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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说》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易说》共六卷，宋代司马光撰写。司马光的事迹见《宋史》本传。考察苏轼所撰的司马光行状，其中记载他所作《易说》三卷、注释《系辞》二卷。《宋史·艺文志》记作《易说》一卷、又三卷，另有《系辞说》二卷。晁公武《读书志》说：《易说》杂论《易》的义理，没有编排次序，尚未成书。朱子《语类》又说：曾经从洛阳人范仲彪那里得到温公《易说》，只到《随卦》六二，此后便缺失了。几年以后，好事之人在北方互市中得到刻本，欣喜它又恢复完整。由此可见，这部书在宋代流传的版本，篇卷多少已经常常互有不同，后来便一并失传。因此朱彝尊《尊经》《经义考》也注明它已经亡佚。如今只有《永乐大典》中还保存着它，而其中所列的内容实际上不止《随卦》，似乎就是朱子所说后来得到的那个版本。它解释各本卦，有的解释三四爻，有的解释一二爻，也有完全没有解释的；只有《系辞》较为完备，而《说卦》以下仅存两条，这也与晁公武所说相合。又拿陈友《文集》《传精义》、冯椅《易学》、胡一桂《翼通》等书所引用的司马光学说加以核对，发现一一都存在，知道它确实是宋代的原本无疑。其中解释义理多有缺漏，是因为司马光这部书原本编撰次序尚未完成，正如他所著《潜虚》一样，反而以不完整的本子作为真本，并不是后来有所残缺散佚。司马光的传记和文集中有一封答韩秉国的信，说王辅嗣用老庄思想解释《易》，并不是《易》的本来宗旨，不足以作为依据。大概司马光的用意在于深入批驳虚无玄妙之说，所以对于古今事物的情状无不贯彻疏通，推演阐发得深刻透彻。例如解释《同人》的彖辞说：“君子乐于与人同，小人乐于与人异。君子同于远大的目标，小人同于眼前的私利。”解释《坎》的大象说：“水流动不止，逐渐汇成大河；人学习不止，逐渐成为大贤。”解释《咸》的九四说：“心如果有所偏倾，外物就会按照它的同类来回应。所以喜爱时就看不见自己所厌恶的，发怒时就看不见自己所喜爱的；喜爱时就看不见自己所厌恶的，厌恶时就看不见自己所喜爱的。”大体上都不沿袭先儒的旧说，而是有自己所得的见解，确实像布帛、粮食那样切合日常生活。可惜这部书沉没湮没的时间太久，研究《易》的学者竟然不能看到它。如今幸逢 圣朝表彰整理典籍，又得以搜集旧日的简册，汇聚编次成书，也可以看出名贤著述的精义所在，有些并不会最终湮没于后世。谨慎地校勘厘正，大略仿照《宋史》的原有篇目，定为六卷，著录于此。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说》原序 九位传授《易》的先师兴起以后，《易》道反而衰微了。《易》道衰微，难道只是九位先师的过错吗？从《彖传》《象传》以下，广大深厚的内容，能保存十分之七的已经没有多少了。田何、丁宽、施雠、费直等人，世代相承地传授师说，使其不至于坠失。河图洛书，有人也许已经使用它们，却没有领悟其中的意义。京房拘守纬书的数，其弊病在于浮泛。两千年之间，《易》道茫然无所归依，仿佛在浓雾中行走，只能述说而不加论断。即使河汾先生王通也仍然感到困难。历经五闰，真人治理天下，王者的恩泽汇聚，异人降生于世。希夷先生陈抟发掘伏羲的卦画，而由邵雍完成；濂溪先生周敦颐发泄《周易》的经义，而由二程融会；后来汇聚为汉上朱震之学，崇尚变；演绎为考亭朱熹之学，崇尚占；分支剖析为合沙郑东卿之学，崇尚象。三位圣人的玄妙蕴藏，剖析发掘得毫无遗漏，读者仿佛清楚得如同亲身处在三代之世。晚年得到一部温公《易说》，看起来比诸位老先生的著作尤其通畅。如今它流传在人世间，稿本虽然还没有完成，但它论述太极阴阳的道理、乾坤与律吕的交互，正大而不偏颇，明白而不穿凿。其文气与濂溪、洛学贯通，其中分辨刚柔中正之处，配合四时，略有疑点，似乎还未完全妥当。学者只须平心考察它。创作《易》的本意，是圣人把百姓的吉凶看作自己的忧患之书，并不是故意深藏奥妙、艰深难见。谈论《易》而以它隐晦艰难为弊病的人，并不是真正深于《易》的人。参照研习这部书，《易》道或许就可以明白了吧？时在丙申年腊月初一，茶陵后学古迂陈仁子同俌作序。《易》总论 有人问：“《易》是圣人创作的吗？”回答说：“《易》先于天地而产生，后于天地而终结；细微之处没有不包括的，广大之处没有不容纳的，遥远之处没有不能达到的，广博之处没有不充满的。只有圣人能够探究而知道它，逆推而推演它，使百姓认识它从哪里来，知道它归向哪里。所谓《易》，就是自然的道。你认为伏羲出现以后，《易》才产生吗？”有人问：“冒昧请问，《易》说的是天事，还是人事？”回答说：“《易》就是道，道是万物所由行的道路。什么算天，什么算人？所以《易》就是阴阳的变化，也是五行的化育；它出于天，施用于人，遍及万物，没有什么不是阴阳五行之道。因此阳就是君、父、乐、德；阴就是臣、子、礼、刑。五行就是五事、五常、五官。由此推而广之，宇宙之间的一切都是《易》。它怎么能只属于天，或只属于人呢？把它归为二者之一的说法，都是片面的。况且你以为圣人只是从自己的胸中臆想出仁义礼乐吗？其实这些都是有所本源的。”有人问：“《易》道会不会灭亡？天地尚且会衰败，那么《易》也可能灭亡。孔子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如果《易》不可见，乾坤也就差不多要停止运行了。”所以，即使人非常愚昧，《易》也从来没有灭亡过。往上推到远古以前，《易》已经产生；往下推到亿万世以后，《易》仍然无穷无尽。