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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南岳继起和尚语录十三

南岳正续录卷上

佛藏 · 嘉兴藏 · 第 402–456 段

南岳正续录卷上

法子谦卑牧请上堂。睹史天。上各各以天福力。五百圣堂里。虽则云蒸霞蔚。虎骤龙骧。礼乐文章。珠辉玉润。毕竟上无私盖。下无私载。因甚指天指地。五言七字底。只安在第三位。高唱摩诃衍。迥绝于百非底。安得在第二位。不舍道法而现行凡夫事者。有何功干。定该他是第一位。随左右顾曰。近日学者都不究所从。喝一喝曰。他从我口生。他从我法生。他得我佛法分。不信且听古佛悬记。蓦拈拄杖曰。报尔铿锵一句。长天山老子法中王。儿孙个个薄尊贵。卓一卓曰。焰续灯联让大方便。下座。

小参尔辈来到这里参老僧底禅,即如老僧亲生下来底儿子,无别古所称禅子是也。今特至诚相问,尔辈腰包行脚以来,风风雨雨,顶穿几槲笠,踏碎几芒鞋,忍饥耽渴,触热冲寒。情知尔辈端不在真如解脱,菩提涅槃,三贤十圣,五果四向,亦不在鲜衣美食,凉箪厚茵,精致玩物,契好朋党。何以故?佛心菩萨心尚不许尔起,何况起于世间之心?然而说法不时,尽成非法。近来丛林所在,不患无久修,不患无积学,不患无施设,不患无文彩。盖重于此则轻于彼,毕竟禅子所重者在什么处?老僧见今之师资,尽皆轻其所当重,重其所当轻。究竟所当重者在心术,所当重者在人品。苟心术不端,人品不卓,虽禅道扬于面,学问充乎腹,如将宝物盛之秽器,见者将掩鼻恶心,谁肯敬重?敢道禅子今日实实所重者,在心虚,在广量,在恕己,在容物。所忌者,在不张大德而证小非,不矜安富,轻视寒微,不炫勤谋,凌灭闲懒,不挟浮焰,欺诬真人,不恃前行,侮慢后哲,不耽学问,拨置证修,文字之学不足以洞当人之性源,甘露灭尝,遭昭穆之训,不可不慎,又不得误听少室浮谈,孤负己灵。若道内不放出,是教人胸负大宝,泽不及于来学;若道外不放入,则宁甘虚腹,不饮醍醐。何况心如墙壁,我相牢封,毫无窍穴,道从何入?小参者,家训也。我若不择先后重轻,徒负虚声,教汝不务实学,如患危症之人,不急治其标,一旦死亡,徒曰固本,一例罪归参苓,则医非良医师,岂真师?呵呵曰:汝等切实说来,禅子所重者在什么处?扑案曰:道道。

上堂,众中有一人出前,嘘得两嘘,是个汉子。若只背地里话短长,有一联奉赠,乃敲香几曰:「殷勤送别潇湘岸,归到家乡丧却心。

上堂不得平地吃交,僧曰:「稽首赞叹,道难及。」师曰:「迢迢十万程。」僧拂袖便出。第二僧出曰:「从此屏绝闲缘,随随昔昔,倘有合于尊意。」师曰:「刻木作鹞,曰特地下脚,又遭错。」师曰:「何为哉,徒然至此。」僧亦拂袖出。师曰:「若之技止此尔。」良久熟视左右曰:「诸方所说,非不美丽也。」下座。

早参举古德曰:「君但随缘得,似风飞沙走石,不乖空,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师左右顾曰:「窃自谓有可以助万一,敢尘听览。

上堂举罗山和尚曾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霜曰:“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全清绝点去。”罗山不契,却往岩头处。如前问岩头曰:“是谁起灭?”罗山于此有省。师曰:“罗山困急,不得不从。乃若岩头,臣愚不敢不服用其言。至于石霜,区区未尝不心爱其言,然不敢为之讳其迂愚之责。”斯三人者,皆未见其不可,不敢曰可。昔人可,今人胡为而不可之?昔人不可,今人亦胡能而可之?愿且委之太虚空,听其触着磕着。

