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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南岳继起和尚语录三

南岳继起和尚语录卷之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53–93 段

南岳继起和尚语录卷之二

嗣法门人济玑等编住苏州灵岩崇报寺语松陵屠居士玄枢为母屈太君寿,请上堂。喝一喝曰:「其用广大宽廓无边,其文深,其旨远,与凡圣为依,是众法之本。其信之者,穷尽法性,以之觉亲,慧命无涯;以之自觉,智源罕测。启悟劳生,破诸尘妄,无待渐趋薰习,诚非小事,不可轻心取于流转。」复喝一喝曰:「倘善知时节,吾今不再三。

席恭人六十初度上堂,金风一夜,铿锵黄叶,四山锦绣,满目秋光烂不收。莫厘全露,法身倒涵两岸枫颜,摇荡长空雁影,远天霜翠青无极。震泽横开,笑口诵来一道聪明咒,唱作千秋白石歌。但得圆通证无漏,不须石臼念摩诃。曩谟佛陀,曩谟达磨,曩谟元和。伏愿弟子玄信,福隆寿广,子孙多普天知识,长惺惺,脱却笼头,卸角驮。

快雪上堂,以拂指庭中曰:「雪!雪!能使枯者荣,秽者净,乌者白,缺者盈,瘠者肥,隐者显,热中者不得不冷,奔驰者不得不歇,险阻者不得不平,浓艳者不得不澹。道渠一切处寂寥枯澹,他却庄严;诸品道渠一切处光明灿烂,他却文彩全无。他能盖覆一切,一切盖覆渠不尽;他能穿透千门万户,千门万户牢笼渠不定。本非神通,亦非法尔。道个夜月流辉,澄潭绝影,尽属比拟之词。何也?不消转句,使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渠本有风光。待到红日出时,不见一色,始是半提。要知渠全提时节么?」老僧三十年前,在万峰会里,有一转语,举似诸仁。良久,击拂子一下曰:「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静舆禅人为母氏请上堂,夫学般若菩萨无甚日旋三昧,斩然将无始来火伴尽情交断,义绝。他日山边水边,冷地撞着,只是交肩过去,管取十方世界一时销殒。设或兜三惹四,不知不觉依旧走入他路里,万劫无有出期。更作意回避伊,又添上一个也。约略唤什么作火伴?佛是,法是,菩提涅槃是,真如解脱是要断绝他。须还上流,临济、德山、云门、沩仰是真下流,现前那个和你是生冤家。费这许多气力,生这许多计较。顾左右曰:「老僧三十年不忍说到这里,今因檀越信心,不觉肆口随指。」口曰:「看牙齿在么。

袭祖宪退平川通济,弟子玄仁、玄森、玄净等送入山,请上堂。僧问:“天上无双月,人间只一僧。”指左右曰:“因甚有这许多师?”摇首。僧曰:“不可辜负来机。”师哂之,乃曰:“自来不惯强差排,今日无端闲着力。若将佛法当人情,怨哉屈哉!诸知识,秪要你识取去底,识取住底。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朝昏十二时。身上着衣方免寒,口边说食终难饱。青山白云,落花芳草。去底既不倚势欺人,住底争肯无本可据?不见三峰先师曰:‘德山忤逆,往哲临济轻薄。来学两个没量大人,病入膏肓,不觉什风吹到三峰门里。’知事分付:‘缘左先左脚,缘右先右脚,仍前热乱,莫怪不轻发。’药师乃呵呵大笑曰:“目前师僧,尽出自三峰门里,定然头正尾正。劈面三拳,且不问你,连腮七掌还健脾么?”良久掷拂子曰:“若要无事时,归衣钵下坐。

海虞光聚大德请上堂。观色即空,成大智而不住生死;诸方共闻,观空即色,成大悲而不住涅槃。灵岩不然,两片顽皮包个舌,一双耳门藏两窍。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有什旷发群动,越绝孤应,辟天人深域,振今古洪谟,而不视同烂本心之药,斩法身之斧。拈起拄杖曰:「这一队漆桶,莫怪连卓三卓下座。

