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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云山燕居申禅师语录四

云山燕居申禅师语录卷第三

佛藏 · 嘉兴藏 · 第 83–125 段

云山燕居申禅师语录卷第三

嗣法门人合哲等编于野王居士请益法要(讳弘缔附别叙)师访于野,居士坐次,野云请问:“和尚既是三教一家,何行事相反?”师云:“造到极处,自是不别。若论肤浅之解,能不角立相反耶?”野云:“如何是三教极处?”师云:“难言也。”野云:“要请和尚指示。”师云:“到此极处,岂可以言?言岂可以识?识在默契之而已。”野云:“既曰难言,而又何有三教之说?”师云:“三教之说,有精有粗,有权有实。若论精实之诣,乃不言不识之旨也。粗权者,乃讲明精实之诣也。”野云:“又请教,贵教中不言不识之旨为何如?”师云:“我教中非是不言,其所言者,意在言外。故随语生解者,未免堕在道理,皆由知解,遂失其旨。”野云:“既不用道理,不用知解,从何处得入?”师云:“吾宗门多用棒喝,便是入处。”野云:“某甲所疑,端在棒喝,正要请教。”师云:“棒喝既是入处,又何疑之有?然棒喝祖我释迦文佛睹星一着,末后拈花契旨,传至四七二三,二三之后,展转传至山僧。从上来有宾主接人者,有兼带接人者,有圆相接人者,有一句三句接人者,有箭锋相拄接人者,总不若棒喝直切痛快,获益良多。而世人粗浮不识,反将醍醐为毒药也。”野云:“如何才得棒喝中痛快?”师云:“未开口前,早已喝;未举手前,早已棒。也还会么?”野云:“既未开口,喝从何来?既未举手,棒从何来?”师云:“公太不唧溜!若知来处,必先得个入处。试问公有耳么?早晚闻驴鸣犬吠,便是喝入处。公有身么?能知涩滑,便是棒入处。与么契得痛快,平生不待棒喝而自明矣。复待举而尚疑乎?”野云:“棒喝之说,似乎无味。”师云:“时人多向有味中求,不肯于无味中会。且如山僧即今连棒连喝,公还拟议商量得么?复作道理得么?若作商量作道理得,则颜子不当心斋坐忘,堕体黜聪也,亦不当甘心于无味也。公还肯信此不言不识之旨乎?”野不觉踊跃,有个入处,乃云:“今日始知我颜子坐忘黜聪之谓也。”遂殷勤留。宿更知,从上祖师门庭施设,直切痛快,无如棒喝也。师辞行,野赠以别叙。

燕居和尚悟彻本来面目,证诸破山老和尚,破山老和尚为之首肯,殆佛之心印,世之津梁也。飞锡入黔,随喜玄天洞中,缔出言相扣指示之下,昭若发蒙,始知佛书入我中国,几数千百年,虽明王硕弼,不能废其教者,盖实足有以主张天地万物之理,而非空虚寂灭之门也。缔欲结一庐留和尚,而不能,欲助之以资斧,而又不得,勉为俚句,其抑古人赠人以言之意乎?工拙殆所未计,贻笑大方,知弗免。云烟霞癖所生,爱枕南山石,世事等浮云,间观发太剧。养生师屠牛批郤奏刀剨,时同野树恬,时共行云适放怀,满天地沧溟何太窄?高僧棘道来,杖头挂刀尺,破衲携春风,终朝餐冰檗,延入坐窗前,拂麈沛京液,相看两眼青,偕忘虚室白。为问西来意,直指庭前柏,栖息方信宿,高飞举风翮。我谓闲关鸟,曾恐木亦择,何事征涂间,精神恒役役?乃云驾慈航,济世泛大泽,此身住虚空,乾坤随作客,草木自天乔,拈来到处掷,分付梦中人,认道真血脉。

聚云沈居士请益法要(讳鲸)云云久仰,和尚特来求和尚指示。师云:“若论指示,古德有三种接人:上上人来,闭门打睡接他;中等人来,瞬目扬眉接他;下等人来,方以言语接他。不过使其自得之而已。故曰:‘道在日用,奈何日用不知道;在寻常,奈何寻常不识。’所以不领古人奥旨者多矣。”云云释门多是空寂,空寂者,莫是喜怒未发时耶?师举拂云:“还会么?”云罔措。师云:“居士大事未明,徒言空寂,秪增口过耳。若论未发,如木中有火,火未发时,谁谓无火?而言无者,但欠一钻耳。”士懡而退。

