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易余言卷五
蔡伯静曰：「帝之出入不可见，而可騐于物。」铣曰：「出而物生，生而齐毕出也。离明而形见，坤养而物成。成则保和而説，皆结实矣。遇凋落之候，盛隂残阳相争。坎则归根而复，艮则息气而萌。生成者物也，生之成之者八卦也。主之者帝也。帝者，一元之气也。」杨廷秀曰：「艮东北也，北为冬，物所终而止；东为春，物复始而动。动而止，止而动，物莫穷其用；始而终，终而始，物莫知其纪。大哉造化之仁乎！」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説万物者，莫説乎泽；润莫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帝者，言其宰物者也；神者，言其妙物者也。帝者，一元之枢；神者，一元之英。宰则包万物无遗，妙则运万物不滞。六子之成，无限帝也；六子之用，无迹神也。其乾坤之尊称与，非有二物也。朱子发曰：「六子不能独化，故必相逮也；不相悖也，通气也，然后能旣成万物。」程可乆曰：「始言六子之材，各有所长；终言六子之情，各有所合。」铣曰：「此所谓一隂一阳之谓道也。」前以八卦并言，之上章合八卦而首曰帝；此章举六子而统于神，其表异造化之盛徳与？或者绘此为图，名曰后天；又曰莫盛乎艮。以上为文王之卦之位，故水火相逮；以下为伏羲之卦之位，先天对待，后天流行。嗟乎，一造化也，至二图而列为异体，且一章之内，首尾横决，本末舛逆，芜秽圣言，极于此夫。先天方圆图，方士假易之卦为火之候，未有以觧易者，传之自陈邵始。邵子经世，土石风雨之配与易相反，葢自为一学。天地定位以下，则后人因易之文图之尔【发萌殷蛰动吹拂长飬挠炎赫爆炙燥精实肥滑説滋液归根润】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八卦之徳，六子各以所索一爻言之。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异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在上首有容，腹阳下动，足隂两岐，股収声，耳散明目，止物在手上折口】系辞曰：远取诸物，近取诸身。余见广象。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索求也，自坤求阳，皆男；自干求隂，皆女。即所谓卦变也。夫圣人判隂阳为八卦，以八卦括人道，立徳者去陂适中，前用者避凶趋吉。人道立于仁义，天地统于乾坤。而宋元诸儒卦变之训，破裂造化，支散圣经，今一无取焉。干纯健，天体动，圜主万物，君知大始，父徳粹，玉纯刚，金西北，寒寒水氷，盛阳色赤，纯阳健乆，良老瘠极，而变驳圆，在上木果。坤积隂地，作成物母。柔而广平布，虚容物釡。静翕吝啬，动辟广均。性顺，牛牝牛乳。子子母。相随，厚载大舆。坤偶画，文众，承物柄。极隂，色黑。震阳动雷 动奋之物在重隂下龙 乾坤始交色兼▯黄 阳始布旉 一竒二偶开通大涂 一索长子 阳进为决躁 苍震色苍筤竹 下实上虚萑苇 气始亨善鸣 阳动于下▯足马悬足也 在下健作足 隂白色在上的颡 凡稼生意从种中出着地为根然后乃萌芽上出成苖反生或曰刚反动于下 阳长终干健蕃鲜巽榦，阳根，隂木。善入风。一索长女。以柔正刚，绳直工。少隂白，木长髙，风行长。隂伏，进退不果。隂气郁臭，阳盛隂伏，寡发。二阳在上，广颡，眼白为阳，黑为隂。离目黑在中，巽上阳多，多白眼，隂在内，善入，近利市三倍。三变震躁。坎二隂凹之象，一阳象水流，凹中水沟渎。阳匿隐伏，隂制阳，矫輮弓轮。阳陷加忧，心耳体虚，坎中实病痛。坎为血，得干中画赤。脊外体之中得阳美，心内藏之中得阳亟。上画柔，下首；下画柔，蹄薄曳多▯。水之性通，水之精月。阳匿隂中盗，刚中坚多心。离明火日电，再索中女。甲胄外坚，干画戈兵上鋭。离性中虚，大腹火槁燥，外刚内柔。鳖蟹蠃蚌▯，中虚外干，科上槁。艮一阳出隂上而高山，一阳横亘径路，小而刚在土上石。上画连亘，下二画双峙而虚阙，小而实果蓏，止阍寺，手止物在指，内刚止物狗，前刚鼠黔喙之属，刚上坚多节。兑，泽水之聚。二阳下沉，一隂上见。坎壅成泽，兑决成川。三索少女。兑上折，巫口舌。前画缺，毁折。柔。