吴兴弟子灵资请上堂,适才鼓声,急忙忙一点一点钻入你等耳门里。老僧急忙忙一步一步赶上来,拟为你拔出,竭尽伎俩,下手不得。须你等自作法,莫待贯髓入脑,便救不得也。你若计穷力尽,老僧只得将错就错。鼓声无能入之心,耳门无所入之迹。心迹既无彼此,何碍无碍?真宗居谷盈谷,处坑满坑,无底篮盛他不漏,黄金索锁他不住。取殊裁于妙手,照用齐彰;不稽度于往哲,理事兼到。竖穷三际,横遍十方。尘沙诸佛,天下祖师,尽在里许。头出头没,通方之士,自不怪我言无一定。老僧寻尝见,掌钵盂向香积世界,无出身之路;底挑日月于拄杖头,上有眼如盲,底总不与之计较者,乃捧腹曰:“只得这副肚皮宽,更有容得老僧底下座,礼他三拜。

宣州青林明虚律师率诸弟子请上堂。僧才出,师便喝。僧拟进语,师又喝。良久乃曰:「持宝奉君,君不识,令人空忆老南泉。要得远离众缘,岂止千年一遇?教中道:『一切障碍即究竟觉』,不是大作家争得?横身不怕侵泥水,离凡圣底。嵩山安国师用凡圣底,南岳让和尚终日牵无丝傀儡,当得劳而无功么?」老僧这铺功德成就多少时也?逗漏遗踪,实无走路,难免被他捉着。直须千言无一中,脚下到长安。复喝一喝曰:「偏乾坤动天地底,是什么驴汉。

能仁光长老三周忌辰,门人遍颙备仁,请上堂。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老僧得知。四十九年说底是没心肝话,行底是没心肝事,度若干没心肝底人,以讹传讹,直至今日。十字路口,深山角落,据高位享厚供,那一个是有心肝底?流到食腐烂,衣粪扫,还道是他白毫相中光明,非他底。连声弗也,是他底。满口善哉,如是之人,不待见之者,心生轻慢,闻之亦当呕吐。若是老僧三昧,总不曾谩昧诸人。三十年来说底,在诸人耳里,行底,在诸人眼里,所度底人,诸人尽知尽见。老僧两道眉棱如剑戟,讨甚白毫相光?照顾儿孙,非我底,增我意气,是我底,长我惭惶。深山角落,他也不曾孤负我。十字路口,我却不曾孤负他。据高位享厚供,是他底禄,衣粪扫,食腐烂,是他底福。淆讹任他,淆讹颠倒,由我颠倒。大众,这两段公案,什么人判得?良久曰:有也有。第二子同光号辨庵,住灵石、能仁两刹,三年前此日说偈坐化。今其脚下儿苦,要老僧说几句残言剩语,反讨得这桩没头脑底官事,要渠定当。少间闻三下鼓,诸人静听。

上堂:佛法不是小事。夫说法者,须是六种成就。第一,安立成就;第二,目前成就;第三,自己成就;第四,智智成就;第五,本末成就;第六,平等成就。六种圆具,法法归宗。一种有亏,言言昧旨。上根利智,自然一六互收;浅学初机,切忌循途守辙。卓拄杖,下座。

上堂。夫临机转握,共有八门。定乱致平,难拘一法。或奇正之纵横,或阴阳之纷错。九天九地,一死一生。擒贼擒王,射人射马。所以决胜,要在临时。神符贵于转换,门门有路,步步通途。过量英雄,不烦指点,自能排身直入。其或不然,灵岩为汝打开八门。拈起拄杖曰:「第一刹那该摄门,第二主宾成立门,第三当机生法门,第四予夺自在门,第五输机善用门,第六全提正令门,第七诸根普摄门,第八太平无象门。」卓拄杖曰:「这是那一门?」众罔措,遂下座。旋风打散,归方丈。

谓云敏闻二上人请上堂,腰软背酸,难立久,才近绳床,瞌睡来。面前大好山,脚下俊衲子,一齐攒簇着,如逼债相似。抖尽肚里零星,究竟收拾不下。再三无计可施,略与诸人评议:一不得截生死流,二不得踞祖佛位,三不得互分宾主,四不得驰骋问畣,五不得曲顺机宜,六不得平怀尝实。岂不闻纤芥不留,犹是交争之法?拈拄杖卓一下曰:「汉家虽有三章约,争似灵岩六不容。

灵瑞符道者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道中人?”师曰:“一步紧似一步。”僧曰:“道中人相见时如何?”师曰:“工夫各自忙。”僧曰:“设遇虎狼师子,凭谁相救?”师曰:“也只是个自己。”僧曰:“有个自己,难免照管。”师曰:“伶俐也。”乃曰:“三峰老和尚若在,闻山僧与么提唱,通州做得来底布靴和毡袜底,一齐顿下。三十年参禅到此,一些气息也无。当年末后句子,无人提得也。休休!山僧仔细思量,我此门中争好,胡乱教坏人家男女。”良久曰:“古今尽道说禅难,沾着些儿心胆寒。若是本等赤金体,倾入红炉,一任看喝!”一喝,下座。

