝赐诸尚书剑,手自署姓名,尚书陈宠济南锻成。苍颉书曰:锻,椎也。乃炼乃铄,万辟千灌。说文曰:炼,冶金也。贾逵国语注曰:铄,销也。说文曰:销,铄金也。辟,谓迭之。灌,谓铸之。典论曰:魏太子丕造百辟宝剑,长四尺。王粲刀铭曰:灌辟以数,质象以呈。丰隆奋椎,飞廉扇炭。越绝书,薛烛曰:当造此剑之时,雨师洒扫,雷公击橐,蛟龙捧炉,天帝装炭。思玄赋注曰:丰隆,雷公也。王逸楚辞注曰:飞廉,风伯也。神器化成,阳文阴缦。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耶。莫耶者,干将之妻名也。干将曰:吾师之作冶也,金铁之类不销,夫妻俱入冶炉之中。莫耶曰:先师亲烁身以成物,妾何难也。于是干将夫妻乃断发揃爪,投之炉中,使童女三百鼓橐装炭,金铁乃濡,遂以成剑。阳曰干将,而作龟文;阴曰莫耶,而漫理。干将匿其阳,出其阴而献之阖闾。阖闾甚重之。流绮星连,浮彩艳发。绮,光色也。越绝书曰:王取纯钧。薛烛观其钏烂如列星之行。典论曰:太子丕剑铭曰:流采色,似采虹。钏,齿掾切。光如散电,质如耀雪。庄子曰: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魏文帝大墙上蒿行曰:我带长宝剑,光白如积雪。霜锷水凝,冰刃露洁。典论曰:魏太子丕造素质,坚而似霜。造匕首,理似坚冰。声类曰:锷,刀刃也。字书曰:凝,冰之洁也。越绝书曰:王取纯钧,薛烛观其光,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文,焕焕如冰之将释。形冠豪曹,名珍巨阙。越绝书曰:越王取豪曹,薛烛曰:豪曹非宝剑也。夫宝剑五色并见,莫能相胜,曹已擅名矣,非宝剑也。王取巨阙,曰:非宝剑也。夫宝剑者,金锡和铜而不离,今巨阙已离矣,非宝剑也。指郑则三军白首,麾晋则千里流血。越绝书曰:楚王作铁剑三枚,晋、郑闻而求之,不得。兴师围楚之城,三年不解。于是楚引太阿之剑,登城而麾之,三军破败,士卒迷惑,流血千里,晋、郑之军头毕白也。岂徒水截蛟鸿,陆洒奔驷,韩非子曰:负长剑,赴榛薄,折兕豹,赴深渊,断蛟龙。战国策曰:苏秦曰:韩卒之剑,水击鸿鴈。越绝书曰:勾践示薛烛巨阙曰:吾坐露坛之宫,有驷驾白鹿而过者,车奔马腾,吾引剑而指之,驷驾上飞扬,不知其绝也。断浮翮以为工,绝重甲而称利云尔而已哉!浮翮,鸿鴈也,已见上注。史记,苏秦说韩王曰:韩卒之剑,当敌则斩坚甲。若其灵宝,则舒辟无方,奇锋异模。说文曰:舒,申也。晋灼汉书注曰:方,常也。郑玄毛诗笺曰:模,法也。形震薛蜀,光骇风胡。越绝书为烛,吴越春秋为蜀。盖一人也。价兼三乡,声贵二都。

译于是撤去围猎的设施,停下并收起网罟,卷起旌旗,收回鸣鸢。《郑玄礼仪注》说:撤,就是除去;顿,就是舍置。《礼记》说:前方有尘埃时,就装载鸣鸢。虞人清点猎获的各种兽类,林衡统计新捕获的禽兽。《周礼》有虞人,也有林衡。孔安国《尚书传》说:鸟兽刚捕杀的叫鲜。论定功劳,犒赏勤劳,马匹休息,弓弦收藏。张晏《汉书注》说:最,就是功劳第一。《西京赋》说:犒劳勤勉者,赏赐有功者。杜预《左氏传注》说:犒,就是慰劳;又说:韬,就是收藏。美味佳肴摆在相连的车上,载酒的车并排驶来。《说文》说:镳,是马勒。《西京赋》说:酒车斟酌甜酒,并驾进献食物。一千钟酒饮尽如闪电,万支火炬像繁星一样密集。《孔丛子》说:尧饮酒千钟。《西京赋》说:举起酒杯和火炬,饮尽之后敲响钟。《说文》说:釂,就是把酒喝尽。山丘沾满流淌的膏脂,溪谷充满芳香的烟气。欢乐达到极点,乐趣也尽了,于是调转车节返回。《郑玄周礼注》说:节,就是信物,是出行者所持的凭证。这也是田猎游观的壮丽景象,您难道能够跟随我来享受吗?”《封禅文》说:天下的壮观。公子说:“我有病,不能这样做。” 大夫说:“楚国的阳剑,是欧冶子所铸。《越绝书》说:楚王召见风胡子问道:‘我听说吴国有干将,越国有欧冶子,我愿意拿本国的珍贵财宝,请这两个人铸造铁剑,可以吗?’于是风胡子到了吴国,见到欧冶子、干将,让他们铸造三把铁剑:第一把叫龙渊,第二把叫太阿,第三把叫工市。阳剑,见下文。邪溪的铜铁坯,赤山的精华。《越绝书》说:越王勾践有五把宝剑,天下闻名。有个善于鉴别宝剑的客人名叫薛烛,越王召见他询问,他回答说:‘当初铸造这些剑时,赤堇山裂开而产出锡,若耶溪干涸而露出铜。’许慎《淮南子注》说:铤,是铜铁的坯料,读徒鼎切。精,是其中尤其精良的部分。熔炼工艺胜过羊头之销,经过越地的锻造而成。 