继明李居士请益法要明云:“某甲年老,禅道难习,但持些经,念些佛,以了余年。”师云:“不然,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且持经念佛,犹劳心力,但直下信得,一切现成,有甚能与不能?”明云:“老身贪睡,患不能行。”师云:“学道在心,何关身事?但达其本末,亦不昧。”明云:“如何是不昧处?”师云:“日用之间,语默动静,行住坐卧,遇境逢缘,喜怒哀乐,何时昧得?但溺于情识,故谓之昧耳。切忌舍此日用,而别求不昧也。”明礼拜而退。

完璧刘居士请益法要(讳之玉)士云:弟子儒门中学习虽多,求其继道统者,万中无一。师云:非特儒门,但徒说而不能行者多,然亦不知下手处,常用知识搀和其间,分疏不下,所以与道相远。璧云:请问和尚如何下手?师云:孟子所谓勿助勿忘,便好下手。璧云:如何是勿助勿忘?师击棹一下云:还助得么?复击一下云:还忘得么?璧停思。师云:拟议之间,白云万里。璧便出。师送至门。璧以手指胸云:从今知这个在腔子里。师唤璧,璧应诺。师云:走出腔子来了。璧云:仍收进去。师云:大费力生。

素明座主请益法要(讳庆旨)明云弟子口喃喃一生究竟终无实得,深有愧于大方师。”云:“无伤也。一切资生业等,尚顺正法,况经律论藏乎?但要识得本命元辰落处,则知‘顺’之一字,如拱北之星,朝东之水,无有一法不顺者,自然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如今时亦有文理不通,教典不识者,于禅席下拍盲讨个入处,便作主宰,况深穷教理者乎?”明踊跃而去。

素梅陈居士请益法要(讳麟符)梅云请问:「和尚,如何是尽性底工夫?」师云:「但尽得自己之性,则物性亦皆尽之。盖谓人与天地同一根源,若会得,则参赞天地,如示诸掌矣。

机缘师在平越一日,赴护国寺斋。次有僧持纸一幅,乞字。师云:“写字之说,如酒帘相似。”一僧云:“正是。”师云:“诸方酒在一边,帘在一边,山僧酒在帘里。”僧云:“将得两杓来么?”师云:“勿酒颠好。”僧抚掌作酒颠势。师云:“果然,果然。

一日,师行次,有僧失脚跌倒。师云:“跌牛?跌马?”僧云:“何不相救?”师唤僧,僧应诺。师云:“跌驴马。”僧于言下有省,曰:“和尚真婆心。”师不顾,拽杖便行。

僧参师拈起拄杖云:道道。僧从东过西,师掷下拄杖云:道道。僧云:恁么早是不着,便那堪更道?便出。师唤阇黎,僧回首。师云:三十棒记在来朝。

师一日见僧,乃举拄杖云:“我唤作拄杖,你唤作什么?”僧云:“不可头上安头。”师又问:“一口气不来,向什么处去?”僧作卧势。师云:“不要者样做,秪要道一语。”僧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师谓侍者云:“拖这死尸出去。

师室中问僧云:“我有时拈护国向白衣庵里,有时拈白衣向护国寺去,你道我即今在什么处?”僧云:“护国寺白衣庵。”师云:“三头两面汉!”僧无对,师便打。

僧请益云:“学人有妄起时,如何除得?”师云:“妄无自性,全体即真。当出处生,随处灭尽,你唤什么作妄?”僧闻,通身踊跃,从前痼癖一时顿瘳,曰:“学人命根今日断矣!”师云:“老僧信你不及,试道看。”僧礼拜归位而立,师笑归方丈。

师同众经行,次有僧云:“终日经行,不知走了多少路?”师云:“前三三,后三三。”复云:“是多少?”僧无语。师云:“数且你尚不知,掠虚头作么?”便打。

一僧请益,师拈拂子云:“见么?”僧夺拂子,击棹一下。师云:“未在。”僧不顾,师云:“是非不得处,道将一句看。”僧云:“是非里荐取。”师便打,僧有省,礼谢而退。

师入园,次僧云:“诸般总在生芽。”师云:“根在何处?”僧云:“芽聻。”师云:“犹要乱统。”僧云:“毕竟根在何处?”师唤阇黎,僧应诺。师云:“根在何处?”僧悟,近前合掌云:“谢师慈悲,便拜师。”劈脊两踏,僧云:“做什么?”师云:“不见道为人须为彻。