中游后堂,五十生辰,请上堂。八万四千,深法门,无问平坦,管什崎岖,只要插得脚入。释迦老子,和身放倒,有什十方虚空而不一时销殒?然后在天同天,在人同人,更不须拖枪带甲,披席把碗。元丰条,绍兴令,有智若闻,则能信解。其或幽旨既融,玄机未泯,虽有万德千身轮足,无智疑悔,则为永失。争如长松下,白云乡,吟鸟啼猿,尽道场。随分水草,地久天长。

江阴莲道人寿日,请上堂。汝等绕四天下行脚,尽谓我求心,且道心是何物?老僧于无数量中,略露些文彩:心是日处空照,有无定迹;心是月光涵宝镜,清高绝;心是星运斗旋,箕禀曜灵。与么?昨朝则有,今日则无?也不然,心是雨花木普滋,含笑蕊;心是风锦绣山川披拂中;心是云舒卷乾坤,越样新;心是雷发蛰一声,幽谷开。汝等这回还识心么?直饶量取河沙,算他过去未来现在,无有穷尽。临济先祖又道:真正学道人,念念心不间断。嘘嘘!心之一字,刀刁莫辨,鱼鲁难分,便下座。

弟子重荷,请上堂。赤肉团上一物,尽道西天尽有,此土全无,未必然也。焚香择火,昨夜踪迹不着;开单展钵,今朝回避无从。始信近日丛林吐出来底,是野狐涎,非师子乳。一众闻我道,未免惊疑。此辈不独堪悲,亦且堪笑。驴鞍轿,若是阿爷下颔?因什一切人坐在骨臀底?轻重罔辨,香臭弗知。春山乱青,春水漾碧,寥寥天地,叹望何极!良久左右顾视,曰:「具超方眼者,自当怜我。开眼造罪,合眼受灾,肯同儿戏?」敲香几下座。

大悲道场开启,弟子玄信请上堂。夫宗师唱道,不屑以智遣智,肯以智遣惑,事不获已,向道六门,虚静万法咸如。然非心月孤圆,争见神珠炳焕?临济大师道:「但能纯一不杂,虽十地满心,求你踪迹,了不可得。」所以天龙欢喜,地神捧足,十方诸佛无不称叹。老汉过矣!现前一众,那个不是金毛师子?等闲一言半句,谁道不是大悲心无碍大陀罗尼神妙章句?惟诸大德抖擞精神,豁开胸怀,岂止除灭千灾,成就万德?正所谓「识取摩诃般若光,万古悠悠是今日」。喝!一喝下座。

净居庵主宗本断七上堂云:门大师上堂曰:「划断即不可。大众甚好言语。固不可以一朝风月,昧却万古长空;又岂可以万古长空,不明一朝风月?」掩胜潜奇,黑漆桶里黄金色,只为一人斟酌皮髓,遂致后代较量亲疏,因而凡圣岐分,悟迷派列,奔驰七趣,汩没四流。欲期插脚曹源,岂止隔洋子江?在果具把定世界,函盖乾坤,眼目观。净居庵主八月二十消息,如掌中物,无有丝毫错误。其或未相委悉,敲禅床三下曰:「老僧表而出之,来无三言两语,去时一笑而已。」不明向上个窍,生死那得由你靠拄杖下座。

大悲道场圆满洞庭席文舆居士伯仲为母夫人玄信请上堂,高声曰:「大悲菩萨在什么处?」良久曰:「不欲得商量。」诸和尚子各各欠少个什么,虽然,莫谓如今说底便是,才有个是,早有个不是。大悲菩萨岂有两个?近日诸方,不是坐定你便是走作,你二六时中折旋俯仰,思衣念食,种种杂虑,是从大悲心中流出,是不从大悲心中流出。灵岩直下老婆心,与诸仁个圆满着!喝一喝曰:「此老古锥心不负人。

若拙法师请上堂,喝一喝曰:「山河大地由兹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隐显无殊,明暗不昧。近日多见诸方说心说性,遂致丧家失计,往来莫辨,开遮勿灵。故学道者如恒河沙,见道者难得一二。岂不闻克己求真,修行大错,直须褊衫不盖体,赤脚踏倒崇报门,把主人翁曳下曲录床,落脊棒打不歇手。然后老僧合十指爪而说偈言:假使心通无量时,历劫何曾异今日。

