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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读易余言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 段

读易余言原序

铣童丱居陜,闻蜀苏氏茂之讲《易》,心乐之。先君子亦笃好是经,采长明训,咸出手録。及壮仕于京,会友绎习。官为翰林,得阅秘书。至今五十年,铣齿六十有三,忧喜夷险,履行处运,亡一日而不体夫《易》也。先儒解什详矣,繁矣。好竒者求义于▯,流为诡诞。飞伏内甲五行互体,以彼小术芜我圣典。夫皇羲画卦,文王、周公系词,夫子作翼,一也。谓《易》道加详可尔,乃曰有羲《易》,有文《易》,有孔《易》,支矣哉!《易》有圣人之道四,今尚▯者亡其裁,尚占者失其法。因夫子之赞,明三圣之防,以贞夫变,以正其履。▯是者倡于王弼,备于程子,斯时之宜也。《易》之要也。爰述管见于篇,以畅二氏之疑者云。嘉靖庚子冬十一月庚子,洹野崔铣序。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读易余言       易▯

  提要

【臣】等谨案《读易余言》五巻,明崔铣撰。铣字仲鳬,一字子钟,安阳人,▯治乙丑进士,官至南京礼部侍郎,諡文敬,事迹具《明史·儒林▯》。是书以程▯为主,而兼采王弼、呉澄之説,与朱子本义颇有异同。大防舎象数而阐理,故谓陈▯所传图象皆衍术数,与易无干。诸儒卦变之説亦支离无取。其上经卦畧,下经卦畧,大象説皆但标卦名,不载经文。系辞、辑说、卦训则备録传文。盖书非一时之所着,故体例偶殊。且经有卦名,而系辞、说卦无章名,其势亦不能不异也。惟删说卦广▯八章,而别以蔡清之説増损之。又集卦襍、卦文言三传,一概从删,则未免改经之嫌也。要其笃实近理,固不失为洛闽之▯。朱彞尊《经义考》载铣《读易余言》五巻,又载铣《易大象说》一卷。考此书第三卷即大▯说▯尊,以其别本单行,遂析为二,偶未考也。今附着于此,不更复出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译《读易余言》原序 我幼年居住在陕地时,听说蜀人苏茂之讲解《易经》,心中十分喜爱。先父也特别爱好这部经书,采录前人的长处和明白的训释,都亲手记录下来。等我成年后在京城做官,便和朋友们反复研习。后来任翰林,得以阅读秘书省藏书。到如今已经五十年,我年六十三岁,经历忧喜、平安与险难,行事处世、遭逢时运,没有【原文作“亡”,疑为“无”】一天不是在体会《易经》的。先儒的解释已经十分详尽,也十分繁多。喜好奇说的人从卦象中寻求义理,流于诡异荒诞;又讲飞伏、内甲、五行、互体等,把那些小术数混杂进圣人经典。伏羲画卦,文王、周公系辞,孔子作《十翼》,本来是一脉相承的事。说《易》道可以讲得更详细,这还可以;却说有伏羲的《易》、文王的《易》、孔子的《易》,岂不是分支太多了吗!《易》中有圣人之道四项,如今重视卦象的人失去了裁断,重视占筮的人失去了方法。我依据孔子的赞辞,阐明三位圣人的防范之意,以端正对变化的认识,以端正自己的实践。传承这一学说,王弼首先倡导,程子加以完备,这正合乎当时的需要,也是《易》的要旨。因此我把个人浅见写成篇章,用来疏通二家学说中令人疑惑之处。嘉靖庚子冬十一月庚子,洹野崔铣作序。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读易余言》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读易余言》五卷,明代崔铣撰写。