上堂举演和尚上堂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终而复始,有猒有爱,毕竟如何?但管熟念。」师曰:「民之不见兵者,二三十年矣。

晚参老僧,当年在老和尚会里,尝有两转、三转语,可敌他古时尊宿,而今总记不得。今早五更半,睡半醒,朦朦胧胧忆得老和尚有两句,合乎古,未必合乎今。看他冬日示众曰:「松秀寒姿,桂荣贞质,学道人言真实,行真实,脚脚步步贵真实。」南岳不才,客寓兜率,也有两句奉答:「繁霜隆当夕,悲风中夜兴,寂寥段滋味,何苦累儿孙。

早参言下脱生死效在什么处?曰:为之呜咽流涕。师曰:不孤正眼,便合归堂。曰:丈夫作略,甘施于此,便出堂。师曰:拾着蜣螂粪,弹。第二僧出,师即起身曰:终无了日。

早参,夜来一总睡不着,今日劳倦之甚,实是无能为也。汝等既然簇簇上来,奇名怪相,肚皮里穷窘无聊,不待言矣。朴实头底,殆将不兔。若一味嘿然下去,肯犯众人之怒,而忍行此危事?委实今日劳倦之甚,又尝闻之古尊宿:主法之义,当死效力法门,不当深闭固距,一切处,一切时,宜尽力明示,使一切闻知。喝一喝曰:但勿与诸方文字一处商量。

径山老和尚断七上堂,蓦拈拄杖,卓三卓,曰:“俯仰天壤,畴知此者?”随顾左右曰:“此个不可说,不可说,又不可说。”转山僧自己已腊月至今,腊月几四十年矣?如饮食,一日断不得;如衣服,一日离不得。嘻笑则嘻笑,连昼夜;怒骂则怒骂,忘尔我。千里万里,亲同一室;一室同心,千里万里。师法则刻刻为命,祖道则事事共忧。猛击香案一下,曰:“岂我一人之伤,大雅沦亡!”良久复左右顾曰:“你等作么生体理?你等作么生消缴?你等作么生忘情?”乃长声曰:“呜呼痛哉!”下座。

晚参闹市,红尘煎熬不少,还自忙忙,贪生至老。僧出曰:「秪这亦是错。」师曰:「事无一。」向曰:「出家人端为何事?」师曰:「不为别事。」曰:「毕竟何事?」师曰:「子期别后,空千载霜月,落崖流水寒。

佛成道日上堂。世尊于周穆王三年癸未二月七日入正三昧。至八日明星出时廓然大悟。迄今二千余岁。西国东天依样猫儿者不啻什伯。孰不欲穷工极巧希图光扬厥祖。究竟不仁之辞纷纷异说。遂使眼目尽失其真。老僧不惜笔墨。希望今日返正。若不从长计较难好下手。星者五纬列宿之总名。又曰星散也。列位布散也。一落比量即属外尘。眼为六根之一。星与眼根尘相离。未经瞬息大其声曰。奇哉奇哉。其谁信乎。卤莽又曰。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支支离离吾惑滋甚。直待楞严会上稍见长进。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叵奈后来依稀相似之徒又从而附会曰。见不及处江山满目不睹纤毫。花红柳绿白云出没。本无心流水滔滔岂盈缩不知。乌焉成马。拈起拄杖卓一卓曰。老僧伎俩止于此。请大方高鉴。果契世尊当年所见否。脱或未尽颊上三毛。窃取孔氏之意以补之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又卓一卓下座。

早参不可乱作,次第祖宗纲要不肯揭榜于门,入国须问禁。既放下止静牌,因什又探头探脑?俊快底点着便行,迟钝底推挽不动。放你在两路,有千佛旨说一句,打个合同。随喝曰:「两个扯来,作不得一个。