癸卯正月四日上堂。三日前有一男子来前申问。新年头佛法。诸方竞铸金石之言。各垂山岳之训。此问作么生?老僧叱曰。合取狗口!记得《尚书度支员外郎明觉禅师塔铭》有曰。噫!蠢愚背本源。一念异生。二根从上相传心印。看看扫地尽也。老僧既不能为他扶起刹竿。又肯随邪逐恶?而今不比前两年也。人困马困未是困。露柱困来真是困。心愤愤口悱悱。要得老僧佛法流通。只恐不能矣。

东山灯明道人八十寿,请上堂。喝一喝曰:「上来讲赞,殊因非知,方俊眼出格,上机举一明三,并同边浅。欲求大宝,莫局时代。制辞申颂,惟仁善听。湖光翡翠青,洞庭春草绿。中有百尺松,枝枝垂屈曲,映日拔云霄,从风戛金玉。周髀小数术,难将岁月卜。

雪窦老和尚计至上堂:「呜呼哀哉!法门不幸!人从西园来,却得南广信报道:我法叔杏山老人遽尔归真!不信,不信!这老子人天眼目,法苑权衡,聆其謦咳,永出四流;承其指挥,高步三界。谁不蒙恩?谁不仰德?忽然日月沉辉,乾坤失色!不信,不信!呜呼哀哉!人亡弦绝,知希守嘿,三缄其口,正是时也。莫逆于心,何可忘乎!」大众:「道乎?情乎?情牵生死,道绝去来。道非尝道,情岂尝情?」呜呼哀哉!法门不幸!掩面哀哀曰:「不信,不信!」三峰檗庵志省觐请上堂:「有个人家儿子,其父览而神之。无心心心合妙,有口口口道火,一切临时建立,从不遂旋。包裹拈起拄杖曰:『而今风和日丽,直教天下人一时成佛成祖。』阿谁出来,敢道个不可!卓一卓,下座。

盐官行辉请上堂举真净和尚曰:「此个事教不得,学不得,传不得,须是当人自悟始得。」师曰:「我不肯这老子!」春风霭然,春水荡然,春山俨然是谁不然。

弟子玄信六十生辰,水陆大会圆满,请上堂。僧问:「祝融峰畔万年松,枝枝撑着月;东山水上行,因什向北斗里横身?」师曰:「稀逢难遇,正在此时。」僧曰:「老汉惯自虚空里烜彩。」师曰:「锦上铺花,别资一问。」僧曰:「是伊报恩有分。」师曰:「三千八百,未是住头。」在良久乃曰:「若有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灵岩道:「若论佛境界,那一处不偏?开眼也着,合眼也着;举足也是,下足也是。一切障碍即究竟觉,窒碍不是佛境界。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恶道不是佛境界。得念失念无非解脱,妄想不是佛境界。成法破法皆名涅槃,谤毁不是佛境界。智慧愚痴均为般若,分别不是佛境界。无明真如无有二理,杂染不是佛境界。若信得及,虚空本自廓尔,佛性从来湛然。风动云披,骏发天真妙用;凡情圣智全提本分,雄机揭杲日于天中,幽潜蒙曜;扇真风于劫外,枯槁回春。粲不萎之心花,花花联影;奏无生之梵曲,曲曲离情。洒甘露则一味无余,霈慈霖则三根等润。能使岩居穴处皆依智照,神光水泛空飞咸入义天性海。严戒定之室,筑福德之基。有感斯通,无求不遂。非关异术,岂假他缘?只在一法界中,虽欲回避时,直是无回避处。故曰:「应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又曰:「贪欲即是道,瞋恚亦复然。」于此三事中,有无量佛道。拈拂子击一下曰:「这便是一条入佛境界底通天大路。」果若脚跟得力,便请平步丹霄,随寓而安,无往不适。正恁么时,且道还有向上事也无?更垂一偈作个注脚。水陆斋筵已告圆如空,福德利无边,斗充佛座量难尽。历劫长存般若缘。

