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正续录卷下
南岳正续录卷下
上堂,韶阳跛师放针眼里,鱼演师翁下水,船上唱一曲,不是闲人间不得,闲人不是等闲人。掷钵老子,恒对夕阳,细把蛛丝穿日影,不甘心坐他第三把椅子。每夜分乘凉,月沿溪看水,折方圆以试珠玉。唐宋以来,禅之杰者未便,是马大师随顾座下曰:“后日对机设教,月白风清,幽关难出。
上堂刚道,无人扑帝钟。南山云起,闹烘烘。春风莫讶,春花老闲煞华亭钓雪翁。没计较,有变通。过了三四五月来,十里荷香,从从容容。少什白白红红,眼界中下座。
晚参从容顾视两行曰:「借有疑,不以衰老鄙弃而易之,倘不足当大望,亦不致竟孤来意。」良久曰:「旧好不尽难得,决臻佛地。从上各有想,各有念,各有见,各有闻,各有名,各有字。终始不被名字见闻想念所溺者,他善何旨趣?」猛击案一下曰:「依前是旧时鼻孔,不容不泣向枯桑,泪涟涟也。」便下座。
小参断取百丈曰:秪如今但不被一切有无诸法碍,亦不依住;不碍亦无不依住,知解是名神通,不守此神通是名无神通。师顾侍者曰:「即唤晋右将军王羲之,用黄金为地,青玉为字,大书特书于篇尾曰:《法苑灵宝真经。
上堂僧问:「如何是善知识眼?」师曰:「鸡足云高万里青。」曰:「还鉴物也无?」师曰:「秦镜不存私,鬼面难藏丑。」曰:「如何是道?」师曰:「松因有节千年老,花为无情岁岁开。」曰:「教外别传也只恁么?」师曰:「千里万里。」僧出曰:「我会也。」师曰:「刁学士梦牛。」僧一喝,师曰:「水声转呜咽。」僧又喝,师直打退,乃曰:「进得一步子,不见父;退得一步,全身归父。不进不退,愈见露布。善观时节,出身有路,靠拄杖。」下座。
晚参诸方,未经结断底黧奴白牯,一齐投到,当下与你剿绝。竖起拂子,随掷下曰:「已后不致枉受人天供养。
上堂,僧问:“念异不生,遇人弗着时如何?”师曰:“野老争知黄屋贵?”曰:“三尺杖子。”师曰:“扶不起。”曰:“某甲虚心参学。”师曰:“仆夫迷道。”曰:“见山知路近。”师以杖击之,僧拟议,师曰:“没见识底!”乃曰:“楖栗一条,衲衣三事,云散千山,翠烟深隔,雨钟道人行脚日,何处不相逢。
小参举永明曰:「心者信也,谓有前识法随相行,则烦恼名识,不名心也。意者忆也,忆想前境,起于妄并,是妄识,不干心事。心非有无,有无不染;心非垢净,垢净不污。乃至迷悟、凡圣、行、来、去、住,并是妄识,非心。心本不生,今亦无灭。」师喝曰:「抽钉拔楔,手段什处去也?有收得下临济底拄杖子,方好!开如此恶口,你念佛人家,亦出此恶言。所以老僧此间,即以本分事接人。」僧才出,师曰:「太无猒生,便下座。
弟子海澄请上堂。僧问:拽脱向下,鼻孔塞却,向上一窍,将什与他出气?师曰:使得底,别寻一路。曰:往往陆地生波。师曰:依然旧时鼻孔。曰:难得作家。师曰:翻得转面皮,有三十下赏你。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师便打。僧问:正与么时,妙网光舒,香流焰发,是种种变化,摩尼王云,是周闻十方,摩尼王云?师曰:要老僧显发,也不是难事。曰:疑辞耶?决辞耶?师咳嗽曰:何必情人相助。曰:方来兄弟类如此,消缴。师曰:七年八年去也,渐成家活。曰:还得瞻听,离闻见,承揽自超绝么?师喝一喝曰:与你个样子。乃就座,大咳一声曰:错怪人者,有什么限不是老僧语?路嵚崎,不与方来冥契。道如展手,佛似握拳。佛道去人原自不远,但于展握之际,毫厘有差,便与他悬隔。直饶去住自繇,出入无难,眼睛珠上有丝,忽圣凡玄妙往来。望道未见,要得行路平正,大不容易。一问二问三问,托得开,佛不干理,道不涉事,意句全消,人境俱夺,天上人间,他方此土。呵一口气,祖师命脉,悠久长远,接续得去。复大咳曰:老僧方可不虚吃他信心檀位上一口饭。
