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第九章
三才者,天,阳也;地,隂也;人者,隂阳之中也。以物言之,则阳也,隂也,太极也;以事言之,则始也,壮也,究也;以位言之,则下也,中也,上也。三才之中,复有隂阳焉,故因而重之,以为六爻,而天下之能事毕矣。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説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葢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説也,故曰「説言乎兑」。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説万物者,莫説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説也。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釡,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黒。震为雷,为龙,为▯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馽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髪,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坎为水,为沟渎,为隠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羙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鼈,为蠏,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坎,阳也,而为月;离,隂也,而为日。何也?日者,至阳之精也;月者,至隂之精也。坎,北方也,隂之极也;隂极则阳生其中矣。离,南方也,阳之极也;阳极则隂生其中矣。故坎离者,隂阳之交际,变化之本原也。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
译三才是:天属阳,地属阴,人处在阴阳之间。就事物来说,就是阳、阴、太极;就事情来说,就是开始、壮盛、终究;就位置来说,就是下、中、上。三才之中又各有阴阳,所以把它们重叠起来成为六爻,天下一切能做的事情也就完备了。天地确定位置,山泽相互通气,雷风相互迫近,水火不相互侵害。八卦相互错杂;推数过去的事顺行,推知未来的事逆行。因此,《易》是逆推其数的。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雨使万物滋润,太阳使万物干燥明亮,艮使万物止息,兑使万物喜悦,乾统率万物,坤包藏万物。帝从震方出发,在巽方整齐,在离方相见,在坤方使万物服役,在兑方喜悦言说,在乾方争战,在坎方劳作,在艮方完成。万物从震方出,震是东方。万物在巽方整齐,巽是东南方。所谓整齐,是说万物都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彼此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方使万物服役”。兑是正秋,万物在此喜悦,所以说“在兑方喜悦言说”。在乾方争战,乾是西北方的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坎就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聚之处,所以说“在坎方劳作”。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生的地方,所以说“在艮方完成”。所谓神妙,就是使万物神妙而加以说明。使万物发动,没有比雷更迅疾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疾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炽烈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令人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互接近,雷风不相违背,山泽相互通气,然后才能发生变化,成就万物。乾是健,坤是顺,震是动,巽是入,坎是陷,离是附丽,艮是止,兑是喜悦。乾象征马,坤象征牛,震象征龙,巽象征鸡,坎象征猪,离象征雉,艮象征狗,兑象征羊。乾象征头,坤象征腹,震象征足,巽象征股,坎象征耳,离象征眼,艮象征手,兑象征口。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经过一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长男;巽经过一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长女;坎经过两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中男;离经过两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中女;艮经过三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少男;兑经过三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少女。乾象征天、圆形、君主、父亲、玉、金、寒冷、冰、大红色、良马、老马、瘦马、杂色马、树上的果实。坤象征地、母亲、布、锅、吝啬、均平、母牛、大车、文饰、众人、柄。在地的属性上,象征黑色。震象征雷、龙、玄黄、花朵、大道路、长子、果断急躁、青苍色的竹子、芦苇。在马类中,象征善于鸣叫、被绊住脚、抬足、额头白色。在庄稼中,象征反向生长。推究到极点,象征刚健、繁茂鲜明。巽象征木、风、长女、绳墨端直、工匠、白色、长、高、进退、犹豫不决、气味。在人类中,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大、眼白多、接近利益而获利三倍。推究到极点,是躁卦。坎象征水、沟渠、隐伏、矫正弯曲、弓和车轮。在人类中,象征增加忧虑、心病、耳痛、血卦、赤色。在马类中,象征脊背美好、心情急躁、低头、蹄薄、拖曳。在车舆中,象征多有灾害、通行、月、盗贼。在树木中,象征坚硬而多心。离象征火、太阳、闪电、中女、铠甲、戈兵。在人类中,象征大腹、干燥之卦、鳖、蟹、螺、蚌、龟。在树木中,象征树干中空而上部枯槁。坎属阳,却象征月;离属阴,却象征日。这是为什么呢?太阳是至阳的精华,月亮是至阴的精华。坎在北方,是阴的极点;阴达到极点,阳就从其中产生。离在南方,是阳的极点;阳达到极点,阴就从其中产生。所以坎、离是阴阳交会的边际,是变化的根源。艮象征山、道路、小石、门阙、果实瓜果、守门人和寺人、手指、狗、鼠以及黑嘴之类。在树木中,象征坚硬而多节。兑象征泽、少女、巫、口舌、毁坏折断、附着而决裂;在地的属性上,象征坚硬的盐碱地;又象征妾、羊。
序卦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稺也。物稺,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杂卦传》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兑见而巽伏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剥烂也,复反也,晋昼也,明夷诛也,井通而困相遇也,咸速也,恒久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也,亲寡旅也,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案序卦説杂卦説竝原本缺】
易説卷六