《淮南子》说:苗山的铤、羊头的销,即使能在水中斩断龙的胡须,在陆地上剖开犀牛皮甲,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承受它。《许慎注》说:销,是生铁。高诱说:苗山出产锋利的金属,羊头所出的销,是白羊子的刀。镤,有人说应作鍱。《广雅》说:鍱,就是铤。《谢承后汉书》说:孝章皇帝把剑赐给各位尚书,亲手题写姓名;尚书陈宠所持之剑,是济南锻造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苍颉书》说:锻,就是用锤击打。于是反复炼铸、熔化,经过万次叠锻、千次浇铸。《说文》说:炼,就是冶炼金属。《贾逵国语注》说:铄,就是熔化。《说文》说:销,就是熔化金属。辟,是指反复叠锻;灌,是指浇铸。《典论》说:魏太子曹丕铸造百辟宝剑,长四尺。王粲《刀铭》说:‘经过多次浇铸、叠锻,材质形制才显现出来。’丰隆挥动铁锤,飞廉扇动炭火。《越绝书》中薛烛说:当初铸造这把剑时,雨师洒扫,雷公击打风箱,蛟龙捧着炉子,天帝装填木炭。《思玄赋注》说:丰隆,就是雷公。王逸《楚辞注》说:飞廉,就是风伯。神奇的兵器由此炼成,阳面有花纹,阴面有漫理。《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成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耶。莫耶是干将的妻子。干将说:‘我的老师铸剑时,金铁之类都不能熔化,夫妻二人只有投入炉中。’莫耶说:‘先师亲自熔化身体来成就器物,我又有什么可为难的呢?’于是干将夫妇剪断头发、修剪指甲,投入炉中;让三百名童女鼓动风箱、装填木炭,金铁才熔化,终于铸成宝剑。阳面称干将,呈龟背纹;阴面称莫耶,呈水波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干将把阳剑藏起来,只拿阴剑献给阖闾。阖闾非常珍爱它。流动的绮丽光彩如群星相连,浮动的光色艳丽夺目。绮,就是光彩。《越绝书》说:越王取出纯钧,薛烛观看它,光芒灿烂,像列星运行。《典论》说:太子丕的剑铭写道:‘流动的光彩,像彩虹一样。’‘钏’读齿掾切。光芒如散射的闪电,质地如耀眼的白雪。《庄子》说:这把剑一经使用,就像雷霆震动。《魏文帝大墙上蒿行》说:‘我佩带长宝剑,光色洁白如堆积的雪。’剑锋如霜,剑刃像凝结的水,洁白如冰上露珠。《典论》说:魏太子丕铸造的剑质地洁白,坚硬如霜;铸造匕首,纹理像坚冰。《声类》说:锷,就是刀刃。《字书》说:凝,就是冰的洁白。《越绝书》说:越王取出纯钧,薛烛观察它的光,像水从塘中溢出;观察它的纹理,灿烂如冰将要融化。形制胜过豪曹,名声珍贵可比巨阙。《越绝书》说:越王取出豪曹,薛烛说:豪曹不是宝剑。宝剑五种光彩同时显现,互相不能压倒;豪曹已经独自占有声名,所以不是宝剑。越王取出巨阙,薛烛说:也不是宝剑。宝剑应当由金、锡、铜熔合而不分离,如今巨阙已经分离,所以不是宝剑。用它指向郑国,三军将士都白了头;用它指向晋国,千里之地血流成河。” 《越绝书》说:楚王铸造三把铁剑,晋国、郑国听说后前来求取,没有得到,便发兵包围楚国都城,三年不能解围。于是楚王拔出太阿剑,登上城楼向敌军一挥,晋、郑两国三军溃败,士卒惊惶迷乱,千里之地血流成河,晋、郑军队的将士头发全都白了。难道只是能在水中斩断蛟龙鸿雁,在陆地上斩杀奔驰的马匹,韩非子说:‘背负长剑,奔入丛林,折断犀牛和豹子,进入深渊,斩断蛟龙。’《战国策》说:苏秦说:‘韩国士卒的剑,在水中可以击杀鸿雁。’《越绝书》说:勾践把巨阙给薛烛看:‘我坐在露坛宫中,有四匹白鹿驾车从前面经过,车马奔驰腾跃;我拔剑指向它们,四马车驾飞扬而去,竟不知道它们何时被斩断。’斩断飞鸟的羽翮,使其锋利无比;割裂厚重的铠甲,称它锋利,难道只是如此而已吗!浮翮,就是鸿雁,前面的注释已经说过。《史记》记载,苏秦游说韩王说:‘韩国士卒的剑,面对敌人便能斩断坚固的铠甲。’至于这样的灵宝,它能任意伸缩开合,形制奇特,锋芒异常。《说文》说:舒,就是伸展。晋灼《汉书注》说:方,就是常规。郑玄《毛诗笺》说:模,就是法式。它的形制震动薛烛,它的光芒惊骇风胡。《越绝书》作薛烛,《吴越春秋》作薛蜀,大概是同一个人。它的价值相当于三个乡,声望贵重可比两个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