小参万里无云,罪不止于吃棒;青天无处可逃,身拜言红日影。明朝缓缓到窗纱,堪嗟行脚儿最苦,是不见自己,专怪底是他。

晚参野寺,嫌无事。雪飞,念远人。岂是衣单薄?连年共苦辛。良久曰:「开眼梦不到,胸襟何日论?」卓拄杖下座。

小参迷闷不能入底师僧近前来众无对师曰古剑髑髅前。

小参众兄弟,个个是一尊古佛,秪是不肯承当,撇下至重至爱,遭他老秃奴带累。今朝天台,明日南岳,不然苦苦来这里图个什么?情知兄弟不是游山玩水,看州府奢华,难道单为片衣口食?至愚之夫弗信也,幸审思之,幸再思之。蹇蹇涩涩来这里,死伴着老秃奴,究竟图个什么?若希图佛法,佛法不在这里;若从我学问,老汉是贤劫佛中第一尊,没学问底寻老汉好处。他六十三年来,在家出家,从不要讨人说个好字,寻是非。老汉生成不落这两路,捉他底败缺,他却通身是个败缺。你拟向眉毛上寻,你拟向眼睛上寻,向上寻错过,向下底向下寻错过,向上底。若在皮肤上寻,切莫认着老汉着底衣。拟学乖巧,乖巧莫若兄弟;拟学扑实,兄弟不甘扑实;拟学直心,兄弟家底心肠难得直。曩谟观世音菩萨,曩谟观世音菩萨。你道一总不为这些,毕竟来这里图个什么?直饶道丝毫无希冀之心,咦,谩这老贼不得。老汉也不肯孤负于你,你但不得道如来三昧,辟支佛不识辟支三昧,阿罗汉不识我师南岳三昧,我岂识乎?咄!你不闻是三昧者,心不生灭住大慈力,递相恭敬,其至此者乃可识之。不然苦苦来这里图个什么?良久曰:参。

小参拟举个古人因缘相问,恐障却阇黎,良久曰:“迷生寂乱,悟无好恶,得失是非,一齐放下是好言语。”卓拄杖一下曰:“记取。

晚参无为而为,神而化之,三家村里无事汉子,庶几近之。你道决定是先哲之本原,学道人自己佛性,老僧那得不趋而避之,起身便行。

晚参,举鹿门示众:「尽大地是学人一卷经,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以这个眼读《如是经》,千万亿劫无有间断。师曰:「吃饭噇眠,屙矢撒尿,是序分,是正宗分,是方便,是流通。拟议思量是妄想,默而识之是昏沉。终日,在妄想昏沉两路,直饶千万亿劫无少间断,不但孤负《如是之经》,直是孤负这一双眼。」鹿门老宿如何分解?咄咄痴人,前不可说梦话。

上堂举云门和尚上堂曰遇人即鼻孔撩天便下座师喝一喝曰岂深计哉。

兜率两序侍寮诸职请上堂,文字殊胜,不得活祖师意,一往孤明,本无形段差别,智中求错,却屋里佛几多弄光影,触目成窒碍,手上出来,手上打,口头出来,口头打,是我临济家法,果然跨灶儿孙,喝一喝曰:「好!好!共你商量,莫道老汉恶发。

早参就人拣得,不如明取自己。僧出曰:「今后方知本来无事。」师曰:「嗄!」之器曰:「红尘路上,那讨闲客?」师曰:「更须三十年着力。

上堂有平地上陷人底手脚也,便不好骤自先发,要当知其隐匿所在,而后无所恐,再加之振刷磨淬,使彼勇气消耗,一躩躩开蔡州城,百来个天大底吴元济,不愁不束手就擒,四方强项禅和自然丧胆震栗,庶不忝于临济门墙。喝一喝,下座。

上堂喝一喝曰:「业识茫茫底汉子,有耳还同风过树?敢道他去!古佛已远,他若视同金刚王宝剑,逆上三十三天,望无色四空天,隔十八重梵天。在老子,徐与之议词理,若不甚乖谬,复喝一喝曰:『想定不作斋后钟声。』又喝一喝曰:『你将谓天下之人皆不可以激而壮也。

晚参离却上来说处,前不让德山,后不让临济,更弱于阿谁?饶他高座上老奴作风作颠,不消打算,直下担出两个看家底。难道他便恬恬静静吃你底?待他转计时,枯木生花,别迎春色。