一僧看等图,云:“不过是个等图。”师云:“泥里有刺。”僧无语。师便掌,云:“会么?”僧无对。师连掌打退。

一日,师领众赴斋,至一古祠边,于木上坐。云:“在此上堂,有解问者,置一问来。”僧问:“急水滩头,如何把柂?”师云:“瞻之仰之。”僧进前三步,师便喝。僧拂袖便行,师云:“好个阿师,又与么去也。”又一僧问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好,与三十棒。”进云:“学人过在甚么处?”师便打。居士问:“诸树发生,因甚槐树不发生?”师云:“荣者荣,枯者枯。”士无语,师呵呵大笑便行。

师归庵,一僧云:“和尚在古祠边上堂,日后还许五显神住么?”师云:“汝道他少个甚么?”僧云:“怎奈五显何?”师云:“智者见之谓之智。”僧无语,傍僧作挖耳势。师展两手云:“是金,终不博金。

一日师从方丈出一僧闭目而坐师近前作女人拜僧走起便喝师不顾拽杖便行。

一日,师入城。僧云:“请问和尚,如何是善应诸方?”所师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僧无语。师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

师坐次,主人捧《心经》至师前礼拜起。白云大众初进,茫无所知,乞和尚就《心经》开示,令渠得入。师云:“若论《心经》,无时不开示也。”众作礼,师以经掷地,僧拾经置师座。师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便归方丈。

一僧作务师在傍,有僧唤吃小食,师云:“放下那头,提起这头。”僧云:“提起放下,有甚了日?”师云:“也须验过。”僧无语,师云:“将谓识好恶。

一日师出外,会中有二僧问答。师回,一僧请师辨真伪。师云:「你举看。」僧云:「某甲在芟草,问同参和尚去后,大众以何为主?」同参竖起拳。某甲云:「四大坏时,还有这个么?」同参便喝。复问某甲云:「你问我,我则恁么,我问你,又作么生?」某甲便竖起茎草云:「会么?」同参便与某甲一掌。今来请师辨个真伪。师云:「棒喝交驰,傍提一半,到这里我也理会不得。」僧罔措。师云:「将谓是华顶峰头客,原来是平田庄里人。

僧问全身放下时如何师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僧拟议师便打。

僧问日用中步步踏着因甚不明师以拄杖击柱云木上座为汝证明僧罔措师云去。

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触不背,唤作什么?」师云:「看脚下。」僧云:「恁么则触也。」师一喝,僧近前云:「和尚。」师与一掴,云:「会么?」僧便喝,师云:「作家禅客。」僧拟进语,师便归方丈。

僧问日用寻常明明白白因甚道不出师云只因明明白白僧礼拜师云错。

僧问如何是前三三后三三师云前三三与后三三僧云是多少师云苍天苍天。

僧问如何是忠恕之旨师云我这里一贯也无僧停思师云礼拜了退。

僧问:不得扬眉瞬目,指东话西,和尚以何法接人?师作听势。僧理前话。师云:姹女已归霄汉去,痴耶犹向火边栖。

僧问:“有为无为?拈向一边,如何指示?”师默然。僧不契,师云:“去!顶门眼开时,再来吃棒。”僧又无对,师掷拂子便行。

僧问:“今日堂中厮闹时如何?”师云:“江西湖南子。”僧停思。师云:“汝是苏州人,是否?”僧便拜。师云:“以后不可再空头。

僧问昨日热今日冷时如何师云昨日热今日冷聻僧不契师叱退。

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扬眉示之僧不契师云昨夜斜风斜雨里桃花落尽树头空。

僧参师云:「甚处来?」僧云:「西蜀。」师云:「来此作么?」僧云:「特来与和尚相见。」师云:「将甚么来见?」僧竖拳。师云:「在何处得来底?」僧便喝。师便打。次日普请担柴,师见问云:「昨日公案何如?」僧放下柴,师云:「担不起那!」僧担起便行,师云:「俊哉。

