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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大博干禅师语录十

大博干禅师语录卷第五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43–168 段

大博干禅师语录卷第五

侍者超圆记录涿州胡良河普度寺结制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云:「此一瓣香,第八回爇向炉中,端为供养。上万下如,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维那白椎竟。问:「大开炉鞴,凡圣俱镕,教外别传,请师指示。」师云:「吹残劫火,灰飞后,突出虚空,未兆前进。」云:「只如行不出户,坐不当堂,去此二途,如何煆炼?」师云:「好!与三十拄杖。」僧喝,师打云:「前言不复,后语乃云。」拈花微笑,激扬执梦之人,倒却刹竿,惊醒多闻之汉。至于九年面壁,三顿乌藤,拽转卧龙,挽回困虎。遂举拂云:「还见么?」击案云:「还闻么?」若向见闻已前会去,与佛为师;若向见闻不前不后会去,与人天为师;若向见闻已后会去,秪宜自救。有个汉出来道:「老和尚又来者里泼泥泼水,撒土撒沙,点污人家净地。」老僧只向伊道:「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喝!一喝,下座。

上堂问:拨草参玄,贵图见性,即今学人性在什处?师卓杖一下。进云:恁么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云:承谁恩力?僧喝。师打。乃云:门无白泽之图,全家吉庆;国无定乱之剑,四海晏清。若道有修有证,是为认影迷宗;更欲削迹吞声,亦是离乡别土。至于拈锤竖拂,土上加泥;棒喝呈机,转没交涉。若得各归本分,就里安身,了无纤尘,犹较些子。直截一句如何指示?踞然坐断当阳路,万别千差,一贯通。

观音圣诞上堂问:金光烁烁,瑞气重重,满座祥云,天人瞻仰。正恁么时,甚么境界?师云:普门示现。进云:普门大士,三十二应,应应随机,且道是那一应不同众数?师喝。乃云:普门现处,觉花开匝地,馨香劫外来,节令到时,埋不住,灰头土面出尘埃。举拄杖云:大众,观音大士来也!向拄杖头上道: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间,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之理,二者下契六道众生之机。遂正威一喝,良久云:大众,大士被山僧一喝,隐向拄杖子里,了无踪影去也。即今作么生庆赞?曾记得一偈,不妨念诵出:「林还又入林中,便是娑婆福。妙东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花红。」掷杖下座。

上堂问:日辉古佛面,钟叩道人心,如何是道人心?师云:一树花开,馨香满院。进云:片片不随流水去,溪声终日为谁忙?师云:钩头有意无人取,直向权衡觅滞星。进云:恁么则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地乡人?师云:饶伊唱得天花落,末后依稀调不齐。僧喝!师云:钩前不解吞香饵,徒教渔翁下钓矶。僧拟议,师打,乃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金毛跳入野狐群,野干尽作狮子吼。于此领略得去,不离菩提树而达涅槃城,不起生灭心而超三界外,只得无彼无此,无法无人,凡圣融通,贯乎一致。直饶住叫不应山,踏无阴阳地,坐无影树,下说无味禅,正是个杭州人撑船,还会么?个里不分节外径,魔宫佛国[糸息]家乡。

解制上堂,百日寒冬尽,三春暖复初。茅芽随冻醒,折树傍岩枯。野鹤旋苍柏,山禽跃竹芦。林间潇洒客,拄杖搏南湖。复一喝云:“看脚下。

住慈寿寺上堂拈香祝圣罢次拈云:此一瓣香,第九回爇向炉中供养本师万如大和尚,用酬法乳。维那白椎毕,问:「巍巍古刹,瑞气腾腾,宝塔冲霄,合谈何事?」师云:「浮屠宣密旨,风铃演梵音。」进云:「恁么则灵山从未散,不易到今朝?」师云:「夙生庆幸。」进云:「始自拈花微笑后,至今烟水杳无痕。」师云:「贫儿思旧债。」乃云:「不居岩窦,岂住城隍?兹因杲侄奏请,暂应住持。到今时,只得借取钟楼鼓舌、画阁摇唇,曲唱无生,宣谈密旨,将此不尽功勋,永祝。」当今圣寿秪如佛祖不得之妙诸人还委悉么洗骨换肠重整顿通身是眼也须参。

辞院上堂,空王古镜,洞察重微,万象森罗,孰逃影质?直饶三头六臂,忿怒那吒,善自隐身,难逃头脚,何况庸才鄙质?强力多途,取玷宗风,实生罪过。幸到秋深冬近,事事周全,叶落归根,一场具足。顾左右云:「老鸢不向沙滩宿,直入青云深处居。