阖邑缙绅请上堂。僧问:“大鹏金翅奋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言未竟,师便喝。僧曰:“幸是见惯。”师又喝。僧曰:“春寒料峭。”师哂之。僧问:“拂尽露布,连云节角,敢请锥劄?”师曰:“隔林笑倒曹家女。”曰:“红炉焰上摘杨花。”师曰:“抟风千万,直过南州。”曰:“等闲踏到北俱卢。”师曰:“不谓山门为你开。”乃曰:“旷劫以前不异今日,七佛仪式,智者合知,敛僧伽黎。”旋视左右曰:“一缕非轻,九鼎非重,三十年不孤负行脚。”眼高天厚地,洞鉴于中,有一人终不自赚。摆动精神,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悉在指麾之下。三千八百,谁敢塞住你口?不消热发,洪机历掌。良久曰:“诸方尊宿畅说葛藤,南岳老僧岂容露布?”乃合掌曰:“冀诸大方同锡点首。
大云窿长老花甲一周,请上堂。僧问:“多子塔前所谈何事?”师曰:“一马生三。”寅曰:“梅花雪月交光处,一笑哄然千古传。”师曰:“从此春风日渐多。”曰:“不消求证于延寿。”师曰:“可。”僧问:“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是同安家风如何?是南岳家风?”师曰:“万年松在祝融峰。”曰:“现成受用也。”师曰:“山河大地肯与你证明么?”曰:“伏惟珍重。”师曰:“莫道老僧胜过你。”僧问:“佛法正论,乞师指要。”师曰:“仁者寿。”曰:“干无事底难领。”师曰:“我对屋里人说。”僧诺诺。师曰:“一重山又一重山。”僧问:“去就十分,如何起家?”师曰:“不扶自直。”曰:“有是哉。”师曰:“桃红李白蔷薇紫,问着春风总不知。”曰:“万幸。”师曰:“不可。”曰:“但观文彩未生时,毕竟佛法无多子。”师喝曰:“台星临照!”乃曰:“南岳沙门,打从威音王世尊最初开堂第一会,须弥宝座之下,以父母所生之眼,亲闻一句,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无上上无等等,最神最明,越格越量,因而囊以锦绣蕴之,金玉秘而不传,直至今日,有一项紧要人事,只得打开金柜,摊向众前,惟冀仁者宣闻,震旦利济天人寿之永久,广为福田。”旋视一众久之,咳嗽一声曰:“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陀罗尼帝,尼诃啰帝,大家好生担去。
杨元戎玉廷都阃曹元佐刘腾蛟诸护法请上堂。僧问:“千古段话,敢请布旨?”师曰:“要用直须用。曰则一切处是句也。”师曰:“眼目莫定动。”曰:“咬钉嚼铁原不容易。”师喝曰:“举措看他。”上流曰:“某甲着什紧?和尚着什紧?”师曰:“莫漫随于庸鄙。”僧问:“一个上来,一个下去,都道请益佛法是否?”师曰:“宗门奇特事,难将声色求。”曰:“争奈肝肠已露。”师曰:“直须吐词如刀锯。”僧指口曰:“岂是闲挂壁底?”师曰:“算不上第一句,依稀却似第二句。”曰:“未必劳而无功。”师喝曰:“不可坐住第三句。”僧问:“诸方未经结断底桩话,敢请和尚降尊就卑?”师曰:“眼目于今谁辨真?”曰:“看某甲有几茎盖胆毛。”师曰:“莫来背地妄疏亲。”僧作礼曰:“可谓小出大遇。”师喝曰:“不信道旁僧亦喝。”师曰:“停停与你吃。”乃曰:“一花未发,五叶茫然。山长水远,白日青天。理事兼备,福慧两圆。达磨西来尊之曰禅,迥然独脱,秘密幽玄。山林廊庙,到处喧传。圣凡仙佛,并躅齐肩。金敲玉戛,武用文宣。卷舒有据,神化无边。信脚踏去,一念万年。”喝一喝曰:“大哉日用之枢纽,信矣利济之舟船。”卓拄杖下座。