射州卑牧谦请上堂,僧问:“吞尽三世佛底人,为什开口不得?”师曰:“我若开口,又道暴露已长。”僧曰:“照破四天下底人,为什合眼不得?”师曰:“我便不开口也得么?”僧曰:“前头着,后头着。”师曰:“粗心者隔。”乃曰:“好铺功德,被人问着。莫谓去却粗缘,便照见一切长短方圆。而今与你门路,不自欺,不欺人,个是灵岩山里佛法也。”东林和尚曰:“世间名利闲荣辱,云雨纷纷手翻覆,悲歌相继不堪论。棒头无眼,黄梁熟,个些话作道理,卒难会。方来兄弟,几曾体得?”谨白,谨白。要得光阴不虚度,亟问取他家脚下人。

晚参举赵州和尚上堂曰:「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着你处在。」师曰:「西天人事至此,老轻薄尽也。含齿戴发,巍巍堂堂,说恁语话!捋灵岩面,光咄也,大有着你处在。」一僧出,师曰:「赵州合著在什处?」僧曰:「别处着伊不得。」师曰:「不改往修来底聻?」僧曰:「不可着在别处。」师曰:「但改往修来也,大有着你处在。」便下座。

上堂,僧问:“曹溪镜里纤尘不立,因什眼里有睛?底打鼓看来犹不见。”师曰:“甚不肯你此问。”僧曰:“为什如此?”师曰:“依然走入识情里也。”僧曰:“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曰:“犹未得决然。”僧问:“一日打眠三五度也,消不得许多闲口,除吃饭,合作什么?”师曰:“且放冷着。”僧曰:“不可教伊上壁去也。”师曰:“衷斯自家裁断。”僧曰:“近日诸方错怪人。”师曰:“可当得禅道么?”乃曰:“老僧看定诸人了也,还知么?”良久,复曰:“知之一字,也不易言。知之一字,众妙之先锋。知之一字,凡惑之帷幄。洗脚处用巧不得,着草鞋时安排不得。朝阳户口,夜月阶前,不可总为诸人注脚。春去秋来三百年,拄杖至今犹靠壁。”早参上堂,举智门纲宗歌曰:“昆明池里失却剑,曲江池内捞得锯。牙牙且过时,莽莽卤卤河沙数。粝竭节曳露布,伶俐衲僧通一路。”师曰:“夫出家沙门,不行异路,乞食自活,取那一路?”众畣不契,乃卓拄杖曰:“可惜这一路。

小师越祖范铜写师像供慈受阁请上堂。空山中得似人者而喜好段语话要且难构善说无生法底道。只是生铜铸就圣从何来灵从何起?若打从大炉鞴里镕尽气质,决不坐着这个见地。此椰子一躯不慕诸圣,不重己灵,赞誉勿喜,残毁勿瞋。眼摄一切而影不留,耳透一切而声不染。为他是佛模子里,祖模子里脱出。故诸象繁兴,那伽尝定。饶你在面前作多色伎俩,渠不见不闻。无尽诸方闻得未免笑。灵岩两口无一舌咄!管保老兄未彻在。

吴江弟子定洪密珠请上堂。侬家自有同风事,千里苍茫,却肯伊天地河海风云草木虫鸟人物月之大小岁之余闰。古人道:「无知者无所不知,无所不到,起心解会则便隔也。」今日与你约断一件事,若要去离泥水活人眼目,举唱激扬,喝一喝曰:「细看前话。

早参上堂,果是个解事师僧,不待灵岩到你面前,横竖已知。老汉铺张佛意、祖意在这里,多少时也?你道我与诸方差几尺地?一曰:近日此话大有商量。一曰:放待冷来看。一曰:阖国咸知。一曰:我不可作灵岩弟子不得。一曰:某甲参堂去也。一曰:打鼓普请看。一曰:某甲不敢造次。一曰:直不藏曲。师乃起身曰:一总是开眼尿床。

晚参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如此老所说,天下宗师尽是吃饭汉子。众中有高过石头底,试请下语。一曰不料,和尚问到这里。一曰上来下去,总不徒然。一曰专为流通,一曰别有商量。师曰:到南广回来,一齐定当。