因此，《易》的书本或许可以亡佚；但《易》的道，却从来没有一天离开万物的左右。万物纷纷扰扰，就像鱼、虾、螺、蚌生活在海中，吃东西、游动、死亡，却始终不知道海的存在。有人问：“圣人创作《易》，是为了数，还是为了义？”回答说：“二者都是。哪一个更急切？回答说：义急切，数也急切。为什么数也急切？因为义出于数。义为什么出于数？礼乐刑德属于阴阳，仁义礼智信属于五行，义难道不是出于数吗？所以君子只知道义而不知道数，即使行善，也没有统摄它的根本。水没有源头就会枯竭，树木没有根本就会倒伏，所以圣人发掘它的本源来告诉人，使人知道它从哪里来，这样就会更加稳固。《易》说：‘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这说明二者不可偏废。”

译《易说》目录 卷一 上经：【乾、蒙、需、讼、小畜、履】卷二 上经：【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噬嗑、贲、剥、复】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卷三 下经：【咸、恒、遯、大壮、晋、明夷、家人、睽、蹇、解、损、益、夬、姤】卷四 下经：【萃、升、团、井、革、鼎、震、艮、渐、归妹、丰、旅、巽、兑、涣、节】中孚、小过、既济、未济】卷五 《系辞上》卷六 《系辞下》《说卦》《序卦》《杂卦》钦定《四库全书》《易说》卷一 宋代司马光撰写 上经：【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履】乾卦【下卦为乾，上卦为乾】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初九，是阳气的开始；在律吕中相当于黄钟，在历法中相当于建子之月。阳气刚在黄泉之下萌动，太阴之气开始旺盛，万物还没有受到它的恩泽，所以说“潜龙”。龙是什么？就是阳。阳为什么称为龙？龙是神异的兽，变化没有常态，升降都有时机，所以用来象征阳。为什么说“勿用”？这是圣人观察卦象后作出的戒告。处在潜龙的时节，就像伏藏在泉水中，不可以施用。因此冬天开花、雷声出现，就是妖异和灾害；人躁动而狂妄，就是凶险和祸殃。这些都是时机尚不可用却强行使用的结果。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二，是阳气显现的时候；在律吕中相当于太蔟，在历法中相当于建寅之月。阳气聚集通达，发动而显现在田野，万物欣欣向荣，生机明显复苏，所以说“见龙在田”。其中说“利见大人”，是把这个道理通用于人事。君子修养德行、实行正义，刚开始在人们中间有所声名，人们无不喜悦，无不归附。虽然还没有功业善行的端绪，却已经是治理的根本，所以说“利见大人”。九三：君子整日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戒惧，如同面临危险，没有灾咎。九三，是阳气向前进展的时候；在律吕中相当于姑洗，在历法中相当于建辰之月，正是万物都已生长并趋向繁茂的时节。因此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自强不息。为什么说“夕惕若厉，无咎”？这是圣人作出的戒告。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上卦的下位，勤勉就能向上进取，懈怠就会退回下方，所以必须“夕惕若厉”，然后才能没有灾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四，是阳气旺盛的时候；在律吕中相当于蕤宾，在历法中相当于建午之月。万物确实已经茂盛，却还没有达到大成；德业确实已经盛大，却还没有达到完全亨通。安然居止已经不能满足，又想前进而心中疑惑，所以跳跃起来试探。说“在渊，无咎”，是因为前进有所失，难道不比停止不前更好吗？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九五，是阳气成就的时候；在律吕中相当于夷则，在历法中相当于建申之月。黍稷已经成熟，功业德行已经成就；德业普遍施行，大人的事业已经亨通；万物欣欣向荣，道已经得到推行，所以说“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乾卦上九，有人问：万物盛极时，蕤宾不如林钟；万物成就时，夷则不如仲吕。为什么要举出微小的一面而舍弃明显的一面呢？回答说：君主倡导，臣下应和；阳气产生，阴气成就。因此阴是辅助阳并代替阳取得最终结果的，阳则倡导阴而承受功劳。这就是君臣之道，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正月、三月、五月、七月、九月〕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龙是神异的兽，能够隐藏，也能够显现，具有变化的象征。阳气能使万物产生、成就，圣贤能出仕、退处，所以《易》都把它称为龙。只有圣人才能知圣人，只有贤人才能知贤人。圣贤见到与自己同类的人，应当推让而居其下，不要做他们的首领。做了首领，就会亢极。彖传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于是它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