小参钵里饭,桶里水,一是檀信脂膏,一是行人血汗,一齐掇向堂前道:“菩萨子吃饭来,饮水惭地面!”你且问他是吃得底是吃不得底?若谓应吃,又道:“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若谓不应吃,又道:“日食三两黄金,不为分外。”岂不闻别人说话是听不得底?你只要饱便休。

晚参有一句子极难信。我今日劳倦之甚,忽闻法堂考钟伐鼓,胸头猢狲子横冲直撞,直跳上三十三天,见兜率宫黄金银殿,阙巍峨高敞,鸟飞不入。中有百千帝青珊瑚诸宝之座,座上各有天人,人人宝冠之上飞大宝轮,如帝网交罗,日光晃耀,花影周身。又各各闭目藏睛,游戏禅定,如泥捏底圣僧相似。如是八万四千狮子宝座,中虚一座,猢狲子随敷座而坐,秪以几案之上无量无数珍玩之具,绝无照管,惟恐有力者夜半负之而趋。只此凡情一起,便从天降下,仍落在老僧胸次,看他安怗怗地,别无余想,秪待禅和子各启云兴之问,不知见得今日劳倦甚底,那里去也?随四顾周览曰:「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明白庵早参极明白底事,你等因甚反不明白?千岁宝掌和尚,周威烈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质于中印度,唐高宗显庆二年入灭,实一千七十二年。其在此土,盖历四百余岁,是第一段义。向留大慈,常不食,日诵般若等经千余卷。有咏之者曰:「劳劳玉齿寒,似迸岩泉急。有时中夜坐阶前,神鬼泣。」是第二段义。游五台,复南历衡岳、黄梅、匡庐,寻入建业,会达磨入梁,就而扣请,悟无生忍,述偈曰:「梁城遇导师,参禅了心地。飘零二浙游,更尽佳山水。」是第三段义。此三段义,明者则本无生死,何妨示有生死?昧者则白犬青猿,往来无已,更有甚不明白?所以在天台榜其居曰「明白」,在南岳榜其居曰「明白」,在灵岩、金粟榜其居曰「明白」。无论天上,无论人间,语默动静,无有不明白者。今寓射州兜率,法子式谦同居士李友兰别设精舍以居之。自丁未冬至戊申春,始终明白示人,仍题其居曰「明白庵」。有旧吴沙门弘储谨白。

晚参禅子所重者,祖宗法门将来之用也。今悉置之不问,尽教之以名称,教之以利养,教之以斗诤,教之以欺妄。将来为害于祖宗法门,不可言也。老僧深为痛惜。尔辈相从于寂寞之滨,苟不教之以先宗之道,则是弃汝之甚。随问:“何为先宗之道?”无对,喝一喝,大拍案曰:“岂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晚参僧问:「不谬本参,乞师方便。」师曰:「家家观世音。」曰:「岂不是和尚与么道?」师曰:「念言语汉。」曰:「全不顾旁观。」师曰:「观世音菩萨。」次僧出曰:「观世音菩萨。」师曰:「念千偏,念万偏。」曰:「红旗偏野,白骨连山。」师曰:「老僧不惜。」又僧问:「不惜,不惜个什么?」师曰:「不惜你。」曰:「斩草伐木,掘地垦土。」师曰:「不定。」僧作礼曰:「是第一之说。」师乃起身曰:「第一不得乱说。」便下座。

小参有限色身讵免荣枯之叹不惹泥水道得一句未必善因而招恶果。

早参众集,默然而立。师曰:「惭愧,老僧不能为兄弟接羽翼而天飞。过去诸佛已灭,未来诸佛未生。兄弟及早使一众束手畏服而去,鸡足山里老比丘二千年来,又得一破颜,老僧幸甚。

小参黜聪明,离形去智,风雪震薄,危然而不少懈,稍稍具一分行脚样子,丈夫过量境界,明月堂前进得一步,庶几可望。古涧寒泉,孤峰独拔,洒洒不滞于人境,勿规绳处承言领旨,不失其宗。点一盏松萝与伊湿口,知事人不为破费,常住老僧何必大怪小惊?扣已而参者,闻其风去,其所重卓拄杖一下曰:“大可加赏下座。