崔铣字仲鳬,又字子钟,是安阳人,弘治乙丑年进士,官至南京礼部侍郎,谥号文敬,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此书以程氏《易传》为主,同时采纳王弼、吴澄的说法,与朱子的《本义》颇有异同。大体上舍弃象数而阐明义理,所以认为陈抟所传的图象都属于衍生的术数,与《易》没有关系。诸儒关于卦变的说法也支离破碎,不足取。书中的《上经卦略》《下经卦略》和《大象说》都只标出卦名,不载经文;《系辞》《辑说》《卦训》则完整录入《传》文。大概此书不是一时写成的,所以体例偶有不同;而且经书有卦名,《系辞》《说卦》没有章名,体例也势必不能完全相同。只是删去了《说卦传》广泛解释卦象的八章,另据蔡清的说法加以增删。又把《卦杂》《卦文言》三传一概删削,未免有擅改经文之嫌。总的说来,内容笃实而接近义理,确实不失为洛学、闽学的传承。朱彝尊《经义考》载有崔铣《读易余言》五卷,又载崔铣《易大象说》一卷。考察本书,第三卷就是《大象说》;朱彝尊因为它另有单行本,便析为两书,偶然没有考察清楚。今把它附录在这里,不再另行收入。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读易余言卷一明 崔铣 撰上经卦畧干圣人见天道人事之变,同是一机,总属隂阳,故作卦系辞。万化咸具,以立处身履运之方。亡事玩辞,有事考占,趋吉避凶,身安矣。遏恶充善,性尽矣。国常泰而不危,道常明而不诡,民咸夀而不大。众人所不能知,问诸圣哲;圣哲亦不能决,问诸▯神。筮者,问神之法也。夫事之所向未定,理之所宰各正,圣人取物相宜,立卦系辞。占者直之,决疑敏务,是故吉臻而咎逺矣。元亨利贞,举天道而制人事。天之生徳为元,其流畅为亨,为利,其収功为贞。人心之生理为元,其▯挥为亨,为利,其成业为贞。天之四徳万古不息,其赋于物,四时各易。心之四徳,浑融而宰,其见于事,循环各别。六十四卦,惟干为备。始而潜,继而见,中而跃,极而飞。干干处,见之明;无首处,飞之亢。有进退,知存亡,时有变,道亡贬,位更进,慎亡替。故惟舜可以当之。亢龙有悔,皆上九之词也。上则亢矣,有善用之道焉。九五而下,皆贤人之▯。上见羣龙,勿为其首,如尧咨四岳以得舜也。舜任九官以承尧也。天高矣,必下交于地,万物以生。君尊矣,必谦接其臣,万化以成。所谓天则也。五以下皆天徳也。上不可为首,故曰贤人在下位而无辅干之亢者,独上九一爻。余皆当实。若曰六爻皆变为隂,是由剥成坤,天地闭,品彚悴。刚柔兼济,刚必为之主,可独任其一乎?文言之四徳,専言人事也。乾坤万物之祖,▯各赞其徳。文言则否。君子行此四徳,故曰「乾元亨利贞」。言此四徳者,君子之所行也。四者即干之健,舍是更以何物当之?嘉防足以合礼,合如曰大合乐,众美防矣,足以合成礼,如曰礼备也。故萃狐白而缝裘,集钟筦而谐声,徳具一心,散见万事。君子博考辨求,日积月累,悉有众善,故曰聚。一人之知,恐未当实。君子寻友择善,发难抉疑,务使昭晰,故曰辨。有此学问,居之寛地,不自是焉,使心隘塞;不自足焉,使道阻絶。由是徳博而化,故曰仁以行之。仁者,施泽于天下也,故曰君徳。天有四徳,惟一浑元之气;人有四徳,惟一活达之仁。果木之实,其中有生性者,皆曰仁,物之元也。凡云见者自上窥下也刚柔,气也。得其中正者,道也。刚而中,即用柔之谓;柔而中,即用刚之谓。若刚全为柔,柔全为刚,则失其本性,而为陂道。故二用旧解,未之的然也。坤阳得隂而行,隂得阳而灵。天主气,地主形。二者相合,物生;相离,物死。然而时有寒暑,物有荣枯,皆天也。天和为春,地与之鲜;天冷为秋,地与之寂。故曰:承天而时行。干主全,坤主半,是故主利而不主义,后得而戒先迷,东北不利,牝马为贞,是以君尊臣卑,夫尊妇卑,父尊子卑,国总于君,家严于父,女制于男,三纲一正,万事理矣。履霜者,防龙战之渐也。龙战者,成坚氷之祸也。六二者,大臣也。六五者,圣臣也。六三者,知臣也。六四者,具臣也。上六,贼也。