德山原直堂头讳日小师秀倚鸣请上堂。僧问:「笠子拄杖,拈放一边也?针筒鞋袋,聻?」师曰:「不堪,不堪。」曰:「则谋臣勇将总用不着一毫气力也。」师曰:「向道不堪,不堪。」乃就座曰:「老僧常说,端的要明第一义,第一莫来恼乱我。而今反把桩极可恼事来恼乱我。」大拍案曰:「不堪,不堪。」晨朝未及下床,秪见孙子警秀再拜曰:「今日本师和尚三周忌辰,细简行脚箱囊,并无什物可报恩德,愿垂一语增崇品位。」老僧呜咽流涕曰:「巴陵有旧样。」秀曰:「有段话,恐不契先师意。」老僧示以偈曰:「打开急着,暴露声光,死生父子,谁较短长。」随顾左右,大拍案曰:「不堪,不堪。」斫不开底,何日忘靠拄杖下座。
晚参拈起拄杖曰:「都道三世诸佛秪替黧奴白牯下得个注脚,那知黧奴白牯秪替木上座下得半个注脚。」随递拄杖与侍者曰:「且莫问他那半个注脚,快请出本文来看。」侍者茫然,师咄曰:「依旧是前半段注脚。」良久又曰:「端居而念焉,已矣乎?其终能复古乎。
早参僧问:「翻然其心,勃然其色,天下勇夫无以过之,合于道乎?」师曰:「张打油,李打油,不打浑身只打头。」僧作相扑势,师缩身害怕。僧拟议,师直打下。僧出曰:「镇日上来下去,着什紧?」师曰:「说一。」众说:「老僧曰:仁义道中。」师打曰:「若是仁义道中,则轻上座不得也。」又打三下曰:「无端无端。」师又打三下曰:「有据有据。」僧一喝,归众。师曰:「分付维那,定床历,安这僧于第八条席上。」一僧出便喝,师曰:「安你在第七条席上。」僧又喝,师曰:「不听知事教诏者,出院。」乃曰:「此三段义领得则善观风云,不领则难别气色。」老僧受参上来,争得不说两句,击拂子一下曰:「自从春色来嵩少,三十六峰青可怜。」下座。
张尚书大圆居士八十初度,兜率堂头同长芦永嘉宏觉十六兄弟请上堂。僧问:「祝融峰畔花香,般若台前鸟语,是尘,说是刹?」说师曰:「一门庆快。」曰:「更请添筹。」师曰:「锦上又铺花。」曰:「天柱峰头月,而今分外明。」师曰:「齐看春风拜高竹。」曰:「九十一百又来也。」师曰:「三千不为多,八百不为少。」僧出,提起袈裟角曰:「别处人事不敢出手,此是鸡足山中将来底。」师曰:「八千里,八千里。」曰:「一分寿,老和尚,一分寿,大司农。」师曰:「万年松在祝融峰。」曰:「则不至劳而无功也。」师曰:「无数茫茫,争得知。」僧问:「莲目瞬时,千界静,金容笑起,百花新,文字非关,岂属算数?」师曰:「出口入耳。」曰:「辨似悬河,智如流水也,则赞叹莫及。」师曰:「低头冷笑。」曰:「锦屏天上有,光国世间稀。」师曰:「张尚书,李仆射。」僧问:「提须弥笔,点香海墨,向万古长空里,大书一切智智,清净其得,是三昧者,固乐为说乎?」师曰:「春日晴,黄鹂鸣。」曰:「赫然大效于今兹。」师曰:「阿谁不乐闻。」曰:「愚及智,就可动而起也。」师曰:「鸣玉锵金,十百春。」曰:「岂不见净练澄江地,余霞散绮天耶?」师曰:「一句是一句。」僧问:「空中书字,文彩全彰,当道青松,甚年种得?」师曰:「远不在威音以前。」曰:「又见清风匝地忙。」师曰:「还益覆伊得么。」僧问:「指南一路,智者知疏,约什么体格商量?」师曰:「不羡他家气力。」曰:「因甚九天云垂,四海水立?」师曰:「赫然大效于今兹。」曰:「不无有异于将来。」师曰:「急速发愤。」曰:「犹是依根布叶。」师曰:「但莫狎猎分披。」曰:「曩谟观自在菩萨。」师曰:「蘸墨涂空,一场好笑。」曰:「不可不谓超越之作。」师曰:「也着分付得人。」僧进前叉手曰:「云在碧岩千仞翠,月当霄汉万溪春,都道为青旸尚书,花铺锦上,是否?」师曰:「不止此也。」曰:「多多益善。」师曰:「善哉。」僧出作礼曰:「古德道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总作一句咨和尚,某甲拟将十兆九万五千四十八字作一字得么?」