因雪上堂。雪雪,听说我侬祖居在滇南鸡足山,高数十仞。公公乳名叫饮光,冷坐此中二千余岁,一向囊无半文,秪为天性孤绝。倘或积起十八九尺丈来,雪如何支遣得过?腊月雪雪,莫怪老子孟浪说,现前血气儿孙几个不捶胸喊屈?若还都似那辈,千方百计抹杀祖宗法门,我也何消得苦苦告你说,雪雪。

晚参举僧问黄龙禅,以何为义?黄龙曰:以谤为义。师曰:黄龙古佛,不直提大雄正续之道,而用最下之策。痴人闻之,恃为长城,天下老师,其势危矣,不可不追而悔之也。设有问南岳禅,以何为义?但道:尝窃怪其不以大经大本,而以奇险教人子弟,卒不至于死亡者,无有也。诸人谓何如?良久曰:太平后园驴吃草,世乱小鱼吞大鱼。

上堂,看看春到来,好好问将来。一点不来,我便劈头打来。若还蹇涩,又一下来。你道老汉只是这一来,拈起拄杖曰:「你敢近前来!」更若问春之时,义大矣哉!正月十三见他与么来,因甚而今腊月廿三依旧与么来?和尚大慈,表示将来,连打两棒曰:「莫待别时来。

晚参举宝志公和尚,一日问一梵僧:「承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否?」曰:「见。」志公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梵僧曰:「你有此等见耶?」师曰:「老僧若作宝公,但道是,待他拟议,劈面两掌:「曰你远远从西天过来,全然没一分本色!」随后再与两掌:「曰前两掌你自吃了,后两掌好好为我寄与世尊。他若省发了,早早报我。

除夕小参,举僧问三峰老和尚:“如何是腊月三十日到来底事?”老和尚曰:“寒林无宿客。”僧曰:“来日又如何?”老和尚曰:“四海听龙吟。”师曰:“小子于诸昆中受恩至深,与众独异,故敢于老师分上,往往大胆放肆。老汉处丛林无恙之时,专惯说太平禅。而今设有问南岳如何是腊月三十日到来底事,向道励志扶宗,报佛恩德;更问来日事如何,向道正是时。”良久,叹息曰:“二三百年之间,卒未有以大慰天下禅子之望,秪为自完不暇,何能有所成立建明?果能时时有相持之忧,皇皇不安于寝食,何患杨岐正脉不大光曜于后五百岁哉?”复嗟叹久之,下座。

戊申元日,上堂。五祖演师翁一生念聪明咒,唱太平歌,广于简篇。五百年中,领其旨者千万有余。山僧虽是他家屋里孙子,质性鲁钝,朝朝暮暮,千咒万咒,只是不得聪明。至若太平歌,向来亦曾咿唔上口,近来见人心不肯太平,一总提不起。而今客听主裁,未免由不得自己。且天道以四时成岁,岁成万物,此日为一岁之首,山川草木,飞潜幽显,举首触目,各露新格。又尝闻岁丰则甘草,先生拈起拄杖曰:“看看甘草生也,岂非丰稔太平之象?”乃长吟曰:“一松一竹一溪云,时有清风伴月轮。窗外泉声长似雨,迥然居者不知春。”良久曰:“座下设有个刻薄禅和,叉手近前曰:‘老和尚,此是昔日嘉隐堂诗。’咄!痴人在,老僧今日岂不为嘉隐哉?秪要天下太平,人情和悦,管甚他底我底。更有两句奉赠:‘人生几度逢春景,乐得于中种福田。

早参青天,敷翠色;朝日含丹辉。东西南北,得路者二三;马后驴前,失道者八九。熙春寒往,一番更新。守典奉法,不致违时失候。师胜资强,亦何至于伤春?上大人颙望,高流如饥若渴。尔小生展钵开单,毋忘自己。

晚参举药山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鼓槌曰:“是第几和?”高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舀一杓饭便出。师曰:“无人孟浪过,你何不分明与和尚说了?待老汉倚势欺人,然后与他手脚,不然师弟子之礼,众人面上不好看。”相南岳三十三年做长老,孟孟八八似高沙弥一样底,千千万万有饭到他吃,有鼓声到他闻,如此大胆,手中鼓棒放得他过。随后喝曰:“不落二三,请阇黎和。