僧问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未审棒头落在何处师便打僧拟进语师复打。

僧问:“如何是大道?”师云:“大道透长安。”僧云:“甚处是长安?”师云:“七纵八横。”僧云:“某甲不会。”师连喝两喝,僧罔措,师连棒打出。

行实师因合明段居士请示入道因缘,师云:“余乃西蜀忠南巴蔓子李氏,年十九依大休仙法师落发,攻讲肄次,访高原昱论师,习唯识、楞伽相宗诸要。其后在合阳钓鱼城患痢病,昼夜不宁,见学不得力,始奋志参禅。病愈后住静忠南垫邑吊岩山。一日闻本师自天童付嘱归川,众迎至梁山县太平禅寺,余即往参。话及高原论师,老人云:‘高原大师乃海内一人,固当从之,但要识唯识之旨,所谓得本方不外末。’言毕,遂拈拄杖云:‘汝还识这个么?’余云:‘拄杖子。’老人但笑。余问:‘肇论所谓物不迁时如何?’老人拈拄杖打云:‘汝又道不迁。’师不荐,老人归堂。余随后问云:‘即今四大根尘刹那迁改,如何得不迁去?’老人以拂子拂余面云:‘汝又道不迁。’余又不荐。至解制日,老人云:‘年年七月十五,唯有今年最苦。’云云,以拄杖一时打散大众,归方丈。余疑佛法一事那在打上,特入方丈辞去。老人云:‘我这里不曾多了你,莫是嫌淡薄么?’余曰:‘有亲谊在,彼要去看他。’老人云:‘汝既出家,谁是你亲的,更要往那里去?’余再三要去,老人云:‘汝既要去,去则再来。’余遂辞归。一日见鸦飞,恍有个入处,却思唯识变现、楞伽现量与本师打人无异,方自责穿凿之心最为可恨,仍返万峰。余素好穿破衲,老人一见乃戏曰:“孙行者你来也。”余便礼拜,随入客堂坐次。时月竹和尚曰:“兄既肯来,救得了也。”竹即翘左脚问余是个什么,余云:“大似驴脚。”竹复翘右脚云:“又是个甚么?”余无对,竹云:“肝胆尽露。”余奋激力参,遂至行亦不知,坐亦不知,动静忙闲一总不知。忽闻傍僧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余不觉身心轻快。一日老人因庭前枯柏发出三枝,命大众着语,多不契。余着语云:“应是几年无事客,一朝突出夺山光。”老人云:“却有复生之意。”余在堂中与好说话者结不语社,如言笑。者自跪香一炷,必待大彻方休。一日往白云庵,同众竖屋,见土堆崩倒如桶底脱相似,遂云:“自今已后再不被境颟也。”一日普请挑柴,老人见云:“大似饥鬼担枷。”余作担枷势,老人笑而已。时老人结制于中庆寺,值天旱饭食不继,余辞去。老人云:“古人为道忘躯,纵吃白水,亦要同住。”余遂止。一日渠邑众檀越请老人于祥符寺结制,命余为西堂值入室。老人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以何为界?”余答:“看脚下。”老人云:“略较些子。”余便喝。一日老人复问:“我现是僧,如何是佛?”余云:“德申从来不眼花。”老人休去。及解制回万峰,余辞归养病。