译《序卦》。有了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屯》就是充满,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定蒙昧,所以接着是《蒙》。《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时候。万物幼稚,不可以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需》就是饮食之道。有了饮食必定发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争讼必定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师》就是众人。众人必定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比》就是亲比。亲比必定有所蓄积,所以接着是《小畜》。万物蓄积,然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履行礼道而后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万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与人同心的,万物必定归附,所以接着是《大有》。拥有大的成就,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拥有大的成就而又能谦逊,必定喜乐,所以接着是《豫》。喜乐必定有人相随,所以接着是《随》。因为喜悦而随从别人,必定会发生事情,所以接着是《蛊》。《蛊》就是事情。有了事情,然后才可以发展壮大,所以接着是《临》。《临》就是大。事物壮大,然后才值得观览,所以接着是《观》。值得观览,然后才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嗑》就是会合。万物不可以只求苟且会合,所以接着是《贲》。《贲》就是文饰。达到文饰之后才通达,但文饰发展到尽头就完了,所以接着是《剥》。《剥》就是剥落。万物不可能永远走向穷尽,剥落到了上极就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复》。复归之后就不会妄动,所以接着是《无妄》。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蓄养,所以接着是《大畜》。万物蓄养,然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不能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陷入之后必定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行。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万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处,所以接着是《遯》。《遯》就是退避。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万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晋》就是前进。前进必定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夷》就是损伤。在外受到损伤的人,必定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家庭之道穷困,必定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离。乖离必定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艰难。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艰难,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缓解。缓解必定有所失去,所以接着是《损》。减损而不停,就必定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增益而不停,就必定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裂。决裂必定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万物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聚集之后向上发展,称为升,所以接着是《升》。上升而不停,必定困厄,所以接着是《困》。上方困厄,必定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井》。井道不可以不变革,所以接着是《革》。变革事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主持祭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震》就是发动。万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使它停止,接着是《艮》。《艮》就是止息。万物不可能永远止息,所以接着是《渐》。《渐》就是前进。前进必定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得到归宿的,必定壮大,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大。穷尽于盛大,必定失去自己的居处,所以接着是《旅》。旅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又会散开,所以接着是《涣》。《涣》就是离散。万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节制而后取得信任,所以接着是《中孚》。有了诚信,必定会付诸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有过越之事,必定能够成功渡过,所以接着是《既济》。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到这里终结。《杂卦传》。乾刚健,坤柔顺;《比》喜乐,《师》忧患;《临》《观》的意义,是有的给予、有的求取;《屯》显现却不失其居处,《蒙》杂乱而显明;《震》是兴起,《艮》是止息;《损》《益》是盛衰的开端;《大畜》是等待时机,《无妄》是灾害;《萃》是聚集,《升》是不上来;《谦》使人自轻,《豫》使人懈怠;《噬嗑》是饮食,《贲》是无色;《兑》显现,《巽》隐藏;《随》没有故旧,《蛊》则整治;《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井》通达,《困》相遇;《咸》迅速,《恒》长久;《涣》离散,《节》止息;《解》缓解,《蹇》艰难;《睽》在外,《家人》在内;《否》《泰》反转其同类;《大壮》就是止,《遯》就是退;《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物,《鼎》是取用新物;《小过》是过越,《中孚》是诚信;《丰》多有事故,《旅》亲近的人少;《离》在上,《坎》在下;《小畜》是少有所蓄,《履》是不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倒,《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先行;《颐》是养正,《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的归宿,《未济》是男子的穷困;《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按:关于《序卦说》和《杂卦说》,原本都缺失。《易说》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