上堂问:「法王才升座,草木未生芽。二月十五日,未审开甚花?」师云:「馨香透鼻。」进云:「作么生得增长去?」师云:「待叶落归根时,向汝道。」进云:「只如真常不动时,如何?」师云:「犹是死汉。」进云:「幻与真常差去多少?」师云:「一牛毛许。」进云:「蒙师指示,无人会,徒将满目笑春风。」师云:「吃饭穿衣,谁个不会?」乃云:「净地上,勿得植苗种草;澄洋里,不可鼓浪与波。止道接物利生,不顾自扬家丑。正如释迦离兜率,入皇宫,出母胎,投雪岭,夜睹明星,五时设教,末后拈花,双林入灭,直图利生,宁顾狼藉,引得儿孙依模画样,节外生枝。秪如释迦未出世,达磨不西来,人人皆具足,个个本圆成,少个甚么?」虽然如是,禹门不假三汲浪,争得陶梭化作龙。

师诞日上堂,问《金刚经》云:“若心取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如何是相?”师云:“眼耳鼻舌。”进云:“若取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如何是法相?”师云:“无眼耳鼻舌。”进云:“若取非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如何是非法相?”师云:“不倚两岸,岂入中流。”进云:“以是义故。如何是义?”师云:“姜醋在口,酸辣自知。”乃云:“掀翻动静,踞然坐断涅槃城。无证无修,直下殒消凡圣土。”到这时,只得寿量不可说,智慧不可说,受用不可说,乃至定力亦不可说。既然总不可说,只如无量寿,又作么生庆赞聻?几片红霞穿碧海,一轮皎月绕须弥。拈拂子,下座。

上堂乃云:「茶能止渴,饭能充饥,禅能越圣超凡。轨则斟成利器,所谓制心一处,无事不办。为了此事,更无余事。若向者里荐得,便可以种无漏因,作无漏福,发无量大愿,度无量众生,入无余涅槃,证无上妙道。」所以庞公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到者里,正是弹指见如来,了达真实意,还会么?「通身突露西来意,法法头头总现成。

上堂伏天如烈火,冬景似寒水。寒暑相催,急点铁要成金。若是个陈年用意,时刻究心的,入得门来,不消一点。何故?因风吹火,用力不多。倘或逢言取则,遇句穷行的,非但不得入门,直饶九牛拽他不进。何故?把手牵人,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虽然如是。若有个汉出来,向山僧前只用冷笑一声,山僧只得结舌,有分。何故?眼里不存沙,耳中不着水。动得千里神难瞒,当方鬼掷杖下座。

上堂举古人道:“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乃呵呵大笑云:“松直棘曲,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亦呵呵大笑云:“凫短鹤长。”遂召大众云:“既父母非我亲,诸佛非我道,毕竟谁是最亲最道者?”复呵呵大笑云:“于此会去,归家稳坐。”其或未然,云门道底。

上堂问:「王化已行天下遍,无情说法定纲宗,如何是涌身到岸句?」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进云:「欲过禹门三汲浪,须闻平地一声雷。」如何是指示句?师云:「只闻涂毒鼓,莫闻涂毒声。」进云:「从来无别事,陈年只是闲。」师云:「且莫乱承当。」问:「古人道:『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只恁么来时如何?」师云:「速皈依三宝。」进云:「只如无禅无净土的来时,又作么生?」师云:「兔子入荒林。」进云:「恁么则脚下无丝,纵横任意。」师打云:「走杀阇黎!」乃云:「心如木石,何须努力;参禅意若冷灰,不用穷原觅旨。所谓若得一,万事毕。到者里,如纯钢打就,生铁铸成。行如是,坐如是,卧如是,任运纵横,随处自在。」顾视左右云:「还会得么?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掷杖下座。

荐亲上堂问:「大庾岭头埋没久,今朝拈起更加新。个事如何?」师云:「才遇桃香,又逢李熟。」进云:「恁么则鸳鸯飞出潇湘岸,引得锦鳞下洞庭。」师云:「谨防点额僧!」喝,师打。乃云:「自性圆明,体自空寂。历历孤光,周遍法界。到者里,通身是口,赞不及;通身是眼,窥不见。正当恁么时,如何举芦聻?」天上人间留不住,白莲台上证无为。

上堂问:「庭前古柏三冬秀,室后梧桐九夏凉。定里机忘,人境寂。觉来明月到纱窗,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师云:「名不得,状不得。」进云:「恁么则袖里乾坤阔,壶中日月长。」师云:「薄雾笼霄,寒烟锁翠。」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笑个什么?师云:「胀的胀杀,饿的饿杀。」进云:「恁么则秦安楚乱,定动分明。」师云:「却被阇黎道着。」进云:「只如秦楚总太平时,又如何?」师云:「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进云:「一色杏花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师打云:「鞭影相送。」乃云:「大道本来无分别,但有分别即众生。试看善财曾采药,信手拈来片片金。若向者里通透得去,便可以唤释迦洗脚,弥勒穿靴,文殊捧盘,普贤剔火,俱非分外。到恁么时,唤作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同餐云门饼,共饮赵州茶。复召大众云:「云门饼任汝餐,赵州茶任汝吃,只要还我滋味落处来。若知落处,许汝顶上游行。其或未然,也只是个饥食渴饮汉。