弟子元信大藏圆满,请上堂。古德道:一大藏教是个「之」字。三峰老和尚道:一大藏教是个「日」字。山僧道:一大藏教是个「席」字。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之」字下荐得,生来造化承斯力,贵胤天然世莫群。「日」字下荐得,一句当天出,盖缠纵横妙展,无私照。「席」字下荐得,觌面千殊,一体平水。上东山青不尽,诸人拟取那一字?宗乘露布建立由人,若非事理圆融,能免触途成滞?当此之际,须明古人血脉。有随自意语,有随他意语,有随自他意语。一等出世尊宿,个个道鼻孔吒沙,眉毛卓朔。才据祖令,总须茫然。胜事将成,九仞山僧肯惜一篑?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晚参举云峰悦和尚,一日谓僧曰:「汝问讯了一边,立地是什么道理?」师曰:「未必善因而招恶果。」复曰:「灵岩今问大众,汝等礼拜了两行,立地是什么道理?」一曰:「某甲若说道理,遭人怪笑。」一曰:「也不较多。」一曰:「不可儿戏。」一曰:「肯以小缘妨于大事。」一曰:「是上古风规,是今时枢要。」一曰:「不得作佛法商量。」一曰:「专为流通。」一曰:「衲子难谩。」师乃曰:「眼目洞然是谁?不然更拟踏步,落花满前。

平川弟子王本让请上堂。灵岩三昧最省力,举起一念,事事毕。高来低去,尽奇祥。屈伸进退,咸饶益。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逐妄所生,不能自在。老僧指出底,可与祖佛为师。信及底,肯走到人天路里。我于一切处而无所行,他拘我不得。曩谟观世音菩萨,曩谟大慈悲菩萨。心主采集,不是佛智多矫诈,不是道,何况执著文字限量。良久曰:「你且听去,好。

弟子灵秀请上堂。良久曰:大众总集也,听老僧说话。又良久,微笑曰:任你江南江北,各自有禅,各自有道。吾不喜闻。三十年前,在万峰刷印寮,见兄弟都道,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不图他能让千乘之国,箪食豆羹,便见于色,肚里忖量道:何必及踏着安隐一片地?从夜半子到人定亥,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方省古人道:举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矢向汝头上也。喝一喝曰: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弟子灵善、灵玉请上堂。古德道:“不信菩提、涅槃是,则解空第一。”喝!一喝曰:“丹凤自腾霄汉去,寒鸦犹噪夕阳西。”从上诸圣,浩浩商量,都要傍省事,径捷一路走,直至如今,计较未成。多少倚长松,临绿水,感恩无地。大事本来平等,反作多种奇能,役役趁过光阴。大众流言止于智者。二时开单展钵,逐日屙矢送尿,尽将业识作流传。此道今人弃如土。

月朗大德请上堂。曹溪一路大不净坑,自古自今掘了一丈又一丈,何时得息?浪停波更有一项,左手把水如光,与鬼倒挂瞳人,颠覆肝肺。据实理论,而今方来,兄弟能有几人?仇智观薄机衡斥逐,正法眼抹断涅槃心,视无相实相如疮疣溲勃。老僧今日不图分雪,三十年后人间天上一回撞着,高声曰:岂其然乎?早参举赵州示众曰: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师曰:智有邪正,道无净染。擎拳竖指,瞬目扬眉,是美精魂鬼总不与么?快便将来。如何是屋里真佛?一曰:莫要泼水么?一曰:不可错祗对。和尚一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一曰:痛领一问。一曰:口是祸门。一曰: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一曰:某甲无侍者袛对。和尚一曰:不可口似鼻孔也。一曰:动则风生。师曰:市食斋僧不见好。

晚参古人道,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师曰:满目溪山,一带烟,去便休,何用攒眉?一日病入膏肓,一曰深怀恐惧,一曰肯挂唇齿,一曰是伊救不得也,一曰深领。师良久曰:看见了也,便下座。

早参自点胸曰:「此老子一生口硬,惯说硬禅也。无他,只是做禅和子,时不轻易吃人家三个胡桃、两块饧。而今禅和子能有几人?插花不入。」昔僧问云居:「如何是道中人?」对曰:「如死人手。」道中人相见时如何?对曰:「如死人眼。」这两语到我临济家,济得什么边事?不解自持白刃断其命根。每日说千说万,总未契得。木上座在多见时,流妄作主宰,请个古人为你证验。有能与佛祖作得生对头底出来,道两语看。僧出,师问:「如何是道中人?」僧曰:「雪深三尺。」道中人相见时如何?僧曰:「特地一场愁。」又僧出,对前问曰:「独掌不浪鸣。」对后问曰:「两掌鸣啯啯。」一僧曰:「脚跟不点地。」次曰:「把手上高山。」一僧曰:「舌拄上腭。」次日绝倒,旁观一僧曰:「待问即对。」次曰:「盖胆毛一茎、两茎还遮覆得么?」众僧竞出,师曳拄杖下座。嘉兴大藏经》《南岳继起和尚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