六四居大臣之位,本纯隂之才,苟禄固位,闇于去就,避事忘言,巧于容身,不为祸首,故无咎。夫安得有誉哉?圣人驳正之曰:「天地闭,贤人▯其蛊,与遯之上九乎?刚之才,卦之外也。此特曰慎而已。夫慎之中,包藏奸伪,误国殃民,圣主英君必以斥逺者也。」天地之间,粲然具陈者,廼阳丽于隂,托之以为美。阳尽则隂之恶毕见,山童水涸,木枯土裂矣。故曰:“地道也,弗敢成也。”臣之居功擅权者,害立至矣。况以亡为有,掠取虚誉者乎?黄,正色也。必为衣,在上;緑,间色也。斯为裳,在下。今黄为裳,盖圣徳而安臣位,周公是已。黄亡外饰,裳不上侵。是故,黄而不裳,则僣君也;裳而非黄,非圣臣也。夫文生于相错,若隂阳之专一,谁其贲之?六五隂而居阳,故曰文在中也。理也,体也,俱实。物通也,正也,俱活。字理者,在中之条;体者,在外之身。黄中通于理,天徳彻于心。正位居其体,大分明于下。隂纯为臣,故五不取。君义,圣人赞其徳而定其位,以示万古之准也。隂极而战,故曰龙。小人而疑君者也。下五隂,良臣也。战而攻去之,若晋臣伐苏峻,宋臣讨谢晦。月盛掩日,臣彊逼君,名之曰龙,责君也。説其小能乆,假以权,辨之不早,使至于此。若六爻俱阳,则由复而干,阳道大亨,岂隂可抗其血?▯黄上六败而诛,非君非臣,故杂也。以大终者,配乎干也。永贞者,固其顺也。用上六之道也。干纯阳,坤纯隂故圣人特加用九、用六之虗位,明君臣进退之理,刚柔得失之效。阳必旡首,隂止代终,弥世作式也。屯

译钦定《四库全书》《读易余言》卷一 明代 崔铣 撰 上经卦略 乾 圣人看见天道和人事的变化,知道它们同出于一个机理,总归属于阴阳,所以创作卦象并系上卦辞。万物的变化都具备其中,从而确立立身处世、应对时运的方法。没有事情时玩味卦辞,有事情时考察占筮,趋吉避凶,身心就能安定;遏制邪恶、扩充善性,人的本性就能得到充分发挥。国家常保太平而不危亡,道义常常明白而不诡诈,百姓都能长寿而不至于【原文作“大”,疑有脱误】。众人所不能知道的事,就去询问圣哲;圣哲也不能决断的事,就去询问鬼神。筮法,就是询问神意的方法。事情的发展方向尚未确定,而主宰事情的道理各自有其正当之处,圣人取万物相宜的形象,创立卦象并系辞。占筮的人据此作出决断,迅速解决疑惑、专心处理事务,所以吉祥到来而灾祸远去。“元亨利贞”,概括天道并用来规范人事。天生育万物的德叫元,流通畅达叫亨,成就事物、使之有利叫利,收束功效、使之坚固叫贞。人心中生发的理叫元,它的发挥叫亨、叫利,它成就事业叫贞。天的四种德性万古不息,但赋予万物时,随四时而各有变化;心的四德浑然融会而主宰一切,表现在事情上,则循环往复而各有不同。六十四卦中,只有乾卦四德齐备。开始时潜藏,继而显现,中间跃动,最后飞腾。始终勤勉不懈,是显现得明白;不居首位,是飞腾而不过亢。能知进退,知存亡,时势虽有变化,道义没有减损,地位不断提高,谨慎而不懈怠。因此只有舜可以担当这种境界。“亢龙有悔”说的都是上九爻辞。处在上位就会过亢,但也有善于运用它的办法。九五以下,都是贤人的象征;到了上九,看见群龙,不要自居为首,就像尧询问四岳而得到舜,舜任用九官来承继尧一样。天虽然高,也必须向下与地交接,万物才能生长;君主虽然尊贵,也必须谦逊地接近臣下,万事万物才能成就。这就是所谓天道的法则。九五以下都是天德。上九不可自居首位,所以说贤人在下位而没有辅佐乾卦之亢的,只有上九一爻,其余各爻都确实如此。若说六爻全变为阴爻,就是由剥卦变成坤卦,天地闭塞,万物憔悴。刚柔必须兼济,而刚必定要居主导,难道能单独任用其中一方吗?《文言传》所说的四德,专门从人事方面讲。乾坤是万物的祖先,《彖传》分别赞美它们的德性;《文言传》则不是这样。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这四德正是君子所实行的。四德就是乾卦的刚健,舍此之外还能用什么来相配呢?