译蔡伯静说：“帝的出入无法直接看见，却可以在万物上得到验证。”铣说：“阳气出而万物生，万物生而齐备，生长之事已经完成。离为光明，形体显现；坤主养育，万物生成。生成之后保持和谐而喜悦，万物都已经结成果实。遇到凋零的时节，盛阴与残阳相互争斗。到了坎，万物归根而复始；到了艮，气息休止而重新萌发。生长完成的，是万物；使万物生长、完成的，是八卦；主宰它们的，是帝。帝，就是一元之气。”杨廷秀说：“艮在东北方，北方属于冬季，是万物终结并止息之处；东方属于春季，是万物重新开始并运动之处。动而止，止而动，万物的作用没有穷尽；开始而终结，终结而开始，万物的规律也没有尽头。造化的仁德真是伟大啊！” 所谓神，是用神妙来说明万物。使万物运动，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炽烈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互接近，雷风不相违背，山泽之气彼此贯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万物才能最终生成。帝，是说它主宰万物；神，是说它神妙地运化万物。帝是一元之气的枢纽，神是一元之气的精华。主宰则包容万物而无所遗漏，神妙运化则使万物运行而没有阻滞。六子的生成，没有不是帝的作用；六子的运用，没有神迹可寻。乾坤的尊称大概就是如此，并不是有两个不同的东西。朱子发说：“六子不能独自化生万物，所以一定要彼此相接；彼此不相违背、气息相通，然后才能最终生成万物。”程可久说：“开头说六子的材质各有所长，最后说六子的情状各有所合。”铣说：“这就是所谓一阴一阳称为道。前一章并举八卦，开头以帝总说八卦；本章举出六子而以神统摄它们，难道是在表明造化盛大德性中的差别吗？有人把这里画成图，称为后天；又说没有比艮更盛大。以上是文王卦的方位，所以说水火相接；以下是伏羲卦的方位，先天讲对待，后天讲流行。唉！本来只是同一个造化，到了两图却被排列成不同的体系；而且一章之内首尾横断，前后颠倒，污损圣人的言语，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先天方圆图，是方士借用《易》的卦来推演火候，并没有人用它来解释《易》；这种传说从陈抟、邵雍才开始。” 邵子的《经世》把土、石、风、雨等相配，和《易》的说法相反，大概是他自成一家的学问。“天地定位”以下的内容，不过是后人根据《易》的文字画成图罢了【萌发、蛰伏、震动、吹拂、生长、养育、扰动、炎热、爆裂、炙烤、干燥、精实、肥厚、滑润、喜悦、滋润、汁液、归根】。乾是刚健，坤是顺从，震是运动，巽是进入，坎是陷落，离是附丽，艮是停止，兑是喜悦。八卦的德性，是六子各自根据自己所取的一爻来说明。乾卦对应马，坤卦对应牛，震卦对应龙，巽卦对应鸡，坎卦对应猪，离卦对应雉，艮卦对应狗，兑卦对应羊。乾卦对应头部，坤卦对应腹部，震卦对应足部，“异”对应股部，坎卦对应耳部，离卦对应眼睛，艮卦对应手，兑卦对应口部【上部像头，头有容纳之象；腹部阳气在下发动；足部阴爻分成两支；股部收束声音；耳部发散而明，眼睛有明察之象；止住事物的部位在手上，向上折曲的部位在口部】。《系辞》说：“从远处取法于万物，从近处取法于自身。”其余内容见《广象》。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卦第一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因而称为长男。巽卦第一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因而称为长女。坎卦第二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因而称为中男。离卦第二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因而称为中女。艮卦第三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因而称为少男。兑卦第三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因而称为少女。“索”就是求取。从坤卦中求取阳爻，得到的都属于男；从乾卦中求取阴爻，得到的都属于女。