住潭柘寺结制上堂拈香祝圣罢次拈云:此一瓣香,第十回爇向炉中供养。上万下如大和尚用酬法乳。维那白椎毕,问巢知风穴知雨。声前一句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如何是天然自己?师云: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进云:教中道觉,若不明则无明,觉觉若明时,则因明立所。如何是究竟觉?师云:痴狗啮枯骨。进云:只如不觉一法,犹是半提,如何是全提的的意?师云:坐断居庸关,昌怀绝消息。进云:恁么则饥逢美膳,渴饮清泉去也。师打云:贪嘴禅和。问钟鸣鼓响,岩壑齐应,昨朝慈寿,今日潭柘,是一是二?师云:雨过无私,听从分别。进云:如何是潭柘境?师云:鳌吞殿角,虎伏桥根。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少室庭前柏,三贤廊下松。进云:恁么则满天瑞气,彻地祥云去也。师云:去向甚么所在?僧拟进语,师打云:快缩头去。乃云:狂风飒飒,花茵少时,雾浓浓綊粒多,园林尽得无生意,青山总解演摩诃。召大众云:无生意作么生得?聻代云:折角泥牛,撮蹄木马。只如摩诃又作么生演?代云:水流风动,雀噪鸦鸣。若向者里荐得,有甚西天东土,北岭南村总大千,是一伽蓝,尽十方皆一静室。还会么?处处总成华藏界,个中无不是毗卢。

上堂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青山。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绿水。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非青山,非绿水。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青山绿水。乃云:参禅悟道,泥中洗土块;明心见性,家鬼觅家人。所谓一处透去,千处百处皆通;一句明时,千言万言知地。到这里唤作掀开佛祖关,打破西来意,千圣不传之旨,彻底融通;万贤莫测之机,周身独露。会得么?龙归大海,波涛涌;虎到青山,草木嵬。

上堂问:“灵山指月,曹溪话月,如何是真月?”师打云:“棒下荐取。”进云:“如何是月落的意旨?”师云:“山下荐取。”乃云:“个中一着子。若以虚空所喻,难喻其灵;日月所比,难比其明。天地喻之有相,万灵喻之无形。所谓虚而灵,寂而妙,离踪离迹,绝古绝今。有时芥子藏身,有时涵盖乾坤。万里无云,玉洁冰清,是谓清净无为。”闲道人蓦卓拄杖云:“自从一入潭柘后,拨转如来正法轮。”龙安善果玄水请上堂,乃云:“狮子窟中狮子,栴檀林内栴檀。时因虎骤龙骧,正是风云聚会。今承法驾亲临,法轮自转,只得林峦涌翠,山色添辉。满院枯株俱沾露润,大众还知脚下枯根着湿也未?”既然知得,不劳久立,下座。

上堂乃举起拂子云:「者片田地,从上祖父遗来久矣。勾去者亦多,耕种者不少。勾去耕种,一任施为,只是要知掌契券的人在什么处?若知得无量珍宝,不求自得,杲日丽天,能破诸暗。其或未然,不免玲竮辛苦,还知得么?归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上堂问:「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即今正当六十岁,作么庆祝?」师云:「老松挂雾。」进云:「恁么则庭前千载柏,园内万年松。」师云:「那里见得?」进云:「檐前瑞鹤忻翻羽,钵内神龙几换颜。」师云:「云出洞口还归洞,密密金刀剪不开。」僧礼拜,乃云:「山僧六十岁,是般都不会,唯牧一头牛。朝夜为仇,对放则为渠碍,收则为渠累,不放亦不收,鼻孔俱粉碎。亲历到斯年,撩着些毫未,行即同渠行,睡即同渠睡,不慕水草场,不恋牛群队。有时露形踪,有时绝点翳,踏翻佛祖乡,坐断诸三昧,常光不变迁,了达无生慧。有个汉出来道:「老和尚得恁么自由!」有人要索牛绳子,在山僧只向道:「夜夜清风泼地寒,朝朝松柏添苍翠。

披剃上堂,铁山铁壁,铁昆仑,铁弓铁箭,铁将军,不得一员铁橛汉,如何射透铁围城?所以李附马道:“参禅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到恁么时,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见闻知觉不离本际。且道主人公在甚么处?乃呵呵大笑云:“身住山中不识山,含元殿里觅长安。今朝熟饮东村酒,醉倒西川破布衫。

解制,上堂,打开禁钥,解下罗笼,踏倒墙篱,摊平沟壑,只教金毛返踯,玉鹤高飞,平田里不立一尘,孤峰顶不舍一法,了无内外,顿绝死生,毛端上开不二法门,微尘中示无生之旨,会得么?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持杖下座。

冯相国请住良乡十方院上堂。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洒雪珍珠。缩却颈,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所谓得来自在,放去自由,不露纤毫,一切具足。虽然如是,自利始得利他,未在。山僧亦有一偈:古殿长廊久扑尘,三门围屋太零星。而今欲举成精舍,不费堂头半点心。勿有个汉出来道:“和尚说得太煞自在。”只如十方院里恁么空虚,两廊如此倒塌,若不费心,如何成立?聻!山僧即向伊道:“自有知音来担荷,管教扶起破砂盆。

顺嗣法孙明,重法孙慧济洎领众等重刊。

惺