师曰:「得。」曰:「承。」蒙慈允,只作一寿字用。寿天下有道有德高人,是否?师曰:是。僧再拜曰:从今为始,一切处纵横放肆,任运施为,谁敢道不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师曰:且莫得少为足。僧出,顾两行曰:尚论此事,须还和尚。师曰:老僧不曾有捻土到上座分上。曰:情知不同,今日夸多斗靡者。师曰:是谁信你?曰:即将此段用祝青旸寿,同宝掌。谁曰不信?师曰:而今且信你一半。僧作礼曰:宜宣闻于天下。师曰:三十年后,乃曰: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时,纵横放肆,任运施为。九天云垂,四海水立,千峰盘曲,一道洞明,贯色通声,驰空骤响。直饶文殊普贤变幻倏忽,弥勒世尊机局斩新,不羡他家气力,未免薄视诸宗,审其势,定其归。十兆九万五千四十八字,广福延年,则故是不可以为超越之作。喝一喝曰:三千八百年后,孰敢道南岳之言不当。
华严道场圆满山主尔馨居士率令子玉彝再请上堂,僧问:“有一句高广莫逾,请尊慈纳。”师曰:“西天梵语,此土唐言。”曰:“日朗风清甚时节?”师曰:“一宿两宿,千山万山。”曰:“走遍大唐国,难觅有心人。”师喝曰:“相对犹如不相识。”僧问:“云兴瓶泻,葛藤窠里浪得大人之名,口似磉盘磨盘底,威音以前当居何位?”师曰:“观音。”观音曰:“在这厮分上也无这个消息。”师曰:“请退,请退。”僧作礼曰:“且留与后人贬剥。”师曰:“粗言唐突,幸亮不文。”二僧竞出,前僧指后僧曰:“听你纳败便归位。”后僧曰:“一着高,一着一步阔,一步是他还摸着边际么?”师曰:“拂动云外路,打脱月明前。”曰:“一众瞻仰。”师曰:“高楼驰玉马,何如急水打金毬。”僧作礼曰:“恩大难酬。”师曰:“上来禅师道你败阙。”僧问:“一队一队总被鼓声地上来也争样打发?”师曰:“如斯之旨尚可量哉。”曰:“鼓寂钟沉,什处着眼?”师曰:“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僧拟议,师喝住,乃曰:“打开空劫琉璃殿,拥出威音自在王,五十三家旧生活,登时卷叠在当场,无限精灵才嗅着,鼻头裂破眼睛黄。”独有淮南李长者,一回展拓,一回香。喝一喝曰:“从容踏得衡山路,以后逢人不着忙。
二月八日,王筠长居士暨同社诸名家请上堂。僧问:“宝掌千年,因斋庆赞,主宾相见,请师大展风规。”师曰:“赖遇问着老僧。”曰:“秪如旁观喝彩,还当得佛法也无?”师曰:“别处放你不过。”曰:“三千里外,一道同风。”师曰:“此回却放你不过也。”随声便喝。乃曰:“佛之心,天高地厚;祖之髓,玉润金坚。天下老和尚眼目,电光莫及;四海禅和子口角,石火罔追。”拈起拄杖曰:“秪有这厮无状,一例放胆云为。单己弗能照顾,庶事何力周旋?尚论法门獘窦,究竟不尽襟怀,针砭方来痼疾,何曾减损纤毫?一旦发白面皱,倏焉耳暗眼昏。”师法渐次唐丧,祖道浸久荒芜。成年虚耗,檀信论岁破费,招提卓拄杖曰:“幸而有此一着,庶几聊谢殷勤。惟贵承当,直截自然,超格越伦。
是日,阖邑缁素复请上堂,举僧问:“三峰老和尚,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即不违于先圣?”老和尚道:“见善不得生忻,见恶不得生猒。”僧礼拜曰:“大善知识。”老和尚道:“何用知识?”僧曰:“弗信。”老和尚道:“是你应得不信。”师曰:“晓起视天宇风云渐不同,不知后起者云何?话此宗,某愚不克先意,量其事势,倘得不减师德,足矣,敢望见过于师。”今日设有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即得不违于先圣?”向道进一步不迷其理,退一步不失其事。其僧若作礼曰:“大善知识。”向道:“匪关心识。”若曰:“弗信。”向道:“焉用你信?”他若拟议,向道一日一日,一年一年,如斯辈类,万万千千。