老人云:“汝病要吃些肉便好。”余云:“将肥底杀来。”老人云:“要汝偿他命在。”余厉声云:“这畜生要甚么命。”老人亦休去。余临行,老人送以偈曰:“瓢笠新新逐暑行,相忘到处可容身。不因病断膏肓骨,孰向楞伽问水云。”遂归忠南,病痊复上万峰省觐。时有僧自天童来,带得费隐法叔三十四世源流着颂呈上老人。老人垂问,亦命大众着颂。余着颂毕呈上,老人批曰:“着语甚当,颂意稍可。此两全中,更加留心,切勿以此懈怠(其着颂另载一卷)余因事复辞归,老人以偈寄余曰:“无端平地起风波,恼杀孤鱼没奈何。拟把丝纶轻一掷,吞吞吐吐复来么。”余又转万峰。一日随老人应江安蟠龙寺制,值上堂,余出问:“虾蟆丘蚓尚解谈禅,跛鳖盲龟却能知有,因甚怜俐衲僧返道不会?”老人云:“好个问头。”余便喝。老人云:“转见漏逗。”余云:“只得恩深,转无语,怀抱自分明。”便礼拜。一日老人举僧问古德云:“皓月当空时如何?”德云:“月落后来相见。”老人问:“既是月落后,作么生相见?”余答:“正好吃棒。”老人命复颂出,余颂曰:“秋月明兮秋风清,故把瑶琴月下鸣。夜尽管弦声断后,玉楼人静却惺惺。”老人甚喜,答偈云:“恶声大发太心孤,险似当阳捋虎须。”分付一枚蜜果子,逢人谩道苦葫芦。时一僧对老人云:「首座答语,正好吃棒。」似与月落后境界不恰。老人云:「汝未梦见他吃棒意,在其僧愧悔。」余一日辞下山,相随从者一十八人。及老人住叙府时,发书遣人接余同住,余未赴。老人归万峰,至大竹县佛恩寺,余乃诣彼省觐。一日老人书源流付余偈云:「万峰客作已多年,一世眼高期浪传。分付东瓜与瓠子,大端种草自天然。」时崇祯癸未蒲月廿二日也。余辞曰:「德申病躯难堪是任。」老人云:「不须推托,遂受之。」老人云:「汝若肯住万峰,即交汝住;汝若不住,亦随汝便。」余参老人之始末,乃尔也。师得法未几,即有忠南僧俗至山接师,破祖送至忠南楞伽庵而别。适有江安县僧俗接破祖住万顶山,破祖遂命请师住持。师乃受请,先于本邑炉筵流中寺结制,次入万项,未几百废俱举。四方学者闻风麟至,遂成丛席。因蜀大乱,四境震惊,诸学者辈强师入黔。师既入黔,宗风大振。初住威阳茅坡九龙山,不数载,有宰官居士洎都刚司迎师阐化于省之大兴寺。后安定马公致礼迎师住麦新太平庵,都匀观音寺,庆阳冯公迎住峨高真观阳宝两山耆宿绅士协力于后山另建楞严阁,留师久住。修造工竣,师入川省觐破山老人,至夜郎僧俗留住雷音寺。其寺两庑回廊俱毁,乃为重修。

工毕入川,因道途阻滞,由是欲扫让祖塔,乃入楚经都梁至青螺山。山有静室,系师法嗣所创,僧俗留师结制,大恢青螺二载。是时云山之应赴仰师道化,乃有进修之志,迎师至山,大众合爨,苦留住持,遂投诚受戒。寺亦将颓,且非丛林规模,师即统众,苦心浩力,越三年,焕然一新,遂成丛席。适康熙庚戌,值师六旬四,来诸法子辈一时云集,复鸠众协力于山之东别云峰下建绍祖峰塔一座。越一载工竣,以扫塔之愿未了,即游南岳。九龙盆留师住,刚一载之江陵,欲归川扫破老人塔,适会总戎王公玉山留住,未几,宝庆太守李公子受亦至,会师于王公署中,李公力挽师返武攸,同舟而上,复住云山,又一载,交与法嗣云公主席,过住西乡梅坪,是山系师之法子林公开建,未及完备,彼地善信迎师至院,师竭力修缉,一日师赴请凤凰过燕子关房岭,见山势幽避,竹木蓊翠,有休老之意,时刘氏舍地一片,构静室一所,题名竹轩,与众曰:“此老僧休老之所也。”不数月,中秋节至,前一夕,命知事备茶,集众于其室,乃曰:“今宵赏月。”众曰:“今宵但是十四,明晚方正中秋。”师笑曰:“汝等但知明夜赏月,安知来夜有月无月?”一众不省,至明日酉时分,示微恙,至戌时,星月皎洁,映窗如昼,泊然坐脱,时正康熙十七年戊午,茶毗后,众迎灵骨归绍祖峰塔中,其竹轩火池亦建塔以藏师衣钵齿发,盖亦了师休老之念,世寿六十九,腊五十,开法于黔蜀楚三省,坐刹十四,语录八卷,又着《楞严总论》《注心经》《易知》《八识规矩》各一册行世。

燕居禅师语录三卷终嘉兴大藏经》云山燕居申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