这就是所谓的卦变。圣人判分阴阳而建立八卦，以八卦概括人道；树立德行的人应当去除偏颇而趋于中正，先行使用卦理的人应当避凶趋吉。人道建立在仁义之上，天地则统摄于乾坤。至于宋、元诸儒关于卦变的训释，却割裂造化、支解散乱圣经，今天一概不取。乾卦纯粹刚健；天体运行；圆形主宰万物；君主知晓万物创始；父亲的德性纯粹；玉质纯净刚硬；对应西北方；寒冷如水如冰；阳气旺盛时颜色为赤；纯阳刚健而长久；良、老、瘠、极等义象，以及变化而成的斑驳圆形；在上者为树木和果实。坤卦是阴气积聚的大地，是生成万物的母体。它柔顺而广大平整，铺展如布；空虚而能容纳万物，像鼎釜一样。静止时收敛吝啬，运动时开张广大而均匀。其性情顺从，对应牛和母牛，也对应乳汁；子女属于母亲。彼此相随，厚重而能承载，如大车。坤卦的阴爻成偶数之画，象征文饰和众多，承载万物而执掌其柄。它是阴气的极盛，颜色为黑。震卦象征阳气发动，如雷；奋发运动的事物处在重阴之下，象征龙。乾坤开始交合，颜色兼有玄、黄。阳气开始布散，呈现一奇二偶之象，开通广大的道路。第一次求取而成为长子。阳气进升，表现为决断而躁动。苍色对应震卦，苍筤竹也属此象。下部充实而上部空虚的萑苇也属此象。阳气开始通达，因而善于鸣叫。阳气在下方发动，象征足；马悬空的足也取此象。位于下方而刚健发动，成为足。阴色为白；位于上方的象征额头。凡是庄稼的生机，都是从种子中发出，扎入土地成为根，然后才萌芽向上长出，形成禾苗；这叫反生，也有人说是刚气返回下方而发动。阳气增长，最终达到乾卦的刚健，繁盛而鲜明。巽卦象征树干，阳气为根，阴气为木；又象征善于进入的风。第一次求取而成为长女。以柔顺端正刚强，象征绳墨端直和工匠。少阴为白，树木生长而高，风运行而绵延。阴气潜伏，进退不能果断。阴气郁结则有臭气；阳气盛而阴气潜伏，则少有发散。二阳在上，象征额头宽广；眼白属阳，眼黑属阴。离卦象征眼睛，黑色在中；巽卦上面阳爻较多，所以眼白多。阴气在内，具有善于进入的性质；接近市场时，获利可达三倍。三次变化为震卦的躁动。坎卦由两个阴爻构成凹陷之象，其中一阳爻象征流动的水；凹陷之中有水，象征沟渠。阳气隐藏潜伏，阴气制约阳气，象征矫曲的弓和车轮。阳气陷入其中便增添忧患，心、耳以及身体呈虚弱之象；坎卦中实，象征病痛。坎卦还象征血，这是因为取得乾卦中间的阳爻，颜色为赤。脊部是身体外在的中部，得到阳气便美；心脏是体内的中部，藏有阳气便急迫。上面的爻柔弱，象征头部；下面的爻柔弱，象征蹄薄而拖曳，并且多有污秽。水的性质是通达的，水的精气对应月亮。阳气隐藏在阴气之中，象征盗贼；刚气居中而坚硬，象征多心。离卦象征光明、火、太阳和电。第二次求取而成为中女。外表坚硬如甲胄；乾卦的爻象征戈兵，顶端尖锐。离卦的性质是中间空虚；大腹之象如火烘烤而枯燥，外刚而内柔。鳖、蟹、螺、蚌、龟，都属于中空而外壳坚硬之物；科举之上的部分枯槁。艮卦由一阳爻出现在阴爻之上，象征高山；一阳爻横亘其间，象征道路；小而刚硬、位于土上的东西，象征石头。上爻相连延展，下二爻像两座对峙而中间空缺的山。小而充实之物象征果实和瓜果。艮卦有停止、门阍、寺院之象；手能止住物体，象征手指；内在刚硬而能止住事物，象征狗；前端刚硬、嘴部黑色的一类动物，象征鼠；刚爻在上，象征坚硬而多节。兑卦象征水泽的聚集。两个阳爻下沉，一个阴爻上现。坎卦壅塞而形成泽，兑卦决开而形成河川。第三次求取而成为少女。兑卦上部有折断之象，象征巫觋、口舌；前一爻有缺口，象征毁坏折断；又象征柔顺。
附刚刚决柔附决。下阳坚硬，上隂卤湿，卤水之死气凝而不流，成之。少女从姊妾，内狠外説。羊右广象，晋江蔡清采旧训之精者，今更删润，简明易广矣。大矣，百物不废，先圣有作，莫非精义。序卦有程▯，杂卦本文自明。吴幼清以卦主释之，详具本书。
读易余言卷五
译附着于刚者，是刚爻决断柔爻；附着于柔者，是柔爻随刚爻而决断。下方的阳爻坚硬，上方的阴爻卤湿；卤水是死气凝结而不流动之水，由此形成。少女跟随姊姊，犹如妾随从正妻；内心狠厉，外表喜悦。羊取右方之象。《晋江蔡清》采录旧训中精粹的部分，现今又加以删削润饰，使其简明而易于推广。其意义广大，百物无不包容；先圣有所创作，其中没有不是精义的。《序卦》有程传，《杂卦》本文自明。吴幼清用卦主来解释，详见本书。《读易余言》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