利生禅德同宋灿然、宋人杰二居士请上堂。僧问: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因甚江国春风吹不起?师曰:与你道理。曰:去七拈一,也要商量。师便喝。僧曰:不图绝毫绝厘。师曰:从来利剑不如锥。僧一喝。师曰:讳不得也。僧问:一音赞和,声传天下乎?师曰:不堪锥劄。曰:惊天动地。师曰:何用钩为?曰:往往如斯。师便喝。僧亦喝。师曰:已在言前。僧问:昨夜推倒,今朝扶起,总不干他,释迦弥勒,黧奴白牯,因甚面红面赤?师便喝。僧曰:着什来由?师曰:自古先德皆有出人之路。曰:为他闲事。师曰:不可总作泥捏底。僧问:击碎乾坤,金粟踞象,王威猛旋回天地,净慈纵狮子爪牙,忽地掀翻祖窟底,不辱没渠父家风否?师曰:不可惑众显异。僧摵坐具一下。师便喝。僧亦喝。师曰:老僧和你平实商量。随声又喝。僧连喝两喝。师曰:未许大胆。乃曰:达磨所传心印,一向诸家印空、印水、印住、印破。拈起拂子曰:无端落在老僧手里。击一下曰:轻轻击开玉匣,便见文彩芒射,上有两行白字,未必是大令草书,不敢惑众显异,暂时高阁一壁。放下拂子曰:且与兄弟平实商量。我是退院僧,在吴在楚,初无两样。除佛方便说,无事莫漫他求。自古先德皆有出人之路。蓦出两拳曰:请诸上人趱前几步看,这个因何唤作拳?无对。良久曰:一众眼乌律律地,勿个血性,便下座。
佛诞日,侯都护公言请就北固山甘露寺上堂。僧问:“甘露门开也?”世尊临天下,以福广天下耶?以慧启天下耶?师曰:“什么时节好开第二义门?”曰:“莫是报化之缘,添饰他不得么?”师随声便喝。僧亦喝曰:“不可不谓超越之作。”师曰:“何不早道?”僧问:“指天上下,小儿秪解播美目前自己聻?”师大喝,僧亦喝。师曰:“且喜听人言语。”僧又喝,师连喝。僧曰:“始终不被名字见闻想念所溺。”师曰:“佛法不是无通变底。”乃曰:“僧徒云集,月中仲吕,此个门中话,不是容易说出底。天上下独尊底老子,秪为看得不打紧,于九龙口边使一下蛮手脚,儿孙家都走上这个台子,尽道随缘设教,到处提纲。”喝一喝曰:“三千大千世界一时震动。”复喝曰:“宜大展布报佛恩德。
师到长乐寺,法子状伊致率李云生请上堂,拈起拄杖曰:“佛记仁者绍隆圣教,巍巍乎眼见,荡荡乎耳闻,顾是鼻嗅,抑亦舌尝,身触矣?焉哉意思,而所以六根夫真如,六尘大解脱,六识尽菩提,十八界总般若,二十五有皆圆觉。汝行与道会,何复记终始?欲报于恩德。”卓一卓曰:“直心道场耳。”靠拄杖,下座。
古歙汪左人居士请上堂。维那拟白椎,师冷笑止之曰:「住!你肚皮里可曾划两划?今日可成个法筵?会中有几人龙象?一双眼蒙懂地,两只耳朵紧塞着。第一义长多少?阔多少?将什么观?犍椎一鸣,龙天耸听。你总将作儿戏,最后那禁得再三再四谛观谛听?」说死话!谓法王法秪如是。教他两扇板门上坐底,争当得随?」顾一众曰:「老僧看得佛法极重,大檀信不易受礼。拜如泰山崩,也要打算。我是法王,不是法王?如何又带累你犯大妄语?成你辈禅和子一向沿习将去,熟闻不察。」卓拄杖一下曰:「特地说破(师自此说法废白椎)。
通州庄心维居士三十周忌上堂。千说万说,只在一决。此兄三十年前,吐云山岳;三十年后,漾月波光。吐云山岳,不昧见闻;漾月波光,皎然万古。南岳败缺,至此心维之心,天长地久。转个身来,还替出一臂力么?拈拄杖,卓一卓曰:「吾尚可迟汝。