广泛考察、辨析并探求,日积月累,便汇聚了各种善行,所以叫作“聚”。一个人的知识,恐怕未必完全合乎事实;君子寻求朋友、选择善道,提出疑难、剖析疑惑,务必使道理明白清楚,所以叫作“辨”。有了这样的学问,处身于宽广的境地,不自以为是,才不会使心胸狭隘闭塞;不自我满足,才不会使道被阻断。由此德性广大而能化育万物,所以说“仁以行之”。仁,就是把恩泽施加于天下,所以说这是君德。天有四德,不过是一元之气;人有四德,不过是一种活泼通达的仁。果实之中具有生机本性的,都叫作仁,这是万物的元。凡是说“见”,都是从上面俯视下面。刚和柔,是气;得其中正,是道。刚而能中,就是运用柔;柔而能中,就是运用刚。如果刚完全变成柔、柔完全变成刚,就失去了本性,成为偏邪之道。因此,旧解对于“二用”的解释,我认为还不确切。坤 阳得到阴才能运行,阴得到阳才能有灵性。天主宰气,地主宰形。二者相合,万物就产生;二者分离,万物就死亡。然而时令有寒暑,万物有荣枯,这些也都是天道的表现。天气和暖就是春天,地随之而鲜明;天气寒冷就是秋天,地随之而寂静。所以说:“承接上天而按时运行。” 乾主全备,坤主半成,所以坤卦只说利而不说义;强调后来居上,并告诫不要抢先迷失;东北方向不利;以牝马守正。由此可见,君尊臣卑,夫尊妇卑,父尊子卑;国家总归于君主,家庭以父亲为尊严;女子受男子制约。三纲一旦端正,万事就能治理。“履霜”是说要防范龙战逐渐形成的趋势;“龙战”是说最终造成坚冰之祸。六二是大臣,六五是圣臣,六三是有智慧的大臣,六四是只知充数的大臣,上六是叛贼。六四处在大臣的位置,本来只是纯阴的资质;如果贪图俸禄、固守职位,对进退去留昏昧不明,逃避责任而不发表意见,只求巧妙地保全自身,不成为祸乱的首倡者,所以没有咎害。但这样的人哪里会有声誉呢?圣人驳正说:“天地闭塞,贤人隐退,这难道不是与遯卦上九相同吗?刚健的才质在卦外。这里特意只说谨慎而已。所谓谨慎之中,可能包藏奸伪,误国殃民,圣明的君主一定会斥退疏远这种人。” 天地之间一切灿然陈列的事物,都是阳附丽于阴,借阴而显出美好。阳气耗尽,阴的丑恶便全部显露:山林光秃,水源干涸,树木枯死,土地龟裂。所以说:“这是地道,不敢自居其成。”臣下如果居功自傲、专擅权力,祸害马上就会到来,何况把无有说成有、掠取虚名的人呢?黄色是正色,必须用作上面的衣;绿色是间色,只能用作下面的裳。如今黄色用作裳,大概是圣德之人安居臣位,周公就是这样。黄色没有外在装饰,裳也不向上僭越。因此,只有黄色而不用作裳,就是僭越君位;用作裳而不是黄色,就不是圣臣。文采产生于彼此错杂;如果阴阳专一不杂,还有什么可以文饰它呢?六五为阴而居阳位,所以说“文在中也”。“理”和“体”都是真实的;事物通达而正当,也都具有活性。“理”字所指的是内在的条理,“体”指外在的形体。“黄中通理”,就是说天德贯通于内心;“正位居体”,就是说大义在下位清楚显现。纯阴是臣,所以六五不取阴柔之义。君主之义,圣人赞美其德性并确定其地位,用来作为万古的准则。阴气到了极盛便争战,所以说“龙”,指小人对君主产生疑忌。下面五个阴爻是贤良之臣;对他们进行攻伐驱逐,如晋臣讨伐苏峻、宋臣讨伐谢晦。月光盛大而遮蔽太阳,是臣强逼君,所以称为“龙”,这是在责备君主。说明小人势力本来不能长久,君主却暂借权力给他,又不能及早辨明,才发展到这种地步。若六爻都变为阳爻,便由复卦变成乾卦,阳道大为亨通,阴气哪里能抵抗而流血呢?上六所说的玄黄,是败亡并被诛戮;它既不是君也不是臣,所以说“杂”。以“大”为终结,是与乾卦相配;“永贞”,是说永远固守顺道;这是采用上六的道理。乾为纯阳,坤为纯阴,所以圣人特别设置“用九”“用六”这两个虚位,阐明君臣进退的道理以及刚柔得失的效验。阳必须无首,阴只能代替而终结,作为世世代代的法式。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