诸山尊宿请上堂久矣,夫弗敢造次,今奉来命,何所畏避?诸高德愿少留听。喝!两喝曰:前一句,舞文巧诋之夫,挥之粪草;域中炫睛夺目之作,扫向搕堆里。南山鳖鼻,恣意提向上之机;东海鲤鱼,放胆展无边之用。后一句,纷纷异相,不能烜赫于外;的的一真,尚容肆骄于内。天然古佛之概,一众难凑之缘。又喝!两喝曰:若不改往修来,这两行安何地位?秪看打头一步,果能翻转面皮,尽大地觅纤毫过患,不可得。日烧饼香,黄熟香供养他,从陈年尾直到新年头,何足为分外进?此不假方便,亦无渐次,赤洒洒没可把。波旬久矣失途,然灯悚然避席。三劫三千个汉,孰不中心悦服?备员巾钵,仍前依根布叶,还复暗里抽枝。叮咛恐损君德,大棒蓦头楔来,方显退院长老家风。元在以后,大车驷马至于门,亦逡巡不敢入。

小参绿篆苔文,在湘水帝青光射石鼓嘴,朱陵后洞门大开,倾出南岳三斗髓,拟作新年段人事,承当得下,问是谁?良久曰:堪爱,堪爱!好幅青山,没钱买。

南岳两序同侍司请上堂。尽大地无有空缺,是长生实地句。推出虚空不讨价,是日用体尽句。方圆无底函盖正偏,是如如善生句。乃抖擞衲衣曰:「尽十方总法界,没纤毫许,不是老僧线缝里飏下底。今晚一总悟去,从前丛林学得底玄中玄,妙中妙,切忌担到人前。」诸方闻之,恶心呕吐。佛法身心放不下,将来入地狱如箭。凡有请问,不得不对,通褒贬底句,不落青黄,吐出来看。良久曰:「不再问。

人日上堂,直下便是,是即大错,千错万错,丝毫不错。人日天晴,大家庆贺。千个万个,随堕类堕,相逢不举手,方显尊贵。堕住住兜率门中,第一句新创丛林,多种树。

榖日上堂,佛殿前烧香,山门头合掌。三吴两淮宗师之所聚也,而闽越江楚学家所恃为归托也。昔有士大夫问一禅师:“安着禅和子以何为先?”对曰:“米谷为先。”而今岂不然哉?榖日晴,天下丰;朝栴檀,暮沉乳。磕破髑髅,有什么说。

上堂,僧问:“师唱谁家曲?”师曰:“直不藏曲。”僧曰:“天童真孙。”师曰:“三峰嫡子。”僧曰:“以何为验?”师拈起竹篦曰:“于此可验。”僧曰:“放不下。”师劈头打下,曰:“上中下乃曰一道曲子,两番勘验,你牢不肯放下,我便上中下一时打下。

晚参拈起拄杖曰:「他却素守本分,你若不守本分,他将出个本分,莫怪他不守本分。」卓一卓曰:「不可道祸不入,谨家之门。

上堂:西天胡子全无,孔窍内不放出,外不放入,非欺人之语。心头一堵墙壁,可以入道。那讨这副好手?底泥水匠,没影子底事,便从这里做起。老僧依样胡卢,掇出来看须弥山。跳入你鼻孔,因甚口里出气不得?嘘嘘无味之谈,可是妄说底。

小参脚踏实地,底自不惜草鞋之费,瞻星望月,底那顾露湿袈裟?医师大有割股之心,病夫罕见不嫌药苦。以后恶发不作,无明会者,是真丈夫。

晚参新罗国里,打铁火星烧着苏州人指头,香水海虽滥觞,究竟远而难救。拈起茶杯,滴一滴曰:「消得多少。

上堂山门,不来碍你,无心能容万物;你不去碍山门,有心皆得作佛。有心无心,二俱作佛。山门与你将来合作得个什么?繇得阿谁?又曰:「着甚来繇。嘉兴大藏经》《南岳继起和尚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