道深禅者请上堂。一句该通五千余首。不是汉魏六朝、三唐两宋分疆列土作么生?浅闻深悟,深闻不悟。龙济师兄迷逢达磨,或者有之。然法炬以烛幽,运慈舟而广济。当日有人赞过你,后来寄语秀华宫使,又图个什么?不可道。已有人通信了也。从上诸圣尽是听信教诏底。今日一会非圣即贤。卓拄杖一下曰:有恁一件事。何故无人得知?从上诸圣莫不是为法求人底。今日一众非圣即贤。又卓拄杖一下。展对敷陈。何故埋没古先?老僧不顾辞旨幽奥难为晓达。把西天东土传来段事摊向当阳承领得下,速请速请。复卓一下曰:敕点飞龙马,你却出头来。
晚参卓拄杖一下曰「临济来也」。僧出问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中具三玄门,一玄中具三要。咨和尚,如何是第一玄?」师曰「进一步」。何难会取二玄?僧曰「如何是第二玄?」师曰「退一步,且领取第一玄。」僧曰「如何是第三玄?」师曰「一主一宾,一进一退,庶几乎此话可圆。」僧曰「如何是第一要?」师曰「不足当,上人一笑。」僧问第二、第三要,师止曰「古人悟心布于道法,验其偏全而操权实照用之衡。吐一词,出一句,如疾行者不能逃其影,乃有此段文字。若板实不化,抑岂临济初心,喝一喝下座。
毗陵恽正叔居士为荐令嗣岳正,请上堂慧照禅师首住镇州,以三法为宗,曰佛,曰法,曰道。山僧承其法,为天人祖佛之师,三十年中,凡有来者,随其根性,各令解脱。秪如今日,当荐岳正,应以何法而度脱之?乃大喝曰:「会么?第一句下荐得,毗卢师法身主,兜率宫中盖玉宇。第二句下荐得,堂堂正坐令方行,观音弥勒齐起舞。第三句下荐得,曩谟佛,南岳远来拍板和一曲,弥天响入云,曼殊赞善承恩。大随顾左右曰:『成佛献盖等是升合担语,尝闻第一义空以上所说,能合玄旨否?』复喝一喝曰:「不务神变,可名游戏自在菩萨。」掷拂下座。
曹溪稚圭金居士请上堂。僧出,师不睬。良久乃曰:佛法二字不是小可。昔有僧请益赵州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你看他何故问到这里?赵州道:庭前柏树子。虽则倚老卖老,也须审定利害。所以这僧特地上来,老僧不轻制畣。经历六十三年,更翻几多事业,身相终属四大,心相还归六尘,讨甚闲情奔驰言句,举论是非。既蒙四众倾诚,敢具一转塞责。设问祖师西来意,向道几年以来无住持,干怀无病痛苦恼,秪见方来师资于本分事全不明了,遂致法道浇漓,正宗澹薄,感时叹世,不无奋激。且道此段话较柏树子,孰古孰今,孰轻孰重?借古德四句为诸仁颂出:颂曰:根问本人何所适,涂割等平忘顺逆,有为虽伪性常真,法法无依称善吉。
梁溪弟子济密同上志庄严声庵居士如伊请上堂。僧问:“祖佛奈伊不何?底到处撒风撒颠,即今知他在那一天?”师默然曰:“秪恐知之者寡。”师仍默然。良久,顾左右曰:“真诚从上佛祖,无一人不是撒风颠汉子。见千丈珊瑚打碎,十丈珊瑚见琉璃瓶打破琉璃瓶,此是小风颠。阿师胁下拳火烧,师翁禅板几案,始是大风颠。”临济家风昭昭日下,而今三百五百一千,傍边二众提着佛法两字,面赫赤地如哑钟相似,要在他家门缝里称忤逆。孙子隔须弥山,在我家有个风颠汉,一向唱过头喏,引无腔曲,左之右之,眼底总不见有佛祖圣贤。安有诸方猖猖狂狂十五六年,趁老僧踏到最胜轮下,他便弄一下险,不假云梯,从空大步。待老僧回头,与伊圆案喝一喝曰:“举似天下人。
读《石门文字禅》当时,僧宝传成亲炙寂音若干人,多濡笔和墨,手录副本,投钵袋。寂音不惜各为题识,以赏其重法之勤。盖八十一祖精神命脉所在,宜为后来所奉重。庚戌夏,余于广录中剔取十卷,名之《大宗堂录》,汇所谓一时杜田说话,而南源晟子七十以上之身,不惮镫窗风雨,楷录一过,字若蝇头,不啻昔之录僧宝者,余甚惭于古人。
退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